
第1章
安城,第一人民医院。
眼下正值初秋,盛晚晴坐在急诊室手术门外,手却冰凉不已。
可是她的心,却犹如在火上烧着。
她双手合十,不停在内心祈祷,在第一千次祈祷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有些无奈。
“盛小姐,我们尽力了,你父亲......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刹那间,盛晚晴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五雷轰顶一般。
她脸上血色全无,满脸不可置信。
相隔三年,她刚从国外回来,和父亲团聚。
可谁料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孝,却要面临父亲去世的打击!
“真的......没救了吗?”
听着她语气中的颤抖和难过,医生叹息一声。
“其实也不是没救,只是你父亲得的是心脏肿瘤,这种病很少发生,所以我院也没有相应专家。我建议盛小姐找一下威尔森先生,他或许,能够救你的父亲。”
威尔森......
那个闻名全球的心脏科专家,从业五十年,手术上千例,只有两人死亡!
可他两年前已经放话,不会再做手术了!
而且他又在M国,就算她说动了威尔森,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难道她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亲这样离世?
对了!
安城四少之一,蒋成乐就是心脏科的专家,还是威尔森的高徒。
想到这里,盛晚晴忙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查,蒋成乐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今天在城西迷醉会所有局,在过生日。”
听到对方说的地址后,盛晚晴道了谢便挂断电话。
安排好父亲,盛晚晴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家中。
她换了一套火辣的红色深V连衣裹身裙,将黑色长发随意散落两肩,抹点腮红,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是那么苍白后,又喷上香水,急忙驱车赶往安城城西区的迷醉酒吧。
酒吧里,男女的身体相互交叠着,舞池的灯光忽明忽暗,可是盛晚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蒋成乐。
盛晚晴杏眸骤亮,她先是将脸上的哀伤与焦急卸下,后唇角带着笑,缓缓向那角落走去。
只是,她刚迈开步,迎面一个奔跑着的女人,将她撞到!
“啊!”
盛晚晴心一紧,她穿的这个裙子很短,如果摔倒那后果......
可下一刻,一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鼻尖,传来了阵阵清新的茶花香味,紧接着,冰冷又低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畔传来。
“盛晚晴?”
这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声音......
是莫淮南!
想到那个男人,盛晚晴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倒霉,一回国,就碰到那个人......
她缓缓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了记忆中那熟悉的脸孔。
他还是和过去一样,有着一双高深莫测,难以看透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削薄紧抿的双唇。
犹如黑夜中的鹰,全身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不同的是,他越发的成熟了,也越发的迷人了。
四目相对时,她又差点沦陷......
好在,一首嗨爆的舞曲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谢谢。”
她有点不自在的从男人怀里挣脱,后道了谢,便转身向着蒋成乐走去。
莫淮南面无表情,走开。
“蒋先生,好久不见。”盛晚晴大方的伸出手,放在蒋成乐面前。
蒋成乐正在和侍应生说着什么,看见盛晚晴过来打招呼,挥了挥手退了人。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直勾勾地望着盛晚晴。
“找我?”说完,看一眼不远处的莫淮南。
“三年前你出国进修,我还以为你学聪明了。没想到,一回国,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一直追在莫淮南的身后。”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出奇的刺耳。盛晚晴的身体僵了僵,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内心深处,传来悲凉的伤感。
她以为,时隔三年,这座城的人,早该忘记她之前卑微追求莫淮南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即使时间过去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她出现在别人面前,还是有人会提起那些让她觉得不堪的往事。
她低眸,掩下一丝哀伤。
再抬头时,嬉笑颜颜:“蒋先生说笑了,过去年少轻狂,干点蠢事也不出奇。今天来,是想和蒋少谈一笔生意的。”
蒋成乐挑眉,看了一眼莫淮南,却见莫淮南面无表情的越过盛晚晴,坐在一旁,并未将他们二人看在眼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诈,后站起身,走到盛晚晴的身边。
“谈生意?盛晚晴,在我蒋成乐的字典里,和女人不谈生意,你敢吗?”
第2章
“我要是敢,你能给我父亲做手术么?”
她见蒋成乐皱了眉头,神情有些不悦,忙又补充。
“只要你救我父亲,我代表盛世科技,承诺可以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蒋成乐爱魅地笑了:“可我只要你。”
不得不说,蒋成乐其实长得也很帅。
可惜,她的心,早已再装不下别人。
但她父亲的病,容不得她拒绝。
她只能乖巧点头,在他耳畔说着:“那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哈......”
蒋成乐笑了,笑的很大声。
他搂着盛晚晴,看向莫淮南,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莫少,你不过和你的小青梅打个招呼么?”
随着蒋成乐的声音落下,盛晚晴的心不自觉的揪起,眼神也不受控制的看向莫淮南。
她突然想知道,这个男人在别人用她挑衅他时的反应。
莫淮南只是用那修长的手端起一杯鸡尾酒,冷冷的“不方便”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莫少,那你这小青梅我可就下手了?”
这下,莫淮南终于抬头,目光冰冷。
“与我何干?”
那瞬间,盛晚晴笑了。
笑的悲凉。
果然,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在莫淮南的眼里,她都是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即使,她曾经怀过他的孩子。
说不清楚心是被针扎的痛,还是撕伤的痛,盛晚晴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独自舔着伤口。
“抱歉,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蒋成乐倒也没有再捉弄她,放手让她离去。
站在洗手间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却透着一丝疲惫。
莫淮南无论是什么时候,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可是,她又什么错?
要被他这样低看!
盛晚晴感觉自己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密集的伤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垂下眼眸,正准备出去,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胸膛。
“对不起......”
说完,她让开身子,往旁边走去。
“怎么,盛家大小姐都落魄至此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话语里的嘲讽像是利剑一般,击中了盛晚晴的心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
“与你何干?”
四个字,以牙还牙。
莫淮南听到这四个字,嘴角的嘲讽愈发放大。
“盛伯父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自己的女儿需要用自身去交易吧?”
莫淮南知道盛世的事情,自然知道盛父病重的事情。
只是,他没想到盛晚晴竟然如此堕落,需要和蒋成乐那个花花少爷交易。
“啪!”
莫淮南还未反应过来,盛晚晴就直直地甩了一个巴掌。
这男人简直就是疯子!
就因为她是莫淮南,就能随意踩在她头上肆意侮辱?
“莫少还是看看自己身份再说话!我盛晚晴的事情和你没有一丝干系,您也犯不着跟在我身后点我!”
盛晚晴挺直了腰杆,满脸倔强。
莫淮南纤长白皙的手指摸了摸脸颊,瞳眸黝黑,透着危险。
他一把将盛晚晴带进了怀里,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盛晚晴瞪大了眸子,鼻间漾起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让她慌了神。
莫淮南冷峻的面容在她眼前,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地攥紧手腕,指甲嵌进肉里的同感让她稍好清醒了些。
想要退出怀抱,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放开!”
盛晚晴推搡了几下,可莫淮南却一个转身将她桎梏在了墙壁和胸膛之间。
看着逐渐靠近的面容,盛晚晴手足无措,心跳乱了节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却许久没等到下一步动作。
盛晚晴睁开眼眸,只见莫淮南嘴角扬着,冷冽而残忍。
一把将她推开,走到洗手台边洗手。
她直直地撞到了腰侧,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可莫淮南没有任何反应,微垂着头,白皙的手穿过水流,熟练地转头扯下纸擦了擦。
“盛小姐口是心非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你不是说不卖我么,刚刚却还等我吻你?可我啊,嫌脏!”
脏?盛晚晴还觉得他脏呢!
她当初巴巴地看上了他,真是瞎了眼了。
一颗心,喂了狗。
“我要是脏,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盛晚晴说话时,依旧笑得优雅,直直地走近莫淮南,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咬上了他的脖颈。
这一口,她是用了全力的。
第3章
直到血腥味划过她的味蕾,她才退后了来给两步,莫淮南生冷的眸子露出凶光,眼神直射过来让盛晚晴有些后怕。
莫淮南摸着脖子,眸子中满是掩不住的凶狠。
“这是你欠我的!”
盛晚晴擦掉唇角边的血液,笑得狡黠,随后踩着高跟优雅地走了出去。
刚一转身,在莫淮南看不到的地方,她就仿佛漏了气的气球。
眼泪不受控制的盈满了整个眼眶,盛晚晴没有抬手去抹。
她生生地将眼泪逼回去,她轻轻开口。
“没关系,三年前他咬了你,你今天咬回来了!”
盛晚晴如此劝着自己,可心里那种被剜空了的感觉还是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啊!
他还曾是她未出世的孩子的亲生父亲。
“哟,哭鼻子了?”
蒋成乐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盛晚晴就奇怪了,这男人为什么总是一副吊儿浪当的样子?
明明是个医术高超的年轻医学家。
“没有。”
盛晚晴看了他一眼,忙将自己的狼狈藏起。
“蒋先生,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爸动手术?”
“这事儿啊,好办!你亲我一下,交易就算达成了!”蒋成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盛晚晴抿着唇线,做好了足够好的心理建设,朝着蒋成乐的靠去。
不过一瞬,蒋成乐偏过头躲开,她落了空。
“交易达成,手术我会安排的。”
蒋成乐眼神晦涩,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盛晚晴站在原地,眉头深锁,这男人玩哪出?
还没细想些什么,电话响起,盛晚晴清晰地听见了盛博怀微弱的声音。
“晴晴......”
“爸!”
盛晚晴欣喜不已,这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听见父亲的声音。
她慌忙整理好衣物,驱车赶往医院。
“爸爸!你终于醒了!”
刚走进病房,盛晚晴就看见父亲满脸病态的倦容,苍白无血色。
可她还是很开心,因为这是爸爸第一次醒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呢?还是傅妈被我发现了!”
盛晚晴又气又想哭,自己那么任性的出国,却连爸爸的身体都不了解。
爸爸生病这么严重,而她还在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
盛晚晴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盛博怀咳了几声,眼神温和。
“晴晴,爸爸就是不想打扰你。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她小声抽泣着,妈妈过世的早,自己是爸爸一手捧在手心长大的。
可是她却为了一个莫淮南,错过了爸爸最难挨的日子。
她以为爸爸是一座山,可是却忽略了她的爸爸也会生病,会生老病死。
盛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心里自责地要命。
“爸,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哪怕付出一切,她也要让爸爸好起来。
盛晚晴紧紧握住爸爸的手,满眼热泪。惹得盛博怀眼神里也满是心疼。
这是他多视为珍宝的女儿啊!
可如今,却为了他变得如此辛苦。
等到盛博怀安稳睡去的时候,盛晚晴终于接到了自己最想接到的电话。
“来医院大厅。”
蒋成乐的声音透过电流,给盛晚晴带来了一线生机。
她知道,蒋成乐是爸爸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小姐,你去哪儿?”
傅妈拎着饭过来,看着温晴出门的样子愣了一下,这才忍不住问道。
“我有点事儿,傅妈你帮我看好我爸!”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熙熙攘攘的医院大厅,都是戴着口罩来来往往的病人。
脸上或疲倦,或如释重负。
盛晚晴看见了站在大厅门外的蒋成乐,正欲挤过人流走出去,身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攥住。她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莫淮南?
他来这做什么?
“你爸爸如今病重,你竟然还想着和男人花天酒地?!”
莫淮南眉头深锁,拉住了盛晚晴的胳膊。
盛晚晴心里一阵冷笑,这莫淮南真是无孔不入。
“我们盛家的事情,不劳烦莫少费心!”说完就推开男人的手,转身欲往外走去。
“盛晚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莫淮南似乎是有些疲倦,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冰冷凶悍,反而多了一丝无奈。
只不过,盛晚晴看不懂,她不明白莫淮南有什么资格再来对她指手画脚。
明明是他毁了她,毁了她的爱情,毁了她这个人!
“莫淮南,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你找医生,别在这儿烦我!还有你要是空徐得很,那也请你去找你那个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