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天是贺兰雪二十八岁生日。
早早准备了一桌菜,她想等着沈光宗回家进行简单的庆祝。
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给沈光宗打去电话,并没有人接听。
直到接连好几个电话过去,沈光宗总算是接通电话,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有事?”
“你今天晚上回家吗?我准备......”
话还没说完,被沈光宗打断。
“在忙。”
回应简短两个字之后,他挂断电话。
贺兰雪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捏了捏手机,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沈光宗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她以为起码今天他会回来。
很快,贺兰雪重新打起精神,自我安慰着,他每天这么忙也是为了这个家,自己应该多体谅他。
想到这,她将准备好的饭菜放进饭盒,想要给沈光宗送去。
刚到办公室门口她想要敲门,却听见女人的娇滴滴的声音传出:
“沈哥哥,你什么时候跟那个老女人离婚啊。”
“你这么想让我跟她离婚?”
沈光宗轻抚林婉光滑细腻的脸蛋,薄唇轻轻勾起弧度。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林婉贴近他身体,轻轻抓住他的衣服,声音轻柔软糯。
“这不是还没到时机吗?”
听完沈光宗的回答,她扭过头,视线看向别处,语气娇嗔道:
“我不管,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名分,我就......”
“就怎么样?你现在肚子里可怀了我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想跑不成?”
沈光宗一把搂紧叶婉的腰,视线向下看去,打趣道。
“你还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忍心让你儿子流落在外?”
她轻轻捶打沈光宗胸口。
沈光宗握住叶婉的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摩挲。
“当然不忍心,很快了。”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往贺兰雪心口上扎,她死死攥紧手中的袋子,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眼前阵阵发黑,出于本能贺兰雪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刚迈出一步,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沈光宗看见她的那一刻愣住了,随后冷下脸来,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
深吸一口气,贺兰雪挺直脊背,想让自己此刻不那么狼狈。
“我来给你送饭。”
沈光宗接过饭盒,望向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什么时候来的?”
贺兰雪强撑起一抹笑意。
“刚到,还没来得及敲门你就出来了,那你先忙,我走了。”
说完之后,她踉跄着逃离。
宋光宗转身回到办公室。
林婉自然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入耳中,神色有些慌张。
“她该不会全都听到了吧?”
沈光宗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道:
“全都听到又怎么样?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我不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闻言,叶婉悬在心中的石头稳稳落下,她眨了眨眼。
“放心。”
毕竟在沈光宗的眼里,贺兰雪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么多年她在家相夫教子,孝顺长辈,一直以来都贤良淑德,从来没给沈光宗带来后顾之忧,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真的跟贺兰雪提离婚的原因。
再说了,当贤妻良母这么多年,贺兰雪早就跟整个社会脱节,一个只能依靠自己生活的女人,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大麻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贺兰雪坐上车,望着窗外,过往种种浮现脑海,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明白,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自己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这么些年努力经营这个家,不管家里大事小事,婆婆如何刁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处理,到头来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既然他准备好要离婚,那就离婚吧。
这段丧偶式婚姻,自己早受够了。
车稳稳停在学校前,贺兰雪下车,调整好情绪,站在门口迎接两位小不点。
“妈咪。”
沈舒意一路小跑,扑进贺兰雪怀中,弯起眼眸冲她浅笑。
贺兰雪揉了揉她的脑袋。
“舒意,你弟弟呢?”
沈舒意思索了一秒。
“沈天赐?应该在后面吧。”
话音一落,沈天赐走过来。
贺兰雪向他伸出手,还没有所接触,被沈天赐一把拍开。
“别碰我。”
他脸上写满了嫌恶两个字。
贺兰雪嘴唇微微抿起,张嘴刚想要说什么,沈舒意一掌拍在沈天赐后脑勺。
“你干什么?”
沈天赐怒目而视。
沈舒意铁青着脸。
“脑子进水了?”
“怎么了?谁叫她想要碰我?我才不想被她碰。”
沈天赐眉头皱在一起,眸色黑得纯粹,充斥着戾气。
贺兰雪捏了捏手心,她掩下情绪,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不想让妈咪碰,我就不碰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别不开心了。”
他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往前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
沈舒意见状还想要上去教训沈天赐一顿,被贺兰雪拉住。
“妈咪,你别拦着我。”
贺兰雪将她揽入怀中,耐心劝说道:
“好了,你的心意妈咪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答应妈咪下次别再这样了。”
“妈咪......”
沈舒意还想说点什么,贺兰雪一个眼神让她彻底闭嘴。
沈舒意只好不情不愿地闷声回应道:
“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
“乖。”
贺兰雪牵起她的手,朝着沈天赐离开的方向走去。
对于沈天赐冷漠的态度,贺兰雪说不心痛的假的。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贺兰雪猜想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另一方面应该是受到婆婆影响。
当年自己生他的时候,可以说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以至于生产后体弱多病,完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照顾沈天赐。
婆婆也正好用这个理由把孩子带在身边,不允许两个人有过多的接触。
直到最近自己磨破嘴皮子,才如愿以偿把他接到身边来,想要跟他亲近总是要花上时间。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贺兰雪有信心会渐渐引导他。
第2章
回到家里,沈舒意从书包里拿出为贺兰雪准备的礼物,像献宝似的递给她。
“妈咪,给你。”
接过画,贺兰雪眉眼间染上淡淡愉悦,弯唇浅笑道:
“好漂亮,这画的是我吗?”
沈舒意点头。
听见她们的谈话,沈天赐看了一眼贺兰雪手中的画。
“丑死了。”
沈舒意脸色变得阴沉,手中的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
“你才丑,我送给妈咪的生日礼物,妈咪喜欢就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生日礼物?”
沈天赐目光微微一顿。
“对啊,生日礼物,你该不会不知道今天是妈咪的生日吧?”
她斜睨着他,目露讥讽。
沈天赐神色慌乱,窘迫得不知所措,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他双唇紧抿,强装镇定地反驳。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的生日?”
贺兰雪并没有生气,她蹲下身,注视着沈天赐,语气温柔:
“没关系,天赐不知道是正常的,是妈咪不好,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需要。”
沈天赐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他跑回自己房间。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贺兰雪目光一黯,思绪万千。
牵住她的手,沈舒意眼里愠色渐浓,愤愤不平道:
“妈咪,你跟他道什么歉?”
在她看来沈天赐就是欠打。
“因为是妈咪错了,做错事就是需要道歉啊。”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不好,他也不会跟自己分别怎么多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你没错。”
贺兰雪浅浅一笑。
“好了,先吃饭,我去给弟弟把饭送过去。”
沈舒意戳了戳碗中米饭。
贺兰雪刚走不久,开门声响起,沈光宗走进来,他看向沈舒意问道:
“你妈妈呢?”
“给他送饭去了。”
沈舒意没好气道。
“这是什么?”
沈光宗视线落在桌上的画。
“送给妈咪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她生日?”
沈光宗眸中波动明显,带着些许惊讶和茫然之色。
“你忘记了?”
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沈舒意一时无法接受,他怎么能忘记?
沈光宗没有回应,直接走了。
刚送完饭,贺兰雪迎面撞上前来的沈光宗,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回来了?”
他现在难道不应该陪着那个女人吗?
“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冷冷撂下这句话,沈光宗转身往前走,贺兰雪跟在他身后。
来到书房,沈光宗坐下。
贺兰雪站在他的面前。
“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话虽如此,她大概也能猜到沈光宗即将要说的事情。
“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什么话?”
贺兰雪手指不自觉紧握。
闻言,沈光宗唇角勾一抹冷笑,他掀起眼皮,仿佛在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我们离婚吧。”
“离婚?为什么?”
贺兰雪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她知道现在并不是自己提出离婚的好时机。
可沈光宗没打算给她准备的时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缓缓吐出烟雾,轻描淡写道:
“你说为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
贺兰雪皱眉,表情复杂。
明白这件事情必须解决,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提出自己的要求。
“离婚可以,孩子必须跟我,只要你答应,我立刻签字离婚。”
“别说笑话了,孩子不可能跟你,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光宗眼睛微微眯起,轻轻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和鄙夷。
“你要是想让我同意离婚,孩子是唯一的条件,其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这难道还不够?”
她板着脸,已经做出退步。
但在给沈光宗眼里,贺兰雪依旧是那么的可笑。
“你以为跟我离婚,你能分我的财产?我看你是当家庭主妇当傻了,别这么天真好吗?”
他既然敢说出这句话,自然是提前做了万全准备。
贺兰雪深吸一口气,眼眶略微泛红,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算我求你,我只要孩子,反正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没必要抓着他们不放不是吗?”
“你说得对,可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脉,你叫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流落在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一个舍不得跟孩子分离的父亲。
贺兰雪压下心中的起伏,她抿了抿唇,沙哑着嗓音道:
“你非要这么做是吗?”
“贺兰雪,你能不能看清现实?你扪心自问,孩子到底是跟着你还是跟着我好?”
不想跟贺兰雪继续废话下去,本以为这一句话能让她认清现实,可是他错了。
“当然是我。”
听到贺兰雪铿锵有力的话语,沈光宗挑眉,接下来他说的话直戳人心。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我事业有成有车有房,而你什么都没有,甚至都做不到养活自己,你拿什么养活孩子?”
这件事上他有绝对优势,也是贺兰雪为什么不想现在就跟他离婚的原因,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放弃两个孩子。
“给我一些时间,我能做到养活自己跟孩子,孩子要是跟了你是能有更好的资源,可养一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钱,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吗?”
“你觉得这番发言能打动谁?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弄得难看,你要是再逼我,我们只能法院见了,看看到底谁能争取到孩子。”
懒得继续费口舌,沈光宗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孩子归自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费点时间又怎样?
“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
贺兰雪还想要争取一下,一旦闹上法庭,自己现在肯定争取不到孩子抚养权。
“你放弃自然不用。”
“好,我等着。”
他非要做到这个地步,那自己也只能放手一搏。
贺兰雪收拾好东西下楼。
沈舒意见她手中的行李,不解道:
“妈咪,你这是要去哪?”
“你们想跟我一起走吗?”
贺兰雪的视线扫过他们两个人,忐忑道。
第3章
“妈咪去哪我去哪。”
沈舒意一脸乖巧。
一旁的沈天赐没有说话,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瞬间明白他的选择,贺兰雪心沉了沉,言语依旧温和如初。
“天赐,你要是想妈咪了,妈咪就回来看你。”
“我不会想你。”
他别过头,语气冷硬。
贺兰雪垂下眼眸,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沈舒意要走。
“你走可以,谁让你把孩子带走?”
沈光宗神色冷厉,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愿意跟妈咪走。”
“你确定要跟她走?要是跟她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吃饱饭了,这样你也愿意?”
沈光宗垂下眼眸,把其中厉害都跟她讲清楚。
“我愿意。”
沈舒意仰头看着沈光宗,言语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他眼眸森然,脸色愈发阴沉几分,嗓音里压抑住怒气。
“你愿意,可我不愿意,舒意听话,快点来爸爸这里。”
说着沈光宗向她伸出手,被沈舒意灵活地躲了过去。
“我不。”
他登时变了脸色,气得牙痒痒,用力一把拉住沈舒意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
“干什么?你弄疼孩子了。”
贺兰雪将沈舒意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把人护在自己怀里。
“贺兰雪,你确定要带她走?你要是走了连自己都养不起。”
沈光宗出言警告道。
这番话果然让贺兰雪的内心产生了不小的动摇,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感受到沈舒意紧握住自己的手,下定了决心。
“只要舒意愿意跟我走,我当然要带她走。”
眼见自己的算盘没有得逞,沈光宗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此刻,沈天赐来到他身侧,抓住他的衣服。
“爸爸,她们愿意走就让她们走,反正我也不想看见她们,她们走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
听完沈天赐的话,沈光宗面色缓和了不少,他点头。
“你说得对,你们要是愿意走就走,有儿子陪在身边就够了。”
“当然,舒意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让你妈妈告诉爸爸,爸爸还是愿意接你回家。”
贺兰雪望向沈天赐,还想要再争取一次,她嗓音轻颤: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
他皱眉,不耐烦地回应:
“要走赶紧走。”
贺兰雪的脸色发白,眼泪登时涌上眼眶,她迅速转过头,握紧沈舒意的手离开。
离开沈家,沈舒意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安慰道:
“妈咪,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咪没事。”
她试图微笑,擦了擦脸上泪痕,不想让沈舒意担心。
贺兰雪带着沈舒意暂时在酒店凑合一晚,把沈舒意哄睡过去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仅有的存款有些担忧,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沈光宗说的那些话没错,现在穷困潦倒的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够养活孩子?
可现在自己已经迈出这一步,那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当务之急是找个住的地方,一直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自己也没那么多钱。
之后贺兰雪跑遍了江城,总算是在中介带领下找到一处符合心意的出租屋,只是小了点还有点偏,但也足够了。
从学校把沈舒意接出,在征求她意见之后签下租房合约。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雪找了很多工作,都被拒之门外。
谁会要一个与社会脱轨的中年妇女?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贺兰雪得到了饭店服务员的工作。
她特别珍惜,迫不及待把好消息分享给沈舒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咪找到工作了。”
“我就知道妈咪一定行。”
沈舒意双眸亮如星辰,激动地一把抱住贺兰雪。
“你放心,我们之后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把弟弟也接到身边来,一家三口。”
贺兰雪轻抚她的脑袋,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他不是已经选择不跟着我们吗?为什么还要接到身边?”
沈舒意眉心一皱。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弟弟现在只是还不适应,等后面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好吧......”
她撇嘴,嘟囔道。
——
几天后,贺兰雪渐渐熟悉了工作,刚上手没多久撞见了沈光宗跟合作伙伴前来聚餐。
她推着餐车走过来,把菜端上桌,刚张嘴开始介绍,沈光宗的话打断了她。
“你怎么在这?”
听到他的声音,贺兰雪表情又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快速恢复常态想要继续介绍菜品,被沈光宗一把抓住了手臂,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
“赶紧给我出去。”
“先生,我在工作。”
贺兰雪冷声回应。
“你非要让我难堪是吗?”
沈光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意,愤怒地瞪向她。
贺兰雪还想要说些什么,饭桌上的陈总捕捉到这边的异常。
“沈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话一出,原本谈笑风生的人们一下子闭上嘴,众人的视线都向他们两个人看去。
“沈总,大庭广众之下跟服务员拉拉扯扯不好吧?难道不怕这件事情传进你夫人的耳朵?”
“蒋总,你有所不知,沈总家的那个夫人真的没话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位夫人做梦都能笑醒。”
“谬赞了。”
此刻沈光宗内心忐忑不安,额头冒出冷汗。
恰巧现场一位见过贺兰雪的人,他上下打量着服务员面容越看越不对,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服务员......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是你夫人啊?”
沈光宗面色一阵青白,头皮瞬间发麻,他尬笑着解释道:
“有吗?相似而已。”
“看来沈总的口味一如既往。”
“还真的是用情至深啊。”
面对众人的调笑,沈光宗神经紧绷到极致,生怕有人发现这位服务员就是自己的夫人。
如果这件事情暴露,自己便会成为圈里最大的笑柄。
随后,沈光宗找了一个借口暂时离开。
他四处打听得到贺兰雪所处的房间号,直接闯进去,拉住贺兰雪的手便要带她走。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