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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秦越，你真的愿意和云家联姻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不可置信的声音。

“嗯。”

我再次应声，算是回答。

唯独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

“虽说这门亲事定下来的时候，你和云雪都还小，但是这么多年，即使云家如今平步青云，也没有把这事忘了......”

母亲的欣喜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只是我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如同一潭死水。

挂断电话，熄灭的手机屏映出我脸上的几分苍白，眼底还泛着红。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无边夜色。

一周前，我才刚买下来一套别墅，想着装修之后能成为我和李妙然的婚房。

而那天深夜。

李妙然参加同学聚会，回来时已经喝多了。

把她扶回房间后，给她冲蜂蜜水时，听到了她落在客厅的手机不停传来消息提示音。

原以为是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的消息，解锁手机后，一个灰色头像闯入视线，备注是阿峰。

“然然，谢谢你今天特地抽空陪我。”

“只是我酒量还是不太好。”

每一个字眼都透露出他和李妙然的关系非同寻常，我看了一眼消息发来的时间。

凌晨十二点半，在我给她冲蜂蜜水的时候。

继续往上滑，是两天前。

“我今天成功谈下回国后的第一个合作，你会陪我一起庆祝吗？”

“好。”

简短的回复却没有间隔时间。

而那时的我在做什么呢？

公司规模扩大之后，我也更加努力的想争取到更多的合约，想给李妙然更好的生活，却也因此伤了胃，落下胃疼的毛病。

寒风呼啸，我站在路边等了大半个小时，查了路况才知道的来的方向有一段路堵车。

尽管已经是寒冬，却还是疼出了一身汗。

我撑着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身体给李妙然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被她挂断。

原来是陪别人去庆祝了啊。

聊天页面切回我和李妙然的对话，李妙然那边几乎全部空白。

我的备注一直都是秦越。

李妙然简短的几句话，也无非是出去疯玩喝醉之后，命令式的语气让我去接她。

无论狂风。暴雨还是会议加班，我都会在收到她消息的第一时间处理好手头的事赶过去接她。

也每天都会给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进度，或是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她，一句也没有回复过。

有了对比才发现，我顶着所谓的男朋友头衔，在她那里，却是连个备胎都算不上的笑话。

或许是明白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也或许是决定了放手，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彻心扉。

看着李妙然熟睡的模样，恍惚中，我好像又见到了那个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她。

我参加学校组织的辩论赛时，坐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思考辩论点，第一次见到了她。

她拿着纸笔坐在我的不远处，认真的书写着，我侧着脑袋，看着她那张让人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脸愣住许久。

后来在颁奖典礼上，我才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是校花。

学校里很多男生都近乎疯狂的追求过她，但她谁也没有接受，我是所有追求者中追她的时间最久的，无论她拒绝多少次，我都没有想过放弃。

一年的时间，我失败过三十七次表白，被拒绝过五十次之后，终于成了李妙然的男朋友。

可就算是热恋期，李妙然也没有过多少热情，一个电话要打好几次，她才会不耐烦的接起，发给她的消息，她也几乎都是已读不回，那张脸上似乎永远不会又多余的表情。

我并没有被她的冷漠打击到，而是更加积极的想要维护好和她之间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时间转眼过去五年，我们都已经大学毕业，有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只是我对李妙然的认知，也随着她日复一日的冷淡形成了一种刻板认知。

好像她生来就是这样。

我始终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我生活的中心点永远都是她。

半个月前。

我帮她处理工作时，无意间在她最底下的一个文件夹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数千张照片在我点开的瞬间，迅速排列展开。

我偷偷拷贝了几张照片，私下找了几个朋友询问才知道，照片上的男人，是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叫贺峰。

尽管他们有各自的社交圈子和生活，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同寻常的亲密。

李妙然也大方承认过喜欢贺峰，大一进学校报到的时候，李妙然就迫不及待的向贺峰表白，却被贺峰以“我们的重心应该是学业”婉拒。

大学开始，李妙然就早早等在校门口，却得知贺峰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国留学了，两人这一分开就是五年。

知道了这一切，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她不是生性清冷，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直到看到她手机上的消息，我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会联系，每一次，李妙然都会秒回对方的消息。

我也很想问问李妙然，是不是还喜欢他，但我还没来得及问，就有人和我说，李妙然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和贺峰的脸有几分的相似。

她只是想要一个替代品，帮她填补失去贺峰后，心里缺失的部分。

如果不知道贺峰，哪怕再让我花更久的时间去焐热她的心，我也是愿意的，因为从始至终，只有我是被她当众公开过的唯一。

可现在知道了贺峰的存在，被李妙然冷落了五年的我，突然就觉得整个人很来，身心俱疲，也是我第一次想到了放手。

我不想成为李妙然眼中的一个替代品。

也不想再抱有不该有的期待，期待着她什么时候会为我动心，期待她什么时候会回头看看我，期待她能像对待贺峰那样对我。

也更不会对一个心里还有其他男人的女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这次，我决定放手。

贺峰已经完成学业回国开始接手家业，我也愿意让出位置，成全她和贺峰。

也让自己最后再留一丝体面。

第2章

醉酒的李妙然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躺在床上安然熟睡着。

我起身将地上散落的外套见捡起来，准备放进洗衣机，却意外的嗅到了衣服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不用想也能知道来自何人。

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李妙然在面对五年未见的挚爱时，是如何的情难自控，温柔依人。

拿着外套，我抬眸看了李妙然一眼，即使醉酒，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我四年未曾见过的温柔笑意。

那是我四年来，拼尽全力却不曾见过的模样。

只是一瞬间，我就想明白了很多。

世上哪有那么多捂不热的心呢？

只有不被爱的人。

她也从来不是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更不是生性冷漠。

只是不爱我而已。

还有半个月，我就把她还给贺峰，放手让她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

第二天早上。

我比平时都要起得早，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即使失去了李妙然，可我的生活总还要继续的。

刚做好早餐，李妙然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我刚坐在餐桌前，就听到她的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李妙然拿着手机，快速回复。

“今天公司有事要处理，晚上可能会加班，你不用等我。”

李妙然走到门口才像是想起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我，转过身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

“没事，你的工作也很重要，我理解的。”

我一边平静地吃着早餐，一边回应。

“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去南州旅行吗？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一起去吧。”

李妙然补充了一句。

“没关系，你去忙吧。”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

我依旧面色平静，若无其事的吃着早餐，看不出任何一样。

以前的我，无论她陪着我做什么，我都觉得像是恩赐，哪怕她只是抽空陪我吃顿饭，我也会开心很久。

可是现在，我的内心只剩下了平静。

平静到让李妙然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她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始终没有迈出去。

目光在客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我收拾好已经打包的袋子上。

“这些东西是什么？都是你收拾的？”

李妙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都是些平时用不上的小物件，有点占地方了。”

我随口答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城东那家的炒栗子吗？我今天正好要去那边，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李妙然实在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换了鞋往外走。

“不用......”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看着她快速远去的背影，我终究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收拾完餐桌，我回到房间继续收拾。

现在住的公寓并不大，是我在创业最初租下来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大多数都是李妙然的。

从衣物到一些情侣物品，还有一些是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我就买了下来的小摆件，以及记录了她喜好口味的菜谱。

剩下的就是许多买回来许久，却被李妙然嫌弃不好看的情侣睡袍，还有一枚我特地定制的求婚戒指。

她始终未曾看过一眼。

这里承载着我和她之间太多的记忆，我早已把这个公寓当成了和她的家。

原本打算以后把这里买下来留作纪念。

可现在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换一个新主人。

那些没用过的东西，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抹除得更干净彻底。

就像不曾出现过。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是中午了。

两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被扔进了垃圾箱，我才进了厨房给自己做午餐。

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犒劳自己的同时，我拿起手机随意翻看着。

社交软件上，是一个灰白色男头像的人更新的帖子。

柔和的阳光落在一双紧握住的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双紧握着的手，还提着一袋炒栗子。

两个人的手，一半被照样镀上一层金边，一半藏在幸福和温柔的光影之中。

我缓缓垂眸。

贺峰的微博是我瞒着李妙然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把他加入了我的关注列表。

原因也很简单。

只是想看看李妙然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贺峰其中一条帖子，是他说要是能吃到一袋炒栗子，他或许能提前回国。

我才明白，那时的李妙然，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给我买炒栗子。

她对我的好，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都能让我感动很久。

我不想让她扫兴，对她撒了谎，骗她说我很喜欢吃炒栗子。

可事实却是，我对炒栗子过敏。

只是过敏症状并不严重，仅仅是会有一两天的头晕目眩。

后来，我看到了更多关于贺峰和李妙然的帖子。

从李妙然拿着一枚玫瑰造型的戒指，再到她帖子里出现过的任何物品，都能在这个公寓里找到一模一样的第二件。

关掉微博，我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它像是疼了很久，现在没有力气再继续疼了。

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死寂。

夜幕降临，李妙然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没有像之前那样满心欢喜的走到她面前，替她接过包包，问她想吃什么。

李妙然也毫不意外的没有带炒栗子回来。

“之前放在展柜里的那些小摆件怎么都不见了？”

李妙然换下脚上的高跟鞋，抬头看了一眼几乎没剩什么东西的小展柜，里面除了她买的几个，其他的都不见了。

“那些东西看久了会审美疲劳，该换新的了。”

我一边快速敲着电脑键盘，一边语气淡淡的回答。

“那过段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挑新的。”

李妙然随口应了一句。

我不置可否，看着她径直走进浴室，却依稀能听到不断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李妙然是个善于捕捉细节的人，但凡她肯多留心一点，也能看到那个柜子里不仅没有了我精心挑选的小物件。

就连放着一些纪念品的盒子都已经不见了。

她也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哪天这些东西都不见了，那就是我要离开了。”

显然她从未在意这些。

她的心，始终都在千万里之外的贺峰身上。

如今他回来了，她又怎会把注意力分给一个可有可无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浴室传来水流声，起身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你了解越山吗？”

第3章

刚打开门，李妙然开口询问。

“越山是近几年兴起的设计，在传统设计的基础上，更别具风格，但是学习难度高，不过我会，应该能帮得上忙。”

我如是回答。

李妙然明显的犹豫了，或许是怕她的心上人知道她送的东西是出自我这个顶着男朋友头衔的人之手会觉得膈应吧？

“那我把具体要求发给你。”

李妙然最后还是点头了，她在意的只是能不能让贺峰开心，至于是出自谁的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我察觉到了眼眶的热意。

随后，手机上就收到了李妙然发来的消息。

短短几句话，却将设计要求拔高了几个度，尽管这些是我原本就会的，但是面对这样的要求，也更需要时间完成。

最后，我熬了一个通宵，完成了李妙然想要的东西。

刚走到房间门口，正好看到出来的李妙然。

熬了一夜，眼底的乌青显而易见，整张脸上都是疲惫，眼睛也有些发红。

“辛苦了。”

李妙然的语气带着几不可察的心疼。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把设计稿递给她，转身回房间。

听着身后匆匆下楼的脚步声，我听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我对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

李妙然并没有听见，只是拿着设计稿匆匆出了门。

一直过了三天，李妙然都没有再回来过。

而这里的东西，也需要最后的收尾。

我正在清理最后一些东西，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越，你快点来，有人在找妙然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人是李妙然的好姐妹，语气焦急，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

挂断电话，我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就赶了过去。

从公寓到酒吧的位置并不算远，打车几分钟就到了。

按照对方发来的位置，我上了二楼的卡座。

一张弧形沙发上，李妙然背对着我，靠在贺峰的肩膀上。

此时，围坐在一起的一群人开始起哄，要李妙然拥吻贺峰。

李妙然身形不稳得站起身，面带娇羞的向贺峰伸出手，脸上的红晕借着娇羞又浓了几分。

两人相拥之时，有人不合时宜的看到了我。

“我说什么来着？妙然的男朋友对她是真上心。”

一群人看到我的瞬间开始起哄，之后是一阵哄笑。

这时的我才反应过来，她们这是又一次拿我开这种恶作剧的玩笑，就是为了看看，我能为了李妙然做到哪一步。

贺峰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我的到来，下意识的松开了李妙然，有些慌乱的把她往旁边推。

一脸醉意的李妙然却抓着贺峰的手不肯松开，嘴里不停嘟囔着，我只能从她的口型分辨出，她是想让贺峰别推开她。

“妙然，你男朋友来了，你还抓着贺峰胡闹什么？”

另外几人见我始终和李妙然保持着不肯再近一步的距离，赶紧上前打圆场般的说道。

或许是听到我的名字，李妙然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像是察觉到什么，李妙然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慌乱，主动放开了贺峰。

“秦越，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你没事就好。”

我不置可否，脸上挂着平静的笑意。

李妙然起身走到我面前，心虚的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任何异样，才转身和其他人说要走。

几人闻言，借着酒劲就上来拦她。

“妙然，平时大家工作都忙，见不到你人就算了，这次是说好了给贺峰接风洗尘的，你走了，我们还怎么继续啊？”

“就是啊，贺峰还在这儿呢，游戏才玩了一轮就走，你好意思吗？”

几个在场的男人也开始起哄。

“刚才可是摇到你了，你自己选的大冒险，不如就让我们看看你和贺峰最后一次合影是什么时候！”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秦越才是妙然的男朋友，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另一个男人皱眉瞪了她一眼。

不等李妙然拒绝，那人已经拿起李妙然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贺峰发给李妙然的最后一张合影，是在李妙然买炒栗子那天。

照片上的炒栗子袋子此时也变得尤为显眼。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贺峰喜欢炒栗子啊？”

几人哄笑着，旁边的几个男人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此时的我，站在人群之中，俨然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大的笑话。

李妙然的表情也变了变。

“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先玩。”

李妙然夺回手机就匆匆离开。

这种时候，她都不许我跟着，我只能站在原地，和一群陌生人面面相觑。

但是很显然，最尴尬的还是我。

许久没看到她回来，再加上她离开时脚步有些虚浮，怕她摔着，也跟了过去。

酒吧门口的拐角处。

“今天是给贺峰接风洗尘，你把秦越叫过来干什么？还玩这种游戏，你想让谁尴尬？”

“妙然，你这是什么话？你喜欢贺峰这事，除了秦越，圈子里谁不知道？贺峰嘴上不说，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就等着你点头呢，这不也是为了让你有机会甩掉你那个工具男朋友吗？”

“这些是我的事，你们能不能别再这么闹了？”

李妙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听着他们的话，我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视线也有些模糊。

我转过身，特地去了一趟洗手间，给李妙然发了消息。

“我上洗手间，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洗了把脸，我才走了出去。

还没走出酒吧大门，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走出酒吧，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嗯，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启程。”

得到我的回答，母亲才安心的挂了电话。

刚转过身，怀里就撞进一个满身酒气的人。

“启程？你要启程去哪儿？”

李妙然浓重的酒气混着灼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心口，表情里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