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嗯......”
江泱泱痛苦的呻吟一声。
迷糊间,她感觉到有人摇晃自己的身体,不停咳嗽:“咳咳咳......”
嘴巴里的水直接喷在了摇晃她身体的人身上。
刘翠萍气得跳脚大骂:“你个赔钱货,还敢喷我水,我打死......”
“江婶子,她身体还很弱。”
陆云苍出手拦住刘翠萍,刘翠萍看见是陆书记家当兵的陆云苍,一下就软了,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小赔钱货!”
站在一旁,嘴巴里不停嘀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泱泱感觉到有人轻轻的将自己放平,不知怎么的她感觉浑身冰凉,甚至胃里火辣辣的疼。
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一下愣住。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有着独有的气质,深沉而内敛,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明显的告诉江泱泱这不是她熟悉的末世。
江泱泱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用泥巴修建起来的小屋子,不大,四周摆放着零散的小椅子或者长椅,一个用几块木头钉在一起的架子上放着几个散落的药瓶,贴着标签名称。
江泱泱看见地面也是泥土,坑坑洼洼的还长着青草,墙面正中央挂着伟人的图片,上面还写着“向伟大领袖毛主席学习,争做党和人民的好公仆!”
她的目光看向屋外的人,那些人几乎是皮肤黝黑,身上穿着布丁的衣裳,挽着裤脚,脚下穿着军胶鞋或是布鞋,沾满数不清的泥土,有的人脖子上挂着一个草帽,或着肩上扛着一个锄头。
江泱泱眨了眨眼睛,眼底全是迷茫。
这是哪?
她清楚记得自己被队友设计身陷丧尸潮后,与他们同归于尽,异能消耗殆尽,不省人事,醒来就成了这副景象!
忽然脑海里传来不属于她的记忆,巨大的信息量让江泱泱瞬间瘫软无力,甚至从椅子上差点滚了下去,幸好陆云苍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小心!”
陆云苍将她扶了起来,江泱泱披着大衣迷茫的看着前方,整理脑海里的记忆。
刘翠萍见状,尖着嗓子叫道:“哎哟,羞死个人了!”
江泱泱看了眼尖着嗓子一脸尖酸刻薄相的女人,女人沾满污泥的衬衫黑布裤,上面还有数不清的补丁,脚下那双布鞋沾满污渍分辨不出什么颜色。
她确定自己是重生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同名女孩身上,这个江泱泱从小爹娘早死,靠百家饭长大,是村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别看年龄小,身体瘦弱,拿的工分有时候连男人都比不上,可是无奈摊上一群奇葩家人,不仅抢她粮食,还要逼着她嫁给村东头跑了媳妇的老光棍,原主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就有了她的到来。
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们更加同情江泱泱,好不容易活过来,怎么就傻了。
这以后日子怕是更加艰难了。
江泱泱眼底里的迷茫退却看着站在一旁怒视她的刘翠萍,这就是原主的“家人”,也是害死她的凶手。
她苍白的唇微动,怯弱的开口:“大伯娘......”
“哟,舍得醒了,醒了就跟我回去嫁人,我可没闲钱,让你在卫生所治病。”
刘翠萍说着上前扒掉江泱泱身上的衣服,硬是要拉着她往外走。
江泱泱被突如其来的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粗暴拉着自己往外走的女人,江泱泱低垂着眼眸掩饰住眼底里的戾气,她不能乱来,这不是末世,不容她胡来。
刘翠萍拖着江泱泱走出卫生所老远,不放心的村民和陆云苍跟了上去,刘翠萍看着跟上来的众人,将江泱泱甩开,江泱泱体力不支差一点摔倒在地,幸好陆云苍扶住她。
江泱泱看见是扶住自己的人是陆云苍时,对他道谢:“谢谢你。”
“不用。”
陆云苍等她站稳,就站在了一旁不动。
刘翠萍看着众人,开始破口大骂:“我说你们跟着来做什么,这是们老江家的事,管你们什么事!”
有些脸皮薄的村民直接转身走人,留了些热心的村民站在这里劝说刘翠萍。
“我说老江家的,你们家侄女才醒过来,等身体......”
“我呸!”刘翠萍对着说话的人直接啐了一口痰,叉着腰道:“这是我老江家的事,管你什么事!”
村人只能无奈又同情看了眼江泱泱。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摊上这么一个长辈。
刘翠萍看见众人不说话,得意洋洋的说:“我可告诉你们,我老江家的事少管,否则没完!”
有村民看见立在一旁的陆云苍时,想到这江家姑娘被陆云苍救上来,可是把身子给看光了,还亲了嘴。
这刘翠萍非得要她嫁给村东头的老光棍,说不定别人还不一定要呢。
这年头,谁家会要一个身子被看光,和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
刘翠萍见没人反驳自己的话,像只斗胜的公鸡,硬气脖子,得意洋洋的抓住江泱泱的手臂,“走,和我回家去,明天就让你嫁给村东头的老张。”
江泱泱想要反抗,奈何这具身体太过差了,又才苏醒过来,完全反抗不了常年下地干活的刘翠萍。
刘翠萍拖着江泱泱大摇大摆的往自己家走去。
那样子像是炫耀自己打了胜仗,而江泱泱就是她俘获的胜利品。
村里头太多看不惯她的人,越发看不惯刘翠萍这模样。
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开口说:“我说老江家的啊,你是不是傻了,你这侄女可是被陆家小子救起来,不仅看光了身子,还亲了嘴,有了肌肤之亲,你让她嫁给谁啊!”
听了这话的村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对啊,他们刚才见陆家小子把人救上来的时候,不仅亲了人家姑娘,还解了人家姑娘的扣子,看光了身子。
有些看热闹的大姑娘,听了这话忍不住红了脸,这......还真是羞死人了。
刘翠萍一听炸毛了,这个臭丫头不仅被人看光了身子,还有了肌肤之亲,这不是明摆着和她作对吗?
她的权威是这个赔钱货能挑衅的吗!
刘翠萍松开江泱泱的手,轮圆了一个大耳刮朝江泱泱脸上甩去:“死丫头!不要脸的赔钱货!看我不打死你!”
江泱泱立刻躲开。
也是江泱泱躲得快,否则那一耳刮子下来,非得打落几颗牙齿不可。
刘翠萍见江泱泱躲开自己,双手叉腰,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你个赔钱货,老娘养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拿你换钱给你堂哥娶媳妇,你居然让别人看光了身子!我呸,不要脸的赔钱货!”
第2章
绕是不想管闲事的村民,看着刘翠萍这样,也忍不住出声替江泱泱打抱不平,刺上刘翠萍一两句。
这哪里是人家闺女的错,明明是你老江家抢人粮食,还要卖人家闺女换钱,人家闺女走投无路才跳河的。
这人倒好,怪上人家闺女了。
刘翠萍却丝毫不以为然的说:“她江泱泱,吃我家的,还住我家的,我拿她给我儿子换钱娶媳妇怎么了?而且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众人闻言,只得同情的看了眼江泱泱。
江泱泱触及到众人的目光,嘴角不禁扬起讽刺的弧度。
吃他家,用他家的吗?
原主的记忆里却是这些“家人”不仅抢自己的粮食,还把原主父母留给原主的房子给霸占去了。
她抿了抿嘴,露出苍白的笑容:“大伯娘,我没有吃你们家的粮食,我都是自己靠工分挣来的。”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让人格外心疼。
众人心底越来越同情江泱泱,同样看刘翠萍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刘翠萍听见她说的话,看见众人对自己不善的目光,差一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努力挤出笑容说:“是我记错了,泱泱那么能干,肯定嫁到老张家会更加幸福。”
果然,是三句不离她嫁那个老光棍的事。
江泱泱忍着浑身不适,继而开口说,“大伯娘,我不能嫁,因为现在......我......”
她像是难于启齿一样,偷偷瞄了眼陆云苍的方向。
众人立刻明白,这江家姑娘刚才被陆家小子救了后,觉得是有了肌肤之亲,不能嫁给别人。
虽然现在解放了,但是有了肌肤之亲这事,任谁家也不能这样的姑娘。
这江家姑娘只能嫁给陆云苍了。
不然要么终身不嫁,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这陆云苍......
刘翠萍哪里愿意:“你想嫁给陆云苍,我不同意,自古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必须跟我去嫁给老张!”
“那大伯娘可不可以将聘礼给我,那样我没嫁妆,也好充来当嫁妆。”
“聘礼,哪来的什么聘礼?”
刘翠萍打死也不承认有聘礼这回事,哪来的什么聘礼,那可是给她儿子娶媳妇用的。
江泱泱这个赔钱货想要走,做梦吧。
“可是我没有嫁妆,人家会看不上咱家。”
江泱泱眼底划过冷笑,依旧装着柔弱望着刘翠萍。
她就知道那老光棍给的聘礼,早就被刘翠萍私吞了!
她现在要,根本什么都要不出来。
有实在看不下去的村民,开口打抱不平:“我说老江家的,你看你侄女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你也别揪着那聘礼不放,又让人家姑娘嫁人,又不让人家姑娘拿嫁妆,这是做长辈做的事吗?”
“我、我......”
刘翠萍被堵的说不出来话,只能狠狠剜了眼江泱泱,都怪这个赔钱货,害得她丢脸。
江泱泱此时轻飘飘的开口说:“那我就嫁给他吧——”
她手指指向身后的陆云苍,男人冷峻刚毅的脸庞上出现一丝错愕。
“江泱泱,你想要气死我吗?”
刘翠萍气得跳脚,今天这个江泱泱真是要气死她,先是吵着跳河,现在还要吵着嫁给陆云苍这个克妻的男人,简直给她反了天了。
看热闹的村民同情的看着江泱泱,这个江泱泱是不是被逼疯了,居然想着嫁给陆云苍这样一个克死了三个妻子的男人。
虽然陆云苍是当兵的,还大小是个官,可这克妻也是真的啊。
这不是拿着自己的命去赌吗?
江泱泱似幽怨的看着刘翠萍:“大伯娘,我是被他救起来的,有了肌肤之亲,只能嫁给他。”
“反了天了你?长辈之命,哪有你能反悔的!”
刘翠萍跳起来就要打江泱泱,陆云苍眼神一冷,握住刘翠萍的手腕,“江婶子,她才醒过来。”
“哎哟,好痛,你给我把手放开!”
“你答应我不打人!”
陆云苍手上一使劲,刘翠萍痛得是哇哇叫。
她几乎是求饶般说:“好,好,好,我不动手了,你快松开!”
陆云苍松开她的手,站在江泱泱身边,自然的将她圈在身后保护起来。
刘翠萍狠狠瞪了眼江泱泱说:“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嫁给......”
“大伯娘刚才说了长辈说的话,我必须遵从,可是老一辈的人说了有肌肤之亲就要嫁给那个人。”
江泱泱看着跳脚的刘翠萍,慢悠悠的开口。
刘翠萍气得咬牙:“你......”
最后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这个赔钱货就是想嫁给人家,人家还不一定娶呢?”
“谁说我不娶她?”
陆云苍忽然开口,冷峻的脸庞上出现一丝坚定,“只要江同志愿意嫁给我,我立刻去娶。”
江泱泱一愣,目光异样的看着身旁高大俊逸的男人。
陆云苍触及到她的目光,薄唇缓缓轻启说:“我会对你负责,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江泱泱立刻回答。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为了帮她解围,只是此时她不能不同意。
陆云苍听见脸色苍白的少女说出一声我愿意的时候,嘴角弧度上扬。
天知道,刚才他的心情有多紧张,不亚于第一次领勋章时见长官的紧张。
幸好,她说了我愿意。
“你愿意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
刘翠萍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老江家的,你是不是闲的慌啊,地里的活还做不做,今天的工分你要不要?还不快点回去!”
江泱泱看见一个戴着草帽的女人走过来,脸上似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身上穿的带着碎花的蓝色衬衫,圆圆的领子很是好看,配上一条黑色的纯棉裤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布鞋,短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耳后。
她在一众黑的白的布丁衣服村民中,显得格外不同。
而刘翠萍一看来人只能气得脸成猪肝色,什么话也不敢说,瞪了眼江泱泱,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身边的陆云苍叫了一声娘后,江泱泱才知道她的身份。
陆书记的媳妇赵琴,村上管着记工分工作,村子里谁都不敢得罪她,要是得罪了,一天的工分给不给记上去就难说了。
难怪那么横的刘翠萍听见她说话时,只能不甘心的瞪了眼,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儿子回来了。”赵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儿子,又看了眼江泱泱,眼神格外和蔼。
她老早就喜欢这个江家姑娘,人长得不错,还勤快,要不是有那家子长辈在,这姑娘也不至于那么可怜。
现在听她要嫁给自己儿子,更加喜欢这个姑娘了,以后来到他们家,怕是那群人可不敢再做什么。
江泱泱看见赵琴和蔼的眼神,点了点头,开口说:“婶子好。”
赵琴笑弯了眼睛,“好啊,来,我们娘俩说会话,那个大家都散了,回去干活了,不然扣工分。”
众人一听扣工分,立刻散了。
扣工分,可不是开玩笑的话,要是扣一分,那可是一分钱,别看一分钱少,到了年末算工分的时候,就得哭了。
赵琴要上前拉江泱泱的手,江泱泱忽然身子一软,身子直接往地上倒去。
陆云苍眼疾手快的抱住她:“她昏过去了,娘,我送她回家,你去叫牛医生来。”
赵琴看着昏过去的江泱泱,脸上没有血色,立刻点头,“好,我去叫牛医生来,你送小江回家。”
说着立刻往村西那边跑去。
陆云苍点头,迈开长腿,抱着江泱泱往前面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江泱泱的家在哪,往回看时,赵琴早不见了人影,只好抱着人往自己家走去。
他低首看着怀里昏迷过去的少女,她真的太轻,轻到还没有他练习时的沙袋一半重。
以后结婚了,得好好给她补补。
还在昏迷里的江泱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陆云苍认定是要结婚的,如果她知道,一定会解释,她只是想借着陆云苍脱身。
第3章
陆云苍一路抱着江泱泱往比较偏僻的小路回到自己家的。
虽然江泱泱同意嫁给他,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公然抱着她,这对江泱泱的名声一定有损。
陆云苍将江泱泱安置在自己家给他准备结婚的新房以后,正好碰上带着医生回来的赵琴。
牛医生进来时,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没多看,一放下药箱细看时,发现是江泱泱。
他错愕的问:“这江家姑娘,怎么在你们家?”
“她被逼的跳河,我家云苍救她上来,我看着可怜,就带她回来了。”
赵琴没有开口说江泱泱要嫁给陆云苍的事,只说了江泱泱跳河被陆云苍救上来。
可是牛医生怎么听不出来赵琴的话外音,江家姑娘被陆云苍救了上来,有了肌肤之亲,除了能嫁给陆云苍,还能怎么办。
陆云苍看见牛医生过来,让开了位置,站在一旁。
赵琴看着脸色苍白的江泱泱,心疼的说,“牛医生啊,你快给小江看一下,别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好。”
牛医生放下背上的药箱,拿出听诊器给江泱泱诊断,然后诊脉,不停地叹气皱眉。
把一旁的赵琴给弄得急得不得了:“这是很严重吗?”
难道她儿子克妻是真的,这江家小姑娘才答应嫁给他,就立刻出事了,这......这让她儿子以后怎么娶媳妇。
陆云苍不知道母亲的胡思乱想,只说:“牛伯,很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牛医生取下听诊器,对赵琴说,“这江家小姑娘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今天突然泡了冷水,然后着了寒,才会突然晕倒,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
赵琴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你快点开药。”
“你别催,打一针就好。”
牛医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筒,拿出来,拉开江泱泱的衣袖,看见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叹气道“真是做孽啊!”
赵琴看见江泱泱手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忍不住红了眼睛,这小江还真是可怜,等以后她和云苍结婚了,得让云苍好好对人家。
陆云苍看见江泱泱手上的伤痕,向来冷硬的心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牛医生给江泱泱打完针,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对赵琴母子说:“今晚过去醒了就没事了,好好把身体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谢谢牛医生,我去送送你。”
赵琴送着牛医生出了门,房间内只剩下江泱泱陆云苍二人。
陆云苍一直盯着床上的江泱泱看着,她本该是明艳鲜活,可是却瘦弱得像只猴子,死气沉沉的躺在这,眼睛里流露出来心疼,连自己也不知道。
赵琴进来时,发现自己儿子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眼睛里还出现心疼。
她叹息声,这次儿子是真的动了真感情。
“云苍,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赵琴看着儿子身上湿了的衣服,不禁心疼又担心。
要是把她儿子病倒了怎么办。
陆云苍拒绝:“我没事,娘,你去休息,我在这看着她。”
“我......”
赵琴还想开口劝他,可是见陆云苍已经拉了椅子直接在江泱泱床边坐下,也无可奈何只得拉了椅子坐在一旁。
这两人可还没结婚,独处一夜,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乱嚼舌根,她还是在这里陪着吧。
两人就这样坐着陪昏迷了一夜的江泱泱,直到半夜时,赵琴撑不住,才去了隔壁房间睡觉。
江泱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原主记忆里的家,而是在一间出奇干净的水泥屋里,屋子里摆放着这个年代有票都不一定能买的东西,收音机,甚至是蝴蝶牌的缝纫机,更甚至这间房子里还有着偌大的红橡木大衣柜。
她身下这张床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木头,可是这摸起来柔软的床单被套,都是有布票也买不到的。
这样的年代东西都是限量供应,衣服都恨不得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再穿,这被套床单一看就是才拿出来用得。
而且这样的房子在这个村庄可是少见,住的上的可没几户人家,更别说是这屋子里摆放的物件,就算是摆在城镇上,也没人用得起。
江泱泱的目光落在一旁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的男人身上,突然知道了自己在哪里。
这是村上书记的家,也就是救了她的陆云苍家里。
这个年代,在这落后的小山村里谁家不是黄泥巴房茅草屋,好一点的就是泥土里掺杂着一点水泥,那便是顶天了。
江泱泱打量着眯着眼睛似在休息的男人,即使睡觉,也挺直着背脊。
他身上穿着皱皱巴巴的军装,看来是昨天救了她上来以后,就没有换过衣服,他眯着眼睛休息,一张冷硬的脸庞也是刻板严肃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不可否认的是,男人长得很好看,即使那身已经皱巴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愣是把他挺直的腰身,修长的双腿给衬托了出来。
江泱泱正要收回目光,刚好对上一双睁开锐利的眼眸。
陆云苍见她醒了,开口道:“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江泱泱抿了抿嘴唇,拉出一丝微笑:“挺好的,昨天谢谢你,我......”
“怎么?”陆云苍似疑问的看向江泱泱,“你有什么就直说。”
他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
做事如此,说话也是这样。
江泱泱望着男人刻板严肃的脸庞,直接开口说:“昨天谢谢你救了我,我们之间的那事,还是算了。”
“算了?”
陆云苍闻言,锐利深邃的眼眸瞬间眯起,看向江泱泱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解。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说算了就算了?
江泱泱淡然的接受男人打量的目光,缓缓说:“是的,算了。”
她丝毫不畏惧陆云苍打量的眼神里带着些冷厉,直接对上男人的眼睛,一双杏眼里全是清澈,没有半分杂质。
“为什么算了?”
陆云苍盯着江泱泱清澈的杏眼,压下心里忽然升起的焦躁,让自己尽量平静的开口说话。
江泱泱正要张嘴说什么,陆云苍说:“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
江泱泱看着欲言又止的男人,脸上出现一丝疑问。
陆云苍摇头:“没什么,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他直言了当,正和了江泱泱的心意,江泱泱对他说:“我昨天只是不想嫁给村东那个老光棍,所以才拉了你来做挡箭牌,抱歉,如果......”
“所以,你还是不想嫁给我?”
陆云苍脸色微沉,身上带着一股失落。
“是!”
江泱泱略心虚的点头,她不可能直接嫁给一个才见了第一次面的男人。
陆云苍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江泱泱正欲说:“我......”
“你两在说什么呢?”
忽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爽朗的女声打断她的话,赵琴端着用搪瓷碗蒸好的鸡蛋羹进来,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小江醒了啊,来,这是婶子给你炖的鸡蛋羹,赶快吃了。”
赵琴说着将搪瓷碗和勺子递给江泱泱,江泱泱看着递过来的搪瓷碗里蒸得嫩黄嫩黄的鸡蛋羹,上面还撒了一小撮葱花,绿油油的,看起来讨喜的很。
闻着鸡蛋羹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江泱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可她知道鸡蛋在这年代是又多么重要,不仅可以换钱,还可以换成各式各样的票券,谁家有了鸡蛋不是攒着,怎么会舍得拿出来让人吃。
看这一碗鸡蛋羹,少说也有三四个鸡蛋,她怎么能吃。
江泱泱抿了抿嘴,笑着拒绝:“婶子,不用了,你们不仅救了我,还给我找医生,这鸡蛋羹太贵重,我就不吃了,婶子留着给陆大哥补身子吃吧。”
虽然她很饿,饿到恨不得抢过搪瓷碗,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许她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