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诗羽,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啊!去北欧最知名的芯片基地合作进修!我们公司三千多个员工只有两个名额!”
“要不是你之前提交的几个公司系统漏洞报告实在太重要,我们肯定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别再说不去,好好想想!”
这已经是副总第三次找姜诗羽谈话了。
前两次,为了魏裕,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大好机会。
实际上为了他,她甘愿埋没能力在公司里担任一个小小的后勤主管,从不加班,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他。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因为,魏裕出轨了!
“陈副总,我答应去,现在能签合同吗?”
副总话音刚落姜诗羽就问道,语气轻却笃定。
陈副总愣住几秒,瞬间流露喜色!
签完合同从办公室出来,姜诗羽一身轻松。
这是她经历一个星期地狱般的痛苦后想通的。
一周前,魏裕还是她最爱的男友。
两人在大学时相恋,魏裕是比她高一级的学长,成绩优异,人也高大帅气,还在学生会里有任职,追他的女生不少。
能和他在一起,不少人都羡慕姜诗羽。
大四校招,魏裕直接进了本地最大的企业,才毕业两年就成了公司里的中级工程师,收入颇丰,风头正盛。
他劝姜诗羽别工作了,安心在家被他养着。
姜诗羽不想婚后做全职太太,她念书时也在经管和网络安全两个专业颇有造诣,便先到魏裕所在的公司里做后勤主管。
不忙,有空为他做早晚两餐,帮他照顾他生病的父亲,节假日陪他出去玩,加班时帮他送夜宵,偶尔给他一些小惊喜。
按他说的,等他再升一级,收入稳定,就在本地贷款买房,两人领证结婚。
直到一周前,姜诗羽提前下班给魏裕预定他们相恋五周年的礼物。主编
刚好撞见一起出来‘开会’的魏裕和他们工程部的实习生白若雪。
两个人站在路边恋爱跑道的心形拱门底下,嘴嘟在一起,正在自拍。
那一幕如晴天霹雳,姜诗羽当场跌在地上险些被车撞到,还是路人把她送去医院。
但魏裕不仅没关心她去哪了,还怪她没做饭,他要出去和‘同事’吃。
以前一桩桩奇怪的事也让姜诗羽起疑。
她肠胃炎发作,他突然说要加班,一走就是半夜,第二天她看到工程部办公室里满地彩纸,原来是实习生白若雪在这里庆生,全部门的同事都来了。
她给他做菜切到手,满手是血,想让他开车送她去医院,他却说同事要他帮忙,他必须得赶过去。
那天白若雪发了朋友圈,说家里水管坏了,幸好有好心‘同事’帮忙修理。
无数件曾让她起疑又忍下的小事都在那一刻化作利刃,刺进她心底。
她哭了一周,之后彻底下定决心斩断这层关系。
她要离开魏裕。
她和魏裕一起租住的出租屋,是他付的租金。
所以,如果分手,该搬出去的自然是她。
姜诗羽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将该带走的东西装好。
几件她买给自己的衣服,一些重要资料,工作用的电脑。
很快,小小的箱子就装满了,她把箱子立回墙角,给自己烧了晚餐。
魏裕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盘子里的饭菜已所剩无几。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我今天要回来吃饭吗,怎么就准备了你一个人的饭菜?”
劈头盖脸的质问。
姜诗羽让盘子里的最后一根青菜夹完:“冰箱里还有剩下的菜,你要想吃就自己去做。”
魏裕的神色明显空了一瞬。
结婚五年,姜诗羽头一次对他这么说话。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魏裕心里“咯噔”了下,在旁边椅子上,试探性的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姜诗羽捏紧手里的筷子。
“魏裕,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虽然已经决定要走了。
但此刻,姜诗羽心里还是卑劣的希望他能想起来。
毕竟结婚加相恋一共七年。
就算是变心了,这些重要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容易忘记吧......
可看着魏裕怔愣住的神情,姜诗羽知道,自己又错了。
这时,魏裕的手机传来了消息的提示音。
一个备注是“爱心”的女人。
即便是他躲得够快,姜诗羽还是看到了。
她唇瓣轻轻抖动了下,别开视线。
空气凝了短暂的几秒。
魏裕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边往门口走边说:“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晚上你不用等我,先睡。”
又是公司。
姜诗羽轻笑,听着魏裕关门后,起身去了书房。
魏裕的电脑还在家,上面登着微信。
【阿裕~你能不能来我家?我打了几个喷嚏,好像要发烧?我身边也没人,好害怕呀,呜呜呜~】
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姜诗羽胸口胀的透不过气。
她指尖微颤,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把二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字不落的看完。
从相识再到相知,再到酒店定位和刺目的暧昧照片......
姜诗羽拼命的压抑自己的呼吸,可是内心的痛苦依然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刮着她的心肺。
连呼吸都刺痛难忍。
良久,她抖着手抹去眼角冰凉咸湿的泪水,起身回到了卧室。
无所谓了。
反正半个月后,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魏裕。
他们两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魏裕回来的时候先去了书房,没一会儿,就阴沉着脸去了卧室。
“你动我电脑了?”
姜诗羽给自己粗糙的手抹着护手霜,没承认也没否认。
魏裕脸色铁青:“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东西你不要乱动,里面都是工作的东西,你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那以后你的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反正你不让我动你的东西,那这些应该也算吧?”
姜诗羽神色平静的反问。
魏裕一噎。
看着她冷漠的神情,绷紧了下颚。
刚才出门了,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所以。
她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气?
魏裕没再揪着电脑的事不放,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从沙发上搭着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礼盒。
掀开被子躺进去。
“老婆,你看看这个?”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女士项链。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忘记呢?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好了,别生气了。”
他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姜诗羽。
心里却是没什么所谓。
姜诗羽这么爱他,平时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和他生气呢。
还不是给个台阶就下了?
姜诗羽看着这条项链,瞳眸轻颤了下。
这正是刚刚在白若雪朋友圈看到的那一条。
第2章
所以。
结婚五年。
连送礼物都是捡别人不要的才送吗。
姜诗羽死死的咬着嘴里的软肉,见魏裕就要给她戴上,平静的推开他,关掉了床头灯。
“你的礼物我放在你书房柜子里了,不早了,先睡吧。”
魏裕没怎么在意。
只当是哄好了,将项链随手扔在了一旁,躺下睡觉。
......
第二天清早,姜诗羽醒来的时候魏裕已经不在了。
她习惯性的先看一眼手机。
结果点开屏幕,入眼便是白若雪发来的信息。
【诗羽姐,魏裕哥哥现在正在帮我修理下水管道,不方便用手机,你能不能帮忙把工具送过来呀?】
姜诗羽盯着这条信息,心中微震。
在一起这么久,因为魏裕有洁癖,所以家里的脏活从来都是她做的。
可是。
他竟然一大早就去了白若雪那里去修理下水道?
爱与不爱,果然很明显。
姜诗羽自嘲的牵了牵唇,用力压下心中的涩意,敲击键盘。
【我没空。】
简短的三个字发出去之后,果然的将白若雪拉黑删除。
那头,魏裕难以置信的看着姜诗羽发来的三个字,怒火中烧。
“阿裕,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呀,可是我身边能依靠的只有你,我不是故意大早上就把你喊过来的......”
白若雪委屈巴巴地撅着嘴。
魏裕摘掉手套哄她:“没事,她不敢生我的气,这样,你先等着我,我回家取了工具就过来。”
白若雪乖巧的点了点头。
魏裕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出租屋,看见姜诗羽,冷冷的讽刺:“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同情心,自己公司的同事遇到困难,竟然连帮都不帮。”
姜诗羽没搭理他,继续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魏裕拧眉。
隐隐察觉到了有些不大对劲。
似乎从昨天开始,姜诗羽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漠。
以前她生气的时候都会闹脾气。
可是现在。
越想,魏裕的心里就越不安。
“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姜诗羽没抬头:“家里东西太多了,丢掉一些不要的东西。”
魏裕俊逸的眉心舒展。
自己吓自己。
姜诗羽这些年依附在他身上,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怎么可能会走。
魏裕心里无比笃定的。
所以虽然觉得姜诗羽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再说什么,收拾好工具后离开了出租屋。
他走后,姜诗羽才停下了收拾的动作。
看着魏裕离开的方向,心中发笑。
在魏裕眼里,她的情绪从来都不算是情绪。
永远都让她默默消化,消化着消化着,最后连和他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
不重要了。
反正她今天就会从这个家里离开,等六天后,离婚协议书也会送到魏裕的手里。
到时候,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姜诗羽把家里属于自己的并且不要的东西全都扔到纸箱里,连拖带拽的进了电梯,之后又费劲巴拉的一路拖着向垃圾箱靠近。
心里一个劲儿的腹诽。
等到了新的工作环境,她一定要租一个垃圾桶多的小区!
这不是为难人吗?!
就在这时,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纸箱的边缘。
没等姜诗羽反应过来,头顶上方便响起了一道低醇磁性的嗓音。
“我帮你。”
有些熟悉。
姜诗羽抬眸,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狭长深邃的墨眸里。
男人穿着立领风衣,五官立体如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清冷矜贵。
单单是看脸,就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步。
姜诗羽恍惚了许久,才冷不丁想起来这人是谁。
顾云时。
她的高中同学。
上学的时候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高冷禁欲,什么时候都戴着耳机,酷酷拽拽的,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
就连姜诗羽那个时候每次看见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多看两眼。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竟然比当初更帅了。
一股沉淀过的气场,是成熟男性专属的魅力。
还有他身上的穿着和腕上的百搭翡翠,一看就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年薪百万。
顾云时从她手里拿过纸箱,毫不费力的抱起来,迈着修长的腿走向垃圾箱。
“哐”的一声,把曾经那些姜诗羽最为珍视的东西全都扔了。
“顾云时?”
姜诗羽喊他。
顾云时嘴角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嗯。”
姜诗羽惊喜的咧嘴一笑:“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啊?咱两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因为我是来找你的。”
顾云时开门见山。
姜诗羽愣了下:“来找我的?”
“嗯。”
顾云时目光直白的盯着她看:“我知道你要去北欧了,所以这是不是代表你要和魏裕离婚了。”
姜诗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将近十年没见的老同学,这次见面难道不应该是:好久不见吗?
更何况她之前和顾云时也不熟,怎么着也没到了直接聊起私人生活的地步吧?
可是顾云时和她想的却不一样。
他将心里的感情藏到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要和魏裕离婚了,什么也不会像几年前一样因为脸皮薄就错过了。
他藏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捏成了拳,眸中翻涌的复杂情愫像是带着漩涡,令人沦陷。
“姜诗羽,我喜欢你。”
轰——
姜诗羽思绪一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喜欢了你十一年,也许你早就忘了我,但我却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你。”
“知道你和魏裕结婚后,我本来想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的,但你现在过的并不幸福。”
“我想如果我当初勇敢一些,或许你现在经历的这些都不会经历。”
看着男人认真诉说的模样,姜诗羽呼吸加重,一阵恍惚。
曾经那个走到哪里都会迷倒一片的男神,竟然喜欢了她十一年?
十一年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她和魏裕也才认识了七年!
第3章
一阵冷风吹过,姜诗羽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顾云时......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
“我并不是想让你回应我些什么,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是......”
顾云时顿了顿:“想让你知道而已。”
没人知道在他看见魏裕搂着别的女人逛街时,他的内心有多气愤。
他享受了一个女人最好的七年。
可是他却不知道珍惜,把别人视为珍宝的东西如此践踏。
“诗羽,你为那个混蛋付出那么多,不值,倘若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助你。”
姜诗羽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了下。
她强行让自己消化顾云时这些话,良久,含笑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可以自己解决。”
顾云时也没强求,回头看了一眼还停留在单元楼门口的行李箱。
“我帮你搬家。”
姜诗羽本想说“不用麻烦”,可顾云时已经迈着长腿走了。
她抿了抿,也没矫情,默默的跟在了顾云时身后。
顾云时拉着她的行李箱出了小区。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靠在马路边缘,车牌五个“6”。
他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绅士的替姜诗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这样太麻烦了吧?可以自己打车去的。”
顾云时无奈的笑笑,头一歪:“上车。”
姜诗羽看着已经扣上的后备箱,抿了抿唇,只能上车。
车内是好闻的清冽雪松味。
顾云时给她打开了暖风和座椅加热。
“碧水云庭,对吧。”
姜诗羽诧异:“你怎么知道?”
顾云时牵了牵唇,没吭声。
姜诗羽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嘀咕。
到了新租的小区,顾云时将行李箱放进卧室,脱下风衣外套,开始帮姜诗羽收拾房间。
从擦抹,到扫地,再到拖地,消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姜诗羽只简单的收拾了收拾卧房,出来的时候,整个家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她看着顾云时忙活的身影,瞳眸轻颤。
和魏裕在一起这么久,家里的活他从来都不沾手。
就连袜子都是姜诗羽给洗。
更别说像顾云时这样了......
越想,她心里就越压抑,像是压了块儿石头,这么挪都挪不开。
忽然,她的眼底闯入了一个蟹黄酥的包装袋。
“你最喜欢的,吃了心情会好一些。”
姜诗羽惊讶的抬眸:“你,你从哪儿变出来的?还有,你从哪儿知道我喜欢吃蛋黄酥的?”
顾云时笑了下,将包装袋撕开,递给姜诗羽。
“关注一个人的时候,想要知道她的喜好并不难吧。”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姜诗羽心里落下了重重的一击。
是啊。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可能连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呢。
可是她和魏裕在一起这么多年。
魏裕却从来都不知道。
哪怕是讲了,他也记不住。
姜诗羽不喜欢吃酸,但魏裕喜欢吃,所以每次做菜,她都会迎合着放很多醋。
有一次没放,魏裕就在饭桌上数落了她一中午。、
可她明明不喜欢吃啊......
为什么这么多年,魏裕却从来不会迎合她呢。
为什么这么多年,做出牺牲的一直都是她呢。
也许是之前受到的冷落太多,忽然感受到了暖意,姜诗羽心里的委屈却是怎么都压不住了。
她极力不想哭,但酸意几乎填满。
顾云时伸手,想搂住她给个依靠,可手停在半空中,还是忍住了。
他指尖微缩,默默收了手。
姜诗羽深深的吸了口气,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
“今天辛苦你了,等我走之前,请你吃饭。”
顾云时看着她极力隐忍情绪的模样,欲言又止。
缄默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谢谢。”
姜诗羽把顾云时送到门口。
“我给你准备了送行宴,在走之前,再和朋友好好聚聚。”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
“我已经订好餐厅了,现在反悔恐怕是不行了。”
顾云时本凌厉的眉眼在看姜诗羽时,温柔的不行:“更何况,有很多老同学都想再见见你。”
这倒是了。
自从嫁给魏裕,一些朋友之间的社交她不知道断了多少......
想到这儿,姜诗羽自嘲扯了扯唇。
“好,那就去吧,完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顾云时抿了抿唇,没回应这个话题,转身走了。
魏裕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一进门,他就习惯性的喊:“老婆,我回来了,给我脱衣服,哦对了,我没吃晚饭,你再给我下碗面条。”
可等了半响,也没见人出来。
魏裕皱了皱眉,难道还在生气?
“不是,姜诗羽,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没有忘记咱俩的结婚纪念日,我就是......”
他走到卧室,看到被铺的整整展展的床后,愣住了。
不在家?
他掏出手机,给姜诗羽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我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魏裕单手插着腰,原本还想再打一个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空着的角落。
如果他没记错。
这儿放着的应该是......姜诗羽的行李箱!
魏裕心头狠狠一跳。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这两天姜诗羽反常的表现以及她白天收拾东西的场景。
难道!
他赶紧拉开了衣柜,果然,里面只剩下了几年他送给姜诗羽的衣服。
她自己买的那几件已经全都不见了。
怎么会......
魏裕腿软的一下坐在床边。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