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已是深秋,萧瑟凉意的风扑面,吹得球场两侧的梧桐树叶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长靴踩过枯叶枝桠,发出阵阵轻响。
少女双腿修长笔直,上身穿着单薄的浅色外套,袖口处还沾着些尚未干涸的颜料。
乌木般的长卷发微乱,她身姿姣姣,整个人都散着淡漠矜傲的清冷范儿。
宁烟将手凑到唇边轻呵了口暖气,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办公楼。
三楼窗边极快地闪过一道人影,她视若未见,又低下头去,继续往前走。
无人看见少女低头时唇角的无奈。
“你说他都看我一路了,不嫌累吗?”
【怎么会!】可爱的娃娃音响起,彩虹屁一句接一句。
【我家主人美丽动人!小七看了上千年都没看够,他才看几眼?怎么会累嘛!】
宁烟有被无语到,“你能正经点吗?”
【人家哪里不正经啦?】
哪里都不正经!宁烟扶额,她这个系统哪里都好,就是不够沉稳。
算了,就当她没问。
她本是维度的神明,前段时间,位面主神的碎片散落到她所管辖的万千小世界内。
还无一例外都是疯批阴暗的反派。
她不得不自己进入这三千世界,刷满目标好感值,收集碎片。
而这个世界的目标,就是刚才在窗边偷窥她的男人——沈江雾。
沈江雾是S大的心理学教授,表面斯文温润,但是背地里却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
他通过心理分析,不断找寻自己的目标进行催眠,操控他们进行犯罪,以此来满足自己阴暗的内心。
原主林烟是个天赋卓然的青年画家。
因在一场国际大赛前有抑郁倾向,被导师推荐给了沈江雾进行疏导。
原主在他的催眠下,性格一步步变得极端,不仅协助沈江雾犯罪,最后还被他残忍杀害。
“真是个危险的人呢。”
宁烟撑了个懒腰,眸中的懒散顷刻转为清冷孤傲,叩响了眼前的门。
“没锁,请进。”低沉清冽的声音传出。
她踏进办公室内,一眼就瞧见男人俯在办公桌前,碎发垂落,看不清大面容。只是那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衬衫,纽扣被系到最上面,肃穆感铺面而来。
手腕处的衣袖被挽起一节,露出他紧实有力的小臂,手上翻看文件的动作未停。
“请问,您是沈教授吗?”宁烟走到他桌前,轻声问道。
就见男人抬头,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来。
眉眼清峻冷峭,棱角分明极具侵略性,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将这份野性割裂开来,凛冽与禁欲被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看了一眼,眸中的局促展现得恰如其分。
就在宁烟暗暗打量男人的同时,沈江雾也在观察她。
面前的少女明显是在紧张,连看他时的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
男人挑着那双黑沉而深的眼眸,镜片下划过一丝不动声色的了然。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只是实验对象是否合格,必须要再做进一步确认。
想到这里。
沈江雾推了推眼镜,眼底的神色倏然一变。
薄唇轻启:“有事吗?”
他眸中兴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冷漠与不耐。
指尖于桌上来回轻敲,打量人的模样亦如在看待货物。
就见少女精致的眉头微蹙,不自然地错开他的目光,一缕稍纵即逝的不满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您好,我叫林烟,是王教授让我来的。”
话音刚落,沈江雾指尖的动作一停,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晲着眸子,淡漠又轻佻,不轻不重地吐了个字。
“哦?”
打量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少女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
她呼吸重了几分,余光扫到男人的办公桌,在那堆文件上停留了良久,才冷漠倨傲地开口。
“既然沈教授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疏离又有礼,仿佛这一切激不起她内心半点波澜。
察觉到宁烟似乎要走,男人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而抽出几张纸推到她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上面点了点。
神色淡淡:“先把这些表格填好。”
说罢,他便不再去管少女的反应,只垂眸继续处理公务,神色间一片冰冷。
宁烟看着男人的动作,冷傲的面上划过一丝不解。
沈江雾见她未动,抬眸瞥了她一眼。
少女瑰丽容颜上浮着一层阴云,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
原地沉默半晌后,还是抿唇坐了下来,捏着那几张纸都有些用力,似乎要将它们捏出个窟窿来。
沈江雾薄唇微微上扬。
啧,真能忍啊。
即使被这样对待,却也只是蹙眉微怒,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
汹涌的恶意溢于唇间,似有毒獠蛰伏在暗处,等待咬断猎物咽喉的时机。
少女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她沉着一双幽冷眸子,仔细填写着表格上的内容。
约莫过了大半个下午,她才终于抬头,丢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我写完了。”
宁烟将表格递到他面前,沈江雾接过,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抬眸打量了她一眼。
果然在她看似无异的表情里,察觉出一丝戏弄的意味来。
这表上的题目约莫一百多道,要是一题两题也就罢了,这题题都与实际情况反着来,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他神色淡然,腾出一只手按了按眉心。
张口问:“林小姐,你时间很多吗?”
沈江雾随手将这几张纸丢在桌上,就看见宁烟明显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又接着道。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了实在是浪费时间。”
少女脸上腾地浮现出一层薄红,显然是料到他纵使态度会敷衍,却不曾想竟会恶劣到这一步。
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沈教授有话不如直说,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未免太过于掉价了些。”
“就今天而言,与您的这一面,也同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她激动到有些发颤,眼眶一圈泛红,眸中蓄着水汽儿,直直地瞪着他,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兔子。
见到少女这种反应,沈江雾并未做任何回答,只是眉间的冷意逐渐消退,最后剩下的竟是一丝薄薄的笑意。
这次的试验品,出乎意料地合他心意。
宁烟极力展现出自己的愤怒,下一秒,就见男人手抵着额头,从鼻腔里传出一声压抑的轻笑。
“林小姐,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男人微微低头,猝不及防地朝她道了个歉。
宁烟收起眸中的打量,眉稍一皱,对他语气不善问:“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认为刚才是对你的行为观测,不过从目前的表现来看,情况似乎不太妙。”
男人推了推眼镜,不似方才的那般张狂,反倒是态度温润,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古话说得不错——男人心,海底针。
这变脸的速度,可比她都快。
小七一副很懂的样子【男人嘛,习惯就好了。】
“你在耍我?”宁烟紧握住手心,质问声落,又决定再添把火,冷声嘲弄。
“你才有病!”
镜片下暗流涌动,沈江雾对这话不置可否,直直对上少女的眼睛。
“害怕被忽视,敏感多疑,自我逃避性厌弃.......”
“林小姐,这还是你刚才的部分表现,我看过你的画,要我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第2章
话点到为止,他嘴角依旧翘着柔和的笑,探究的目光看似不经意扫过少女时,就见她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少女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死死咬住唇,看向男人的目光狼狈又破碎。
很明显,在被拆穿后,她依旧不愿意承认。
这副看似倔强坚硬的伪装,在沈江雾眼中却薄如蝉翼,不堪一击。
漆亮的眼眸微闪,男人旋即起身。
他身量足有188cm,站在少女身边时却并不显压迫,反而带着春风般的和煦。
“别害怕。”
他拉过宁烟藏在衣袖底下的手,将紧握的指节轻轻掰开,几个清晰的掐痕映入眼帘。
连声音都带着极致的温柔,低声诱哄着:“我会帮你,也会替你保密,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下次别再做了。”
眼眸深邃,如一汪春潭似要将她溺进去。
宁烟恍惚了一瞬,察觉到他眸底的意图,瞬间清醒过来。
第一次见那位神明时,他也是这样对她笑。只是,那位的温柔是骨子里的,而面前这副面皮下藏着一个极度危险的疯子,阴暗,肮脏。
“我......”
她挣脱开沈江雾的手,显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来。
纠结了半晌,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虽未明说,但沈江雾读懂了她的拒绝之意。
男人眸底一暗,幽暗深处生出些兴致。
少女的选择有些出乎他意料。
不过,不着急。
他享受狩猎的过程,这种过程能带给他极大的兴奋。
若是毫无难度,那才叫无趣。
少女脖颈纤细又脆弱,男人盯着那抹白皙,心底想要将她摧折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用现在拒绝。”沈江雾掩下心底的异样,两指抽出一张名片,温声低语:“想通了的话,随时欢迎。”
宁烟愣怔着表情,从他手里接过名片,在掩上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刚才的不安与迷惘烟消云散。
慵懒席卷眉头,她睨着那张名片,眼尾轻挑出一抹妖冶。
【主人你在想什么?】
宁烟眸光微闪,语气玩味:“你说,碎片和主魂的差异能有多大?”
小七摇了摇头:【按道理来说,神魂陨落会优先寻找适配的小世界,不过幻化出来的人性格是否一致,那就不一定了。】
【但是,碎片既是主魂的一部分,就算再怎么变幻,也多少会有相似的地方的。】
“这样啊。”
她表情晦涩不明,心底隐隐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测。
身后的办公楼逐渐变得渺茫,宁烟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如此,她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能疯到什么地步。
——
秋季的暖阳透过玻璃,将画室笼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绝色少女立于窗前,她低垂着眼睫,手腕如雪飞舞,在光晕下映出淡青色的脉络。
【主人,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嘛的?】小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自从那天从S大回来,它家主人不是整天泡在画室里,就是出去嗨皮,别说是跟反派培养感情了,她甚至连家都没沾一下。
小七合理怀疑,它家主人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嗨呀,别着急。”
最后一笔落,她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放下画笔。
转而倒在一旁的躺椅里晒太阳,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都带着慵懒:“这不是要循序渐进嘛.......”
难得不用管维度那些个破事,这次出来,说是收集碎片,但顺便度个假也不错。
小七哭唧唧:【你可别渐进了,家已经让他偷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宁烟惊愕:“你说什么?”
【就在你没回家的这两个星期,沈江雾已经成功搬进了你家隔壁,你们现在已经是邻居了。】
“哈?”
【不仅如此,他已经计划好今晚要对你采取行动。】
“.......”真是好样的。
宁烟干笑了几声,有些心累:“哈哈,他还挺省心,我不去找他,结果他自己上门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她本就短暂的度假即将结束。
晚上九点,天完全黑透,甚至开始飘起了小雨,夜色被蒙上了一层薄雾。
画室离住处并不远,从小巷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宁烟打了把伞,悠哉悠哉往公寓的方向走。
周围阴暗幽静,只有一家生意不景气的酒吧门前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三三两两的男女在角落纠缠,暧昧的声音不绝于耳。
宁烟被冷风吹得瑟缩,裹紧身上的外套,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疑问。
“他今晚来真的?都半天了人呢?”
【快了快了。】
话音刚落,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渐行渐近。
宁烟眉心一凛,屏住呼吸。借着昏暗的路灯往地上看去——一个矮小肥胖的影子紧紧跟在她身后,手里似乎还拿了把尖锐的凶器。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她睨了影子一眼,勾了勾唇角,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前方空寂,杂乱的脚步声变得更加紧密了些,在空旷的小巷万分清晰。
宁烟收起戏谑,摆出一副疑惑与惊慌的样子回过头,一转身就对上一双细小且浑浊的眼睛。
她在原地停滞了几秒,像是被吓到了般,随后转身拔腿就跑。
黑暗深处,一双幽暗凛冽的眸子正悄然观察着这场追逃游戏。
而这场游戏里,显然是少女落了下风。
身后的人速度更快,一把扯住宁烟的衣角,将她往身后用力一拽,直直甩在地上。
一个浑身酒气,满脸横肉遍布,被挤压得看不出五官的男人。一只手用力掐住少女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眼里是无尽的疯狂。
“滚......滚开!”空气渐渐稀薄,少女用尽全力挣扎,却只能发出细若蚊蝇的声响,“救命!救......命啊!”
掐住她的男人笑得狰狞,口中喃喃自语:“杀......杀掉!让你看不起我!把你们都杀光!”
看见这一幕,暗处男人气场瞬变,冷静的面容上添了几缕烦躁——他的指令失效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的作品,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蛮横杀戮的机器。
看来,这次的试验又要以失败告终。
隐匿的肃杀弥漫四散,如同无间地狱的修罗汹涌杀意占据暗眸,他优雅地晃了晃脖颈,喉结随之起伏,眉眼间一片阴郁。
与此同时,宁烟紧盯着瞳孔上方悬然欲落的刀尖,在心里把沈江雾骂了八百遍。
别墨迹了!这男人要英雄救美能不能快点啊!
就在刀尖下落的霎时,身上的人忽而被大力掀开,随即便是拳头与肉体碰撞的声音。
宁烟喉咙一松,空气争相涌进鼻腔。
她一边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一边抬眼去看现在的情况。
沈江雾拳拳到肉,手臂死死绞住行凶之人的脖子,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凶狠。
谢天谢地,这男人可算是来了,要是再晚一点,她保不准就要自己上了。
宁烟缓了一会儿,这才装作惊讶地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沈教授!”
第3章
抬眼望去,少女愣怔在地,双眸含泪,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林烟?”
男人暗眸微眯,看向少女目光中的惊讶恰到好处。
“沈教授!你小心!”
话音未落,一只匕首从沈江雾的侧面袭来。
寒光乍现,男人面色如霜,眼底不带一丝温度。他双唇微抿,冷静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
就在这时,他眼底神色倏然一变,寒眸微闪,男人身形一晃,手臂上瞬间多了道口子。
“嘶......”沈江雾闷哼一声,松开手,脚下用尽全力往他腰侧踹去,那歹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呻吟着没办法动弹。
沈江雾喘息着蹲在他身侧,一只手靠在他耳旁打了个极轻的响指,呻吟声就这样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迷的人,神色不明。
“咳......咳,沈教授......”
宁烟一脸弱不禁风,她扶着墙,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踉跄着往他身旁靠过来。
沈江雾回眸,轻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少女脸上、手上、身上满是泥泞,头发也乱糟糟的,靴子还被蹬掉了一只。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眸色一转,带着善意的目光在她身上环视一圈。
少女漆亮的瞳子微闪,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泪珠便悄然蓄满了眼眶,在里面不住地打转。
当视线触及到男人受伤的胳膊后,眼泪瞬间如断了线的珍珠,再也止不住。
“我没事的,沈教授你受伤了,你的胳膊.......”
“不碍事的,别担心。”
男人闻言瞥了一眼受伤的手臂,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将这一刀放在心上。
抬眸时,瞧见少女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鼻尖哭得通红,脸上竟不由得扬出几分笑意来。
少女脸颊微红,察觉到他勾起的唇角,看上去有些恼火,哽咽着继续掉眼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受伤了还不忘笑话我!”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查看他的伤势,嘴里念念有词。
“好严重的样子。”
触及到她手上的脏污,沈江雾笑意一僵,手臂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些。
“我真没......”事。
只是他话音未落,少女已经强硬地抓过他的手,愠怒却饱含关切地吼了他一句。
“你让我看看!”
宁烟红着眼睛,一把拉过他的衣袖。
居然还敢嫌弃她脏,她之所以这么狼狈究竟是拜谁所赐啊喂!
不让她碰,那她就要碰,也脏死他算了!
沈江雾一滞,盯着她握住的那截衣袖良久,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罢了,这件衣服沾了血,本来也没办法要了。
“是不是很疼啊.......”少女哽咽着声音问。
沈江雾回:“不疼,只是一点皮外伤。”
宁烟懒得和他争论这些,她松开手,视线扫过地上昏迷的人时,纠结道:
“他不会是死了吧?我刚刚报警了,他要是死了,你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沈江雾存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低头闷笑了一声:“嗯,死了。”
“我可不信。”宁烟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虽然沈教授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太美好,但是应该算是个好人,这种下狠手的事你应该干不出来。”
沈江雾不语,很多人给他的评价都是谦逊有礼,温和近人。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好人”这个词来形容他,还偏偏是跟自己最不相关的那一个词。
他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人设营造得太完美,还是面前的少女太蠢。
“那我很荣幸。”沈江雾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她没穿鞋的一只脚上,“还有力气吗?”
宁烟睁眼说瞎话:“没有,我腿软。”
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沈江雾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少女瞪大了双眼,大概是被他这种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沈江雾把她抱到台阶上,转过身给她找鞋,才弯下腰试图给她穿鞋,就被少女急急忙忙地制止了。
“不.......不用的沈教授!”少女面色涨得通红,一把将他手里的鞋子捞过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显然是觉得有些丢脸。
“我自己穿就好,你胳膊有伤,小心点。”
沈江雾也没拒绝,垂眸瞧了一会儿她笨拙的姿势,惊觉她就像是一只主动撞在树上的傻兔子。
“对了,沈教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宁烟假装不经意间问道,嘴角翘了抹无害的笑,“今天还真的是多亏您了,我改天请您吃饭吧。”
“我就住这附近,回家正好路过。”沈江雾勾了勾唇,听到她要请他吃饭,又淡淡“嗯”了一声。
警车与救护车来得还算及时。
医院内。
“林小姐,你刚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请你放心,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宁烟露出后怕的神情:“麻烦你们了。”
顾警官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背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沈江雾从屋里出来,手臂上缠着绷带,唇色苍白。
宁烟急忙靠到他身边,“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过阵子就好了。”他视线转向一旁的两位警官,“二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该说的我们应该都已经说了。”
顾警官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会,“暂时没有了,等后续嫌疑人清醒,我们有需要的话,我们再做补充。”
二人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放他们离开。
“头儿,那我们现在就光等着?”另一位李警官问。
顾警官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先查看看吧。监控、人际关系,多找找总会有线索的。”
——
公寓走廊内,少女的目光在门牌号与沈江雾之间不停徘徊,眸子里的疑惑与惊讶不言而喻。
沈江雾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他轻咳了一声,随后启唇解释道。
“我是这几天才搬过来的,后来听王教授说你也住这,没想到原来这么巧。”
“王老师?”少女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嗯。”沈江雾见她表情异样,又道:“成为邻居我也很意外,如果你对原先的事情不自在的话,我先和你说声抱歉。”
“不是这个意思。”宁烟摇了摇头,抬眸忽而嫣然一笑:“原先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沈教授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