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因为是私生子,被替换身份,夺走军功,流放掖幽庭两年。
当亲情成为阴谋的幌子,我又岂能做任人拿捏的傀儡。
揣着华夏智慧,我以罪奴之身踏入这勾心斗角的漩涡。
将计就计,执棋破局,从泥沼中崛起!
那些曾践踏我的人,终为自己的虚伪和贪婪付出血的代价。
......
“孩子,这两年来,你受苦了,跟我们回国公府吧!”
“为父保证,回到家立刻为你恢复身份,你还是陈国公嫡世子陈宇!”
掖幽庭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和蔼,侃侃而谈。
他对面。
林宇听着这做作虚伪的言辞,心中冷笑连连。
两年未曾探望过自己一次。
如今突然到来,还说让自己重新回去做世子,恐怕事情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抱歉,我叫林宇,是掖幽庭罪奴,已不属于陈国公府,至于陈宇这名字,国公大人还是留给你亲儿子吧!”
说话间。
满是污垢脸上嵌着的清澈眸子,看向男人身边的锦袍青年。
对方正是两年前回到国公府,抢走他名字和军功的陈宇。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顶撞爹爹!”
陈宇见林宇望向自己,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弟弟知道,当初我回来,让你失去了世子的身份和名字,你心中有怨。”
“但你心里应该清楚,国公府世子陈宇,本就应该是我!”
“如今父王决定让你回来,并且我也答应让你重新做回陈国公府嫡世子,你还不满足么?”
顶撞?
心中有怨?
林宇脸上再次透出几分冷意。
自己只是不想去国公府,仅此而已。
至于心中有怨那是肯定的,老子又不是圣人,你鸠占鹊巢还不让人有怨念了?
两年前,他参加云顶山战役,获得斩将功劳。
他回京后去领军功,却发现自己的功劳已经被领了。
还因冒充国公府世子,被流放掖幽庭。
所谓冒充,原来是曾经国公府的一个丫鬟,带着一个男孩回来了。
那丫鬟道出真相。
当初陈世权酒后易乱性,强暴了她,生下一子。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便用自己的孩子和夫人刚生的孩子掉了包。
也就是当初的陈宇被换成了自己。
陈世权得知事情原委后大怒。
恰逢林宇在云顶山战役中,斩杀对方将领,建立大功的消息传回京都。
于是他决定,将真正的嫡长子改名陈宇,李代桃僵,去领这军功。
私生子替嫡世子享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私生子的军功来抵,两不相欠!
这就导致回来后的林宇成了冒牌货,被发配掖幽庭。
两年来,他每天干的活不是倒马桶就是洗衣服,还经常被掌管掖幽庭的太监用鞭子抽 打......
“满足?”
“呵呵......”
昔日种种,最终化为林宇的几声凄笑。
他嘴角扬起一抹讥嘲:“听说你靠着云顶山斩将之功,被陛下亲自封八十万禁军首领,你可曾满足?”
陈世权听了这话,脸上浮起愧疚之色。
“孩子,当初是为父一时糊涂,现在不是特地来补偿你么!就算你还在对为父有怨恨,也应该为你娘亲想一想啊!她天天都在挂念你呢!”
林宇看着对方伪善的表演,露出嘲讽一笑。
“呵......”
“我真正的娘亲在说出真相那一刻,便已经被你逼死了!”
说罢。
他转身就往里边走去!
陈世权见状,脸上上过一丝慌急。
在他看来,林宇从小一直都很听他的话。
即便之前做过一些对他不公平的事。
但只要稍加许诺,对方就会立刻高高兴兴跟他回府。
可历经这两年掖幽庭生活,这个从未忤逆他的儿子,似乎变了。
变得疏离,变得淡漠。
于是他忙道:“孩子,你娘的灵位还在国公府,难道你就不想去祭拜一下她么?”
闻言。
林宇的脚步稍稍一顿。
想了想后,他回绝道:“抱歉,我林宇乃是罪奴,不配进入国公府!”
他一眼便看出陈世权父子并没有那么好心,必是另有所图。
只不过他现在还猜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旁的陈宇见父亲留不住林宇,便冷冷道:“如果你真不想进入国公府,那你也应该回去把你娘的灵位带走,否则就是不孝!”
林宇闻言眯起了眸子。
这所谓的弟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道德绑架的说辞张口就来。
于是他冷冷回应道:“世子怕是不知道,流放掖幽庭的罪奴,没有皇帝亲赦,不得离开。”
听了这话,父子俩对视一眼。
旋即,陈世权眉眼一开,“你早说嘛!”
他往前走了几步。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亮在林宇面前:“其实为父来,就是传陛下口谕,赦免你罪的,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哦?”
林宇眉毛一挑。
两年了,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么......
看着令牌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心中掠过一抹兴奋。
本来他穿越至此,得知自己被困掖幽庭时,便已经认命。
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出去的一天!
不过林宇在兴奋的同时。
也再次想到这对父子明明可以一开始就直接用口谕带自己离开,却偏偏各种画饼许诺打感情牌。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图谋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身怀华夏五千年智慧结晶,只要不是被困在掖幽庭,他相信自己今后必能翻云覆雨。
念及此。
林宇展颜一笑:“国公大人有此谕就早说嘛,罪奴怎么会连自己的娘亲都不祭拜呢!”
陈世权父子见状也闪过一抹喜色。
“那咱们这就一起,打道回府!”
......
马车缓缓停下。
林宇随父子来到国公府府邸。
当他下车时,朱漆大门缓缓拉开,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梳着繁复的发髻,鬓角插着金玉首饰,面容保养得宜。
这妇人,就是陈国公的正室夫人。
“宇儿!”
妇人一见到林宇,眼圈立刻红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跨了一步。
口中也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可话刚出口,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似的,生生顿住了。
那个名字,如今已经属于她真正的儿子。
她的手抬在半空中。
“孩子,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娘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朝夕相处了十八年,即便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养在膝下,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那些年,她也曾真心疼爱过这个孩子。
可是一想到他占据了自己亲生骨肉的身份整整十八年,她心里就爱恨交织。
如今看他瘦得脱了相,脸上身上都是洗不去的污垢,那股心疼又占了上风,愧疚感涌了上来。
然而,林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补偿?受苦?
林宇在心里冷笑。
第2章
如果真 觉得亏欠,真心疼爱,为何这两年一次也没有去掖幽庭看过自己?
国公府夫人,想打点一下掖幽庭的太监,进去探望一个“儿子”,会是难事吗?
不过是虚伪的说辞罢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向前一步,垂首弯腰,恭敬地拱了拱手。
“罪奴见过夫人。”
妇人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还是恨我,对不对......”
“罪奴哪里敢,”
林宇淡淡道:“国公大人说,要我回来拜见母亲的灵堂。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带罪奴去吧。”
他倒想看看,这对夫妇急着让他回来,又急着让他去拜灵堂,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妇人听了他的话,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更是慌乱地飘向一旁的陈世权。
陈世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妇人身前。
他看了林宇一眼。
“你刚从掖幽庭回来,身上实在太脏了。”
“去灵堂是大事,对她......你母亲也不敬。不如先去沐浴更衣吧。”
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肮脏的衣服,以及胳膊上鞭打留下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虽然经过简单的处理,但依然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确实感到很不舒服,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国公大人有命,罪奴领命。”
陈世权立刻招来门口等候的下人,“带他下去,好好洗漱,换上干净衣服!”
两个下人应声上前,规规矩矩地朝林宇行了个礼,“公子,请这边来。”
林宇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下人转身离开。
看着林宇瘦弱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妇人这才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
“老爷......”
陈世权脸色也沉了下来。
“还杵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把李氏的牌位,摆放到灵堂去!快点!别磨蹭!”
“是是是,妾身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另一边,林宇跟着下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里有一个宽敞的浴房,里面摆设奢华,一看就知道是专供府中主子使用的。
下人恭敬地退了出去,准备热水香料。
林宇则站在浴房中央,眉头微锁。
刚才陈世权和妇人对视的那一眼,短短一瞬,却包含了太多信息。
这父子俩今天来接他回府,绝不像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所谓的补偿,所谓的亲情,全是假的。
特别是那个“拜见生母灵堂”的要求,陈世权和国公夫人顾常婉在自己提出来后显得如此慌乱,然后又急着让自己去洗澡。
这说明,他们之前根本没准备好这个灵堂!
他们是临时想用这个理由把自己带回来,但没想到自己会立刻要求去拜见。
一切都透着一股仓促和不寻常。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堂堂国公和夫人这么急切地把自己从掖幽庭弄出来,甚至不惜动用皇上的口谕,还费尽心思地演这场戏?
林宇一边思索着,一边脱下衣服。
洗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孩儿,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
是顾常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正好,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林宇皱了皱眉。
洗澡是私 密的事情,而且他还没洗完。
她竟然就在门外等着,还迫不及待地要跟他说话?
看来,她要说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紧急。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林宇飞快地冲了个澡。
两个小厮恭敬地送来衣服,是一套崭新的、用料上乘的深蓝色锦袍。
他将衣服穿上,宽大的袖子和腰身在他身上晃晃荡荡。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颊凹陷、下巴尖削的模样,让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大概是自己过去穿的尺寸。
而现在的自己,在掖幽庭那种鬼地方受了两年的罪,吃不饱穿不暖,还时不时挨鞭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当初的体魄?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滑稽又不合时宜。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理了理衣襟,迈步走出院子。
顾常婉果然等在外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
看见林宇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瘦了,真的瘦了太多,简直是脱了形,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翩翩少年的样子?
“孩子......”
顾常婉上前一步,声音又哽咽起来,“这两年,是父母亲不对,是......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拉林宇的胳膊,但伸到一半又像是顾忌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愧疚至极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或许真能被骗过去。
“不过你放心,孩子,”她抹了抹眼角,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从今以后,你就回来好好过日子!你是国公府的嫡长子,这个身份谁也夺不走!”
“你父亲已经为你请示过圣上了,你很快就能官复原职,风风光光的当你的小国公!”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至于你弟弟......陈宇,他以后就是嫡次子,府里一切都以你为先。”
林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国公夫人客气了。”
顾常婉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我如今只是一介罪奴,能得国公大人和夫人的恩典,回府暂住,已是天大的造化。说什么嫡长子、小国公的,罪奴担待不起,更不敢肖想。”
他垂下眼眸,语气更加冷淡。
“您有话,不妨直说吧。”
顾常婉闻言,犹豫片刻。
正当她踌躇不定的时候,一个穿着青色小褂的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喘着气禀报道:“国公爷,夫人,丞相府的大小姐到了!”
顾常婉和林宇同时一愣。
丞相府大小姐?
那不是自己两年前的未婚妻吗?
那个在他因为平顶山战役重伤回京,又被诬陷下狱后,从未露面探望过他一次的未婚妻?
她来干什么?而且,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顾常婉看了看林宇。
她想了想,强笑着说道:“孩子,你看,如意应是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你的。”
“她与你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走吧,我们一起去正厅。”
一起去?
林宇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拒绝,前方已经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院门,正好对上了来人的眼睛。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一双剪水秋瞳波光潋滟。
只是,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
柳如意快步走到院门前,看到林宇的模样,呼吸猛地一滞。
她记忆中的林宇,是那个挺拔如松、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是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对她体贴入微的未婚夫。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五官依旧,却瘦削得可怕,脸颊凹陷,身上的锦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宇哥......你瘦了。”
在她身旁,是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的陈宇。
他紧紧地跟在柳如意身边,眼神怨毒地在柳如意和林宇之间来回逡巡。
听到柳如意这句带着心疼的话语,他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未婚妻,可一见到这个废物,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宇听到柳如意的话,脸上突然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柳大小姐怕是认错人了。”
第3章
“我如今不过是一介罪奴,一个从掖幽庭死里逃生回来的废人。”
“而柳大小姐,马上就要成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夫人,未来的小国公妻。”
“这么称呼,不合适。罪奴可承受不起。”
林宇淡淡地说道。
柳如意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那个会在花灯会上为她披荆斩棘,教训那些出言不逊的流氓的少年;
那个为了给她采摘山顶的雪莲,不惜跋涉千里,只为博她一笑的男人。
他那么爱她,那么维护她,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带着刺的话来攻击她?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林宇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径直转过身,迈步走向顾常婉。
“国公夫人。”
“我母亲的灵堂,到底在哪里?”
顾常婉被他那不带感情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又注意到一旁亲儿子陈宇难看到极点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那件事,一会儿再说也不晚。
她指了指一个方向:“往东,穿过莲花池,最尽头的小院就是......”
林宇点了点头,没有道谢,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顾常婉指的方向走去。
莲花池的水已经枯败,池中的枯枝败叶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林宇一路走过去。
终于来到那座小院,院门敞开着,里面一片肃穆。
他迈步而入,正对着门的,便是设好的灵堂。
黑色的挽联垂落,香炉里燃着袅袅的香,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崭新的牌位。
“故国公府妾室李氏之灵位。”
林宇站在灵堂前,目光落在那牌位上,眼神猛地一沉。
崭新,太崭新了。
新得就像是昨晚才匆匆赶制出来的。
挽联的墨迹还透着一丝淡淡的湿意。
香炉里的香灰也少得可怜,显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焚烧。
这怎么可能是早已设置好的灵堂?
这分明是得知他要来,才仓促布置出来的!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这对夫妻,还有这个府邸里的其他人,急着把他从掖幽庭弄回来,甚至不惜搬出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生母的灵堂做幌子。
到底是什么事有求于自己?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十八年前他从那个蔚蓝的星球,穿越到这个早已夭折的身体上。
来之不易的亲情,使他从来都不会对家人动什么脑子。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但不把自己当家人,还里里外外算计。
既如此,深藏二十年的五千年华夏智慧结晶,也是时候动用起来了!
此时。
见林宇毫不留情地迈步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仓促布置”的灵堂,柳如意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镇国公夫人还在这里站着,陈宇那双眼睛也跟毒蛇似的盯着她,再待下去也只是尴尬。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国公夫人,如意今日前来,本意只是想看看宇哥。”
“如今既已见到,他似乎也不太想见到我这旧人,那如意便不多打扰了,先行告退。”
顾常婉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林宇一回来,简直是把国公府闹得鸡犬不宁。
柳如意能主动提出走,那再好不过。
“哎,柳大小姐言重了。宇儿他......刚回来,心情可能不太好,你也别往心里去。来人!”
她冲着旁边候着的下人喊了一句,但紧接着又改口,目光转向一直阴沉着脸的陈宇,“宇儿,你送柳大小姐出府吧。”
陈宇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一声“是”。
他看着柳如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想到她刚才对林宇表现出的那种“心疼”,肺都快气炸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如意,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沿着国公府的抄手游廊往大门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到了府门外,柳如意的轿子已经停在那里等着了。
她停下脚步,正准备福身告辞,陈宇却猛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嘶!”
柳如意吃痛,挣了一下,但陈宇抓得很紧,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陈宇,你干什么!”
陈宇看着她,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显得更加凶狠。
“柳如意,你别忘了!”
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陈宇的未婚妻!”
“你还敢叫他宇哥?当着我的面,对着那个废物露出那种眼神?!”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柳家的女儿,丞相府的嫡女,未来的镇国公府嫡长媳!你就不知道何为羞耻?何为——不守妇道?!”
听到“不守妇道”四个字,柳如意心中一寒。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陈宇!你把话说清楚!”
陈宇被她甩开手,面色更难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废物?”
柳如意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种轻蔑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没错,她厌恶他。
从知道自己这门亲事要从林宇换成陈宇的那一刻起,她就厌恶这个男人。
他不如林宇优秀,不如林宇体贴,不如林宇有担当。
但她不能退缩。
因为,她是柳如意。
丞相府如今的处境并不好。这些年明相一脉日益衰落,朝中新贵崛起,党争激烈。
父亲虽是丞相,却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府里开销巨大,偏偏生意上又接连出了问题。
最要命的是,府中子嗣单薄,除了她这个嫡女,几个庶出的兄长不成气候。
父亲需要稳固地位,需要可靠的盟友,更需要一个能继承衣钵的嫡子。
于是,她这个嫡女的婚事,就成了家族最大的筹码。
国公府,新帝的心腹,权倾朝野。
与国公府联姻,是父亲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原本定下的是与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林宇,这是桩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亲事,也是她真心期盼的。
然而,林宇却出事了。
他不是国公府的嫡子。
入掖幽庭,生死不明。
这个时候,真正的嫡长子陈宇站了出来。
柳如意只能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换一个镇国公府嫡长媳的名头,换取家族暂时的安稳......
想到这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可陈宇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只是对他的轻蔑和对林宇的眷恋。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了!
“你别念着他了。”
“那个废物,那个林宇......他过不了多久,就是死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