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晕......
汪晚凝无力地倒在酒店的床上。
从餐厅离开她就感觉手脚有些发软,一路上都在硬撑着,进房间一瞬间意志到达了坚持的极限。
脑袋混混沌沌的像台生锈的机器,她眯着眼复盘刚刚的饭局。
张老板总是笑眯眯的,言语间挺满意她的作品,还提前帮她定好了酒店,可惜她身体突然不舒服,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把合作顺利谈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汪晚凝艰难地挪动手臂去拿手机。
-学长:突然想起个事,我现在去你房间,你给我开一下门。
头实在是晕,汪晚凝想拒绝,但是手上没力气,思想斗争间意识越来越模糊......
“啪啪!”
突然的拍门声把她吓得坐了起来,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意识短暂的清醒了,心里却陡然一凉。
她的身体怎么虚弱到这种程度,要是有人趁虚而入那岂不是轻易就得手了!
还好学长和张老板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汪晚凝挣扎着下床,拖着发软的腿一路打飘挪到门前。
“啪啪啪!”门拍得很急,门外人似乎慢慢失去了耐心。
她刚把手放到门把上,这急促的拍门声像是一个巴掌突然把她扇醒。
不对!这绝对不是学长!
学长从来都是轻轻敲两下门再喊她。
所以,门外的到底是谁。
汪晚凝颤抖着手一下子心慌得厉害,就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发生了什么她都无力反抗。
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的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大力拍了几下门后开始猛踹,酒店厚实的门被踹得微微颤动。
在门外之人的咒骂声中,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果然不是年轻帅气的学长沈鸣,而是张老板。
他此刻脸上没了和善的笑,眼里泛着淫光,像是露出了真面目,门一开就扶着腰带往里闯,看得躲在漆黑的卫生间里的汪晚凝心惊不已。
“妞儿,干嘛呢。”
没瞧见人,张老板往门后窥了窥,又往床边走,看到床上鼓起的弧度忍不住咧嘴笑出声来。
“嘿,躲这儿呢。”
汪晚凝紧贴着墙,透过门缝看着张老板渐渐走远,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她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的就要移出房间。
就差最后一步了,她脚上突然失力,重重地跌在地上。
汪晚凝心里咯噔一下,一咬牙豁了出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往外跑!
张老板拉开被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枕头,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自己竟然被耍了!
“你这贱婊子,我看你往哪儿跑!”他眼神一凶,怒吼着往外冲。
张老板像头发狂的牛在后面追,汪晚凝脚下虚浮根本跑不远,她慌不择路转身跑进另一排房间,随便挑了一扇门就拼命地拍打。
她在赌,赌这间房有人住,而且会开门,这两个条件如果有任何一个出了意外,那么她就只能......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面前的门还是没动静,汪晚凝再也忍不住了,泪水迅速充盈了眼眶,顺着脸颊连绵不断地流。
她靠着门绝望地哭着,就在她做好最坏的打算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下一秒张老板赶到,却没看到逃到这里的倩影。
......
陆峙岳皱眉看着眼前泪水止不住的女人,又盯着被子被她哭湿的那一块,开始后悔自己开门了。
目前来看显然是请来了一个麻烦。
“这位女士,”他往前走了几步,“你哭够了没啊。”
有点礼貌,但不多。
汪晚凝还沉浸在恐惧里,也没空管什么礼不礼貌的,她呜咽着开口:“呜呜我害怕......那个疯子待会儿来拍门怎么办啊。”
说完她又有一丝愧疚,小声地补充:“先生我恐怕得连累你了。”
陆峙岳皱眉思索片刻,拿出手机。
“秦启,派人把这一层清理清理,对,有疯子就清出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虽然不知真假,但气势是做足了,把正在抽泣的汪晚凝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压到宝了。
“现在行了吧。”陆峙岳的脸色不太好,明晃晃的逐客。
汪晚凝点点头,刚要起来又僵住了。
“又怎么了?”
“先生,”汪晚凝斟酌着词句,“如果我说我现在腿麻了,你会把我扔出去吗?”
“......”
女孩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坐在地上怯怯地看着他。
陆峙岳虽然不耐烦,但也不会如此混蛋。他观察了片刻趴在床边的女孩,随后矮身靠近。
汪晚凝下意识挪动了一下,心想这人不会真的这么无情要把她抱着扔出去吧。
她闭上眼,准备接受审判。
一双温热的大手落到她的肩头,毫无预兆的,身子猛然腾空,她无力又发麻的腿在空中颤了颤。
但下一秒身下接触的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的床,她睁开眼就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陆峙岳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头也没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随时可以走。
汪晚凝读懂了他的潜台词,心想这个男人看着脸臭,其实还挺体贴的嘛。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门外静悄悄的,好像真的把疯子清出去了。
她踌躇了许久,还是没敢回自己的房间。
不怪她草木皆兵,刚刚的事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身上还一阵阵的发软,眼前的男人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目前看来待在这儿还是安全的。
对此陆峙岳没发表意见,算是默许她留下来。
汪晚凝拘谨地待了会儿,打算先按兵不动,但是对面的人太能忍了,竟然真的就这样坐着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她熬不住了,打了个哈欠,蹑手蹑脚地拿了浴衣进浴室。
白光刺眼,照得人眩晕,热气氤氲,不一会儿就盛满了整个浴室。
从谈合作到从张老板手下逃出来,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眼下没人,终于可以在这个小空间里好好放松一下了。
汪晚凝喟叹一声,将身子沉入水里。
但她高估了自己,上一秒还精神抖擞,热气一蒸,在浴缸里又散了力气。
很难说清这迷蒙又困乏的感觉之前被压制在那个角落,反正现在它们来势汹汹,意识渐渐滑向了黑暗,汪晚凝无力阻止......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喊她,随后有一双大手落在她的身上,鼻尖被木质香萦绕。
她软软地挣扎了一下,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第2章
第二天早晨。
汪晚凝在大床上醒来还有些懵,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沙发上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她掀开被子一看,她穿着浴衣呢。
她穿着浴衣呢......
她怎么会穿着浴衣呢!
她昨晚失去意识前明明是在浴缸里的啊!
汪晚凝想到了什么,脸霎时变得通红,随即又惨白,脸色变来变去,她慌忙冲进洗手间对着大镜子照来照去。
全身没有多余的痕迹,还好还好。
昨晚脱下来的衣服还放在浴室里,汪晚凝一把拿起来套在身上,一出去就看到那个坏脾气的男人,此刻他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大长腿局促地支起。
汪晚凝对着他的俊脸起码捏了三遍拳头,最终选择还是放过他,一咬牙跌跌撞撞的就逃走了。
都没往后看一眼!
......
出租在门外停下,汪晚凝匆忙走进家门。
这时汪千雪还睡眼朦胧地在吃早饭,突然听到动静,就见她那便宜大姐风风火火地推开家门。
“后面被狗撵......”
她冷哼,出声挖苦,结果被忽视个彻底,对方一阵风似的闪过然后神思恍惚着上楼了。
没说完的话顿时就憋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团无名火,汪千雪当即摔了汤匙。
死犊子,敢这个态度对她,看她今晚不让她在晚宴上出丑!
她越想越气,饭也不吃了正打算告诉她妈妈,突然想起刚刚汪晚凝异样的神情。
这不正常。
汪千雪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整人方法,她心情愉悦地抬了抬下巴,继续悠闲地吃着早餐。
汪千雪心里那小九九汪晚凝没注意,她急着上楼。
昨晚实在是太惊慌了,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学长沈鸣给她打了好多通语音电话。
她赶紧给回过去。
“喂,学长,我已经到家了。昨晚手机不小心静音了不好意思。”
“那个......跟张老板的合作还是算了吧,不太合适。”
“谢谢学长,不用劝了,我心里有数,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她实在难以启齿,挂断了电话,汪晚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也只有学长在真心帮她了吧。
为了这间香水小店她付出了许多精力,她想不明白,晟星对比她这小店简直是庞然大物,为什么如此看不顺眼她的小店还出手打击!
之前的合作商都纷纷与她切断关系,没表态的也对她冷处理,突然之间的变故让她手足无措,她只能到处拉合作。
调香之路难走,多为家族传承,她个刚毕业的学生没什么人会看得上,就算有人愿意合作,也像张老板那样,动的都是歪心思。
学长到现在仍然在到处替她奔走,她心里感激不尽。
困难就像巨石一样压在她身上,但她真的不能倒。
她虽然姓汪,但是汪家不会成为她的靠山和退路。
谁让她是不讨喜的汪家大小姐呢,是她爸汪有为前妻所生的且永远被排挤在汪家的边缘,从小接受最多的就是冷眼。
即便承受了很多嘲讽,她一意孤行一直都没有放弃调香,因为......这是她妈妈为她选的路。
汪晚凝的目光慢慢扫过摆了满架子的瓶瓶罐罐,那些尘封的回忆涌上心头。
但是随即她又强硬的给回忆上了补丁,不让它们漏出来一点。
这么多年了,她不想再去思索这些事了。
汪晚凝抹了抹眼角,收起突然的伤感,对比回忆汪家那些烂人,她更关心她的身体。
真是奇了怪了,她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昨晚突然这么晕呢,不仅晕还浑身乏力止不住的困顿,直到现在精神和力气也没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看来体检得提上日程了。
大概是昨晚担惊受怕得太耗神了,她醒得又早,汪晚凝下午专心调了会儿香后就回床上补觉了。
......
秦启觉得他家boss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奇怪。
调了人来清了场,半夜又突然安了两个保镖在门前站岗。
这也就罢了,早上突然有个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他接到汇报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
秦启心里嘀咕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的boss,踌躇着开口:“陆总,今晚汪家的晚宴你还去吗?”
陆峙岳突然从神游中清醒过来,他捏了捏眉心,注意力却完全集中不起来,脑子里只有昨晚他进浴室时看到的。
那女孩进了浴室很久都没出来,他去敲门,结果没人应,他一时心急就开门闯进去了。
水雾迷人眼,他看到一双纤细白嫩如削葱般的手懒懒地搭在浴缸边。
肤如凝脂、玉颈生香,她躺在浴缸里......
“陆总?”boss许久没回应,秦启有些奇怪。
“再说吧。”陆峙岳没好气地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3章
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待汪晚凝悠悠转醒,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懵懵的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又空又慌,感觉有什么事被她忘了。
能有啥事儿啊。她拍了拍脑袋,不以为然。
突然,汪晚凝动作一僵,电光石火间还真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晚宴!
汪有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到场,虽然不知道卖的什么药,但她可不想因为她搞砸了什么事。
她赶紧跳下床,去找礼服,猛的一动作还有点晕,像是昨天的症状还没好透。
化妆和做造型什么的都没时间了,汪晚凝一边把礼服往身上套一边腹诽怎么没人来叫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估计晚宴都过半了。
她握上门把一推——推不开!
该死的,一定是那心眼比针小的汪千雪搞的鬼,看她出去怎么撕她吧!
汪晚凝急得满头冒汗,在屋子里团团转,逐渐将目光转向了开着的窗户。
两米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汪晚凝心一横,拎起裙摆光着脚爬上了窗户。
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
秦启就看到他那在轮椅上坐好好的boss突然弹射起步,然后狂奔上前接住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看得他是目瞪口呆,反应慢了一拍才推着轮椅跟上去。
汪晚凝害怕得闭紧了双眼,但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被稳稳接住落进了温暖宽厚的怀里,还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了。
她下意识搂紧了男人的脖子。
“有受伤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胸膛也连带着震动,汪晚凝一睁眼,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是昨晚那人!
“对不起......啊不是,谢谢你,我没事,又麻烦你了。”她赶紧下来,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拳头又硬了。
啧啧啧。
昨晚她哭得太狠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腿挺长的,这仔细一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跟她前二十二年见过的帅哥都不是一个档位的!
汪晚凝眼神乱飘,不停地偷瞄,没注意男人有些僵硬的表情。
陆峙岳被家里那陆老头催得不耐烦,来汪家送了个礼就打算离开,刚出门,转头突然看到一条细腿攀上窗边,在黑暗里白得晃眼。
多管闲事不是他的作风,但黑发一撩,女孩露出了脸,竟是昨晚霸占了他床的那人!
眼看着女孩要摔下来了,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跑过去,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女孩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还有一股甜香,闭着眼抱着他,眼睫毛被吓得一颤一颤的。
“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他极力绷着脸撂下这句话就要走,转身时衣角突然被轻轻地拽住。
“先生,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汪晚凝深吸一口气,羞耻地咬着唇。
“什么?”
陆峙岳回头,大片的雪肤和背部优美的曲线全在他眼前展露。
汪晚凝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帮我拉一下拉链......”
尴尬死了......她真的不想在这人面前失态啊,可没办法她现在孤立无援。
该死的汪千雪!这个仇她记下了。
陆峙岳顿了顿,但还是上前轻轻拨开女孩的长发。
手落在拉链上,他努力忽视眼前雪白细腻的背,昨晚的记忆却如脱缰的野马,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强行让他又回忆了一遍。
拉链顺着曲线缓缓上升,一点一点的把不为人知的美景封存起来。
洁白光润,他触碰过,又嫩又软还伴着甜香。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
汪晚凝羞耻得抬不起头来,一边道谢一边就打算溜,跑了几步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差点把刚刚扔下来的高跟鞋给忘了!
“我找一下鞋......先生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赶紧走吧!你站在这儿我很尴尬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最后鞋还是这人帮着给找到的,好打脸。
汪晚凝捂着滚烫的脸,靠在男人的胸膛被扶着穿上了鞋,热气直接烧到了耳朵根。
陆峙岳本来也浑身僵硬,但一低头看到了这么个红耳朵,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
汪晚凝别别扭扭的,手肘直击身后那人的腰腹。
陆峙岳很疼,但陆峙岳硬憋下了。
大恩不能忘,汪晚凝向陆峙岳要了手机号,陆峙岳报完后还贴心地递了一张私人名片过去。
汪晚凝火速输入了号码,借着夜晚昏暗的灯光飞快瞥了眼名片。
这艺术字怎么这么花里胡哨。
“谢谢啊。”她眯着眼想把名片拿来多看几眼,结果手比脑子快,然后一个顺手就把名片推了回去。
“......”
“......没事。小姐贵姓?”
“什么?哦......我叫汪晚凝!”说完她就后悔了,对比这位陆先生她看起来真是傻透了!
时间紧迫,汪晚凝匆忙跟陆峙岳道别就往大厅跑去了。
陆峙岳眼神深邃,怔怔地看着那道提着裙摆的倩影慢慢消失,转身秦启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推着轮椅等候他了。
“走吧。”
他坐上轮椅被推上了车。
低调的豪车在黑夜中穿梭,车内的氛围却有些冰冷。
秦启一句话在嘴里嚼了数遍最终还是吐了出来,“陆总,老爷子那边问了跟汪家的联姻你考虑得怎么样?”
陆峙岳闭上眼睛,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告诉他我心里有数。”
跟汪家关系好那是老爷子的事,帮助突然贴上来的一大家子,他可没那么好心。
手指间仿佛还萦绕着那股甜香,那张精致的小脸突然出现在脑海,俏生生地说:“我叫汪晚凝!”
如果联姻对象是她的话......
“汪晚凝......”他轻声重复。
你又是汪家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