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窗外梆子响过三更,殿内烛火正亮。
蹭掉的折子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男人随意拿起一本翻了翻,嗓音低哑的一字字给她念:“微臣诚惶诚恐,斗胆向陛下进言,今监察御史盛挽辞,行事嚣张跋扈,目无法纪,恐包藏祸心,来日势必酿成大祸......请陛下严查。”
念到最后,萧谌垂眼去看盛挽辞,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爱卿,你怎么看?”
盛挽辞刚想开口,就听着萧谌慢条斯理的合上折子,似笑非笑:“陈尚书大概不知道,比起监察御史的欺君之罪,他弹劾的那点东西,可算不上什么,不是吗?”
盛挽辞咬紧了牙。
大概真的是被今晚夜宴喝的那坛子上等桃花醉烧得脑袋昏沉,又被折磨得不轻。
本能的去抓萧谌的手:“既然这样,那陛下何不一声令下,将我这欺君罔上的佞臣拖出去砍了?”
萧谌轻而易举的就反手扣住了那只瓷白的腕子拉过头顶,用从她腰上解下的袍带绑紧了。
“毕竟爱卿天赋异禀,不仅在政事上见解独到,在床笫之间,也别有一番风味,直接砍了脑袋,岂不可惜?”
酒意蒸腾而上,将情欲撩拨得更加汹涌。
盛挽辞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剥夺,绛红色的官袍早就散乱一地,裸露出大片大片赤裸皮肤。
她勉强捡回几缕神智,想要再讽刺回去。
但萧谌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薄唇就这么长驱直入,将她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唇齿间。
殿内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待到天光微明时,盛挽辞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盯着碧丽堂皇的大殿穹顶,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要是想要她的命,大可以直接给她个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酒后乱性不说,对象还是当今圣上!
而与她的狼狈截然相反的萧谌却是端得一副人模狗样,连衣袍都没见多少凌乱,稍稍打理一番,就可以直接去上朝了。
盛挽辞勉强积蓄起几分力气,在拿起束胸带的时候,扫向男人显然餍足了的目光,无奈开口,“陛下,可否请您暂且回避一下?”
“哦?”
萧谌的笑看不出情绪,“朕还以为,盛卿会先解释一下,这女扮男装入朝为官的欺君大罪呢。”
不是盛挽辞不想狡辩,是这罪名实在是锤得太死,和抓奸刚好抓到春宫现场人赃并获没有什么分别,什么解释都还是徒劳。
再说了,若是萧谌真的想杀她,此刻也不会在这里和她说这些废话了。
“陛下想要何解释?”
事已至此,盛挽辞干脆破罐子破摔,坦荡荡的回视过去,“若是陛下想要微臣一颗脑袋,拿去便是了,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男人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笑的时候眸子清明,却暗藏杀机。
萧谌伸出一只手勾起她落在肩上的头发把玩:“盛卿这就言重了,杀了你,怪可惜的......”
这话明显没有说完,盛挽辞神经本能的紧绷起来。
细细算来,这已经是她官拜监察御史的第二个年头,朝中局势倾轧纷杂,萧谌刚刚即位不久,龙椅都还没坐稳,空顶了一个皇帝的名头。
实则谁都知道,这位陛下,不过是个空壳子的傀儡罢了。
萧谌也没辜负别人对他的期望,自即位以来,表现得整日只知贪图享乐,差不多快将昏庸无能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真正权倾朝野,一手把控朝政大权的,还是如今的摄政王,也是萧谌太子时期的少傅,沈执川。
好巧不巧,盛挽辞在入朝为官前,正是沈执川最为看重的幕僚。
而现在,她这位幕僚,莫名其妙跟傀儡皇帝滚到了一张床上不说,还被他抓住了把柄,轻轻松松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盛挽辞眯着眸子扫了扫萧谌,男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墨黑的眸子慢慢褪去原本猩红的情欲,如果仔细查探,还带有一丝侵略感。
她头疼的快要炸了,很难想象平常在朝堂上顶着一双澄澈眸子,昏庸无度对政事毫不关心的人,刚刚全程掌握着主导权,差点将她撞碎。
下一刻,萧谌的笑声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别紧张。”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盛卿就不想知道,朕为何留你在此吗?”
因为你脑子有病。
盛挽辞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逗她?
昨晚宫廷夜宴,是为了庆贺边关大捷,她作为监察御史也来赴宴,却不想喝多了酒,但在那之后......
盛挽辞发现,接下来的事,她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忆像是蒙了一层薄雾般看不分明,待她再醒过神来,已经在这里了。
萧谌看好戏般的开口:“酒宴上盛卿喝多了酒,被小太监扶下去歇息,直到现在也没曾露面,朕那好太傅可挂心着呢,这不,马上就要亲自来寻了......”
没等萧谌说完,盛挽辞脸色大变。
沈执川生性多疑,要是让他得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可就真没活路了!
她手脚并用的从榻上滚了下来,匆匆忙忙去系衣带,刚系上一半,殿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陛下,摄政王求见!”
盛挽辞额角冷汗都要下来了,越急越是容易出错,官袍繁杂的腰带被她搞得一团乱,最后她干脆放弃了,猫着腰就要往床榻下躲,急急忙忙中“砰”的一声撞上了头。
“嘶——”
盛挽辞倒抽一口冷气,一摸额角,肿了个拳头大的包。
萧谌在一旁隔岸观火,笑得饶有兴致:“盛卿这么急迫,倒是显得朕像是那奸夫了。”
这人竟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如果不是手边没有凶器,盛挽辞现在就想弑君了。
第2章
她捂着脑袋还要再钻一次床下,后领却被蓦地揪住了。
萧谌轻而易举的将她拎了起来,不由分说将她往榻上一塞,扬声:“宣。”
盛挽辞咬牙切齿的抓过被子将自己兜头一蒙,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几乎僵硬成了一块木头,听着殿外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
“陛下。”
沈执川的声音在床榻外遥遥响起,“微臣冒昧,一早前来惊扰,望陛下恕罪。”
话说得好听,但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请罪的意思。
萧谌半靠在榻上,语气莫名的正经起来:“太傅这么早就来请见,想必是有什么要事?”
盛挽辞埋在锦被之中,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到沈执川淡漠嗓音:“要事谈不上,但微臣的确不得不来。”
“昨日宫宴,监察御史大人酒后便不见了踪影,御史大人与微臣提前有约,要与微臣商谈政事,微臣遍寻不见,心下十分担忧,故来惊扰陛下,请陛下派人,在宫内寻找盛大人。”
盛挽辞不出声的抓紧了身上锦被,心头涌出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沈执川来找她,肯定不是为了政事,更不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他只是习惯将所有东西都彻彻底底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容许有任何差池罢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萧谌打了个哈欠,“朕昨晚倒是恰好碰到了盛卿,盛卿不胜酒力,朕就遣人将她送去别苑小作休憩,太傅不必过于担忧。”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可偏偏沈执川就是要刨根问底:“微臣多嘴问一句,是哪座别苑?”
盛挽辞原本稍稍呼出去的一口气再次被提了回来。
气氛凝重,她仿佛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可萧谌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只回复:“朕也记不大清了,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太傅若是有心,待盛大人回府了,再亲口问一问。”
片刻的沉默后,盛挽辞才听到沈执川的回答:“是微臣多嘴了。”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陛下榻上,可是有人?”
随着这一句,盛挽辞浑身一颤。
沈执川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好似要将她从被子里拖出来剥皮拔筋。
还是被看出来了。
盛挽辞本能的想要往里缩,但刚有动作,就被按住了肩背,动弹不得。
萧谌掌心灼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那一小片皮肤仿佛都要烧了起来。
萧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过她的长发,好似在逗弄一只猫儿,耐心解释:“朕即位也有半年了,只是这后宫一直未纳妃嫔......太傅不必多想,只是一个小宫女罢了。”
“陛下年纪尚轻,不宜沉溺声色。”
沈执川垂眼,语调平平,“但既然陛下有这个想法,微臣会准备相关事宜,早日准备擢选。”
萧谌低垂着眸子,乖巧的应道:“那就有劳太傅了。”
沈执川退出去后,盛挽辞立刻从被子里翻了出来,连滚带爬的下榻。
“盛卿这般避朕如蛇蝎,一点也不似昨晚色授魂与红罗帐暖,真是让朕好生伤心。”
萧谌叹了口气:“朕可是为了你,被好生说教了一通呢。”
盛挽辞垂眸:“感谢陛下出手相助,微臣铭感五内,若有来生,必衔草结环以报。”
“不必来生,就现在吧。”
萧谌挑眉,“太傅不是说要为朕擢选妃子吗,盛卿若是愿意,也可来报一下名。”
盛挽辞僵着一张脸:“陛下说笑了,微臣一介男子,如何参加擢选......”
“盛卿这般紧张做什么,朕也不过是开个玩笑。”
萧谌笑得愈发好看了,随意摆了摆手:“行了,盛卿回去吧,省得太傅见不到你,再来找朕。”
等她走了后,萧谌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盯着手掌心,方才温润的触感还未消失。
有点意思,他现在想要的好像不止是这天下了。
抬手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黑衣人已经跪地,“陛下,给盛大人下药的人找到关在地牢了,一问三不知,正要服毒自杀时被属下拦住,怎么处置?”
男人语气森然,“如他所愿。”
盛挽辞躬身退出大殿,才发觉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她不敢走正门,从偏门悄悄出了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沈执川多年的训练下,她识人还算准,内心隐约感觉这个萧谌并不是表面上那种天真大狗。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男人的真面目了,是人为刀狙的鱼肉,还是满腔野心的狼王?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直到现在也没合眼,盛挽辞浑身说不出的疲累,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直到被车厢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她被惊了一跳:“到了么?”
赶车的小厮慌忙道:“回盛大人,有人拦车。”
盛挽辞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在看到那辆眼熟的马车时,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瞬,娇软女声响了起来:“阿辞哥哥——!”
一身明黄衣裙的少女蝴蝶一样扑过来,直接扒住了车窗:“我昨晚去盛府寻你,你怎么不在?”
是沈执川一母同胞的妹妹,沈栀。
盛挽辞扯了扯唇角:“阿栀,我......”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被另一道冷淡男声打断。
“不是让你在府里好好呆着吗?”
盛挽辞抬眼看去,便看到了一身墨色蟒袍的沈执川。
单论皮相而言,沈执川其实长了一张很能吸引女子目光的脸,五官清俊瞳眸漆黑,是相当温雅的长相。
如果盛挽辞没有亲眼目睹他是如何亲手将一个背叛了自己的手下炮制成人彘的话,大概也和那些恋慕他的那些姑娘一样,认为他温润如玉,是不可多得的良善之人。
但盛挽辞心里清楚,什么温和良善,不过是蒙蔽外人的表象罢了。
她下了马车,规规矩矩的向沈执川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沈执川面上不辩喜怒,淡淡问她:“昨晚宿在宫里了?”
“是。”
盛挽辞将萧谌那套说辞搬出来说了一遍,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异样:“微臣自知于礼不合,所以酒意稍去,便禀明陛下出宫了,劳王爷费心。”
沈执川的神色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和半分,眸色晦暗不明。
第3章
“下次有这种事,你应当早些与本王说才是。”
他沉声,“本王也好提前安排下人,送你回府。”
盛挽辞垂下视线,躲避头顶迫人审视:“是,微臣知晓了。”
大概是碍于沈栀在场,沈执川收敛了语气,可她太熟悉沈执川,听出来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更多的是,他似乎并没有相信她的那套说辞。
“哎呀,哥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沈栀等得不耐烦,鼓起脸颊撒娇,“难不成你以为阿辞哥哥和后宫哪个宫女有了私情不成?”
话音刚落,沈执川面色蓦地一冷。
周围温度陡然骤降,盛挽辞心下暗道不妙,急忙说:“阿栀孩子心性,胡说的。”
沈栀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乖乖道歉:“我说着玩的,阿辞哥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沈执川敛了目光,对沈栀道:“你先回去。”
“啊?”
沈栀明显的不情愿,“可我还想和阿辞哥哥一起去放风筝呢,他好不容易才休沐......”
顶着沈执川的目光,她的音量越来越小,最终跺了跺脚,怨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盛挽辞俯身拜了拜:“沈小姐慢走。”
沈栀幽幽怨怨看她一眼,又揪着她的衣袖晃了晃:“那阿辞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你可一定要等我呀。”
待沈栀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远去,沈执川才开口:“本王这妹妹,倒是很喜欢你。”
盛挽辞浑身一震:“沈小姐年少单纯,只是将微臣当做玩伴,并无别的心思......”
在她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前,她一直是在沈执川的王府住着的,那时沈栀尚且年幼,天天缠着她,即使是后来她搬出去,也要隔三差五上门来找。
但她话未说完,就被沈执川打断了。
“阿辞又何必自谦。”
沈执川面上虽是在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盛御史年少有为,姿容俊美,京中不少未出阁的小姐,都很心仪于你呢。”
她是女儿身这事,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沈执川,就连沈栀都不知道,而现在,又多了个萧谌。
盛挽辞掐紧手指,涩声道:“微臣一心仕途,无意男女之情......”
“是么?”
沈执川缓缓抬手,冰凉指尖就这么擦过她脸颊,低哑的嗓音带着不悦:“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盛挽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霎时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早该想到的。
沈执川指腹所碰的地方,是一块再显眼不过的红痕。
她肤色皙白,本就很容易留下痕迹,今天早上又只顾着躲沈执川了,竟没注意留下了这么大的破绽!
盛挽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半步避开了沈执川的手,将官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许是被毒虫咬了,王爷小心被传染。”
她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很蹩脚,但眼下,她也确实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辞了。
沈执川漠然盯着她,语气骤冷:“是么?”
虽是个问句,但他似乎没有要听盛挽辞继续解释的意思。
“昨晚发生了什么,本王可以不予追究。”
沈执川没有收回手,反而是粗暴的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只是盛大人,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话语中透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跟了沈执川这么多年,盛挽辞心知肚明,这人生性多疑,不过好在,沈执川就算是起了疑心,应该也只是怀疑她和其他朝臣暗结党羽,而不会想到......
脑海中再度划过昨晚意乱情迷的一幕幕,盛挽辞脸颊发烫,为了不让沈执川再看出什么异样,她假装呼吸不上来,断断续续说:“是,微臣谨记。”
她本是上一代的亡国公主,没死就已是大忌,还女扮男装入朝为官,虽位次不高,但职权范围极广。
如沈执川所说,她这条命,是沈执川捞出来的,若没有沈执川,她现在大概已经是乱葬岗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一具枯骨。
所以,她是沈执川最称心的一枚棋子,他不用担心她会背叛,因为,除了沈执川......
她无处可去。
但更多的是,若要查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依靠着沈执川给的权利和人脉,会更方便。
沈执川松开她,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转手从袖子中抽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她手上。
“这是右相二小姐托本王交予你的亲笔书信,她对你似乎颇有好感,”
沈执川敛了敛袍袖,带着一点淡淡的讽刺,“右相是先皇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手上,应该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怎么做?”
“是。”
盛挽辞垂眼,深深俯身。
待沈执川离开后,她重新回到马车上,打开沈执川给她的那封信。
清秀优雅的字体,字里行间都透着女儿家欲说还休的情思。
盛挽辞深吸一口气,父亲还在位的时候,右相便是最忠心的那一个,父亲自刎在大殿中的那天,右相早已被调虎离山至别处,此事对右相打击甚大,有好几年都深居浅出,直到去年才重回朝堂。
很明显他的归来需要沈执川点头答应,沈执川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为了目的,不论什么都可以利用,而她,不过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但,她这把刀,也要劈在最该劈的地方。
盛挽辞脑袋昏昏沉沉,回到府上时已经是半死不活,吩咐下人放水沐浴后,险些没泡在浴桶里就睡过去,待清醒过来时,整桶的水都冷透了。
她从浴桶里出来,手脚冰凉,以至于第二天上朝时,眼前都有些发花。
而今天早朝的主要内容,也和往日没什么分别。
工部尚书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狼子野心,行事嚣张,有朝一日必酿成大祸,要求陛下严惩不贷,最好是杀一儆百。
盛挽辞打了个哈欠,不易察觉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因为这老头子的独生子在青楼失手打死了个丫鬟,本来能压下去的事却被她一力反对,最后让这老家伙的宝贝儿子去充了军么。
而且,这也是沈执川要求的。
现在朝中大部分都倒向了沈执川,只有工部是根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惹得沈执川看他不爽很久了,抓到机会给他个教训。
她又是沈执川养出来的一条好狗,但这老家伙不敢对沈执川说三道四,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她,罪名越扣越大,就差说她明天就要举兵谋反了。
盛挽辞倒是也想,可惜她没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