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回国
江晚出轨了。
惨的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更惨的是,她形婚三年的老公今天回国。
......
“江小姐,少爷回国了,夫人喊你回家。”
江晚被管家接二连三的电话催回家时,正赶上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
唐夫人和唐安一左一右坐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侧,茶几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她们边说笑边拆礼物。
忙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生死不知的唐诣陪坐在旁,嘴角噙笑。
江晚站在玄关处,觉得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二哥,你这次回国就不用走了吧?”
唐安瞥了一眼玄关处的江晚,没看到她似的撒娇卖痴,“林茗姐在国外陪了你三年,你也该给她个名分了。”
最重规矩的唐夫人只是笑,宠溺温柔的眼神几乎能掐出水来。
林茗。
江晚听说过她的大名。
唐诣的心上人白月光,三年前若不是她横插一脚,他们就该顺利步入婚姻殿堂,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林茗嗔怪摇头:“安安别胡说,我和阿诣只是刚巧都在国外,平时没什么交集的。”
“我不管,反正你才是我认定的二嫂,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哥。”
唐安已经不屑掩饰了,盯着江晚笑得讥讽。
原配尚在,小三登堂。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江晚心比腿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个巨大的笑话。
“你怎么回来了?”
唐诣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喜。
他微皱着眉,深邃的眼瞳盯着江晚。
江晚看向这个领证后第二天就不辞而别远走海外的老公,说:“管家打了十八通电话催我。”
她语调平淡,陈述事实而已。
唐诣皱眉瞥了眼管家:“闲的?”
显然是怪他多此一举。
管家缩起脖子,低垂着头不答话。
在唐家,江晚的地位排在花园里的野草后,唐夫人自然不可能看着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管家因为一根杂草被为难,开口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夜不归宿,这是江家的好家教?”
想到昨晚,江晚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
昨天闺蜜失恋拽她去喝酒,她误饮了长岛冰茶,然后就真的失身了。
江晚看向唐诣,又瞧了眼林茗。
突然有种恶劣的报复快 感。
互绿吧,礼尚往来。
当然,江晚只能暗爽。
昨晚的事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唐家绝不会允许这样有伤风化的丑闻发生。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就完了。
“江晚,我在跟你讲话。”唐夫人不耐催促。
江晚收敛神思,回道:“回家了。”
她口中的回家自然是江家,唐家从没把她当成自家人。
这个理由禁不起考究,不过也没人真的在意她到底去了哪里。
唐安又拆开一个礼盒,拿出一只碧玺手钏,而后问:“二哥,你给江小姐带了什么礼物?”
在唐家家门内,江晚只是江小姐,而不是二少奶奶。
唐诣不耐道:“没有她的。”
“哎?”
唐安捂住嘴,夸张惊呼:“为什么呀?”
从江晚进门后就不吭声的林茗终于开口,替唐诣解围:“抱歉,江小姐,阿诣工作忙,让我帮忙挑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才没给你挑。”
世家千金就算把你的脸踩在脚下也要打机锋,明面上挑不出一个错字。
江晚曾经很努力地想要融入到这个圈子,和她们一样把锋芒藏在温柔的外皮下,抹去了自己的恣意本性。
可在这一刻,她累了,很累很累。
小三都上门了,她还挣扎什么呢?
就算她和她们一样温柔体面,也注定不会得到一丝关注。
那她为什么不做自己呢?
就算别人不喜,但她舒坦。
江晚缓缓深吸了口气,把习惯性咽下的心里话说出口:“不必,这点赏玩之物,我江家还不缺。”
话说出口,就像是吐出了郁结多年的闷气,顿觉念头通达。
林茗一怔,眼尾红了。
受委屈的人竟像是她一般。
唐夫人又一次蹙眉,不等她开口,唐诣冷声道:“道歉。”
江晚哂笑。
嫁进唐家三年,道歉的次数比吃饭更多,是不是她的错,道歉的人都会是她。
可让她给小三道歉?
她做不到。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唐诣不耐催促:“和客人针锋相对,你还有理了?”
江晚抿唇不语,脊背挺得笔直。
“阿诣,你别这么凶。”
林茗很懂事地站起来,绕过沙发拉住江晚的衣袖:“是我该道歉才对,江小姐下午有空吗?我去给你补一份礼物可好?”
“不必......”
“江晚!你脖子上是什么?”
唐安音调拔高,难掩兴奋。
江晚一怔,下意识捂住脖子。
昨晚战况激烈,她身上尽是斑驳红痕。
今天离开酒店前她遮了许久。
难不成是有遗漏的?
第二章 昨晚去了哪儿
唐安从沙发上弹起,一步冲上前,扯开江晚的手。
顺带还拽断了几根头发。
江晚吃痛,挣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唐安才不理她,手指戳着她的耳后的一抹殷红满眼兴奋:“这是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江晚感觉到她触碰的地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拍开唐安的手腕,怒目而视:“这是胎记。我还能一晚上就重新投个胎不成?”
她的左耳耳后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红色胎记。
唐安微怔,失望地皱起眉头。
她总觉得今天的江晚和以前不一样。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是不肯承认自己无理取闹的,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说你昨晚回家了,有什么证据?谁不知道你嫁给我二哥后就一直赖在我家,非年非节,你怎么会去江家?”
看她那架势,似乎她二哥脑袋上没有一顶绿帽子让她特别不开心。
江晚嗤笑:“不然我带你去我家问问?还是你想查监控?再说,我留在这里,不是遵从你家的规矩——为人媳就要以夫家为重么?”
唐夫人当初把江晚硬留在唐家,就是防着她总往娘家跑,给他们带去太多利益。
如今倒成了她赖在唐家不走。
“行了。”
唐夫人见女儿接不上话,第一时间开口打圆场:“江晚,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回房休息去吧。”
三年来,除了“道歉”之外,唐夫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回房休息”。
所有她不希望江晚出现的时候,她都会用一句“身体不适”做借口。
以致于无数人都觉得她是个病秧子。
江晚以前很厌烦这种说辞,但这一刻她却由衷感谢唐夫人肯放她离开。
“失陪。”
......
江晚今天的确有些不舒服,早起便有些低烧。
洗漱后又用遮瑕挡住身上的痕迹,她才走出浴室。
却看见沙发上多了件西装外套。
是唐诣刚刚穿着的那件。
她顿时僵住,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分毫。
唐诣散漫地靠在床上,看着她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再次被质问,江晚有些慌。
唐诣与唐夫人是不同的,他在国外三年,白手起家创办的融盛投行如今已可比拟唐家的三代家业。
他目光敏锐手段狠辣,可窥一斑。
江晚不觉得自己错漏百出的答案能糊弄过他。
她喉咙发干,答:“妙妙昨天失恋,我去陪她了。”
不想惯着他们和保守秘密是两件事,她必须得把昨晚的事糊弄过去,免得惹祸上身。
“呵。”
唐诣笑声清冷:“只是陪她?”
江晚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唐诣是知道了什么。
可,不应该的。
唐诣对她向来不在意,更不可能派人盯梢。
这一点,她很确定。
江晚努力理直气壮,反问:“不然呢?”
唐诣忽然笑了,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他的笑像一把刀,锋利剖开她伪装的淡定。
江晚被他笑得心慌,绞尽脑汁才想起一件可以打破沉寂的话题:“还有一个月合约就到期了,离婚冷静期要一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民政局吧。”
唐诣的笑愈发讽刺,他捏着手机,眸色阴郁:“这就是你近一个月来每天给我打一次电话的原因?”
第三章 豪取抢夺
江晚和唐诣的婚事,纯属于她趁人之危豪取强夺。
三年前唐家资金链断裂,江家砸了二十亿才让她抱得暗恋多年的男神归。
结果男神爱逃跑,领证第二天就不辞而别。
江家有钱,但只有钱。
江父是暴发户煤老板,他肯拿二十亿出来帮唐家,图的是借由这次联姻开拓人脉跻身上层圈子。
没人能帮江晚把唐诣抓回来。
她这个豪取强夺的大小姐成了独守婚房的大笑话。
当初的约定期限是三年。
三年前,江晚觉得自己可以捂热这块石头,暗恋成真。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在国内应付婆家如履薄冰,他在国外和白月光夜夜笙歌。
“不谈离婚谈什么?”江晚哂笑,“谈恋爱么?”
结婚初时,她倒是时常给他打电话,甚至还想去国外陪他。
但无一例外,要么没有回音,要么被直言拒绝。
后来,她看淡了,不再理他,只铆足了劲儿跟着唐夫人混迹于各种聚会,忍着嘲讽为江家谋前程。
“你倒是敢想。”
唐诣起身下床,行至江晚身前。
他比她高出两个头,她若不抬头,只能看到他健硕的胸膛。
唐诣俯视着江晚,戏谑道:“听说岳父最近想进老城区改造项目,你确定现在要跟我提离婚?”
这三年来,江家的确依靠唐家的关系打破了圈层壁垒,拿到了以前闻所未闻的资源。
若赶在这当口离婚,江家的图谋怕是要凉。
江晚答:“合约既是如此,自当遵守。”
唐诣俯身审视她,看不出喜怒。
江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遮瑕膏挡不住她的错。
她退后半步,说:“你没什么事就回房吧,我要睡了。”
这间屋子是唐家准备的婚房,唐诣从未留宿过。
“快吃午饭了还睡觉,昨晚做贼去了?”
的确做贼了。
偷的还是人。
江晚用唐夫人的话应对:“我身体不适。”
她已经做好了唐诣冷嘲热讽说她谎话连篇的准备,甚至连如何反驳都想好了。
谁料,他竟关心了一句:“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江晚戒备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的背后另有他意。
唐诣是出了名的城府极深,难缠狠辣,江晚眼中一闪而逝的戒备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知好歹。”
他扔下一句,便越过她离开房间。
......
接近下午四点钟,保姆突然敲响房门。
“江小姐,要出发了,你收拾好了没?”
江晚被吵醒,人还懵着:“出发去哪?”
“章老的寿宴改在了温泉山庄,今天就要出发呀。”保姆比她更疑惑,“江小姐,你不知道?”
江晚微怔。
的确不知道。
没人告诉她寿宴改了地点。
而且,温泉山庄......
江晚下意识捂住胸口,说道:“我有些发烧,就不去了,你替我与阿姨说一声。”
她主动不去的话,唐夫人一定很开心。
她自然不是为了讨唐夫人欢心,她是怕泡温泉时自己这浑身炸弹把她炸成渣。
保姆还没点头,门外传来唐诣的声音:“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必须去。”
江晚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唐诣。
“我......”
她不敢啊!
唐诣说:“你去,岳父的事我给他办。”
江晚沉默。
这不是管不管爹的问题。
是爹和命顾哪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