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童萌萌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蹲在路边,有点无奈。
她第一次下山办师傅交代的任务,不小心迷了路。
她举着手机找信号,却看到代表信号的三条竖杠全部变成了透明色,后面还有个红色小×。
哎,倒霉了这是。
童萌萌认命地从包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布,抖开,上书四个大字。
“每日一卦。”
苍劲有力,隐约透露着法则的光华。
她又从路边寻了一根树枝,把布结实绑上,站在高速路边,挥舞起来。
突然,一阵大风把树枝刮断,灰色的布直接甩到一辆红色法拉利前窗,挡住了里面人的视线,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童萌萌望天,她绑那么牢就怕出意外,这连枝刮跑是她没想到的,连忙小跑着上前,准备鞠躬道歉,顺带问个路。
却没想到,车里出来一个印堂发黑,面带桃花煞的男人。
还没等童萌萌开口说话,另外一台黑色的车就又撞了上来。
席天赐见自己的爱车被撞,暴跳如雷。
但见车里出来的男人后,就哑了声。
“小叔,怎么是你?”
男人长身玉立,西装笔挺,他蹙眉:“你怎么在这?那辆车是你的?”
“我想你了,打算去福祉公寓找你呢。”
席骁扫了他一眼:“你犯的事,我可不管。”
席天赐凑过去,哀嚎:“二叔,看在我宝贝车阻止您翻下悬崖的份上,你救救我,我可是你亲侄子啊。”
席骁冷觑他一眼:“叫司机来。”
席天赐马上笑颜逐开:“好嘞。”
童萌萌走到一旁拽下被风刮得贴在树上的那块灰扑扑的布,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
刚刚那场车祸也着实吓得她不轻,但是她向来没什么情绪。
她走到花蝴蝶旁边,掐算了一下。
这个花蝴蝶一样的男人,竟然因为意外停车躲过了一劫。
本来他因为闯下弥天大祸,会被送到国外,又因在国外跟人飙车而死掉。
可就在刚刚,他的生命线被改掉了。
童萌萌开门见山:“我掐指一算,因为你的宝贝车误打误撞救了你二叔,所以他后面会帮你解决你的麻烦事。绕个圈,相当于我救了你。作为回报,你捎我一段路,把我送去我要去的地方。”
好像,有点道理?
席天赐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一身道袍的小姑娘。
这神棍小丫头看着笨笨的,倒是挺会算计。
不过她确实也算帮了他,荒郊野外的捎一段路,也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
司机很快把车开了过来。
席天赐点点头:“小爷心情好,行了上车吧。”
童萌萌本来想去后座,可看到刚刚从黑车里出来的男人,又弯腰进了前座。
那男人气场过于强大,她没骨气地怂了。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那男人的面相,给他掐算一把。
算了,保命要紧。
她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把自己的小手机拿给花蝴蝶看:“城里果然乌烟瘴气的,你看,连手机也卡死了。”
席天赐用很奇怪地眼神看她:“你手机欠费了。”
他吐槽归吐槽,但最后还是问她去哪。
童萌萌这才拿出一张卡片。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福祉公寓。
“你去这干嘛?”
童萌萌晕车得有点难受,不想跟他多说:“你别管,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男人从后视镜瞥了眼自家二叔,缩了缩脖子,到底没敢跟人家小姑娘发火。
福祉公寓不就是二叔住的地方嘛,正好,顺便把二叔送回去。
等车子停在福祉公寓,童萌萌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打开车门,狂奔而出,扶着大树一阵狂吐。
门口守卫立马过来驱逐:“小姑娘,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你快点走吧!”
“她是我带来的!”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席天赐替她说了句话。
那守卫看到他,脸上惶恐不安:“原来是天赐少爷的客人,不好意思。”
童萌萌一点也不在乎这种区别对待。
她这会吐完,胸也不闷了,胃也不翻滚了,不由得舒出一口气。
“没事的,我大人有大量。”
当初她来城里时,师父说过,人要有雅量。
她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心胸宽广着呢。
席天赐看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露出引以为荣的得意表情,只当她脑子有问题,便把守卫打发走了。
童萌萌从小布袋包里拿出一张带着朱砂的黄符,折成三角包,递给他:“给你这个。虽然你的煞解决了,但还是会受些皮肉之苦。只要你一直带着这个,三日之内不离身,就没事了。”
童萌萌诚诚恳恳地低头道谢:“谢谢你带我过来,不然我就要失约啦。”
这可是她过完十八岁生日后,师父给的第一单生意,她可不能搞砸了。
“?”席天赐翻了个白眼。
这是装高人装上瘾了?
还护身符呢,她怎么不去杀妖除魔呢!
席天赐也没有多说什么,随意接过黄符,就屁颠屁颠跟着席骁进了福祉公寓。
他们拐了个弯,进了一座最豪华的别墅。
888号?
他们其中一个,就是她的主顾?
门咔嚓一声关了起来。
这会轮到童萌萌傻眼了。
她还没进去呢?
童萌萌急急地跟了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等会儿,小姑娘,你要找谁?”女管家拦住她,语气不善。
童萌萌看了一眼已经停机的手机,只好说明来意:“我是受人邀请来干活的!”
女管家不屑地打量她:“那你倒是说说,是谁请你来的?是天赐少爷,还是二爷??”
第2章
“额,这个......”
她只知道地址和要完成的任务,哪里知道是谁下的单,这个单是她师父接下的!
“砰!”女管家见状,冷笑一声,关上了大门。
哇,这人真难相处。
童萌萌活了十八年,遇到的倒霉事多了去了,倒也没怎么生气。
她围着这家别墅遛了两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后院那一排矮墙上。
墙顶安装了铁钉和防盗器,若是一般人肯定不敢打这翻墙的主意。
可她不是一般人。
童萌萌坏笑两声,卷起了袖子。
别墅内,席天赐正用葛优躺的姿势倒在沙发上。
席骁换了件衣服出来就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长腿一伸,踹了他一脚。
“你昨晚犯了什么事,今早你爸在派人找你。”
“二叔,昨晚那个女人太邪门了,要不是我逃得快,怕是被火给烧没了!”
席天赐一想到昨夜那场大火,就心里发慌。
但他还不敢回家,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干的那些事,他一定会被打一顿,最后被送出国。
幸好他家二叔这里还算清净,可以躲躲。
席骁微皱起眉,把桌上那叠报纸砸到他乱搭在桌上的脚:“你自己看新闻!”
独家报道,昨晚一场诡异大火把至尊娱乐会所烧了大半,损失惨重,无人员伤亡。
至尊娱乐会所就是席家旗下的产业,一个专供富人玩乐的地方,就这么轻易被毁了。
席天赐脸色煞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就找你爸聊聊。”席骁给他两个选择。
“二叔,这不关我的事啊!”席天赐哀嚎,刚要起身,刚才随手放的三角符纸就从兜里掉出来。
他忽然就找到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了:“二叔,你看,这是刚才那个道士小妹妹送给我消灾解难的。”
“我肯定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看来,是跟女人有关了。”席骁板着脸,语气严肃。
席天赐见自家二叔好像真的生气了,正酝酿要不要实话实说,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爆炸声。
“吧嗒吧嗒!”的水滴声很快传来。
席骁立马赶上去看。
只见浴缸里蓄满了血水,水管全部爆开了,红色的液体滋得天花板也染上几分诡异的红。
席天赐来得迟,看得心惊肉跳。
“你来干什么?快走!”
席骁一把推开他,立马把浴室反锁。
可两人刚退出去,浴室门上有一股未知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撞着门。
“咚咚咚!”的声音络绎不绝。
席骁从书房里拿出一把古剑,神经紧绷地盯着快要被撞破的门。
“二叔,这是什么东西啊?”席天赐头一次碰到诡异的事,手脚软得不像话,靠在墙边不停喘着粗气。
席骁瞪了他一眼:“你爸没和你说过,最近几天不要来我这里吗?”
他早把他爸拉黑了,他爸又联系不上他。
席天赐刚想开口认错,浴室门就被撞开了。
一阵阴冷的黑色旋风朝两人袭来!
“快下楼!”
席骁举着古剑,迎击这团暴戾的气雾。
席天赐不敢回头,慌乱地窜到了楼下。
白日青天的,这是什么事?
“天赐少爷!发生了什么?”女管家急急忙忙赶来,看到地上那些红色的液体,吓得脸都白了。
保镖们也赶来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小姑娘。
“是你!”席天赐仿佛看到了希望,“你说你是来办事的,是不是可以处理楼上的东西?”
这女孩刚才自诩高人,没准真有几分本事?
童萌萌刚得了自由,轻哼一声,语气很是不满:“我早说了,我是来办事的,是你们不信。”
“轰!”
这时,楼上又传来巨大的声响。
家具倒下的声音,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二爷!”
几个黑衣人拿着电棍就要往楼上冲,女管家也急得要报警。
童萌萌一把把他们都拦住:“凡人肉身是对付不了这种东西的。直接拨120吧。”
席天赐一听,当即跪下了:“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二叔吧!”
二叔要真的出事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不用,这就是我今天的任务,钱已经说好了。”
童萌萌从包里找出一柄可折叠的桃木剑,手法娴熟地撒上朱砂,拿上符纸就要上楼。
她脚尖点地,快速移到楼上,很快不见了踪影。
这看得席天赐一愣一愣的。
这世界,玄学了!
第3章
福祉公寓不仅来了两辆救护车,还来了消防车。
警报声此起彼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邻近的人,全部围在警戒线外看热闹。
谁人不知这888号别墅,住的是席家二爷。
“席家这几年,每到这个月份都要折腾。”
“这怕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吧!”
“得了吧?整个京城里,还有哪家敢和席家硬碰硬?依我看,或许是别的原因。”
很快,医护人员就抬着好几个伤员出来。
他们的讨论对象席家二爷也在男护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人群又是一阵唏嘘。
“听说席二爷从小就身体不好,多灾多难!”
“席家有他坐镇,才得以独霸一方,他要是倒下了,京城只怕又得乱。”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也专进了救护车。
京城第一医院。
席骁已无大碍,但因太累,陷入了昏迷。
“你没事跑到他公寓里干嘛?等这事过去,你就给我滚出国!”席聪刚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这会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席天赐脸上了。
席天赐苦着一张脸,不敢和他爸搭话。
像这种没有威胁性的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可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天赐还年轻,闹腾点不碍事,平时你个当爹的光是说有什么用,自己出去鬼混,还好意思骂人!”
席老太爷刚来,就碰到他那好大儿在训孙子,当即就没忍住。
“爸,天赐这些毛病,就是你惯出来的!这小子闯了大祸,我这个当老子的还不能骂?”席聪被说得耳热,依旧不肯示弱。
席老太爷被气得拿拐杖戳他:“那我是你老子,要不要我也骂你一顿?”
一家三代人,最终在席聪的妥协下才安静下来。
席老太爷这才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席天赐怕老人家被那些东西吓到,言简意赅地说明是童萌萌救了人。
“有这本事的,也就只有那位隐居的清水山人了!”老爷子听完,略加思索地感叹。
“不是的爷爷,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们。”席天赐想起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
“这就对得上了。”老爷子捻着白胡子,回忆道,“清水山人说,是他徒弟过来的。”
“徒弟?”席天赐倒想起之前在车里,那个小屁孩提到过她师父。
“是呀是呀,清水山人就是我师傅。”
童萌萌忽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
她挎着布袋包,身娇体软琼鼻杏眼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这......怕是个未成年吧?
童萌萌看到他们带着探究的眼神,倒也没气:“我从小就是我师傅养大的嗷。”
席老太爷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两声:“没想到,我活了快七十年,头一次看走眼。”
童萌萌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算盘,一只手打得飞快。
“之前说好的,救一个人给十万,现在我救下六个人,应该给我六十万。”
“看在这是我第一单的份上,一口价,五十万!”
童萌萌心里美得冒泡,“怎么样,成不成?”
席天赐知道她的意思,二叔、加上自己和几个保镖,总共六个。
席聪看她一副纯真的样子,没想到讲起钱来,却是一副狮子大开口的嘴脸,心下不喜。
哪怕她救了席家人又如何?
他轻哼一声,摆着普道:“小姑娘,你刚出茅庐,就只想着搞钱,未免有些太市侩。”
童萌萌才不知道他阴恻恻地讲什么呢,当即道:“席大爷,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和我师父说。”
“但我观你印堂发黑,很快就会有血光之灾哦。”
席聪见她诅咒自己,当即怒了:“爸,你看她,为了点钱还想咒我呢!”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您怎么可以说是我咒你呢?”
童萌萌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颇为不解。
这话让席老太爷大为一震。
他立马喝住老大:“你给我闭嘴!现在小师傅帮了席家,给五十万怎么了?”
席天赐察言观色,跑到童萌萌身边套近乎:“小师傅,之前是我不好,多谢你救了我二叔,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童萌萌。”
“那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童萌萌早有打算:“今天结完账,我就要坐车回去啦!师父还在家里等我呢!”
席老太爷听得眼前一亮:“不知小师傅住在哪里,我可以叫你送你回去,顺便拜访一下清水山人。”
童萌萌虽然很想坐顺风车,但想起临行前师父的交代,还是拒绝了:“这事保密。”
席老太爷失望地叹气,吩咐席聪:“立马给她转账过去吧,时候不早了。”
“是。”
席聪这次没敢推辞,立马打了电话给助理。
童萌萌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银行卡:“多谢席大爷!”
席老太爷转身进了病房探望席骁。
他看着昏迷过去的小儿子,面上愈发沉重。
这些年,席家一直在找清水山人,前两年才联系上,想高额聘请他来席家坐镇,驱逐缠绕在席骁身上的脏晦之气。
可惜清水山人一直不肯。
他如今年事已高,已是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自己心疼的小儿子却不知还有多少灾祸要经历,这实在让他难受。
如果,能留下童萌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