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在此立誓,自愿舍去衡阳宗弟子身份。”
“自今往后,我之命途,与衡阳二字,参商永隔,因果相断,往后再无相交。”
庄严古朴的衡阳宗大殿内,回响着决绝而清洌的誓言。
此间话落,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凝固成霜,静谧得只能听见心跳回响。
宗主之位上,一袭华衣女子眸光骤寒,宛若寒星闪烁,紧锁下方孤影挺立的身影,面色阴沉。
厉声喝道:“苏逸,你怎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她是苏逸的师尊,亦是衡阳宗的当代宗主,名黎听雪,实力通天,东洲战力金字塔上,有她的一席位置,被尊为雪尊。
“苏逸!”
一身着绿裙,面容极美的女子亦是怒声开口:“你怎敢说出如此忤逆宗门之言!”
洛如竹,是苏逸的二师姐,一身剑术恐怖如斯,自小与苏逸同食,情如姐弟,现如今,却在谩骂于他。
洛如竹身侧,苓赤月出言:“苏逸,还不快向师尊道歉?”
身着红袍,额间亦有一道血色印记,修的虽不是邪道,却是满身杀气腾腾,苏逸的三师姐,苓赤月,是衡阳宗名副其实的女战神,战力只在宗主之下。
“孽障,宗门养你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个白眼狼,说出如此言语,可是寒了师尊的心?”
齐若涵的声音,一道响彻。
一身炼丹师的打扮,身上有淡淡药香飘散,正是苏逸的四师姐,齐若涵,衡阳宗,乃至整个东洲,她的炼丹术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是啊,他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曾经的苏逸,是万万不敢说出此等言语,时刻以师尊为上,以师姐们为上,以宗门为上。
可如今......呵呵......
苏逸依旧是苏逸。
却不是那个为了宗门生死危机,被逼入禁地五百年,磨灭了一身根骨,散尽周身修为,艰难活命,回到宗门的废物,而是万年后,被世人憎恶的大魔头,苏逸!
一刻钟前,他重生了,重新回到......
这是......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师尊,苏师兄损毁大阵,并非有意之举,弟子恳请师尊,千万不要责罚苏师兄。”
就当这时,面容俊朗的少年,急忙走入大殿,对着宗主座位上的黎听雪躬身一礼求情道。
苏逸在禁地之中遭受五百年折磨之时,他的师傅为他新收的小师弟,邵恒。
“小师弟,你作甚为这种废人求情!”
苓赤月话语中,藏着对邵恒的无限宠溺,但目光转至苏逸之时,却如刺骨寒冰,对他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恒儿,你要为这苏逸求情?”
宗主黎听雪端坐于上首,目光温柔地落在邵恒身上,那分宠爱之情,不言而喻,与看向苏逸的目光,截然相反。
邵恒看向苏逸一眼,回眸后,眼中流出一抹肯定,再次躬身道:“弟子深信,苏师兄绝非有意,还望师尊莫要降罪与师兄。”
“小师弟,你还是太善良了。”
齐若涵看向邵恒,叹息一声,眼中依旧是同样的宠溺,再看向苏逸,恨不得将其当场撕碎。
苏逸掠眸,看向那神情坚定,正在为自己求情的邵恒,眼中竟闪过一抹杀意。
这一抹杀意,转瞬即逝,大殿之中无人察觉。
是啊,他邵恒善良,他善良到血祭全宗上下数万人,铸就仙脉,他善良到炼化这方大界,铸就成仙路。
而他苏逸,为了阻止邵恒炼化世界,与之对抗了万年,终究是不敌,被其钉死在虚空之上,磨灭了神魂。
“废物!小师弟都为你求了情,你还不快谢谢小师弟?”
不知何时来到大殿之中的温行青哧声道。
她是苏逸和邵恒的五师姐,阵道通天。
苏逸闻着声音看去,看向温行青的眼中,尽是不屑。
满腹经纶却行小人之事。
损毁阵法,污蔑与他,对他这个废人,真是有心了。
出手之人是温行青,相助之人,在堂的师姐都有份,而引导她们如此做的,自然就是那位心地善良,温文尔雅,正在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小师弟,邵恒。
这也是在他往后的岁月里得知的,为的就是让他失去对那几座阵法的看管,让邵恒接手,以便于教授邵恒阵法之道。
可对于宗门的有功之臣,直接开口,怕是不会被同意,便有了如此计谋。
“师兄,这是疗伤的丹药,你被阵法余威波及了心脉,凡人之躯的你又岂能抵挡,师弟这枚丹药可抚平师兄的伤势,快快将其服下。”
邵恒似是想到了什么,慌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丹药,走到苏逸面前,欲喂他吃下。
苏逸冷笑一声,一掌将邵恒手中的丹药打掉。
这枚丹药,可不是什么疗伤丹药,而是一枚剧毒丹药,自己上一世被钉死,这枚丹药立了不小的功劳。
可笑自己上一世,还在感谢自己的这位小师弟为自己鸣不平。
看到手中丹药被拍落,邵恒眼中先是闪过一抹狠厉,而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闪到一旁,握着手腕,看向苏逸的眼中充满不解。
“你大胆!”
苓赤月看到邵恒发红的手腕,勃然大怒,一身恐怖修为释放,压向苏逸,“你这废物,好生狠毒,小师弟如此待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出手伤人,何等居心!”
嗯?
面对苓赤月的威压,苏逸丝毫不惧,双眸一凝,周身恐怖的杀机瞬间爆发,将苓赤月的威压顶了回去。
他是废了,可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辈,且不说上一世,被世人叫做大魔头。
就是如今,五百年禁区厮杀,一身的杀机,煞气,凝成实质,这种等级的威势也想压他?
对此,苓赤月先是一愣,没想到,废了的苏逸,会有此等手段,随后眼中憎恶愈演愈烈。
其他几女,也纷纷来到邵恒身边,为其查看伤势,看向苏逸的眼中,充满憎恶,似是在看仇人一般。
就连高台上的黎听雪,眸光也暗淡了下来。
“师尊,师姐,我没事,你们别怪苏师兄,他如今心情不舒,这才反应过激。”
在一众师姐的拥簇下,邵恒装出满脸的真挚。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几女对苏逸的憎恨更上一层楼。
“苏逸,看看你干的好事!”
洛如竹厉声说道:“小师弟如此懂事,如此的一片好心,却换来你如此对待。”
温行青愤愤道:“原以为你只是废了修为,没想到连心也变得如此肮脏,妒嫉小师弟,五百年前,真是瞎了眼,与你交好。”
对于师姐们的无情谩骂,苏逸只是自嘲一笑。
五百年前,他为天骄,天赋超然,震古烁今,同辈之中无一敌手,携宗门,崛起于微末,师尊与师姐们,尽是疼爱。
五百年后,他为废人,一身根骨磨灭,再无修道之可能,曾经的三流宗门,成了如今的超级大宗,九成的功劳,皆是他五百年前带回的修炼资源,以及在进入禁区前与各大宗立下的条件,师尊师姐们,却对自己充满厌恶之情。
若曾经,面对师姐们指责,他定会无比难过,而如今重活一世的他,只是觉得恶心。
上一世记忆中,满堂人,在往后岁月,哪个不是想尽办法,让他受之不公,甚至想除掉他这个护宗门生死安危的英雄。
遭如此“待遇”,他的小师弟,当属第一功。
曾经的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被如此对待,现在想来,当真可笑。
第2章
重来一世,道心以明,往后修行,只为自己,曾经失去的一桩桩一件件,加本加息夺回来。
如此,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弟子非是大逆不道,只是想舍去衡阳宗弟子身份,做一个闲散人,还望宗主准许。”
苏逸没有理会众人的谩骂,淡淡开口。
面对高座上的黎听雪,叫的并不是师尊,是宗主。
黎听雪沉着面色,盯着苏逸:“收回先前的誓言,去思过崖思过三月,此事本座不再追究,权当你是一时迷途。”
“弟子并无迷途,望宗主承允”苏逸面色淡然,缓缓道出。
黎听雪的绝美容颜瞬间冷了下来:“苏逸,莫要挑战本尊耐心,思过崖领罚三月,此事就此揭过。”
苏逸不为所动:“望宗主成全。”
“孽障!”
没等黎听雪开口,苓赤月的怒斥声先到:“师尊都如此了,你还想怎样!”
言罢,再次将自身的威势压向苏逸。
苏逸不怂,恐怖杀意瞬间而至,恐怖的威势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黎听雪一双眸子冷下来:“你是觉得本尊对你罚得太重?亦或者,你如此行做,是在反抗?觉得我衡阳宗亏待了你?以退出宗门来威胁本座?”
苏逸没有言语。
亏待?
曾经的宗门天骄,为宗门危机,被逼入禁地五百年,在归来的三年里,本该是宗门的大英雄,被宗门上下所敬仰的存在,过得却连杂役弟子都不如,甚至于宗门内的弟子都不知晓他这位宗门英雄的名讳与事迹,只知晓,他们有一位废物师叔。
至于威胁。
呵呵!
现在的衡阳宗,值得吗......
见苏逸不言语,黎听雪眼中的怒意烧起,沉着嗓音说道:“本座再说一遍,收回你先前的誓言,去思过崖领罚三月,损毁大阵之事本座既往不咎,伤恒儿之事也可不谈。”
“师尊,这个废物伤了小师弟,怎可此事不谈!”齐若涵忙开口道。
嗯!
黎听雪一眼瞪去,又欲开口的齐若涵瞬间被那道恐怖的目光吓了回去,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默默为小师弟擦拭伤口。
黎听雪再次将目光对向苏逸。
“望宗主成全。”
苏逸再次一言,依旧是同样的话语,声音无比平静。
“放肆!”
黎听雪眸光一怔,一身强势的修为爆发,恐怖的威压瞬间压在苏逸身上。
她,怒了,一次两次,她可忍,三次四次,便被她视为挑战!
苏逸本还想以杀机抵挡,可至尊之下皆为蝼蚁,纵使他杀机再强,也在一瞬被击溃。
噗的一声,一抹朱红从口中涌出,重压之下,双腿不自觉地弯曲颤抖。
大殿之中的其他人,在感受到自家师尊释放的恐怖威压,同样心头一紧,纵使她们修为大能,依旧在至尊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至尊之力......非凡力所能扛......
师尊这次,真的怒了!
同时,她们也在幸灾乐祸,希望苏逸这个讨厌鬼受到更为严重的惩罚。
黎听雪眸光中,杀机一闪,丝毫不加以掩饰:“苏逸,你过了,真当本座不敢如何待你?你若再不收敛,就不是思过崖三月那般简单的惩罚。”
苏逸心头一坚,努力将打颤的双腿绷直,擦掉嘴角的鲜血,艰难开口道:“望......望宗主成......成全弟子心意......让弟子脱离衡阳宗......”
一瞬间,黎听雪眸光中杀机跳动,恐怖的气息在衡阳大殿之中盘旋,一重更为恐怖的力量压向苏逸。
使得苏逸本就不堪重负的身躯,险些昏厥。
不过很快,杀机褪去,气息消散。
“好好好!这般想退出宗门,本尊成全你,今时,你苏逸之名,在衡阳除名,自此往后,与我衡阳,因果断了!”
黎听雪连说三个好,心中怒焰已经到达顶峰,苏逸退离宗门,在她看来,是对她的一种挑衅,是侮辱。
成为至尊以来,第一次受到此等侮辱,她焉能不怒?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动了杀苏逸的念头,可最终还是忍下了。
苏逸为衡阳立下不世之功,整个东洲人尽皆知,要是将他斩了,那些自诩正义之道,非将衡阳的脊梁戳碎,更有叵测之辈,会以此向她衡阳发难。
“谢宗主成全,往日因果,今此断绝。”
宗主话落,誓言以成,苏逸只觉身子一轻,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剥离了出来。
苏逸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宗主令牌,用左手在嘴角沾了沾血,印在令牌之上。
血誓以破,还它自由。
这是五百年前,黎听雪在他被逼入禁地之前给他的,并立下天道誓言,不论苏逸变成什么,宗主之位定传位与他。
此令牌,可不止是衡阳宗宗主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
现如今,血誓以破,也不用黎听雪在日后岁月中为了将宗主之位传给邵恒而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他。
苏逸长舒一口气,没有多看大殿中的人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握着宗主令牌的黎听雪,盯着苏逸离开的背影,眸光之中寒光乍现。
很显然,虽然她很不喜欢苏逸,但也并不想让其离开宗门。
非是不舍宗门的大英雄,而是怕让他人知晓,必会拿此来做文章,这让世人如何看待他衡阳宗,毕竟衡阳宗成为超级大宗门的时间不到五百年,仇敌有不少。
“师尊,弟子知你想法,弟子愿前往,在苏逸走出宗门后,将其截杀,我的杀之领域可封锁一片空间,定可神不知鬼不觉!”
苓赤月看着黎听雪紧缩的眉心,上前进言。
何其讽刺,五百年前,她的杀之领域,还是在苏逸的帮助下才完成的,如今,却要用来截杀苏逸。
“师姐不可,你不知其中厉害,那个讨厌鬼虽然已经被废,可五百年前他广交贤友,不乏有大成就者,若是知晓我们不仅将其逼走,甚至将其截杀与宗门之外,我衡阳,当会成为口诛笔伐之辈。”
温行青开口,与小师弟作对,她又何尝不想弄死这个讨厌鬼。
“让我去,我的剑法奇特,杀人于无形,任手段再高,也断然不会有人发现。”
洛如竹上前一步,开口道。
有何等的师妹,师姐也差不到哪里去,她那等奇特剑法,亦是在五百年前,苏逸相助之下才凝聚而出的。
“不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沉默良久的黎听雪开口言语道:“他只是在与本尊赌气,觉得本尊亏待了他,觉得宗门亏待了他,故想出此等计谋来反抗,要不了三五日,在外无法生存的他,便会重新求着回到宗门,到时,罚他到思过崖思过到寿元耗尽为止。”
“师尊乃神人,这个讨厌鬼此等计谋都被师尊看穿。”
齐若涵一记马屁拍上,随后又是目光怨恨地说道:“真当这样我们就会高看他一眼吗,殊不料,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加讨厌他!”
一旁还在可怜楚楚的邵恒,眼珠一转:“师尊,师姐,弟子去劝劝苏师兄。”
言罢,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小师弟......哎,小师弟太善良了......”
苓赤月刚要阻拦,却见人已经奔出了大殿。
“小师弟比那个讨厌鬼不知要强多少倍!”
......
走出大殿的苏逸,沉沉呼出一口气,如此泥潭,他终于是走出了,接下来,便是鱼跃入海,任他遨游。
第3章
当下之急,是恢复他的修炼之身。
虽然他已在禁区五百年间,被磨灭了根骨,破碎了丹田,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连至尊都没有手段。
至尊不行,可不代表他不行,否则,上一世,也不会被世人冠以大魔头之名。
他的住处,有两件东西,是他从禁区中带出的大机缘,任何一件,都足以他超越昔日风光。
苏逸加快脚步,向着自己的住处赶去。
可毕竟是凡人之躯,即使一路快跑,也不比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到达住处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看向自己的茅草屋时,苏逸眸光一凝,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草屋门口,已经站立一道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师弟”——邵恒。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柄生锈的断剑,细细打量。
上一世,他不知此物珍贵,便宜了这厮,更是在往后,凭借着这柄断剑的特殊,得到颇多逆天机缘。
原本,是属于他的。
既然重活一世,此剑,他便拿不走。
苏逸快步上前,立在邵恒面前,冷声道:“此剑,让你动了?”
邵恒抬眸看到苏逸,先是一愣,而后撑着一张笑脸:“苏师兄,我只是看着这柄断剑有些稀奇,便拿来看看,师兄可否割爱......”
“不可。”
不等邵恒将话说完,苏逸冷声一口回绝。
邵恒表情一僵住,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师兄我只是......”
邵恒欲要再次开口。
苏逸根本不给他,一手抓住生了锈的剑身。
就在邵恒想要收手夺剑时,苏逸猛然释放周身滔天煞气。
毫无防备的邵恒当即被压制在原地,一动不得动。
邵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未料到一个废物,竟还能有此等手段。
一瞬,狠厉消失,眼珠转动间,装出一份受惊吓模样:“苏......苏师兄......你这是......”
缓缓抽出生锈断剑后,苏逸淡淡开口:“给了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言罢,内敛杀机,朝着茅草屋中走去,取属于他的另一件大机缘。
“谢......谢师兄教诲......师......师弟记住了......”
看着苏逸的背影,邵恒眼中一抹阴厉在显,而后悄然消退,对着苏逸躬身一礼。
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石块,苏逸没在取任何东西,也没有丝毫的留恋,径直走出茅草屋,掠过杵在原地的邵恒,向着山门方向而去。
邵恒看着苏逸的背影,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表情有一瞬的狰狞。
“快看快看。”
几个时辰后,山门前,有弟子招呼道:“这不是看管宗门法阵的那个废物师叔吗?”
一名弟子打眼一看:“还真是那个废物,看着架势,似乎是被逐出了宗门。”
“早该被逐出宗门了,一个废物留在宗内白吃白喝,着实是影响大家的修炼心情。”
一个为宗门生死危机而被逼入禁地五百年的大英雄,不被门中后辈所熟知,更是被称作废物,何等讽刺。
这些功劳,出自苏逸的好师尊和那几位好师姐。
苏逸没有理会周边弟子的评说,径直向着山门外走去。
轰隆!
就在苏逸双脚刚迈出衡阳宗山门之时,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炸出一声闷雷,紧接着,阴云瞬间遮盖了天际。
衡阳宗的弟子不知所以,纷纷抬头看向空中。
苏逸同样抬头看向天际,因为他也有些不知所以了。
虚空之上,阴云翻腾,奔雷滚滚,不时有轰鸣声炸响,恐怖至极。
“是为我送行的吗?”
苏逸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多出一句话来,却还喃喃自语而出。
虚空之上的雷云似是在回应着苏逸的话语,接连轰鸣三声,三道恐怖雷光劈向衡阳宗后山。
轰隆!
伴随着巨响,后山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接被拦腰截断,砸下的方向正是宗门。
衡阳宗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亡魂皆冒,他们虽是修行者,却只是刚入道的初学者,那等入云的山峰倒下,他们,束手无策。
嗡!
就在山峰将要砸下时,一道嗡鸣声响彻衡阳,那山峰也顿在了半空。
“宗主出手了!”
宗门弟子惊慌中,有弟子高喊一声。
雷云渐渐散去,恢复到了先前的万里晴空。
衡阳宗大殿,黎听雪一双深邃的银眸望着苍穹雷云消散的方向。
......
一日后。
落霞山脉中。
一道身影在不停掠动。
正是退出衡阳宗的苏逸。
为何他不去更为安全的开阳城,而是跑到了这危险莫测的落霞山脉之中。
自然是想活命。
邵恒此人,看似乖巧可爱,平日里做事也是翩翩公子一般的模样。
实则心中蔫坏,不止阴险狡诈,还喜于算计,自己先前的那般行事,早就在他心中判下死刑,指定会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设局斩杀。
一般人的想法,他苏逸废人一个,退出宗门之后自然会去更为安全的开阳城中。
邵恒的想法也一样。
殊不料,苏逸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再者说,谁言落霞山脉危险的?
五百年前,落霞山脉被他翻遍,哪里有妖兽,哪条路线安全,他门清。
加上他不停外放的恐怖杀机,没有一头妖兽过来打他的主意。
在寻到一处隐蔽洞穴之后,苏逸果断进入其中,寻得一处平坦的地势,盘膝而坐,掏出那柄生了锈的断剑。
这柄断剑,是三年前,他从禁区中带出之物,看似破破烂烂,实则是一件逆天的至宝。
上一世,邵恒在从苏逸手中将其拿去,偶然间发现了其用途,助其一路高歌猛进,一路崛起,不多年,实力便超过了黎听雪,将整个宗门血祭,后来,更是凭借此物所带来的诸多机缘,走到了这片天地的绝巅,更是将此界炼化。
看着手中断剑,苏逸心中一凝,这一世,他只做两件事,争机缘夺造化,和斩灭邵恒,不止为自己上一世被其钉死在虚空之仇,也是为了阻止其炼化此界天地,追寻自己的道则。
苏逸不在墨迹,调转生锈断剑的剑身,双眸一怔,举着断剑,向自己胸口刺去。
哧!
虽说是生了锈的断剑,可毕竟是逆天机缘,锋利程度自然不必多说,直直刺入苏逸的胸口。
扑通!
苏逸重重倒在地上,生机在飞速流失,眼皮越来越沉。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惧怕,甚至有一些兴奋。
这是他从邵恒手中夺回的第一件机缘,日后,不管是本属于他的机缘,亦或是属于邵恒的机缘,只要是他所知晓的,那就是他的。
他并非是在针对邵恒,只是单纯地想要搞死邵恒。
片刻不到,苏逸的生机流失停止,一抹庞大的生机自生锈断剑之中钻出,涌入其体内。
不消片刻,生机游走周身,原本破损的根骨,经脉,体内的暗伤,就连碎裂的丹田也在这股生机的帮助下恢复如初。
一缕缕细微的灵力涌入苏逸体内,汇聚到丹田内。
干枯的丹田渐渐充盈了起来,苏逸苍白许久的面庞迎来了一抹红晕。
看着掌中凝聚出的一缕灵气,苏逸心中多出了一抹喜色。
还未完,插在胸口的生锈断剑竟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其体内,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光点在其体内奇经八脉之中不断游走,所过之处,皆有变化,原本富有韧性的经脉,瞬间扩宽了数倍,闪烁金光,更加的坚韧。
最后,所有的光点全部汇聚到丹田之中。
砰!
只听得体内一声砰响,原本只有池水般大小的丹田,在一阵变化过后,成了一片无垠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