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靠!!!”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感受着屁股底下的硬床板,整个人都蔫了。
周岁安觉得自己一定是得罪了老天爷,上一世,莫名其妙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丧尸,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混迹在丧尸群中。
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了空间和精神双系异能,好不容易混成了丧尸王,拥有了无数丧尸小弟。
结果,蓝星被路过的陨石撞得“砰”的一下,炸了。
它,炸了!
自己也被炸到了古代,一个痴傻多年的小女孩身上。
不过还好,自己的双系异能还在,只是都缩水了,精神系异能掉到了一级,空间里更是除了一汪灵泉水和十块黑土地以外,直接空空如也,多年的积蓄打了水漂。
唉,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周母端着碗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己的亲亲小闺女,婴儿肥的小脸肉嘟嘟的,两手托着脸,肉肉都被挤到了旁边,一脸呆滞的样子。
“安安,娘做了你最喜欢的鸡蛋羹,来尝一尝呗。”
周岁安还在思考人生,听到周母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张嘴,等投喂的动作一气呵成。
周母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小闺女呆呆傻傻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喂着鸡蛋羹。
周岁安机械地吃着鸡蛋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女人,眼中光芒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饱喝足以后,周母牵着周岁安的小手,让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让小孙子周楚北拿着拨浪鼓逗她玩,然后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周岁安坐在小板凳上,暗中用精神力探查周围的情况,在看到干巴巴,布满裂痕的田地之后,差点“嗷”的一声跳起来。
嗷呜,就这!就这!!!
看来这一世也不得安宁,当不了咸鱼啊。
根据自己多年的网文阅读经验,现在这情况,离那啥不远了,要早做准备呀。
周岁安心里想着,一把站了起来就想往灶房跑,把旁边的周楚北吓了一大跳。
周母和儿媳楚氏正在灶房里做饭,周楚南在旁边帮忙。
周岁安一进灶房,就满灶房的转悠,终于找到了存放米粮的地方。
周岁安指着为数不多的米粮,一字一字地说:“啊,少,少,买,买......”
周母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安安,是想喝米粥了吗?”
“不不,买,买,买......”
“安安的意思是,米太少了,想去买米吗?”旁边的楚氏试探性地问到。
见周岁安点头,周母和楚氏面面相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安,爹回来了,安安,看爹给你带了什么,甜甜的桂花糕哦。”
周父献宝似的将装着桂花糕的油纸包递给周岁安,周岁安也没推辞,一边吃一边看着周父和大哥周白把牛车上的粮食搬到灶房里,也不忘把手里的桂花糕分给另外三个人。
又哒哒哒地跑到灶房里看粮食,周岁安看着眼前明显不够的粮食,皱起小眉头,撅起的小嘴巴都能挂葫芦了。
周父悄摸摸问自己的媳妇,“媳妇儿,咱们家安安是什么情况?”
周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只能说道:“安安刚才还说粮食少,想要去卖粮食呢,你们正好回来了。”
周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一脸凝重,“县里的粮食又涨价了,糙米都涨到十五文一斤了,更别提精米了,唉。”
周母跟着一起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已经旱了两年了,这两年滴雨未下,粮食又一天天的涨,可怎么办啊?”
周白,楚氏和周岁安也跟着一起叹气,“唉。”
只有周楚南疑惑地挠头,一脸懵逼。
这顿午饭几人吃得食不知味,搞得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战战兢兢,不敢多吃,只有周岁安一人吃得两颊鼓鼓。
既来之,则安之,亏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的五脏庙。
吃饱饭的周岁安躺在床上,灵魂却进了空间,狠狠灌了一口灵泉水,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改善自己的口吃。
原主痴傻多年,说话一直磕磕绊绊,自己可不能这样,说不清话会耽误很多事的。
周岁安正想着以后该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出路就是......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周父和周母进来了,两人满脸愁容,直奔床边,周母偷偷掀开床底下的一块木板,拿出一个陶罐。
当着周岁安的面,把陶罐里的钱倒出来数了数,不到二十两银子。
“我今天去县城买粮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发现很多大户人家大门紧闭,估计是提前收到什么消息了。”
周母心里一紧,压低声音,“这可怎么办呀?”
周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童生,自然要比周母冷静许多,他一点一点地分析道:“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能想得这么绝对,说不定人家只是远行了呢,不过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我明天带着长风再去买一些粮食回来。”
周母连连点头。
其实两人也知道,两年的干旱,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只是他们仍然抱有一丝丝的幻想,幻想着可以不用离开自己的故乡。
周父安抚地轻拍周母的肩,温声细语地说道:“不用担心,我明天买粮食的时候再打听打听,再说了,树挪死,人挪活,我就不信了,我们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
周父还没说完,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第2章
“逃荒。”
软糯清脆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熟悉中却带着一丝陌生。
两人一惊,齐齐扭头,看向正襟危坐的周岁安。
此时的周岁安早已没了以前呆呆傻傻的样子,眼神清明,口齿清晰。
“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荒,不是吗?”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看向周岁安的眼神中满是惊喜。
“安安,你好了,你不傻了,是吗?”周母眼中含泪,周父更是期待地看着周岁安。
不同于周父周母的激动,周岁安显得异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我不是你们的闺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你们的安安。”
周岁安的声音冷淡,可是周母却似没有听出来一般,上前紧紧抱住周岁安,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就是我的安安。”
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和温热的气息,周岁安身体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周父对上周岁安疑惑的眼神,连忙止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自己可不能在小闺女面前丢脸。
“安安放心,你就是我们的闺女,当初你一出生,就患上了痴傻之症,吃了很多药,看了很多大夫也难以治愈,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游医,游医告诉我们,你不是痴傻,而是缺少了一魂一魄,终有一天,你缺少的东西会回来的。”
周母也冷静了下来,慈爱地看着周岁安,“安安,你不要多想,你确实是我们的闺女。”
周岁安张着小嘴,震惊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不是穿越,更不是重生,而是回归。
周父周母见闺女一脸震惊的样子,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给周岁安留下思考的空间。
周岁安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接受又能怎么办?还能离咋滴。
唉,本丧尸王换了一个世界,竟然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变成了拖家带口,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啊。
第二天一大早,周父和周楚就出发去县城买粮了。
而周岁安则睡到了自然醒,她已经彻底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但周岁安还是在关键时刻拉住了例行出去鬼混的二侄子周楚西,眨巴眨巴眼睛,装嫩,“一,一起。”
周岁安想了一夜,决定继续装傻,扮猪吃老虎。
周楚西无奈扶额,但是一点也顶不住自家小姑亮晶晶的大眼睛,牵起周岁安的手,朝屋里喊了一声。
“奶,娘,我带小姑出去玩了,一会回来。”喊完,背起背篓,一溜烟地牵着周岁安跑了。
周楚西牵着周岁安和自己的小伙伴柱子,栓子,大龙三人汇合,一起前往山的外围。
他们经常过来这里逮野鸡,抓兔子,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今天和往常一样,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周岁安。
周岁安乖巧地跟在周楚西后面,悄悄把有用的草药收进空间,还真别说,草药种类不少,还发现了止血圣药——三七。
就是因为干旱的缘故,都快死翘翘了,不过没关系,空间在手,天下我有,浇点灵泉水,照样活得好好的。
周岁安正准备再找找别的,周楚西“咻”的一下跑过来,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跑。
一边跑一边咧嘴大笑,差点咧到耳朵根,“小姑,小姑,大龙发现了野莓,我们快去看看。”
等到的时候,大龙三人已经开始摘野莓,一边摘一边吃,被酸的呲牙咧嘴,直流口水,也没停下摘野莓的动作。
周楚西也摘了一颗尝,酸的一张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嘶,差点酸掉我的牙。”
“嘶,嘶哈,能吃不就行了。”栓子被酸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荒年,有得吃就不错了。
大龙也跟着点头,“虽然小了点,酸了点,但是能吃就行,再说了,我娘怀孕了,一直想吃酸的,我要摘回去孝敬她。”
周楚西一想也是,立马动手摘起野莓来,同时不忘叮嘱周岁安,“小姑,你在旁边不要乱跑,我摘完野莓就带你回家。”
周岁安安静地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在暗中使用精神力,干些“不为人知”的事。
嗯?那是?葛根,数量还不少,看来今天真是出来对了。
周楚西牵着周岁安回家的时候,周父和周白也回来了,还有在镇上木匠铺子做工的周楚东。
不仅如此,还多了一头牛,按说,大家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回来的三人却一脸凝重,好似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周岁安立刻明白,这是已经确定了,看来要尽快准备逃荒了。
吃完晚饭,大家长周父首先发言,“我今天出去买粮,粮价又涨了一倍,县城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路上还出现了很多堆满行李的马车,由此可见,咱们这村子估计是不能待了。”
周白和楚氏夫妻两人,脸色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周楚东面露焦急之色,欲言又止,剩下的三个小孩听到这么大的消息,还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周白打破了沉默,“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话落,众人一哄而散,各司其职,周母和楚氏连忙去收拾东西,而周楚东则准备连周赶制两辆牛车的车厢。
剩下的几人完全不知道干什么,只能各自分散去帮忙。
周岁安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拉起周父的手回了主屋,周父进去的时候直接把房门关上了。
然后小声询问:“安安,怎么了?”
周岁安在看到周父他们又买了一头牛,确定要逃荒之后,就构思了牛车车厢的改造方法,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周岁安一边说,一边比划,同时心中吐槽,这也太不方便了,还是要把纸笔搞出来,等安定下来就搞。
周父听了周岁安的描述,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车厢这样改造,能装的东西更多了,而且只是多加了一块木板,我们累了的话还可以躺着休息,确实不错,我这就出去告诉小东。”
周父刚想起身,却又被周岁安拉住了手,“我今天跟着二侄子出去,发现了能吃的粮食。”
听到“粮食”二字,周父也不急着出去了,“粮食?”
“对,能吃,而且顶饱。”
周父差点就要紧紧抱住自己闺女了,可是又狠狠控制住了自己,“我们晚上就偷偷去挖点回来。”
周父说完立马出去了,周岁安知道,周父是准备挖点,而不是挖完,是准备给村里的其他人留点粮食。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况且在古代,大部分人都趋向于群居,周岁安完全可以理解周父的想法。
周岁安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周父出去后,先把车厢的改造方法告知了大侄子周楚东,然后出门了。
周岁安微眯起眼,慢慢扩大自己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发现周父出门以后去了......
第3章
不出所料,周父去了村长家。
而此时的村长家,村长和村长媳妇呆在屋里唉声叹气。
村长嘴唇干裂起皮,说话都不敢张大嘴,“老天爷一直不下雨,旱了两年了,地里不长粮食,县城粮价却一直在涨,这是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了啊。”
村长媳妇也愁啊,“老大媳妇正怀着孕呢,却碰到这世道,造孽啊。”
“村长叔,在家吗?”
村长家大儿子大木恰好在院内,便领着周父进了主屋。
“村长叔,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失礼,但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周父对着村长作了一揖。
村长摆摆手,“这么客气干嘛?直接说吧。”
周父还是谨慎地问了一下,毕竟村长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罪过了。
“村长叔,听了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冷静一点,你可是我们的村长,一定要冷静啊。”
看着周父忐忑不安的样子,村长大概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了,但还是扔着头皮说:“说吧,我顶得住。”
听到周父说县城很多富户拖家带口的跑了,又说小东的木匠师傅有一个在府衙当衙役的小舅子透了点消息,说西边的西流国打过来了,县令已经准备去府城投奔亲戚了。
村长“嘎”的一声,晕了过去,村长媳妇吓坏了,周父更是跑过去赶紧摁人中。
村长悠悠转醒,又觉得自己还不如噶了算了,噶了就不用受罪了,可是又想起自己还有媳妇要养。
村长感慨地拍拍周父的肩膀,“文小子,今天这事,村长叔欠你一个人情,明天我就召集所有村民开会,你记得也过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是想跟村里的人一起。”
周父回到家直接告诉家里人,自己发现了一种能吃的粮食,等到了半周,偷偷去挖。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终于听到了一个可以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
深夜,周父带着全家人,牵着周岁安偷偷摸摸背着背篓上山了。
看似周父主导,实则周岁安主导,到了地方,众人马不停蹄地开始挖葛根,周岁安则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挖了一些葛根扔进空间。
葛根分分散散,范围特别大,不过说实话,因为干旱,长得都不是很大,最粗的也只有成年女人手腕粗细,最细的比大拇指还细。
不过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实在是葛根太小了,一株都不一定有一斤,而且位置太过分散,经过几人的努力,终于在天亮前挖了有百八十斤的样子,又赶紧在村民醒来之前回到了家。
周家人熬了一个大周,把两辆牛车的车厢组装好,长宽高各为十尺。
周岁安目测了一下,一尺大概是三十厘米长,这个车厢的体积还是比较合适的,要是再大一点,加上行李和人的体重,牛就拉不动了。
周岁安亲自进车厢里看了一下,在车厢两米高的地方放置了一块木板,长三米,宽两米,并使用榫卯结构,用木条和木钉进行了加固。
木板下方留出堆放杂物的空间,车厢两米处到门口的一米距离,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一组大大小小的木箱,堆得整整齐齐,即可以坐,又可以当做一个梯子用来爬到木板上。
中间只留出了两尺左右,可供一人经过的小道,尽量地扩大放置物品的空间。
周岁安摩挲着下巴,满意地点头,虽然略显粗糙,但大侄子还挺有天赋,以后可以多劳烦他一下。
几人一直忙到了天光大亮,累得两眼发懵,看着堆满两个车厢的杂物,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
“duang,duang,duang......”
敲锣的声音由远及近,周父一个激灵,终于来了,他回头看向众人,“我去开会,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了,去休息一下,今天肯定不可能走,最早也到明天了。”
说完转身欲走,却发现小闺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于是牵起她走了出去。
周母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气,收回自己的目光,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闺女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周母心里的想法被周岁安知道,她一定会回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而这边的周父已经牵着周岁安来到了大榕树底下。
树底下已经站了不少村民,村民们聚在一起,小声嘟囔。
“咳咳,我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我接到消息,西流国要攻打过来了,再加上现在这年景,我决定北上,前往京城,寻求圣上的庇护。”
村长话音刚落,村民里年龄大的几人直接晕了过去,一些泼辣的妇人更是席地而坐,开口痛骂老天爷。
“老天爷不给活路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滴雨不下,现在又要打仗了,活不了了啊。”
村长给了自己大儿子一个眼神,大木手忙脚乱地敲了一下锣,村民们才渐渐安静下来。
“当今圣上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我们都是圣上的子民,我相信圣上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一家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我已经决定明天就走,有想要跟我们一起的,明天来我家门口集合,就这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村长刚想说散会,却被周父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