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来人,还不快将这疯女人拖出去。”
“今日世子大喜,敢来闹事,不要命了。”
昌平侯府,管家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看着面前那个面如枯槁蓬头垢面的女人吩咐道。
他话音落下,立刻就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上前揪住苏若萋粗暴拖拽。
“我不是疯女人!我才是侯夫人啊,我没有死,我从那些胡匪手中逃出来了,你让我见见夫君。”
苏若萋泪如雨下,却牙关紧咬,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拽着管家衣角。
管家面露出厌恶:“我家夫人一直好好的在府中,什么被胡匪绑走的,休要污蔑我家夫人名声。”
“怎么可能!”苏若萋面色一变,惊呼出声。
这些年边境胡人一直不安定,一年前她与自己夫君一同出远门,谁知路上遇胡匪,她被绑走。
这段时日她在那些胡人手中受尽了侮辱,多少次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可她却放不下自己夫君,也放不下那个虽非自己亲生,却由自己一点点养大的儿子,这才拼死从那些人手中逃脱,又靠着一路乞讨回到了京城。
想到儿子,一滴泪顺着苏若萋眼眶留下。
一年时间未见,也不知那个孩子如何了。
是了,听管家说今日他成亲......
苏若萋恍惚了一瞬。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何人敢在我侯府闹事。”
苏若萋眼睛一亮,这正是自己夫君的声音。
她惊喜回头:“夫君,是我啊......”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季泽身侧,和自己有九分相似的女人时,瞬间僵住。
接着面色一瞬间煞白,浑身血液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冰凉。
女人一身华贵的诰命服,面若桃花,眼角的一刻胭脂痣犹如明显。
“苏若绮?”
苏若萋看着女人的脸喃喃出声。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当这张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苏若萋依旧一眼将人认了出来。
苏若绮,她的嫡姐,也是她夫君真正的妻子。
当年她嫡姐与昌平侯世子的婚约乃是京城人人交口称赞的天赐良缘。
嫡姐嫁进侯府以后一年便生下了嫡子。
可谁知嫡姐产子后没过多久,在一次去城外寺庙上香的时候却遭遇土匪,将人掳走,至此再无行踪。
为了保住侯府与苏家的名声,两家决定将这事隐瞒下来。
一边暗中追查苏若绮行踪,一边让苏家与苏若绮有九分相似的庶女苏若萋送进侯府,让她以苏若绮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虽然自己和嫡姐都是苏家的女儿,可是两人的身份却天差地别。
嫡姐是天生高贵的嫡女,而她只是嫡姐身边能被呼来喝去的庶孽。
同脸不同命。
那怕她同样爱上了那个俊美又温柔的昌平侯世子,却是只敢将爱意藏在心底。
在长姐与沈季泽订婚时于心中默默祝福二人。
因此,在她被告知要放弃自己身份,替嫡姐守住侯夫人位置时,她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
于是,被山匪掳走的人成了苏家庶女。
而她,则扮演嫡姐身份在侯府一待就是十六年。
那怕被夫君不喜,被苏家和侯府一起当成出气筒,也没有丝毫怨言,一心将沈时辉抚养长大了。
可现在苏若绮回来了!
事实给了她当头一棒,仿佛将她从这个长达十六年的梦境中强行拽了出来。
是了,她从来都不是侯夫人啊!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冒牌货......
一声厉呵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夫人名讳的!”
她愣愣抬头,就见那个对自己一向冷淡疏离的夫君,正珍视的搂着苏若绮。
动作温柔的仿佛对待一件贵重的瓷器。
苏若萋的心像是被人重重捏了一下,痛的无法呼吸。
一身华贵的女人娇俏的瞪了眼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这么严重了。”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一脸宠溺纵容。
苏若绮这才回头,语气大度又怜悯的对苏若萋道:“老人家,今日是我儿大婚,侯府准备了布施,等下让人带你去领一份吧。”
老人家?
苏若萋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经历了一年非人的折磨,再加上一路跋山涉水,身体早就苍老的不像话了。
和高高在上保养得宜的苏若绮比起来,可不就是个老妪。
“愣住做什么,还不快磕头给夫人谢恩。”
管家皱眉,踹了一脚苏若萋。
见她没动,朝着下人使眼色。
那粗壮护卫立刻就按着苏若萋给苏若绮磕头。
不是!
不是这样的!
苏若萋用力挣扎起来:“夫君,不,侯爷,是我......我是苏若萋啊!”
眼泪与血污混成一团,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沈季泽。
苏若绮被她突然发作吓了一跳,躲到沈季泽身后。
沈季泽将心上人拥入怀中,眼中复杂与厌恶一览无余:“堵上她的嘴,拖出去。”
他认出她了。
苏若萋在发现这个事实时如坠冰窟。
十六年的夫妻,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他怎能如此无情。
她发疯似的挣扎起来,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有血泪流出,可却被几个侍从拖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被人丢至一处角落。
拳打脚踢落到她身上,疼的她紧紧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浑身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通打停下。
似是有脚步声靠近,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的好妹妹,这些年多谢你帮我守住这侯夫人位置了,也谢你帮我养大了时辉这么好的孩儿。”
“我本想留你一命的,可夫君心疼我被土匪绑走,吃了那么多苦,而你却顶替我的身份在侯府养尊处优,所以才安排了那伙胡匪,谁知他们这般不顶用,竟让你逃出来了。”
原来那些胡匪竟是她的枕边人安排的。
苏若萋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笑,可是她笑不出声。
“妹妹啊,你不该回来的,京城怎么能有两个侯夫人呢?不过没事,我倒是给你想了个好去处,你说野狗的肚子如何?”
苏若绮笑的猖狂。
苏若萋却直觉一阵齿寒。
下一瞬,耳边狗叫声响起,野狗扑上来,锋利的牙齿撕扯开她的皮肉,将之吞之入腹。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她逼疯。
救命!
谁来救救她!
时辉!她还有时辉,若是他知道自己回来了,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第2章
意识消散之际,她终于听到了那个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儿子的声音:
“娘,消气了就回去吧,今日儿子大喜之日,娘何必为这等低贱之人上心。”
“她可是养了你十六年,我儿不怪娘狠心?”
“哼。“
少年声音清润,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苏若萋心彻底死了。
“她不过就是祖母派来伺候儿子的贱婢而已。”
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逐渐丧失......
她好恨!
真的好恨......
——
“砰。”
苏若萋一睁眼,就见一个茶盏直直朝她飞来,下一瞬,额头一痛,鲜血顺着额角留下。
恍惚抬头,就见自己正跪在十几年前侯老夫人的房间里。
不光是一应陈设,就连上首那年轻了好几岁的老夫人,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这是没有死?
还是在做梦......
可额头上清晰的痛感又似乎在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还未等她多想,就听上面的老夫人......不对,现在她应该还是侯夫人愤怒的出声:
“苏氏,时辉乃是我昌平侯府唯一的嫡孙,你竟找这么个低贱之人来给他看腿,莫不是在故意折辱与他!”
随着侯夫人怒火中烧的呵斥声响起的,是她重重拍打桌子的声音。
已经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这似乎是在沈时辉三岁的时候,他因为贪玩不慎摔断了腿,当时宫里太医都来看过,只说是骨折,只要休息一阵就能好了。
可偏偏他每每夜里都腿疼到哭。
当时她察觉了不对,怀疑太医诊断有误,便偷偷出门,在鬼医家中跪了一天一夜,这才求他来给沈时辉看腿。
谁知侯夫人自视甚高,看不上鬼医出身低微,还是自己以死相逼这才求了侯夫人,让鬼医给沈时辉看诊。
这一看才知原来沈时辉的腿不仅断了了,而且碎骨头还扎进皮肉,若不能将碎骨取出,他的腿不仅永远好不了,严重起来甚至会危及性命。
最后鬼医出手帮沈时辉治好了腿,可她却被侯夫人以不敬婆母为由,在祠堂没水没食的关了三天三夜,直到丢了半条命才被放出来......
她不知道现如今到底是梦,还是死前的走马灯。
可哪怕是梦,她也不愿再以自己的血肉去饲养这群人面兽心的禽兽了。
上首侯夫人见苏若萋久久不语,声音更加尖锐:“苏氏,今日有老身在,你休想胡作非为让这么个丑乞丐去碰我孙儿!”
鬼医虽然常年游走在民间,看着俭朴了些,可怎么都够不上这声乞丐。
苏若萋心中冷笑,这整个昌平侯府全都是一群拜高踩低,眼睛长在头顶的货色罢了。
原本,她该在侯夫人说出这句以后磕头求饶最后以死相逼的。
可是这一次,她却是抬头看着侯夫人一笑:“婆母说的是,是我见时辉腿上急疯了,怎么能随便找人给时辉看腿呢。”
侯夫人都已经做好了苏若萋会求她让这大夫给时辉看腿的准备了,不想她竟是就这么放弃了,一时竟愣住了。
随即狐疑看着苏若萋:“你说的是真的?真不让这大夫给时辉看腿了?你放心的下?”
一连三问可以看出侯夫人此时的震惊。
她虽然嘴上嫌弃苏若萋找来的这大夫是乞丐,可私底下也让人查过,知道这人在民间有几分手段。
正好沈时辉这段时间的确不太好,便想着等苏若萋好好求求她,她便顺势同意。
谁知这苏氏突然改了口。
侯夫人落到苏若萋身上的目光中便带上了几分狐疑。
苏若萋感觉到了,却也不动声色:
“之前是儿媳急糊涂了,如今听娘提点,才想起时辉的腿乃是太医亲自看过的,天下还有那里的大夫比太医更有本事吗?既如此,还是听您的,按照太医给的方子让时辉好生养着,免得再让乱七八糟的人给看出毛病来。”
苏若萋语气不急不缓。
她与昌平侯府这些人相处这么多年,每个人的心思早就被她摸透了。
这会她将侯夫人高高架了起来,果然就让对方无话可说了。
那怕侯夫人的确还有几分担心小孙子,可这会也做不出自打嘴巴的事。
只能沉着脸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那儿媳便送大夫回去?”苏若萋笑着询问。
侯夫人闭上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苏若萋依旧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然后退出门去。
等到苏若萋身影消失,侯夫人终于忍不住起身将手中珠串用力拍到桌上,胸口起伏的对身侧孔嬷嬷道:
“我就说当初不该让这么个低贱玩意进府,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
孔嬷嬷连忙安抚:
“夫人不必与她计较,一个假货而已您若想治她,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侯夫人面色阴沉:“是该好好教教她规矩了。”
......
另一侧,苏若萋亲自送鬼医出门,面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本想求您来侯府看病的,却不想......让您白白受气了,我没有别的可以补偿,这些您拿着,日后行医走动也用得到。”
苏若萋给他的是一个荷包,荷包里几块金锭子。
这是她进府之前她姨娘用所有体几换来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头发花白的老头深深看了苏若萋一眼,然后重新将荷包推了回来:“收着吧,我看你比老头子我更需要这些。”
见苏若萋还欲再说,老头继续道:“我本也是看着你娘于我有些前缘的份上走这一趟的......罢了,别的老头子就不说了,我会在京城再待一个月,若你还需我出手,便再来找我。”
说完也不顾苏若萋反应,直接就离开了。
苏若萋愣了半天。
上一次鬼医救了沈时辉就走了,她竟不知对方居然和苏夫人有关系......
感受着风吹到面上的凉意,她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又或者是重生......
就在她恍惚之际,一道粗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世子妃,夫人有命,世子妃无故偷偷出府找那野大夫,坏了府中规矩,又不敬婆母,便从今日起去祠堂抄孝经反省,什么时候抄完了百遍孝经,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第3章
苏若萋并不意外。
看着这场惩罚提前落到身上,心里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百遍孝经啊,等抄写完怕是最少也得四五日吧。
到那时那沈时辉的腿该彻底溃烂了吧。
她已经等不及看到得知沈时辉腿彻底废了后,侯府这些人又会是如何模样了。
所以在孔嬷嬷来让人抓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反抗。
直到人被丢进祠堂,下人丢下笔墨纸砚后将祠堂门关上,她才有了动作。
前世因担忧沈时辉,所以连日连夜抄写经书,熬坏了身子。
可这会她却是一点都不急了。
找了一块舒适的地方,直接盘腿坐下,便开始整理杂乱的思绪。
她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老天待她不薄。
不仅重新给了她年轻又健康的身体,还让她提前知道了未来十几年的事。
那她如何还能再窝窝囊囊的活下去?
她面色神情越来越坚定。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毛笔在洁白的纸上书写,祠堂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沙沙声。
主母院中。
侯夫人端坐上首:
“她没有闹吧?”
孔嬷嬷恭敬回声:“夫人放心,奴婢派人看过了,老老实实抄经书呢。”
“贱皮子,果然还是得欠敲打。”她冷哼一声,明显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孔嬷嬷笑着应声。
待到夜幕降临,祠堂中只有长明灯发出的微弱光时,苏若萋才停下笔。
她将这张写满了字的纸张好好看了一遍,直到记下了上面所有内容后,毫不犹豫直接将其放在火上点燃。
既然是上天给她的机缘,那么有些事情便不要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了哒哒声。
伴随着夜晚的鬼风和明灭的灯火实在有些恐怖。
可苏若萋心头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寻过去,就见一处角落的窗户后面,有一个小小人影。
她靠近了,才听到轻微的呼唤:“小姐,小姐您还好吗?”
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翠霜。
也是从小到大除了姨娘以外唯一对她好的人。
可惜这么好的人,上辈子却在胡匪来时为了救自己,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
这段回忆让苏若萋拳头骤然握紧,又慢慢松开。
还好这一次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有机会改变......
“小姐,奴婢听说你被关了祠堂,就给你送了些吃的来。”
那怕她已经入府两年多了,可翠霜依旧喜欢叫自己小姐。
她说完,苏若萋就看到窗户狭小的缝隙里被塞进来一个纸包。
苏若萋忍着内心酸涩,接过来。
打开,里面是粗面馒头和咸菜。
一看就知是翠霜从自己的下人饭食里省出来的。
翠霜不知苏若萋所想,还在喋喋不休安抚她:
“小姐您忍忍,世子今日出城办差了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奴婢就去求他放您出来。”
听到沈季泽名字,苏若萋眼神瞬间一冷:
“不用!别去找他。”
“可是不找世子小姐你怎么办?”
翠霜快急哭了。
苏若萋垂眸冷笑:“不用担心,她们会放我出去的,反正不准去找世子。”
翠霜虽不知为何,可她本能的听苏若萋的。
闻言便忙应了下来。
苏若萋想了想,将那装了金子的荷包递给翠霜。
这一次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她们主仆在这侯府中,若没钱打点,是绝对试探不动下人的。
之后几人倒是真有人日日来送饭送水了。
她在这祠堂一呆就是五日。
中途侯夫人派人来询问抄书进度,苏若萋都以还未抄完为由挡了回去。
不过算算时间离自己出去应该不远了。
果然当天夜里,孔嬷嬷带着人一脸急切的打开了祠堂的门:“世子妃,夫人有请,快随老奴一起去见夫人。”
“哦?”苏若萋故作为难,“可我经书还没有抄完,母亲不是说没抄完之前不能出去吗?”
孔嬷嬷几乎将一口牙咬碎:“现在不是抄这些的时候,小世子出事了,夫人让您现在就过去。”
将她这副急切模样看在眼中,苏若萋就知道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
她压抑住心中想笑的冲动。
强迫自己做出一副为沈时辉心疼的模样,着急开口:“怎么会这样,太医不是说时辉已经快好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孔嬷嬷一时竟被问住,不知怎么回答了。
毕竟她与夫人都没有想到,原本被太医看过,说伤的并不严重的小公子一连几日休养下来,腿伤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不仅溃烂化脓了不说,从今天下午起还发起了高热。
夫人没办法,只能重请了一位太医,看过才知道原来小公子的腿骨竟是直接断了,而且因为拖的久里面已经溃烂化脓了。
眼下别说是腿了,稍有不慎连命都保不住。
便宫里太医都没办法治,这世上唯一还有希望救时辉的,便只有鬼医了。
只是这鬼医行踪成迷,脾气古怪,若是他不想救的人,那怕那人是皇帝,都不给面子。
侯夫人得知沈时辉竟是要性命不保后又惊又怕。
她并非是侯爷原配,也不是沈季泽生母,之前就只是先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
还是先夫人死前担心世子年幼没人照顾,怕她死后继室进门对世子不好,这才在死前让侯爷提她做了继室。
只是一日为奴终身低贱,那怕她现在贵为侯夫人,可是在沈家父子跟前却也没半分体面。
她只能将日后荣辱都寄托在辉儿这个孙子身上,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拉拢他。
好不容易让辉儿与她这个祖母越来越亲近了,谁知道如今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万一让侯爷和世子知道辉儿的腿是因为自己才治不好的......
徐氏突然后背一凉,冷汗直接窜了上来。
不行,辉儿不能死。
否则自己就完了。
她急切起身,突又想到前几日苏若萋带那民间大夫来的时候似乎说他叫什么鬼医,立刻就让人来叫了她来。
也因着这么一出,孔嬷嬷第一次觉得面对苏若萋时有些底气不足。
涨红着脸说完,就催促苏若萋快走。
这一路两人走的很快,等到沈时辉院里的时候,就见里面灯火通明,除了大夫以外还有两个太医一起给沈时辉诊断。
沈时辉凄厉的哭嚎声从里面传来,对苏若萋而言宛若天籁。
她努力做出焦急的模样冲了进去,也顾不上屋里其他人,趴在沈时辉床边就哭了起来:
“辉儿,我的辉儿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她声音悲切,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心疼极了儿子的母亲。
“哼,你还有脸问,你就是这么照顾时辉的,明明只是小伤,缘何会严重成这样!”
沈季泽冰冷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苏若萋这才发现沈季泽居然也回来了。
一回头,对上他的视线,那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心口处依旧一痛。
担心暴露内心的恨,她赶忙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