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疼!
好疼啊!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动手打她?
宋昭想睁眼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却发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根本睁不开。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被人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时,心窝上又挨了重重一脚。
宋昭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凭着过人的毅力,她勉强睁开双眼。
朦胧中,只见一只男人的靴子朝她脸上踩来。她艰难地抬起手想推开,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堪堪护住脸,不让靴底直接踩上来。
“哼,不装死了?本王最后警告你一次,能娶你已经是本王的底线,不要再有别的妄想,如果你再敢上本王的床,下次等你的就是一纸休书,明白了吗?”
靴子在宋昭手上碾了碾,像是威胁一般。
本王?
宋昭皱眉,什么情况?
八仙桌、太师椅、纸糊的窗桕以及鼻端淡淡的龙涎香,每一处都向她昭示着这里不是现代。
微微抬眼,看向靴子的主人,一身绛色金丝镶边长袍,头束翠玉嵌宝紫金冠。
可以确定,她穿越了。
“呵呵,怎么?知道害怕了?”自称本王的男人,见宋昭看向他,以为她听了休书二字,害怕所致。
缓缓将脚移开并在地上蹭了蹭,仿佛踩了宋昭是踩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好以整暇的看着地上的她,男人讽刺的一笑,“也是,你费劲心思才嫁进来,休书是万万要不得的,本王说的,可对?”
“呵呵,”宋昭轻笑出声。
原主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她现在一身痛不可当,若他打的是原主,那自己当然管不着,可醒来时重重挨得那两下子,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在还拿休书威胁她,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宋昭缓缓坐起,原主虚弱的身体让她皱眉,用手背抹净唇边的血迹,抬起头来,对着那个高傲的王爷挑唇一笑,“不用下次,现在就写。”
端王慕容衔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宋昭缓过劲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直直看向慕容衔,缓启朱唇,“不是要写休书吗?现在就写,我自请下堂。”
“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慕容衔眉开眼笑,自成亲以来他写了不下十次休书,每一回给都被她都装疯卖傻的弄成一团糟,这次可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别再跟本王耍花招,来人。”
外面的小厮听见动静,赶忙走进屋内,眼睛不敢抬的躬身行礼,“爷。”
“昕雪苑摆好桌案,将文房四宝备齐了,你们王妃要自请下堂。”慕容衔看着宋昭戏虐的道,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次看她还如何反悔。
宋昭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幼稚。
转身便走。
慕容衔在身后扬声道,“你去哪?”
宋昭回过头像看傻子般的看向他,“昕雪苑。”
半个时辰后。
“本王告诉你......”慕容衔才开口。
宋昭一张口便问,“王爷的休书,可是写好了?”
古人写字就是麻烦,搬东西,准备笔墨纸砚,磨墨......一眨眼,半个时辰就过了。
慕容衔有些晃神,之前对想尽办法讨他欢心的女人,此刻正满眼讽刺的看着他,“一字未写,王爷何时动笔?倒是不怕我反悔!”
“如今容不得你反悔,”慕容衔微微稳了心神,看来这应该是宋昭玩的新花样,欲擒故纵吗?笑话,他慕容衔岂能被她这点小伎俩骗了去。
“拿笔来。”慕容衔吩咐一声,小厮连忙上前,磨好墨掭饱笔后,恭恭敬敬的将笔递给慕容衔。
慕容衔执笔边写边念:“兹有妇宋氏,虽为正妃,却德容有亏,善妒多言,又膝下无子,正合七出之条,因念夫妻之情,情愿退回本宗,听凭改嫁,并无异言。”
写完后,慕容衔以为可以看到宋昭卸掉强装冷静的姿态,变得惊慌失措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饶,他早就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如今能当面羞臊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谁承想,抬头后看到的却是表情一派淡然的宋昭,此时见自己看向她,竟然还微微笑了一下,“写完了吗?”
第2章
"得了,现在可由不得你反悔了,"慕容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
看这架势,多半又是宋昭在玩什么新花样吧?
想用欲擒故纵的把戏?呵,他慕容衔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拿笔来!"慕容衔冲小厮喊道。那小子麻利地上前,磨好墨、蘸饱笔,恭恭敬敬地把笔递了过来。
慕容衔拿起笔,一边写一边念叨:"兹有妇人宋氏,虽为正妻,却品行不端,心胸狭窄,口舌如刀。更可恨的是,至今未能生育,正合七出之条。念在夫妻一场,准其回娘家另觅良缘,绝无二话。"
写完后,慕容衔心想,这下总该能看到宋昭那副强装镇定的面具碎了吧?说不定她马上就会哭天抢地地求饶。他早就受够这个女人了,能当面羞辱她一番,也算出了口恶气。
哪知道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宋昭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见他看过来,她居然还笑了笑,"写好了?"
慕容衔顿时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直犯嘀咕,"按了手印签了字就算生效了。"
宋昭点点头,走到书案前,把纸转过来对着自己。先是提笔签了名,然后蘸了朱砂按了手印。虽然平时不怎么用毛笔,但小时候学过书法,再加上天生的骨气,写出来的字倒也有模有样。
搞定这些后,她把纸转了回去,看着慕容衔说:"该你了。"
慕容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难道真不是在演戏?这个女人真的想走?
慕容衔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理直气壮递上休书的宋昭,心里一阵恍惚。想当初,他主动提出休书时,这女人可是扬言要死要活的。看在她娘家的面子上,他没把事情做绝。如今倒好,她竟然这么痛快地要自请下堂。他不禁腹诽:当初嫁过来时怎么不要脸面?闹得人尽皆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厮急匆匆跑来报告:"王爷,柔侧妃来了,说要见您。"
"快请进来。"慕容衔心里一紧,柔儿身子骨那么弱,怎么跑出来了?
没过多久,慕雪柔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了。她还在病中,脸色苍白得很,走路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她穿着浅粉色的长裙,外面披着银丝镶边的披风,腰上系着云纹腰带,头上戴着一支宝石珊瑚簪。眉毛画得淡淡的,走几步就喘得厉害。慕容衔赶紧迎上去,把她搂在怀里,帮她把外衣裹紧了些,心疼地说:"外头风那么大,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慕雪柔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吓得赶紧跪下请罪。她轻轻握住慕容衔的手,摇了摇头说:"都怪我出来得急,不关她们的事。爷,别生气了。"
"你好好的在屋里待着不行吗?干嘛跑出来?"慕容衔的语气软了下来,看慕雪柔的眼神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您这边闹得这么厉害,我哪能安心待在屋里?姐姐就算做错了什么,您也不能把她给休了啊。"慕雪柔轻轻推开慕容衔。
她缓缓走到宋昭面前,轻盈地福了一礼,说:"姐姐,妹妹给您请安了。"
宋昭原本悠哉悠哉地看着这出好戏,谁知突然就上演到她面前了。她挑了挑眉毛,心想:哟呵,这朵小白花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还没等宋昭开口,慕容衔就急忙把慕雪柔搀扶起来,嘴里还念叨着:"都跟你说了,别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你这身子骨经得起折腾吗?"
说完还不忘瞪宋昭一眼,仿佛是在责怪她非要慕雪柔行这个礼似的。
宋昭觉得这男人脑子怕是进水了,没好气地说道:"你俩腻歪的时间多的是,能不能先把正事办了?赶紧把休书签了得了。"
"姐姐,"慕雪柔一下子慌了神,抓住宋昭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可别跟王爷赌气啊。要是王爷哪儿做得不对,我替他给姐姐赔不是。休书可不是闹着玩的,姐姐可要三思啊。"
瞧瞧,一个小妾居然替正主的丈夫向正妻道歉,这逻辑真是绝了。宋昭觉得好笑,拍了拍慕雪柔的手,说:"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又不是那些被美人计迷了心智的男人,这套对我没用。"
慕雪柔听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几步,眼圈都红了,拿帕子捂着嘴抽泣起来。
"你,太过分了!"慕容衔勃然大怒,一把将慕雪柔搂在怀里,指着宋昭吼道:"给柔儿道歉!"
"哈!"宋昭这回是真被逗乐了,"道歉?且不说我堂堂正室凭啥给个侧室道歉,就冲你马上要休了我这一点,你觉得我还会听你使唤吗?再说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在我这儿,眼泪不值一文钱。与其在这儿跟我哭哭啼啼,还不如劝你赶紧把休书签了,好把她扶正当大妇。"
"你这个..."
"爷,柔儿没事的,"慕雪柔趁着抽泣的空档,赶紧表现出自己的宽宏大量,"姐姐肯定是被气坏了,都怪柔儿不好,柔儿不该来添乱的。"
"得了得了,别哭了柔儿,"慕容衔轻拍慕雪柔的后背,生怕她哭得上不来气,"回头再跟你算这笔账。"
慕容衔冷冷地瞥了宋昭一眼,弯腰把慕雪柔抱起来就要走。
宋昭一脸无奈,忍不住喊道:"哎哎哎,字都没签呢!"
第3章
已经走出几步的慕容衔,回过头看着宋昭,“这事过两天再说,回你院子好好反省。”
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慕雪柔走远了。
慕容衔顾念慕雪柔的身体,刚刚哭过又吹了风,心下想着,自己是怕慕雪柔落了病,才先行送她回房,而不是不愿签那张休书。
他怀中的慕雪柔更懊恼,自己这一趟来错了?她来之前明明两人休书都写好了,怎么王爷竟不签字?
就算顾着她的身体,也不差签字这一会儿啊?
慕雪柔贝齿咬着红唇,第一次为自己的心急而后悔,若是在院子里等着,那么今天宋昭是不是就被休了。
被丢在昕雪苑的宋昭,走到桌前将休书叠好放在自己的身上,带着小桃回到自己的院子,今日虽不知为何慕容衔不签字,不过来日方长,她还不信这休书他永远都不签字。
“小桃,我休息一下,有事了再来唤我。”宋昭现在脑子有些乱,有些记忆一点点闪现,可能是属于原主的,她需要后整理整理。
“是,主子。”
小桃进内室给宋昭铺好床,服侍她歇下了,自己关好房门,坐在外间发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主子变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以前主子爱王爷爱的太卑微,现在......
总之,她更喜欢现在的主子。
里间的宋昭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过往的一幕幕似电影般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宋昭,乃是丞相宋骏家的大小姐,宋骏与原配谢菡所出,宋昭上面有两个哥哥,宋骏并无妾氏,家里温馨和睦,宋昭乃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儿,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大哥宋御习文,二哥宋珏习武,因宋昭天性好动,宋丞相为宋珏请教习时,她便跟着偷偷学了些,二哥宋珏跟她最好,自小便宠她,是以并未将她偷偷学武之事告知父亲。
大哥宋御虽也宠宋昭,可他身上带着些许威严,这让宋昭有些怕他。
宋昭十岁之时,遇见了慕容衔,她那天做错事被父亲训斥,小小的她有些委屈便一个人偷偷跑到假山后哭了起来。
慕容衔当时跟着皇兄来宋丞相家做客,在花园里迷了路,正巧就碰见了哭的伤心的宋昭。
上前安慰了几句,宋昭见当时并不懂爱情,只是觉得慕容衔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心里,从那以后,宋昭一见慕容衔便小哥哥小哥哥的叫着,她不太好的审美和痴迷慕容衔的样子,让她名声在外。
中宫皇后对宋昭很满意,她觉得若是慕容衔能有个强有力的岳家,对他以后继位大有助力,皇上的儿子不少,还有一位那么强势的人盯着,她得为自己的儿子好好谋算。
皇后跟慕容衔透露出想要撮合他和宋昭的意思,没想到慕容衔十分抗拒,他喜欢的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慕雪柔,二人因琴结缘,情投意合。
皇后自然不同意,于是暗中设计让他们二人睡在了一起,还搞得人尽皆知。
慕容衔以为这一切是宋昭做的。
他以为宋昭为了嫁他,竟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宋昭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稀里糊涂的,还被母亲打了。
接着便是皇后在晚宴时,小声告诉了皇上发了什么事,皇上当场赐婚,慕容衔一脸铁青的领旨谢恩,从此彻底恨上了宋昭。
宋昭缓缓睁开眼,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没坏了她和慕容衔的母子情,反倒是黑锅让原主背,宋丞相因为自家女儿做的事,也将立场偏向慕容衔。
虽然他们一家因为此事对宋昭失望万分,但是圣旨赐婚,丞相府就和慕容衔绑在了一起,同时希望慕容衔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善待女儿,宋家一直对原主很好。
从那以后,原主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为了嫁给慕容衔不择手段,在皇宫内院都敢算计人。
宋昭睁开眼帘,她本想拿了休书就走,但如今接收了回忆,丞相一家对原主不错,或许拿了休书后应该回去一趟?
若是能接受她被休回娘家,那她便不走了,在后院安详的当米虫也不错;若是接受不了,她再另谋出路便是了。
就是不知道那帮小崽子们怎么样了。
宋昭在现代是孤狼的一员,孤狼是特种部队,她天赋异禀,从小就想当兵,入伍后体能、格斗、枪械样样优异,接着便被选入特种部队,经过一些列惨无人道的筛选,身为妹子的她成了孤狼的一员,只不过在那里从没人把她当妹子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连最苦的军旅生活都能扛过。
这后宅,也不在话下。
宋昭翻身下床,打开屋门,外间的小桃吓了一跳,“主子,您醒了。”
“嗯,”宋昭走到桌边坐下,小桃立在一旁给她倒了茶,“咱们现在有多少银子?”
小桃苦着小脸儿,“回主子,咱们账上还有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宋昭觉得不对,原主一个月的月例是五十两,另有宫制的水分胭脂,府内又有首饰布料,她一个女人在内院又花不了什么钱,嫁到端王府近一年,怎么也不会剩这么点儿银子。
“怎么回事?”
“这......”小桃一脸的为难。
“说!”宋昭看出其中有事,语气便严厉起来。
小桃被吓的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回主子,咱们院支用物什都要拿钱去买,一日三餐也是如此,不然他们给主子准备的都是馊掉的食物,府里人知道主子不得宠,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