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照姮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那成婚三载的夫君姜长宁,还是未成亲前的清隽儒雅模样,他在两家婚书定下来的当天,拿着一捧亲手从京郊山上摘取的灼灼桃花,前来送给她。
沈照姮想要拉住他的手。
然而一伸手,却碰到一抹坚硬的胸膛,鼻子尖也嗅到灼热的气息,以及陌生的淫邪笑声,她猛的睁开眼眸。
悬于上方的是一张肥头大耳的脸,赤红,眼角闪烁着淫邪的光芒,看到她醒来了,陌生男子兴致更高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照姮脑子里轰隆一声,如惊雷炸响。
她想起来了。
今日是姜国公府老太君大寿。
她这个嫁过来三年,无子嗣,不受宠的孙媳妇,早早就被勒令不允许出门见客,可是后来,她婆婆姜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喜鹊,跑过来叫她,说世子在宴席上喝醉了,让她来照看。
她就来了。
结果一进门,就人事不省,再醒来时,屋子里多了个男人。
沈照姮品尝到舌尖上腥甜的味道,大概就是这舌尖上的疼痛,才让她清醒过来的吧。
床榻外不远处的桌案上,摆放着一个莲花香炉,其内燃烧着浓烈的熏香。
男子垂涎欲滴的盯着身下的女人,目光流连忘返的盯着她玲珑妙曼的身材,还有姣好的面容,心里一直念叨着赚大发了。
这高高在上,如皎洁明月的姜国公府少夫人,竟然也有落在他这样马房下人手里的时候!
他一双灼热的大手,迫不及待的落在沈照姮的身上,沈照姮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喊出声:“滚开!”
只是她浑身颤抖个不停,因为催情香的缘故,声音也显出几分娇媚来。
落在同样被催动了情火的人耳中,就不是拒绝,而是打情骂俏了。
他越发急不可耐。
撕拉一声,沈照姮胸前的衣襟被撕开了。
沈照姮脑袋里昏昏沉沉,她一直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的手慢慢的抚摸上发髻,紧紧的握住了头上的金簪子,蓄势待发。
只是整个人仍然哆嗦个不停。
就在男人臭烘烘的大嘴即将落在她脖颈的那一刻,沈照姮伸出双手温柔的搂抱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顿时意乱情迷,连眼神都迷离了起来。
下一刻,沈照姮拼尽了全身力气,用手里面的簪子尖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脖颈!
嗤。
簪子深深的扎进了皮肉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的动作猛然一僵,双眼猛的睁大。
“贱人......你......”
男人怒目圆瞪,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想要去掐死沈照姮。
沈照姮用尽全身力气一推,就把他推翻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襟,可是因为手软发麻的缘故,怎么都弄不好。
等她弄好了以后抬头,就看到男人已经倒在床下,衣襟被鲜血浸染,死的透透的。
生平第一次杀人,还是在这种时候,沈照姮受到的冲击非常的大。
她呆呆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看着这屋中的一切,只觉得极其陌生。
这就是她尽心尽力辅佐的夫家?
沈照姮知道姜家人为何态度前倨后恭,态度冷漠。
成婚的第二年,她祖父沈太傅去世,父母双亲丁忧三年,归京途中遇到暴雨崩山双双遇难,赫赫扬名的沈太傅府就此没落,她大哥去年更是出京历练,至今未归。
可是再冷漠,也不至于用这样的阴谋手段啊!这是要她去死么?
死时还要背负一身污名。
沈照姮被深深的恶心到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来人不少:“夫人!快些!就在前面......”
沈照姮脸色一变。
第2章
捉奸的来了!这一场大戏终于上演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沈照姮心里发冷,然而动作丝毫不慢,她拖着软绵绵的身躯,奔到后窗,推开窗户用尽力气爬了上去,慢慢的落地,不敢发出声音。
而前面院子里,姜国公夫人领着好些奴仆,浩浩荡荡的赶过来了。
沈照姮矮下身子,趴在客院后面的一片茂密竹丛之中,听到姜国公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许氏站在房门前恨恨道:“长宁,这沈氏嫁过来三年,我拿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从未亏待过,没有想到,她竟然当众做出这种与人私通的淫贱事情来......”
世子姜长宁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目光死死的盯着紧闭的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魏尚书之女魏如月,幽幽开口道:“长宁哥哥,你......不相信么?我也不信少夫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如进去看一眼吧?”
“不去了!”姜长宁像是猛然被人抓住了痛处,当即摇头拒绝。
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好看的?
他怕那污秽脏了自己的眼睛!
“那就点一把火烧了吧。”姜国公夫人一脸厌恶的道:“咱们侯府这样的人家,万万不能爆出什么腌臜丑事,一把火烧了干净,也算是全了沈氏的颜面,让她好好的去,免得脏了沈太傅的身后名声......”
沈照姮趴在竹丛中,死死咬着嘴唇。
黑漆漆的瞳孔之中,渐渐的倒映出了熊熊火光。
很快这间偏僻的客院就被大火包围。
沈照姮只觉得从头凉到脚,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原来,这么多人希望她去死啊。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喂,你就是姜家那个不受待见的少夫人啊?”
这声音太过突然,正在悲痛中的沈照姮瞬间吓的魂儿都要掉了。
她正想惊呼。
旁边一只大手猛的伸过来,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沈照姮这才发现,原来这茂密竹丛之中不仅仅藏了她自己。
还藏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一身墨绿色绣金线云纹的长袍,头上戴了顶金冠,一张脸姿容绝色,此时此刻,他也如同沈照姮一般,猫腰窝在这片茂密的竹丛里,不知道是在躲避什么人,样子有些滑稽。
“你......”
沈照姮震惊且惊慌,因为他的靠近,她身上才熄灭的火又野火燎原一般复苏。
“有人来了。”
男人却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拦腰将沈照姮整个儿的抱了起来,另一只手仍然捂着她的嘴巴,带着她飞速的离开了那儿。
沈照姮想要惊呼,却喊不出来。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男人带着她不知道行了多久,闯入一间厢房,又带上门,把沈照姮放了下来。
“你,你是谁......”
沈照姮一得自由,便迅速爬起来,双手颤抖的握着金簪子,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个非富即贵的男子。
他要是敢胡来,她就像杀死刚刚那个男人那样杀死他!
男子对她手里的簪子丝毫也不在意,姿态慵懒的双手抱胸,瞧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勾唇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啊!姜少夫人,今日过后,京城里就没有你这号人物了......”
这话说的沈照姮浑身颤抖,满心绝望。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男人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大咧咧的在床榻前坐了下来,幽幽开口道:“你知道侯府今日举办寿宴的目的是什么么?”
“知道......”
沈照姮往后退了一些,迟疑道:“是为了小姑挑选夫婿,姜家......有意让她嫁与四皇子联姻。”
提起自己那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总是欺辱人的小姑子姜紫玉,沈照姮的脸色都苍白了一分。
“巧了。”男人当即悠悠开口:“本宫就是你家小姑子今日的目标,沈照姮,你与本宫合作如何?”
“你......是四皇子燕祈昇?”
沈照姮震惊无比。
她目光打量着他,从刚刚初见,她就觉得他容颜绝美,服饰华丽,非富即贵,如今听到他自报家门,她竟丝毫也不觉得惊讶。
没想到他竟是四皇子。
四皇子才貌双全,自幼养在王皇后膝下,陛下虽未立太子,然而全京城人都知道,太子之位于他是板上钉钉。
这样的人,今夜竟然与她在一起?
沈照姮目光落在四皇子燕祈昇的脸上,不经意看到他通红的脸色,眼底几乎压制不住的猩红之色,以及放在膝盖上青筋爆起的手掌......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跟自己一样,似乎是中了某种药物。
“你......这是姜紫玉弄的?”
沈照姮心惊肉跳的问道。
“你愿不愿意?”燕祈晟隐忍着身体澎湃的情欲,看着她道:“沈照姮,姜家如此对待你,江紫玉如此欺辱你,你想不想报复?”
想啊!怎么不想!
尤其是姜长宁!
沈照姮脑海之中闪过今天晚上,姜长宁那张铁青的脸,他听到旁人那样污蔑她,丝毫也不怀疑,几乎是默认着让她母亲下令将她放火烧死。
结发夫妻,三年情深哪!
结果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胸腔理有什么在叫嚣着,几乎要破体而出,沈照姮手里面的簪子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男人,沈照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四皇子这样的男人,于她也不亏。
第3章
事实证明,沈照姮还是太天真。
谁能想到这翩翩佳郎君一样的四皇子,于床榻上居然那般索需无度?
沈照姮忍着身体上的酸痛,整理好衣衫,戴好簪子,再不看身后床榻上意犹未尽的男人一眼,推开房门避开人,匆匆忙忙的回她自己的院子。
熟料运气不佳,她才刚绕过抄手游廊,就看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姜国公夫人,她是出来送客的,眼眶红红的,还拿着帕子不停的擦拭:“谁也想不到沈氏居然如此想不通......”
今日姜国公府老太君寿宴,府中少夫人却于一偏房院子里焚火自尽。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皆尽愕然。
反应过来之后众人纷纷劝说姜国公夫人:“无福之人说她作甚?太太快别伤心了,此事还需要瞒着老太君,她听到后悲痛在心,只怕会伤到身体......”
姜国公夫人听的一脸心满意足。
正要再哭诉几句时,忽然旁边有人惊讶道:“咦!你们看那是谁?那不是少夫人么?”
话音落地,众人纷纷扭头朝着那边看过去。
姜国公夫人心里面咯噔一下子,也扭过了头去,心里想的是,不可能!绝无可能!
然而,夕阳西下,抄手游廊上那一抹月白色窈窕的身影,那张娴静如春花照水的脸......不是沈照姮又是谁?
姜国公夫人瞬间尖叫一声,因为太过震惊,声音都劈叉了。
沈照姮听到了尖叫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看到这边这么多人,她犹豫了一下,便信步抬脚朝着这边缓缓走过来,福身行礼道:“见过诸位夫人,小姐......母亲,您怎么了?”
“你!你不要过来!你是人是鬼!”姜国公夫人大叫道,拿袖子遮住了脸,浑身发抖。
“母亲说笑了,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是鬼呢?”沈照姮微微一笑,竟上来准备挽姜国公夫人的胳膊。
姜国公夫人再忍不住心底的厌恶,一下推开了她!
沈照姮顺着她的力道,扑通一声摔坐在了地上,一脸无措加委屈,眼眶含着泪水:“母亲这是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事情么?”
姜国公夫人过去三年,对外一直打造的形象,是十分疼爱老太傅去世之后,几成孤儿一般的儿媳妇,全京城的人都津津称道她的仁善。
此刻,她这番毫不留情的动作,再配合沈照姮脸上的痛楚之意,似乎有什么真相破土而出。
四周命妇小姐们看向姜国公夫人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还有人伸手将沈照姮从地上搀扶起来,口中道:“姜国公夫人,你看,她有影子的,是人,不是鬼。”
姜国公夫人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一张脸十分难看。
但面对此情此景,她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来,反手握住沈照姮的手腕,恢复亲热的声音问道:“晚意,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派人找了你半天,也没找到,后院起火了......”
“我?我刚刚一直都在这边啊。”
沈照姮惊魂未定的开口解释道:“今日老太君寿宴,母亲说我身子病弱,不适合去前厅,我便一直在这边小花园里,尽量不出去......”
“少夫人这模样,也没有病弱到下不了床吧?怎么就不适合去前厅了?”旁边有人插嘴道。
姜国公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勉强笑道:“是她自己不愿意去,是么?姮儿?”
她看向沈照姮的目光有着警告。
沈照姮当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她撕破脸皮,闻言笑着道:“是啊,母亲说的对极了。”
她说话的时候,姜国公夫人身边的魏如月目光一直都紧紧的盯着她,她想从沈照姮身上找出破绽来,结果却一无所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沈照姮头上的金簪子上。
这簪子一看就是足金,分量极重,这就算了,最厉害的是其上镶嵌的一颗鸽子蛋大的雪白珍珠,白璧无瑕,圆润饱满,这个品相,没有两千两银子出不来。
这么好的簪子,凭什么戴在她头上!
当下状似无意的道:“听说少夫人平日里为了守孝,都朴素装扮,今日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是为了世子吧?”
“是啊。”沈照姮笑眯眯的接话,听到人夸赞簪子,她眼底波光流动,一派幸福腼腆。
姜国公夫人不耐烦听这些,当下目光一扫沈晚意,不满的道:“你祖父父亲他们还尸骨未寒,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什么样子!快些回去吧!”
“今日老太君寿宴,我才特地打扮的。”沈照姮有些委屈的替自己解释了一句,弯腰向众人行礼:“诸位慢走,阿姮告退。”
说完,低着头准备离开。
“少夫人......”就在这时,魏如月笑着走过来,一幅亲昵的模样道:“我送你回去吧......”
然而另外一只手,却是准备去撕扯沈照姮的衣襟!
她刚刚就看见了,这女人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