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南楚王府。
房间里一片凌乱,满地撕碎的衣衫,伴着血迹。
躺在雕花大床上的女子唇边带血,雪白的身躯上布满了凌/辱痕迹,她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萧衍......”
“萧衍哥哥,姐姐在喊你呢。”
一道柔美的声音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走进屋内。
云清欢转过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对亲密相拥的男女。
“姐姐,昨夜那几个男人,你还受用吗?”
江雪落笑吟吟地问:“那可是萧衍哥哥亲自选的人,就怕满足不了姐姐,姐姐可还喜欢?”
回忆起昨夜的屈辱和折磨,云清欢眼眶带血,泪水夺眶而出。
而作为她丈夫的男人,却揽着她的妹妹,坐在门外谈笑饮茶,听着她在屋内被折磨的惨叫......
“萧衍,我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
嫁进王府三年,她自认端庄贤良,孝顺婆母,体贴夫君,宽待下人。
她哪里对不起他?!
作为丈夫,他竟然指使下人侮辱她,折磨她,全王府都听到她的惨叫。
萧衍神情厌恶而冰冷:“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当年你与人私通怀上野种,逼本王娶你的时候,怎么不曾想到有今日?”
“什么......”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他缓缓走近,眼神如刀,凌迟着她满布屈辱的身躯,厌恶至极。
“你明知道本王爱的是雪落,却抢了她的姻缘,怀了野种还敢栽赃到本王头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当年的那个孩子,明明是你的......”
“事到如今,姐姐你就别嘴硬了,王爷早就知道了。”
江雪落怜悯地说:“当年姐姐失贞,不知与何人怀了孩子,硬说是王爷的种,还以唐家的威望逼迫王爷娶你。王爷隐忍不发,让姐姐当了三年的王妃,已经是无比宽宏了。”
“你胡说!我怀的就是萧衍的孩子,那年在郊外......”
云清欢怒吼,忽然浑身一僵。
她想到自己怀胎九月,小心呵护却莫名早产的那个孩子,她在产房里痛苦挣扎,差点大出血才生下的孩子......
她明明听到了孩子出生的啼哭声。
可是,等她从产后昏迷中醒来,下人却告诉她,孩子出生就是死胎。
王爷说死胎不吉,已经入土了。
她伤心至极,但因为信任丈夫,没有多问。
如果萧衍以为那个孩子不是他的,那在她昏迷的时间,她的孩子......
霎时,一个可怕的猜想闪过心头。
“姐姐猜到了吧?当年你生的那个野种,不是死胎,是王爷知道他来历不明,叫人给处理了。”
江雪落怜悯地说,“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真是可怜,明明是个健康的男婴,活泼可爱极了,被浸进荷塘里时,还挥舞着小手,哇哇的哭呢。”
一腔血腥霎时上涌,云清欢骤然喷了口血,五指痉挛般抓紧被褥。
“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是你们杀了他!”
“一个野种,不杀了,难道你还指望本王养着他吗?”
萧衍厌恶地甩袖,“如今皇上重病,太子即将登基,你外祖一家涉嫌毒害皇上,已经满门抄斩,本王也无须再留着你,来人!”
两个丫鬟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毒酒、白绫和匕首。
“你昨夜在王府与下人通奸,私德败坏,本王给你一个体面,自己上路吧。”
听到萧衍冰冷残忍的声音,云清欢满口血腥,哈哈大笑:
“与人通奸?私德败坏?这是拜谁所赐?萧衍,你听信谗言,溺杀我的孩子,与太子同流合污,陷害我外祖满门抄斩,又用这样的手段辱杀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你不是个男人!”
“放肆!”
丫鬟冲上去,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呸,不要脸的贱胚子!还敢辱骂王爷!”
云清欢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挨了两巴掌,惨笑着倒在大床上。
“萧衍哥哥,姐姐不知悔改,但我与她毕竟姐妹一场,这最后一程,我来送姐姐吧。”
“雪落,你心善柔弱,小心别让这疯女人伤到你。”萧衍怜惜地握住她的手。
江雪落柔柔一笑,“她都成这样了,哪能伤到我?萧衍哥哥放心吧。”
“好,本王在门口等你。”
说着,他看都不看云清欢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云清欢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砰一声关上,江雪落脸上的柔弱瞬间变成了得意。
“姐姐,你可真是愚蠢到家了,事到如今还没想明白吗?”
“是你......”
死到临头,云清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我!”江雪落骄傲地承认了,“当年骗你出城,害你失贞的就是我,谁让姐姐你蠢呢?我不过讨好你两句,你就真把我当妹妹看了,亏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群乞丐,结果你倒自己跑了,不知跟哪个野男人怀了孩子,还以为是萧衍哥哥的,哈哈哈......”
“是我告诉萧衍哥哥,你怀了野种,故意栽赃给他。萧衍哥哥可是恨极了你,不过看在你外祖家受皇上信任,萧衍哥哥要扶持太子登基,正好利用你。”
“如今,皇上病重,唐家抄斩,太子登基后,萧衍哥哥就有从龙之功,南楚王府也要晋升亲王府。”
“萧衍哥哥亲口答应我,他会以亲王妃的规格,娶我进门。”
“所以......你们就要用这种下作手段,让我名声尽毁,死后也不能翻身!”
云清欢咬碎了牙,滔天的恨意在胸口冲涌。
她想起这三年的婚后生活,她是如何对萧衍小意讨好,事事以他为先,为他求上外祖家门,她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换来他的真心,可结果呢?
她害死了她的孩子,害死了外祖全家。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了进去,换来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江雪落说的没错......
她这么傻!这么愚蠢!!
恨意和悔意激烈冲击着心脏。
云清欢只觉得心头绞痛,浑身仿佛浸在冰凉的血里,灵魂逐渐抽离出来。
如果再有下一世......她绝不要如此愚蠢,妄信他人。
“雪落小姐,这贱人断气了!”丫鬟惊呼一声。
江雪落有些不满:“这就死了?真是便宜她了,赶紧拖下去吧......”
云清欢感觉自己的灵魂漂浮上空,注视着床榻上死不瞑目的可怜女人。
她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下人用麻布裹着,扔到了城郊乱葬岗,无人下葬,一日日腐败发臭,引来野狗啃噬。
尸骨无存那一日。
她的灵魂浑浑噩噩飘回了京城,看到南楚王府十里红妆,迎娶新王妃进门。
她看到江雪落出嫁时,父亲和江姨娘坐在父母席上,笑容满面。
萧衍与江雪落拜堂时,昔日对她冷言冷脸的婆母拉着江雪落的手,笑得犹如见了亲闺女。
她看到皇帝濒危,太子满脸喜色地准备登基,萧衍带着江雪落第一个下跪恭贺。
然而,就在那一夜——
摄政王骤然兵变,逼宫御前,杀皇帝、太子......
踩着满地鲜血登上皇位。
云清欢浑噩地飘荡在空中,目睹了新皇登基,恍惚间,山呼万岁。
冷漠俊美如神邸的帝王,朝半空中投来一眼。
第2章
“噼里啪啦——”
清脆的炮竹声和喜乐在耳边回响。
云清欢猛然回过神,入目是一片喜庆的鲜红,灼灼刺眼。
“小姐,您怎么还坐着发呆?王爷的花轿都快到府门口了,您快准备上花轿吧!”
丫鬟映雪的声音响起,急忙拿着喜帕往她头上盖。
云清欢一把抓住她的手:“花轿?”
“小姐是欢喜傻了吗?今天是您和南楚王爷的大喜之日啊,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映雪嗔怪地笑道。
“小姐从小仰慕王爷,如今可算是心想事成了,福气在后头呢。”
屋内的丫鬟嬷嬷也跟着笑。
“咱们小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王爷见了一定爱如珍宝。”
“南楚王爷也是京城一等一的如玉公子,与我们小姐正好相配。”
“多亏皇上赐婚,这才叫郎才女貌呢!”
满屋子的恭维笑声,如针扎一样刺着云清欢的耳朵。
福气在后头?
是失子惨死、抛尸荒野的福气?
还是愚昧无知,连累外祖满门抄斩的福气?
云清欢看着屋内熟悉的场景,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不会有错。
这里是云府,是她与萧衍大婚那一日!
就是从这天开始,她离开母家,坐着花轿被抬进了南楚王府,开启了她短暂又可悲的三年人生。
但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她重生了?
“小姐,您就别走神了,误了吉时可不好。”
映雪拿着金红鸾绣的喜帕就往她头上盖,又说:“老爷、夫人和雪落小姐也快过来了。”
云清欢豁然站起身,挥开了喜帕。
“我不嫁了!”
满屋子的丫鬟都呆住了。
......
“胡闹!你当婚事是什么?是由得你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的吗?!”
喜庆一片的闺房里,云鸿业气得满脸铁青,指着云清欢的鼻子。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这桩喜事,宾客都在王府里等着,连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来了,你现在说不嫁了?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老爷,您消消气,欢儿肯定是一时糊涂了。”
容貌娇柔、身形纤弱的江姨娘话还没落音。
云清欢便冷淡地说:“我没糊涂,我清醒得很,这婚事我不嫁。”
“你!”云鸿业气得扬手就要打。
“老爷冷静啊。”江姨娘连忙拦着,“欢儿马上就要出阁,打伤了可不好!”
一旁粉衣白裙、如清水芙蓉般清丽的江雪落,也连忙劝道:“义父,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只是糊涂了,我来劝劝就好。”
说着,她立刻过来,想拉云清欢的手,“姐姐......”
云清欢直接避开,后退一步。
江雪落一僵,却顾不上多想,“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吗?你说出来,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云清欢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雪落感觉她的眼神像淬了冰一样,能刺到她心底里。
她不自觉避开她的眼神,仍然劝着,“姐姐不是一直仰慕王爷吗?如今好不容易能嫁给王爷,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啊。”
云清欢忽然问:“你喜欢萧衍吗?”
“姐姐,你胡说什么?我都没见过王爷几次......怎么会喜欢他呢?何况那是姐姐的未婚夫君。”
江雪落的表情立刻僵了下,又很快恢复。
“是吗。”云清欢淡淡道,“那是我误会了?以你的身份,给萧衍做个妾室都太低,确实不该喜欢他。”
江雪落脸更僵了,勉强笑道:“是......也只有姐姐这样的品貌出身,才配得上王爷的正妃......姐姐不是也很仰慕王爷吗?”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云清欢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看不起他,我不要他了。”
江雪落:“......”
“砰!”
云鸿业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满屋寂静。
江姨娘和江雪落都吓得脸色发白,只有云清欢稳稳当当坐着,神情沉静。
“云清欢,你别以为有唐家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和南楚王爷的婚事,是唐家向皇上求的,御旨赐婚,你今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云鸿业怒吼道,“你敢抗旨,你不怕死!难道要连累云家和唐家跟你一起获罪吗!”
江姨娘也反应过来,“欢儿,你就算不为你爹爹考虑,也要为你外祖家考虑啊!这桩婚事,可是唐家一力向皇上求来的。”
“姐姐就别任性了,不管怎么样,这婚事势在必行,总不能让南楚王府的花轿空着回去,这多让人笑话啊!”
满屋子的丫鬟嬷嬷吓得跪在地上。
“求大小姐三思!”
“抗旨可是死罪啊,大小姐!”
前院,冲天的喜乐和鞭炮声突然响起,喜庆盈天。
有下人在院门外大喊:“王府的花轿来了!新姑爷上门了——”
云鸿业立刻命令:“花轿来了,快给她盖上喜帕,准备出门!”
映雪拿着喜帕,有些惊慌道:“小姐......”
云清欢垂眸,自嘲的一笑。
她差点忘了,这桩婚事,是她哭着求外祖父,向皇上请旨赐婚的。
因为怕萧衍不认她腹中的孩子,她慌乱无措,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圣旨赐婚。
不得抗旨,不得休妻,不得和离!
除非皇帝下旨,或者其中一方死了,否则她和萧衍注定要绑在一起。
所以上辈子,萧衍选择用下作手段污她名声,再杀了她,宁愿背上绿帽也要彻底摆脱她,可见是把她厌恶恨到骨子里了。
而这一世,她不想要这桩婚事了,竟还做不到。
婚是唐家求来的,她不能再连累外祖家背上抗旨的罪名。
云清欢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小腹,心里更加冰凉。
如果要重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如果再早一个月......
她绝不会再求外祖父给她请婚。
可现在,圣旨已下,婚事成了定局,她腹中还怀着不满一个月的孩子,难道又要走上前世的老路?
不,不可以。
这一世,她绝不认命!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云清欢,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可以嫁,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3章
云鸿业一听差点气死:“这婚事是你自己求的,你还敢提条件!”
“爹爹可以不答应,我也可以不嫁,大不了抗旨就是。”
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还会怕吗?
“你......”
江姨娘连忙安抚:“老爷,先别生气,听欢儿把话说完。”
“欢儿,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你爹爹疼你,一定会满足你的。”
云清欢也不客气:“我要我娘留下的全部嫁妆。”
她看着云鸿业和江姨娘,清楚地说:“医书、药材、金针、地契、奴仆、首饰珠宝、文玩古董,一个也不能少。”
云鸿业、江姨娘的脸色立刻青了。
云清欢的生母,人称唐夫人,出身自医学世家名门,是有国手之称的唐老爷子唯一的女儿。
悬壶济世真医者,妙手回春是唐家。
可见唐家在民间的威望之高。
从开国皇帝起,唐家就是皇家御用的名医。
而如今的唐老爷子,更是先祖皇帝、先帝、当今皇帝三代帝王的御用太医。
唐家虽然不是什么勋贵豪门,但却凭借着家传医术和历代皇帝的信任,积攒下了丰厚的家产,又将这家产一大半都给了唐夫人做嫁妆。
“百万红妆”这个词,就是民间形容唐家女出嫁的盛况。
当年云家不过是小门小户。
云鸿业也只是个贫苦出身的秀才,只因对年少的唐夫人一次英雄救美,让唐夫人对他倾心,带着百万嫁妆下嫁云家。
云家才彻底翻身,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云鸿业更是以唐家女婿的身份,在朝堂上如鱼得水,如今已是朝中重臣之一。
但可惜,男人得势就忘本。
云鸿业也不例外。
他当官之后,很快就纳了不少妾室,其中最得宠的就是柔美多情的江姨娘。
而江雪落,是江姨娘的侄女,据说是父母双亡,从小被接到云府,后来又被云鸿业收了养女,与云清欢姐妹相称,府里都叫她一声雪落小姐。
云清欢心中讽刺。
她现在不管江雪落到底是养女还是私生女,云家是借着她娘的嫁妆发家的,她娘当年郁郁而终,留下的百万嫁妆全在云鸿业和江姨娘手上。
如今,她要出嫁,这嫁妆自然该由她带走。
南楚王府是个豺狼窟,多得是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下人。
上辈子她单纯懵懂,把江姨娘当半个亲娘,没想着夺回亲娘的嫁妆,只带着云府准备的寻常嫁妆进了王府,手里缺钱少人,受了不少委屈。
可结果呢?
她死之后,江雪落从云府出嫁。
云鸿业和江姨娘恨不得把整个云府都陪嫁给她,云清欢生母留下的嫁妆,经过云府的手,竟然都成了江雪落的陪嫁。
而江雪落也凭着这份丰厚的嫁妆,在王府受下人恭敬,被婆母疼爱。
她踩着云清欢的尸骨上位,彻彻底底夺走了她的一切。
这一世,她要守好自己的东西,亲手结束这一切。
“欢儿,你......你在说什么啊?云府不是给了你嫁妆吗?”江姨娘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云府的嫁妆,是爹爹给的,而我现在要的,是我娘留下的嫁妆。”
云清欢说:“女子嫁妆,夫家不得强占,只能由子女承继,这是朝堂定的规矩。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自然应该给我。”
“可、可是......”
“何况我是皇上赐婚,嫁的是南楚郡王府,嫁妆太单薄也会被人笑话。”
云清欢直接打断,她看向云鸿业。
“爹爹身在高位,想必不会落得一个苛待亲女、贪占亡妻嫁妆的骂名吧?”
这骂名一旦传出去,云鸿业的前途就算完了。
文官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听到这话,不止是江姨娘,云鸿业的脸也僵青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爹爹。”云清欢平静地说,“您在朝堂上奋斗多年,才有如今的官职地位,为了一份嫁妆,不值得。”
她说得轻巧。
这是一份嫁妆的事吗?
她要的可是唐夫人当年的百万陪嫁,是要掏空整个云府啊!
江姨娘身形晃了晃,无助地看着云鸿业:“老爷,这......”
不行啊!
要是让云清欢带走了那些嫁妆,云府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
他们的女儿......雪落以后要出嫁,怎么办?
文官讲究清廉,云鸿业又好名声脸面,当官十几年也没攒下多少银子。
他们上哪再去弄一副嫁妆来?
江雪落绞了绞手帕,有些怯懦地说:“姐姐,你已经嫁进王府,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郡王妃,要多少银子没有?何必......何必还要盯着娘家的钱呢?”
这种话,云清欢懒得理会。
她嫁的是谁,跟她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冲突吗?
“雪落小姐此言差异。”
一个中年嬷嬷突然说,语气冷肃,“当年夫人的嫁妆,本就是唐家给的,大小姐是夫人唯一的女儿,带走嫁妆合情合理。”
“正因为大小姐嫁的是高门,才更要丰厚嫁妆傍身,雪落小姐年轻不懂事,但老爷和姨娘应该明白,女子出嫁,嫁妆便是在婆家的底气,唐家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倾其所有为夫人准备了百万陪嫁。”
云府从中获利多少,就不用明说了吧?
云鸿业和江姨娘脸色更难看了。
江雪落更觉得难堪:“我,我就是不忍看义父为难,才想劝劝......”
“那您还是别劝了。”嬷嬷冷冷地说,“毕竟,这是云家的私事。”
一句话,直刺江雪落的心口。
她不姓云!
哪怕是养女,也不是云家人,有什么资格在别人家的事上指手画脚?
江雪落瞬间脸色惨白,差点晕过去。
云清欢看着这个嬷嬷,认了出来:“您是孙嬷嬷?我娘生前的房里人?”
“大小姐,奴婢是夫人从唐家带过来的。”
云清欢点点头,这就对了。
她转头对脸色铁青僵硬的云鸿业道,“爹爹,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快些清点好我娘的嫁妆,我好一起带出门。另外,我娘当年留下的旧人,我也要一起带走,就当是陪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