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阮卿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大床上,这个房间布置的冷的出奇,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
此时,她的心惴惴不安。
“嘭——”
门被撞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就是她的丈夫,陆之远。
他走到她的面前,冷漠的几乎没有表情。
“阮卿,你真是够不要脸的!”
阮卿粲然一笑,“今天我一个人挺着孕肚走完整场婚礼,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到我们的家,没想到我亲爱的老公第一句话就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伤心吗?”
陆之远轻蔑的看着她,两个指头挑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摁上去,“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父母逼我娶你。陆夫人这个位置,明明是阿茹的。”
“秦茹啊。”阮卿对上他的眼眸,笑的更深了,“一个要什么都没有的女人,配不上你。”
他顿时怒意十足,手指也加重了好些力气,“闭嘴,她身上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善良,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才是不配。”
不可能拥有善良?蛇蝎心肠?
原来他心里就是这么想她的?
她忽然觉得呼吸都是疼的,但她从小就倔强的很,纵然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想服软,“我还怀着你的孩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要是我有什么闪失,你就保不住你的阿茹了。”
“贱人。”
他双眼猩红,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朝她而来。
她被重重的摔在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感知到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爱了十年的男人,现在依旧是恨她至极。
“带着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栽赃嫁祸给我,你果然是好手段,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应该直接从你身上碾过去!”
他恨不得她死,死之前还要不断地羞辱她。
阮卿知道嫁给他只会让他对她的厌恶加深,可是她没什么时间了,必须这么做!
所以她只能对那些羞辱充耳不闻,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新婚夜,良宵苦短,老公就要这么辜负么。”
他脸色更加阴沉,盯了半晌,终于张口,“你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人这么恶心!”
最终,他还是离开了陆宅,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这才捂住我胃部的疼痛,倒在了床上。
翌日,医院。
“卿卿,我这边是建议你终止妊娠,积极配合治疗,不然你会有很大的危险,我这边建议你不要铤而走险。”
闺蜜顾言是这里的医生,她紧紧的握住了阮卿的手,眼睛都是红的,
可是没有用,她决定的了事情,改不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最多还有几个月?”
顾言叹了一口气,很不争的说清了现实,“最多最多,两个月。”
“够了。”足够她把孩子生下来。
顾言无奈,她也是知道的,一旦阮卿做了决定,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劝服,“算了,只要你觉得好,我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你,大不了破釜沉舟。”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嗯。”
假如她一定会死的话,就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留在陆之远的身边,这是她唯一的期盼。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阮卿意外的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面孔,是秦茹的,她竟然也会在这里。
她的身边还有陆之远的陪伴,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是集团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的时候,陆之远竟然肯为了她放下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真的喜欢她,为了她能放下如此盛大的婚礼,让陆家夫妇颜面尽失,缺席股东大会。
秦茹这个人,永远都是他心尖儿上的人。
当初阮卿和秦茹还是大学的室友关系,那时候她还把秦茹当成是好朋友,指着陆之远兴奋的给她说,“你看,他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没想到这一指,反而撮合了秦茹和陆之远。
阮卿回到家里,意外于她的公婆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之远呢。”
“不知道。”阮卿如实回答,“今天一早我就去产检了,没有看到他。”
听到这句话,陆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旁敲侧击的问着,“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
“三个宝宝都很好,妈妈放心。”
“混账东西!”听到这些的陆父突然破口大骂,怒火都快噌到了天花板,“妻儿有孕,股东大会这些重要的事情都不放在眼里,当真是色令智昏,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
婆婆冷言冷语,“还不是被那个小妖精蛊惑的,我早就让你解决,是你说男人在外......”
“够了。”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公婆的一唱一和,手指慢慢的拍着肚子,不停的哄着。
但阮卿忽略了一点,陆父陆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这么久,可不是吃素的,只是半天时间,她就已经收到了一则消息。
秦茹失踪了。
她心里一下子慌了,完全可以想到陆之远会有多么的可怕。
他来的时候,面带阴翳,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剐了的模样,他直接摁住了她脖颈,双眼猩红的犹如黑夜中的魔鬼,“新婚第一天,你可算让我见识了你的手段,你知不知道阿茹还在生病!”
阮卿满脸通红,死命的扣着他的手,双眼坚定,“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放开......”
“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跟我爸妈告状,他们也就不会出手,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我喜欢你?别痴心妄想了!”
她从来没有奢求过这些,只是冷静的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你今天逃掉股东大会是什么后果,你来找我不过是满腔的愤怒没有地方发泄,陆之远,你只是想找我发泄,别把什么脏水都泼在我身上!”
他将她扔在地上,用脚踩着她的手,疼的撕心裂肺。
“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不是你嫁给我,什么都不会发生!”
阮卿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儿的疼,身下似乎流了些东西,忍着疼向下看去,羊水竟然在这个时候破了,明明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
“之远,我羊水破了,求求你,别这么对我,送我去医院!”
第2章
他冷漠的眼眸带到阮卿的身上,仿佛是看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野种而已,我恨不得让你们死在这里。”
“不......是你的孩子......”阮卿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难受的心口皱在一起。
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孩子。
“住口,我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有关系,我恨不得将你这毒蛇拒之千里之外,野火焚烧,别踏进我周围半步。”
“只要你把我送去医院,等我生下孩子,就跟你离婚!”
这已经是她最初最大的让步。
“你这么神通广大,有本事就自己解决!”
他恶狠狠地说道,恨不得阮卿现在就死过去,他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是看一个垃圾一样的嫌弃,随后从别墅中出门。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阮卿咬着牙忍着一阵一阵的疼痛,拼了命的想拉开门。
拉不开,锁上了。
陆之远真的想把她困死在这里啊......
他真的好狠的心。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阮卿不停的拍打着门外的大门,想要有个人能听到我的祈求。
绝望的情绪占满了阮卿整个人,她无力的依靠的墙上,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她突然听见了一个脚步声,高跟鞋,是个女人。
“阮卿,你要不要我救你出来?”
是秦茹。
多年之前,秦茹在她面前装作无辜的样子,声音也是这样的。
“阮卿,对不起,但是你和之远只是两家定的婚约,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我跟他才是真的感情!”
阮卿当时的心情难以言喻,像是被雷劈中了,完全不能想象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会成了她的人。
可是......秦茹不是已经失踪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些都是之远谋划好的,从他今天不去股东大会就在部署,虽然没有去成股东大会,但他已经彻底将整个阮氏吞并,说是要送给我做生日礼物,这样伯父伯母就不会看不起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现在听着这些,只觉得心口发冷。
“还有一个消息,你爸爸好像没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有心脏病,所以......请节哀。”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在不停的划破阮卿的肌肤,让她死命的抓着地板。
她生生的呕出来一摊血水,眼泪一点儿都挤不出来,只顾得上哈哈大笑。
“秦茹,看我这样你是不是真的挺得意的。”
那边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想起来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所以无所顾忌。
“当然,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大小姐,而我只是你们家佣人的女儿,就算跟你做了室友,你也总是使唤我!你到底凭什么!”
“我从来没使唤你,这一切都是你自甘下贱!”
阮卿虚弱的吐出来一句话,但已经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无所谓,从今以后,你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真是最好的消息。”
她似乎走远了。
阮卿忽然感觉很累,费尽心机的嫁给他,换来的只是家破人亡,这一切,都太不划算了。
......
六年后。
“妈咪,大哥哥二哥哥又欺负雅雅!快给雅雅做主!”
一声稚嫩的小奶音,一下子冲破了阮卿的噩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做噩梦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赶紧来到了三个小家伙的面前,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你们两个,不知道让一让妹妹吗,说好的绅士呢?”
“妈,慈母多败女。”
二儿子阮渊冷冷的瞥了一眼,毒舌的说道。
大儿子阮深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妹,我们之前是不是说好的,我们是没有爸爸的,也不需要爸爸,我们有妈妈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阮卿突然脑子里像断了一根弦一样。
两个儿子一个稳重儒雅,一个高冷毒舌,真是将那个人的特征好好的遗传了一个遍。
正当阮卿打算说什么哄哄小女儿雅雅的时候,阮渊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想哭就哭,大哥,妈,我们走。”
雅雅一下子被吓到了,抽抽噎噎的,也不知道怎么哭了。
阮深少年老成的双手背后,把阮卿拉到旁边,一脸认真的对她说着。
“没事儿,她过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
他懂事的过分,阮卿甚至感觉他本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你们,就不好奇吗?”
“我和弟弟什么都知道,那个人叫陆之远,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阮深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异常认真。
仔细数数,阮卿已经六年没有从别人的口中提起这个名字了,陆之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口还是很疼。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阮卿只是苦涩一笑,“你们怎么知道的?”
“自从上次财经新闻里报道的时候,看看妈妈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了,后来又问了问顾言阿姨......她是真藏不住......”
这个顾言......
“妈,无论如何,我和阿渊都会一直保护你和妹妹,那个变态永远不可能伤害你!”
这话说的她心中涌过一阵暖流,随后,在心田化开。
阮卿只顾着点头,眼眶里都已经充盈泪水了,“嗯,好。”
那天生死存亡之际,她被顾言救下来,反复治疗,九死一生,痛苦的时时刻刻都想死。
可是她活下来了,既然活下来,她就不能再继续卑贱下去。
做完了月子,她就在邻市找到了珠宝设计的工作。
她带着三个孩子,挤在只有七平米的小单间里。
夜里漏水,白天的太阳也照射不到,阴沉的很,旁边的人一咳嗽,整个房间都要震上三震。
好在阮卿工作凭着一股子拼劲儿,这几年下来也逐渐有了存款,虽然不多,至少不用过拮据生活。
回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通公司的电话。
“阮卿,这次的设计是我们整个季度主推的系列,你作为设计师,我们想让你来展会亲自讲解‘破碎’这个作品背后的含义,相信我,这绝对是你工作上的里程碑。”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但是......
“还是远程吧,抱歉,我不能去。”
第3章
她不是不想在人前介绍我的作品,每一笔几乎都是她的心血。
因为对于陆家和秦茹来说,阮卿已经死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大众面前。
“真搞不懂你怎么总放弃晋升的好机会,既然你坚持的话,那就提前备好稿子吧。”
“谢谢。”
曾经的阮卿,是整个设计院的才女,都说她的作品惊艳四座,可是自从爱上陆之远之后,就抛弃了一切。
破碎。
这次设计的主题,再美好的珠宝钻石,永远都是破碎之物。
打完电话之后,阮卿忽然心情好了些,“饿不饿,要不我们去找顾言阿姨吃饭?”
“妈,该不会是你今天偷懒,不想做饭吧?”
阮渊每一次都能精确的瞄准她的心思,毫无遗漏。
“臭小子,我就不能偷懒吗!”
她扬起了拳头做出了一副要打架的架势,阮渊瞥了瞥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顾言阿姨的手艺,的确有待加强。”
阮渊毒舌起来,可谓是谁都不放过。
三个孩子都坐在了车的后座,系好了安全带,她才安心上路。
只是今天的顾言刚刚做完两场手术,看着她精疲力竭的样子,阮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今天我发了提成,要不我请你下馆子?”
顾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我想吃我们大学时候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门口。”
“对对对,就是这个,好多年都没吃了,怪想的。”
看她说起这个来,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阮卿对这个女人,总是会格外的宠着,谁让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老门口是这一带有名的火锅了,这三个孩子随了那个人,吃不得辣,只能点了清汤锅。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阮卿特意点了包厢,可以肆无忌惮的吃。
“哇,我真的想了好久的,卿卿,我真的爱死你了。”
快结束的时候,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男人几乎是被推了进来,朝着她们尴尬的笑了笑,随即眼神马上定格在几个孩子身上。
“哟,双胞胎啊,长得真漂亮......”
男人的语气很是轻佻,似乎还带着几分玩味。
顾言哼了两声,“明明是三胞胎,你瞎啊。”
“是我不长眼,抱歉,这就走。”
他赶紧的退了出去,吃个饭也能吃出插曲来。
吃饱喝足,几个小家伙困意已经很足,在车上已经东倒西歪的睡着了。
这个时候,顾言才说起她的复查结果。
“虽然病情控制住了,但你这种得过绝症的,复发的几率不是没有,记得有个好点的心态。”
“好点的心态......”
她怎么可能再去拥有那些,甚至是做梦的时候都能梦到她的爸爸,告诉她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嫁给陆之远,他们的家不可能家破人亡!
可是一切都晚了。
“算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几天妇产科的同事说碰到秦茹了。”
妇产科?她不会是......
“她竟然不孕不育,果真是因果循环,她自食恶果。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恶人自有天收。”
阮卿只是点点头,微微勾了勾唇,要是有这么容易,她就不用夜夜都失眠。
她回到家里打印好稿子之后,就坐在阳台的旁边看星星,一夜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冷不防的响了起来,大概又是顾言吧。
可是打开门的一刹那,阮卿整个人都呆在那里,普如同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这里的人竟然会是陆之远!
整整六年了!
“没死啊。”
新婚之夜,他跟我说她恶心,让她去死。
她从他的世界里死了,死了整整六年,遇见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没死啊。
“让您愿望落空了,这些年,我活的很好。”
“你脸皮厚,倒是在哪都能活下去。”
他依旧是这么冷血冷情,侮辱她从来都是不择手段。
“如果陆先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还是请陆先生回去吧。”
“别装傻!”陆之远忍无可忍的掐住阮卿的脖颈,就像是六年前的那样,几乎想要了她的命,“你知道我过来干什么,孩子呢!”
“您口口声声......说的野种,他们不是你的孩子!”
阮卿说起话来只能断断续续的,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陆之远想干什么!
“我已经派人做了DNA检测,是我的孩子!阮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算计我!你贱的可以!”
“你放开我妈妈!”
几个孩子听见动静,赶紧从房间里钻出来,伸出小拳头,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捶打着陆之远。
他这才将她甩开,等到清醒了意识,她一把将三个孩子护在我身后。
阮雅看着我脖颈上的红痕,几乎都快要哭出来,“妈咪,疼不疼,雅雅吹吹。”
“不疼,妈咪没事的。”
阮深自诩家里的顶梁柱,“这位陆先生,如果您再不离开,我们就会报警。”
“大哥,跟这种变态讲法律,根本就是浪费口舌!”
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陆之远的面,称呼他为变态。
“陆先生?变态?”陆之远冷冷的笑了一下,看着我的孩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你们该叫我爸爸。”
“我们的爸爸死了,要不您也去死死?”
阮渊依旧发挥自己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的优势。
“阿渊,别无礼。”阮深看起来像是个老大人,“陆先生,我们从小就是妈妈带大的,您说您是我们的父亲,请问在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您在干什么?当妈妈生死攸关的时候,您又做了什么?请你不要打破我们生活的平静,请你离开吧!”
阮深年纪虽然很小,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原来一切他都记在自己的心里,这些年也算是苦了他了。
陆之远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了,“我没空跟你扯,既然是我的孩子,你就不配养他们,我嫌脏。”
阮卿盯着他,兀自笑出声音来,“您现在想要我的孩子,是真的想要吗,是因为秦茹生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