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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惨死重生,我彻底黑化
  • 主角:顾明烛,陆星尘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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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前世,成亲六年,我将陆星尘视作黑暗中的一道光。 为了陆星尘,我甘愿平凡,把陆星尘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直到深夜敌人侵袭国公府,为了保护他的白月光,亲手把我推出去送死。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也终于明白: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把我看成尘埃,比不上他的白月光一点。 为了他,我付出了孩子,甚至生命。 再睁眼,我重回到陆星尘假惺惺地端来‘补药’的那一天。 抬手,一巴掌甩到陆星尘的脸上。 我冷笑:“陆星尘,我们和离!” 这一次,我要做回我自己!

章节内容

第1章

我死了。

死在天顺一年,冬月二十,敌国探子侵袭国公府的深夜里。

漫长的黑暗中,我浑身发冷,似有无数双手,不断地把灵魂撕成一片又一片,明明痛到极致,却又已经彻底麻木。

直至面前投入一抹光亮,我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大手,捞起‘我’的身体。

男人抬步往前走时,我终于克制不住的生出一点紧张。

陆星尘终于发现我死了,我终于要见到陆星尘了吗?

陆星尘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对那天的忽视,有一点点的后悔?

应该会有吧。

毕竟我们夫妻一场。

况且这六年里,我们没有恩爱两不疑,却也相敬如宾。

可惜,以后我再也没办法陪在他的身边了。

我心中酸涩,抬眸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陆星尘时,神色一怔。

想象中的反应并未发生,相反的,那张俊雅出尘的脸上淡泊而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

我错愕不已,却很快就为陆星尘找到了理由。

一定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亡的事情,否则,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我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侍卫恭敬地询问:“国公爷,夫人的尸身已经全部找到,要怎么处置?”

刚想到的理由,瞬间碎成一地。

我有些无措地看向陆星尘,喃喃自语:‘夫君不是无情之人,他只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而已。’

‘更何况,现在也是在处理我的身后事,容不得半点儿戏。’

‘一定是这样......’

我宽慰着自己,下一息却见陆星尘眼眸都未抬一下,淡冽地吐出一句话:“丢出去喂狗。”

我浑身一震,震惊地瞠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狗?

为什么?

就算他不爱我,可我们也做了六年的夫妻。

六年,他竟然连一个最基本的葬礼都不愿意给我。

我满心不解,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时,却听娇俏的声音从外传进:“不行!表哥,你不能这样做!”

我循声望去,就见一道袅袅娉婷的素白身影从外走进。

看到来人的一瞬,眼前似有万丈光芒朝我刺来。

我下意识地眯起双眼,想把自己藏起来,莫名地感到自惭形秽。

那些复杂的情绪,充斥着我斑驳破碎的灵魂。

是许明月。

陆星尘的远房表妹。

哪怕面对发妻死亡,也仍旧平静的陆星尘,忽然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明月,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还不知表哥会这般潦草地处置了嫂嫂。”

一身俏的许明月嗔怪着,抿着唇角,叹息一声:“表哥不应该这样的,再怎么说,嫂嫂也深爱你一场,陪你走过六年岁月。”

陆星尘一脸冷然,眼中冒着冷气,语气更是沉到极致:“别说她深爱我,这是对爱最大的侮辱!”

“她爱我,就能为了嫁给我,在宫宴上算计我,失身于我,让我不得不娶了她?简直恶心!”

我不敢置信地瞠圆双眼,脑子宕机一瞬,反应过来时,灵魂都气得沿着裂痕,发出撕…裂的声音。

‘不是的!’

‘陆星尘,你说过相信我的!’

‘你说过的,啊——’

我没有算计他!

那个晚上,是他强行把我拽进殿宇中占有了我!

我向他解释过很多遍,他也说过相信我的,可现在,他竟说,我算计,我恶心......

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根本抵不过陆星尘一句话带来的伤害。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陆星尘,不断地嘟囔着:‘陆星尘,你不信我,你居然不信我......’

其实,对于爱情,我的要求比陆星尘要高。

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要夫妻同心,想要相濡以沫到白头,可是,成亲六年来,我想要的东西都没得到,还在以另外一种方式,不断地折磨着我。

唯一支撑我继续这场婚事的原因,就是我爱陆星尘,而陆星尘也信任我。

可现在——

满腔爱意在探子疯狂的折磨下,就剩一道空虚的躯壳,而陆星尘的不信任,则是压死我仅存爱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冷啊。

好像置身在冰窖中,周身布满寒冰。

怎么会那么冷呢。

或许,是我灵魂中的执念,也要彻底消失了吧。

也好。

彻底消失了,我就不需要再思考,我为什么要死心塌地地维持这段只有表面平和的婚事了。

彻底消失了,我就可以不用亲眼看着陆星尘如愿以偿地娶许明月,和许明月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同心,相濡以沫到白头了。

曾经的陆星尘和许明月,是陆家人口中的青梅竹马,也是外人口中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成亲,会相爱,但因为我强行嫁给陆星尘,破坏了他们的两小无猜,斩断了他们的美好姻缘。

我从未这般认为。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或许,我真的错了。

“嫂嫂同你解释过,那是个意外。”许明月皱着小脸,见陆星尘不想往下谈此事,叹息一声。

她有些不安又忐忑:“人死如灯灭,过往的一切,表哥就不要计较了,更何况,若不是她,丢了性命的人,便会是我。”

“就当为了我,表哥也应该厚葬她的。”

什么意思?

我一顿,视线直勾勾地看着陆星尘和许明月。

“你,怎么知道?”陆星尘面色一颤,震惊地看着许明月。

许明月微抿着唇角,眼中带着愧疚:“我无意中听到姑母说了。”

“她说,这次的事情,是上面的人和表哥你一起谋算的,表哥很清楚敌国探子来袭一事,提前把姑母等人都支出陆府,好好地安置在其它地方了。”

“但空城计的陆府会引起探子的怀疑,所以,你和嫂嫂都留了下来。”

“是我不舒服,没离开陆府,导致事情发生时,表哥分…身乏术,选择救我,后面又因为,要拖慢探子的脚步,而留下嫂嫂。”

陆星尘迅速站起,走到许明月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道:“明月,听话,这件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烛死是她活该,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必要。”

“更何况——”

陆星尘话语一顿,语气里无半分暖意:“这些年来,她喝了那么多的绝子汤,生下死婴后,身体就被彻底掏空了。”

“她死,是迟早的事情。”

“这次,也算是助她早日解脱罢了。”

一个比一个劲爆可怕的消息,如惊雷劈到我的头上,我被雷得焦黑,反应过来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而来。

我疯了。

扑到曾经我最爱护、唯恐有一点差池的陆星尘面前,哪怕根本触碰不到陆星尘,也趴在他的身上撕咬,想撕下一块肉来。

‘陆星尘,绝子汤是怎么回事!’

‘睿哥儿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能这样冷淡地用死婴来形容,啊!’

他不想厚葬我,我能理解。

他为了许明月,把一无所知的我推去送死,我也能说服自己。

唯独睿哥儿一事,我没法做到原谅!

半年前,我九死一生,终于生下孩子。

可那个孩子,他浑身青紫,生出的一瞬就彻底没了气息。

当时,陆家人说我晦气,说是我拆散陆星尘和许明月的报应,说睿哥儿是为我挡了灾,可现在......

所有的一切在告诉我,从睿哥儿投胎到我腹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的睿哥儿,他又做错了什么!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我的灵魂开始一片片脱落,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真切。

最后的弥留之际,我还听到陆星尘在低声地宽慰着许明月:“明月,你和顾明烛不一样。”

“我不爱顾明烛,甚至是厌恶她,所以,我才没好好地经营这段婚事,但你是不一样的......”

所以。

不爱就是原罪吗?

刺痛再次席卷而上,我的灵魂彻底消散时,眼角划过一抹晶莹。

陆星尘。

若是有下辈子,我再也不爱你了。

......

“乖一些,把这碗补汤喝了。”温润如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如同天籁。

我怔愣一息,在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黑漆漆汤药时,汹涌的恨意从心头席卷而起,猛然抬手,直接把汤药推翻。

“你......”男人温润的脸上透着一丝怒容,我冷笑一声,赫然抬手,朝着陆星尘的脸,狠狠扇去!

第2章

啪!

昏黄的灯光下,陆星尘俊雅出尘的脸上瞬间带上五个鲜艳的手指印。

哪怕这会儿,他震惊又错愕,眉梢处染上一抹怒意,也仍旧一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君子模样。

长身玉立间,独有一种天质温润的清华。

他如竹林中的风,清冽淡然,哪怕做着世界上最腌臜的事,也无丝毫恶毒小人行径的任何端倪。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要睿哥儿的命!

“主子!”

我恨不得上前将陆星尘伪善的面皮彻底撕下来,站在一侧的丫鬟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骇然地看我一眼,转而冲陆星尘快速开口:“姑爷,您息怒,主子她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看到丫鬟扶桑时,我脑海中空白一瞬,转而,满心骇然。

扶桑?

十六岁的扶桑?!

半年前,我九死一生,却生下青紫的死婴时,作为我身边唯一存留下的大丫鬟扶桑,被活生生地打死在景和堂前。

原因:失职,没照顾好主子,导致主子难产,生下死婴。

可是,扶桑在我的身边尽职尽责,从未有半点疏忽。

我难产,生下死婴一事,和扶桑无任何干系。

我拖着孱弱的身体,疯狂地想要制止那些护院的行为,却无济于事。

扶桑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唇角溢出鲜红,可看向我时,眼神仍旧柔和温顺,带着浓浓的安抚。

她说:“主子,你刚生完,身体不能受风,快回去,奴婢没......”

扶桑很痛,但她怕我看到她的模样会惧怕,还艰难地擦拭掉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可她不知道,她的腰背之上是触目惊心的红。

话还没说完,她就彻底咽了气。

后来,将近两百多个日夜里,我惊醒后,总会想起扶桑瞪圆双眼,死不瞑目的模样。

我以为我在梦中,但看见她的头上插着一支银色小簪时,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我送给扶桑的十六岁生辰礼。

知晓扶桑的性情,我特意交代扶桑,在生辰当日,要戴给我看。

扶桑戴了。

我的扶桑十六岁时,我也刚嫁进陆府一年......

“顾明烛,你在闹什么?”

陆星尘脾气好,却极重脸面。

他语气沉冷:“我刚才说了,已经拒绝母亲要为我纳妾,也同母亲说清楚,我的孩子,必须由正妻所出。”

“这还不够?”

“够什么?陆星尘,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打的主意!”我心中已有一定揣测,可看陆星尘高高在上的模样,听他施舍我的话语,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愤愤,咬牙怒道。

前世,他也是这般说的。

我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好,非我不可,实际上,他早已经心有成算,抓住话语中的漏洞,为以后能达成所愿做铺垫罢了!

陆星尘错愕地看着我。

在他的面前,我向来柔情小意,再重拿也会轻放,如今冲他怒吼,不过是心中恼意太深,一时无法控制。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我在心中深呼一口气,看着陆星尘,语气有些凉淡,“我们没有必要吵。”

吵不出所以然的。

陆星尘仗着我爱他,肆无忌惮。

经过前世,我也不敢再爱陆星尘了,但目前还不能彻底地和陆星尘撕破脸,只能先避其锋芒。

陆星尘一听,眼角眉梢划过一抹无奈,轻声道:“母亲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没坏心思,你体谅着些,不要放在心上。”

“嗯。”

我淡淡应了句,再次开口,催促陆星尘离开。

陆星尘有些复杂地扫了我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男人俊逸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卧房内时,我心里长舒一口气。

我恨陆星尘绝情,恨他既然骗了我,为何不直接骗我一辈子,反而只是短短六年,便让我知道,多年夫妻感情都是一场精心编织出来的梦境,把我从云端摔入泥泞。

但再多的恨,在生命彻底消逝时,也被磨灭。

如今再面对陆星尘,我有恨,但更多的,只想远离他和陆家人,过上独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我心中意念不停转动,伸手去扶扶桑,嗔怪时带着些微哽咽:“你说说你,怎么说跪就跪。”

看着她仍旧年轻生动的模样,我语气里都是疼惜,还藏着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愧疚。

前世,陆星尘在官场上步步为营,却也算如鱼得水,我作为他身后的女人,同样也给了极大的扶持。

我看着陆星尘从探花郎,一步步坐上国公爷的权贵位置,眼中心底,都只有他一人,却忽略了身边真心待我好的丫鬟。

扶桑是我身边最为忠心、且事事为我着想的,可最后,我反倒连累得她清誉受损,就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扶桑身体发软,抬头看着我,眼眶都是红的:“奴婢是奴才,跪姑爷也是应当的。”

“倒是主子您,怎么就......动手能动手打姑爷呢,这不是把姑爷往外推吗?而且,今日上晌夫人在二房面前,也无所顾忌,开始催主子您了。”

“若是得知咱们房中发生的事情,怕是要记着主子。”

我更加确定,我临死之前念的下辈子终是实现了。

不管什么原因,能够重来一次,我绝对要珍惜!

“她催由她催,若是她真的能往陆星尘的身侧抬几房小妾,那就由那些小妾们为她陆府开枝散叶便是。”

上一世,我切身体验过陆家人的狼心狗肺,如今就算是陆府的人求着我,让我为他们陆府诞下嫡长孙,也绝无可能。

女子嫁人后,本就会被困在后宅的一方天地之中,若是再有孩子,等同于命脉被人狠狠扼住。

我绝不能自创软肋,让陆家人拿捏。

就算陆张氏不会因我无所出,执意让陆星尘与我和离,我也会休掉陆星尘这个狠人,和他们陆家彻底断绝关系。

扶桑自幼陪在我的身边,对我的性情了如指掌,这会儿看着我的眼神又狐疑又担忧。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扶桑微抿唇角,眼中带着慌乱,“奴婢胆子小,您就别吓奴婢了。”

扶桑就差问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但重生一事,本来就过于玄乎,就算再信任扶桑,也不好说出口。

“没什么。”对上扶桑的一脸欲言又止,我似是宣泄地愤愤说着,“他的态度,真的伤到我了!”

“每次他母亲催着我们要孩子,他说得冠冕堂皇,看似站在我这边,实际上还是觉得他母亲说得对!”

“你听他刚刚说的。”

“他跟他母亲说,孩子必须是从正妻的肚子中出来,可他没说,必须从我这个正妻的肚子里出来!”

“一字之差,但结果会天差地别!”

扶桑神色一惊,皱起眉心,正欲开口,一道声音从外响起:“少夫人。”

我往外看去,就见在陆星尘身边的大丫鬟迎春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从外面走进:“大少爷让膳房那边重新熬了一碗补汤,说是让您喝下。”

“他说,就算再生气,少夫人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

看到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我眼底划过一抹暗沉,冷冷道:“我不喝,拿出去。”

现在的补汤,很有可能就是绝子汤。

现在有孩子,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但是,不想要和要不了,是两码事。

看着面前的汤,我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一张青紫的小脸,心里狠狠一痛。

到底是我的孩子......

就算他的父亲、祖母等亲人,从未盼着他的到来,可是,那时的我对他的到来,倾注了浓浓的期待和欢喜。

从发现怀上,到生下来前,我会跟他说话,描绘着世界的广袤和美好,道着我与陆星尘的爱情,说着我们一家三口春游踏青的画面。

但,一切都是空欢喜。

我的喜欢和期待,不是标准答案。

我心中苦涩,抬眸时,就见迎春看着我,一脸的义正严词: “少夫人,大少爷说了要奴婢亲眼看着您喝掉......”

“啪!”我直接伸手推翻汤碗,一脚踹在迎春的身上,“带着这破汤药,滚出去!还有,告诉他,以后我不喝这些破玩意儿!”

第3章

陆星尘恨不得我多受折磨,身体破败,我偏不如他的意。

他的脸面?

呵。

与我何关。

迎春跌坐在地,错愕又震惊地看着我。

嫁进陆府后,我对下人都是以礼相待,宽厚有加,从未像今日这样,摆着主子该有的架子,发着主子该有的脾气。

对她们来说,陆家真正的主子是陆家人,而我只是个好欺负的傻子和钱袋子。

但,她们这些奴才,就该像奴才一样。

不敬主子?

那就罚,或者死。

“还不滚,是想再挨两脚?”

见迎春不动,我低头,横眉冷眼,像极了一个恶人。

迎春果然受了惊吓,匆匆离开。

扶桑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想问些什么又没问出口,无奈道:“主子今日任性了些,这补药对您的身体好,还是要喝的。”

“是药三分毒。”我打断扶桑的话,语气平和,“而且,补汤的功效没有补品的功效来得强。”

“这样,你亲自去帮我做点灵芝清补汤,我要喝,另外,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做些补汤。”

从今天起,我要精养自己,要康健地活得比他们都长!

熬,我都要熬死他们!

扶桑一脸震惊,而后染上喜色。

她顾不得其它,连忙转身:“奴婢现在就去!”

扶桑匆忙离开。

我知道,她是怕我反悔。

毕竟在此之前,这些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扶桑不知‘补汤’的猫腻,她只知道,这是她的主子唯一喝的有滋补效果,对身体好的汤。

她盼着我身体好,却只能寄望于别人身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压下眼底的水光,手扶着拔步床的边缘,缓慢地站起。

当双腿站在踏踏实实地落到地面,感受着明显的力量支撑,我捂着嘴,眼里闪烁着泪光。

难产后,我还落下恶疾,瘫在榻上,负责照顾我的下人完全不上心,到后期,我的背后长满褥疮,疼得连挪动一下都是痛苦。

如今,修长笔直的腿踩在地面上,地气一点点地沁入,却再没有那种踩在针尖上的痛感。

真实。

我轻抿着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浅显的弧度,目光从卧房内的一列陈设中扫过,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熟悉是因为,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嫁进陆府后,一点点添置进来的。

窗台下的罗汉榻上摆放着一整套紫砂陶,是一年前,我亲自到益阳府,求已经封窑的老师傅制作。

长途跋涉,花费了超出市场五倍的银钱,用了一份人情,但我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陆星尘想要的。

能满足他,会让我有很大的成就感。

我想象中的陆星尘收到紫砂陶茶具的模样,应该是一脸欣喜,再轻轻地抱着我,告诉我,他很喜欢,谢谢我。

可是,当时的陆星尘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很平淡地道了一句‘谢谢’,唇角都没有往上扬一下。

哪怕心底有一瞬的小失望,但我很快就哄好自己。

送人礼物,哪有要求对方的反应一定得是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的,这个要求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再说,我送的是心意,陆星尘已经收到了。

哄好自己后,我还是高兴了几日。

如今再看到这套精美且可以称为绝迹的紫砂陶茶具,我只觉得自己的一腔心意,一厢情愿又可笑。

陆家往上三代是书香世家,门第清贵,但到了陆星尘这一代,已经没落为真正的普通人家。

一年前,陆星尘在春闱当中,成为一甲三人中的探花郎,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

翰林院是至关重要的部门之一,是通向内阁的不二途径,像陆星尘一举进入翰林院,于外人而言,前途不可限量。

我是在陆星尘中了探花郎后,嫁给陆星尘的。

世人以为我是看陆星尘考取了功名,才选择下嫁到陆家,却不知,是陆星尘亲自求娶于我。

而且,我未曾嫁进陆家,就已经开始贴补陆家,嫁进陆家后,更是省吃俭用。

顾家是大将军府,妥妥的权贵人家,但因顾府中的那对母女,我出门时,陪嫁不多。

嫁进陆府后,由我持家,但需要用钱用物的地方很多,陆府又没半点家底,只用中馈,只会捉襟见肘,日子都过不下去。

前世,那些陪嫁过来的少量补品,我只在用陆家人身上。

我心甘情愿地孝顺公婆,力求保持陆星尘有一个康健的身体,更好地应对朝事,现如今,我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做得再好也没用。

始终抵不过别人的狼心狗肺。

心头蓦然生出浓烈的憋闷,我抿着唇,咬咬牙,深呼出一口气。

别人怎样做,是别人的事情,我不应该拿别人所做来为难自己。

情绪长时间压闷,也是压垮身体的利器!

前世我卧病在床时,就已经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

如此,我更要长记性,绝对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我取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缓慢地往外走出。

景和堂乃至陆府内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装束,都由我亲自布置装饰,就是为了陆府的规格能高上一些。

毕竟,没有哪个真正有底蕴的家族,宅邸内会一贫如洗,什么布置都没有,而肉眼可见的廉价,更会脸面无存。

越是看着陆府内的布置,我的心就越是克制不住地生出一些密密麻麻的痛意和悔恨,还有讥讽。

前世,我委曲求全,什么都不要,一心一意只为陆家好,为陆星尘着想,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算了,还被记恨在心。

今生,我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生涩吵耳的琴声忽然传来,拉回我的思绪。

循声望去,我才发现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明月楼的院门前。

明月楼,顾名思义,就是是许明月的住所。

我一眼就看到许明月。

她穿着一身薄荷色衣裙,坐在庭院之中,纤细的手指抚在琴上,如瑶池中落落大方的仙女。

少女生得清秀,小脸娇俏又清纯,如山岗上被风摇曳着的百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那双杏眸,似盛着星光,很明亮,极有感染力。

同样二八年华,许明月青葱又水嫩,肉眼可见的活力四射,自信乐观。

反观我,嫁入陆府仅一年,虽没有前世后面的形同枯槁,但眉头时常紧蹙,看起来至少二十三四岁,妥妥的灭绝师太。

“嫂嫂!”

就在我神思恍惚时,清脆娇甜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就见许明月摇曳着身姿,如同翩飞的蝴蝶,朝我走来。

少女的身段曼妙,带着青涩,但假以时日,会成长为成熟的果实,待人采撷。

成熟?

我脑子一激灵,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瞳仁狠狠一颤,情绪如同海啸,扑面而来,让我几欲喘不过气。

前世!

我死时,以灵魂的形态看着许明月时,许明月已经眉眼含春,看起来很滋润。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和陆星尘彻底坦诚相待了吗?!

各种信息串联在一起,让我无比确定我的猜想就是正确的,情绪瞬间燃烧到极致,猛然冲着许明月,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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