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趁热!
乱葬岗。
夜风吹的杂草呼呼乱叫。
月影下,两个大汉正鬼鬼祟祟地抬着捆草席。
“老大,就这地儿了!”矮胖男人擦去汗水,手上使劲。
呲啦。
破席子裂开,里头滚出具娇小的少女尸体。
发髻凌乱,衣衫不整。
碎布下露出纤细胳膊和藕白长腿,藏匿着冰冷的春色。
两人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看得挪不开眼。
“啐!到底是国公府的小姐,就算疯疯癫癫没人管,可这副身子比起百花楼的翎雀儿还要娇嫩,”领头的大汉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起,“要不咱兄弟......”
“这可是乱葬岗啊!”
“怕什么!你摸摸,还没凉透呢!”
矮胖子将信将疑一摸,果真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张夫人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莽汉胆子肥:“到时候把她宰了,谁会知道?”
他色念大起,心急火燎地解开裤带,一把撕下少女衣襟,露出粉荷色的抹胸。
粗糙手掌毫不怜惜的捏上她细弱的脚踝。
突地,面庞呼过道劲风!
那几乎衣不蔽体的少女从草席中跳起,从地上抡起石块砸在那人裆部!
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戛然而止,裤子脱了一半就淌着血昏死过去。
矮胖子一看自家老大眨眼就给废了,他还没来得及跑,手肘“咔”被拧断。
“啊啊啊......饶命啊,姑奶奶,不,女、女鬼大人饶命啊!”
他以为惊尸了,吓的魂不附体。
乱葬岗的荒凉冷寂,令云夙苒头疼欲裂的脑袋清醒下来。
作为国防科研局的顶尖医师,她最新研发的生物科技在实验室被炸了,她本应该支离破碎,却突然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女鬼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矮胖还在求饶。
“放过你,谁陪我上黄泉路。”云夙苒阴森森低语。
“娘咧!”
男人双腿一软,活生生吓晕过去。
两个废物!
云夙苒缓过神才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抬手一摸,脸上全是血。
手腕处被捏肿的地方正透出微弱光芒,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实验室植入皮下组织内的微型芯片?!
里面有着研发所有的数据和仪器,可以通过VR全息投影身临其境的得到任何资料和药物,甚至生化类武器。
“9527。”
“9527?”
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声控系统坏了?
看这微弱代表危险的红光,应该是能值虚耗过多,暂时无法负载打开空间,她得养精蓄锐,想个办法让芯片的能量恢复。
云夙苒跛着脚,在乱葬岗边找到一潭清水,里头倒影出少女冷白的肤色,脸蛋从颧骨到下颚,分布着数十道溃烂的狰狞伤口。
可以说这姑娘的下半张脸全毁了。
她轻抽口气,突然,水中伸出一双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寒匕已抵在下颚。
“想活命,就闭嘴!”
低沉的男声压在耳边,云夙苒被拖拽进潭中,男人钳制她的另一只手,不巧正摁在少女那被流氓撕了一半的荷色抹胸上。
第二章 讨点利息不过分
云夙苒寒色一凛,手肘极快的向后撞去,男人吃痛闷哼了声,大概也发觉掌中的是什么。
咕咚。
匕首被她打落,溅起清脆水花。
“谁?!”
“快去找,不管看到什么人都杀无赦!今晚的事,一个也不许传出去!”
不远处奔袭的脚步,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男人意识到危机临近,一把掐住云夙苒肩头鲜血淋漓的伤口。
刺痛令她铆足挣扎的劲全松懈了下来。
那瞬,男人俯身,封住了她即将呼喊痛楚的唇,将她一同拖沉入水。
脚步停留在潭边的芦苇荡。
“找到了吗?”
“没有人,许是潭边的蛤蟆入了水。”
“搜索整个山岗。”
“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
云夙苒快窒息时,终于被拖出了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瞬,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男人脸颊。
不知道这看起来柔若无骨的少女哪来那么狠的劲道。
“好大的胆子!”晏玦眼底的戾气刚要凝结,突地,面色骤变,只能强撑着身体靠在岸边。
“啐!”
云夙苒恶心的呸声,抬手擦去唇瓣上残留的气息:“许你拿刀威胁,不许旁人反抗?就凭你个废人,的确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凤眸晦暗如海,恨不能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云夙苒早已察觉,他强撑气息控着力道,是因为,他的下半身不能动,至少是个瘫子。
而且,这个瘫子身中奇毒。
如今正是毒发,浑身冷热交替,额上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冷,可身体却炽烫如火,更何况他强运内力,气血逆行,这会儿如坠冰窟又如身陷赤焰。
怕是生不如死。
可这,与她何干?
云夙苒伸手一把撕开男人湿透的衣衫。
凌乱湿润的黑发紧贴着锁骨,在白皙的皮肤上淌下水珠,健硕胸肌,劲窄腰身,腹下还有一道兵器留下的陈年旧疤,正蜿蜒至松垮的绸缎裤腰中。
淡淡的腥味混着荒芜云月,反而给这个无力反抗又病态苍白的男人增添了摇摇欲坠的蹂躏感。
尤其方才他抱着自己的时候,身体相贴,她能轻而易举感觉到强悍的臂膀与那身,危险气息。
“滚开!”
男人暴怒,因为她的手竟顺着他毒发时胸腹出现的数道红色血线往下探去。
指尖浸入水面,他轻抽口气,脖颈上压抑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云夙苒原本扒拉他裤腰的手跟烫到什么似的缩了回来,挑眉似笑非笑的。
男人满目阴郁怒火和毒症四散的煎熬,令他周身的暴虐气息疯涨。
“放心,本姑娘对废人没兴趣。”
云夙苒耳朵尖,已经听到不同于前一队追杀者的脚步声传来,怕是来寻眼前人的护卫。
利索把从男人身上扒下的衣物和金贵饰品都收起,她现在衣不蔽体,总不能这么走出乱葬岗,喏,就这撞上门来的倒霉蛋吧。
瞧他穿金戴银的,非富即贵。
毕竟这身体的初吻都叫他占了去,讨点利息不过分。
第三章 她横死街头,她受聘大喜,啐!
“主子!”
最先赶来的墨池见到晏玦,立刻带着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属下们来迟,还请责罚。”
今夜主子暗回京城却不想行踪遭人泄露,恰好又是他毒发无力反抗时,险些酿成大恨!
墨池的话戛然而止,眼角抽搐的发现自家王爷给扒了个精光,要不是半身沉在潭中,怕是风光无限。
这是......被轻薄了?!
“京中近三日,事无巨细,全查一遍。”晏玦受着毒发的煎熬,暗眸中只余下风雨欲来的狠戾和怒火,令他紧绷的身体如同一把要出鞘的利剑。
那少女半脸狰狞伤疤,穿着红衣破烂喜服,面目可憎的很,然而言行举止与满身凄惨极不相符,若是京城人士,必不是普通百姓。
不信找不到动静。
“那,您回京的消息需要......”
“不必。”
墨池连连点头:“这水里太凉,主子可要先起身?”
“......”
男人没吱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地突然呕出口淤血,整个人疲累的瘫在潭边。
墨池吓的惊呼:“来人,快把荀大夫找去别庄候着!”
主子从未如此失态,这毒好厉害。
男人却捏紧了拳,不,他是被那个不长眼的女人给挑衅的!
找到她,她就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
云夙苒从乱葬岗回到城里,脑中越发清晰的过往令她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原身是豫国公的嫡女,母亲早逝,本与六皇子晏穆珩有指腹为婚之约,谁知三年前出京游玩被贼匪掳走,救回时已疯癫痴傻还毁了容,整日追着晏穆珩叫夫君。
堂堂皇子怎能娶一个清白不明的疯子?
晏穆珩对其三番四次的纠缠厌恶至极,反对她同岁的妹妹云若雨萌生爱意,所以退而求其次修改婚约,迎娶云若雨。
今日是晏穆珩下聘之日,满城欢庆,而云夙苒竟身穿喜服当街拦马。
如今豫国公驻防不在府中,云若雨的生母,小姨娘张氏便搬出了祖宗家法。
可怜遭了顿毒鞭的云夙苒羞愤难当一头撞在柱子上,当场没了气。
张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人偷偷把她丢去乱葬岗,豫国公至少下个月才回来,倒不如——
借此机会,说她被行辕撞的疯疯癫癫跑出城去失踪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反正等老爷子回京已时过境迁。
算盘打的是噼啪响。
云夙苒将所有知道的事一串通,啧,这原身要不是个痴傻,早能将天都捅出个窟窿来!
今夜,她死在乱葬岗,而国公府却在办大宴。
曾经的未婚夫早就和庶妹暗通款曲,庆贺着即将“喜结连理”。
国公府?
当然要回去!
她现在衣食住行、休养生息都得靠这身份混迹,更没理由让这对渣男贱女那么痛快的花好月圆。
鸠占鹊巢,加倍奉还!
......
今夜国公府灯火通明,正大宴宾客。
满堂贵妇吹拉弹唱,平日里她们瞧不起这个豫国公府的姨娘,私底下叫着“张小妾”,可现在不同了,人家的女儿要当皇子妃,自然就是“小云夫人”。
“我家老爷都说,六殿下是文韬武略的奇才,炙手可热的人物,您有福啊。”
“再有福也就是个姨娘罢了。”吃喝群里有人不爽快。
“虽不是豫国公夫人可胜似大夫人,国公爷常年驻军在外,还不是靠着小云夫人执掌中馈,府里上下都听您的,您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哪像那个短命的......”
短命的大夫人。
呯!
舔狗的脑门被个从堂外飞来的金葫芦砸的头破血流。
“要命啦,哪个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