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与朕有婚约在身,本应是朕的皇后,但国母不可丑陋无盐,如今你面颊留痕,实在难为一国之母。
你与朕的婚约,便就此取消。
念你救驾有功,朕赐婚你燕北王作为弥补。
至于朕与帝师府的婚约,就让你妹妹纪澜入宫做贵妃吧。”
纪云开是被冷醒的。
七月的天,烈日灼心,身上盖了一床被子的纪云开却觉得全身发寒,冷的她牙关直打颤。
想起来了,她穿成了帝师府的大小姐,自幼和当今圣上有婚约,月前他中毒群医无策,习医十五载的原主冒死进言,以身试药救了他的命后,原身的容貌也尽毁。
帝王以无盐女不得为国母为由取消了和她的婚事,改娶妹妹纪澜入宫为贵妃。
又因为妹妹纪澜一句话,她赐给了燕北王——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她要嫁过去随时都有成为寡妇,甚至陪葬的男人。
因为燕北王府有规矩:燕北王府的男人不纳妾,燕北王死燕北王妃陪葬。
原主离奇身亡还被退婚赐婚,她穿越过来气不过,替她揍了纪澜,然后就被偏心的爹和后母关到了屋内,他们都去照看受伤的纪澜,无人管她这个伤的更重的。
还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蠢货,以为我死了,你们就有好日子过吗?”
纪云开借着桌脚的力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药箱给自己缝完针,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具身子也太虚了,她叹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一息,两息......纪云开歪着脖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五息后,一道黑影从屋梁上蹿了下来,如同幽灵一般来到纪云开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抓起她的左手,解开了她伤处的红手链,确定手腕上的伤后,黑衣人将红手链按原样绑了回去,即使是纪云开自己也看不出异样。
黑衣人收回手,迟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通体火红的药,喂入纪云开的嘴里,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黑衣人走后,歪在床上的纪云开缓缓的睁开眼,看样子,想要她命的人还真不少。
将嘴里的药丸吐在手上,她冷笑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同一时刻,燕北王府的正院里,身着精装的侍卫匆匆走来,双手捧上一个竹筒,交给了正院的管事。
管事打开一看,脸色凝重,挥了挥身示意侍卫退下,转身朝燕北王的卧室走去。
管事走卧室,隔着床幔道:“王爷,有人对纪家大小姐下黑手,并布置成自杀的假象。”明显,对方不想让纪云开嫁给他们家王爷。
纪云开的生死是小,可要因此将燕北王与朝廷的矛盾摆到明面上,就不好了。
要知道,纪家大小姐原本是未来皇后,后来虽不知因何解除了婚约,可曾与皇上有婚约的女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圣上亲自赐婚二人,圣旨上说皇上被纪家大小姐对燕北王的深情感动,这才下旨赐婚,成全纪家大小姐的深情。
要是纪家大小姐在成婚前自杀,宁死不嫁,那不仅仅是打皇上的脸,也是打燕北王府的脸......
“纪家大小姐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但属下猜测对方肯定不会放过她,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恳请王爷示下,我们是否派人过去保护?”管事心中焦急,语气却仍旧平稳,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安。
“不必!”片刻后,传言中生死不明的燕北王萧九安,隔着床幔下令道。
想做燕北王妃,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是,王爷!”管事虽然心里不安,却不敢置疑萧九安的命令。
管事又道:“王爷,这事要继续往下查吗?”幕后动手之人明显是冲着他们家王爷来的,十有八九和暗算他们家王爷的人是同一伙。
“你......查不到!”萧九安没有说查,也没有说不查,就在管事不知该怎么办时,萧九安又道:“让人盯紧纪云开,本王要知道她所有的消息。”
“是,王爷。”管事得令,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不怕事难办,就怕不知怎么办。
禀报完后,管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爷,五天后就是您与纪家小姐成亲的日子,您要提前醒来吗?”
“她配吗?”萧九安冷冷道,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纪云开不配让他萧九安“醒”过来。
“是,王爷,小人知道该怎么办了。”管事心中惊了一跳,哪怕知道萧九安并没有看他,仍旧低着头,不敢乱动半分。
他们家王爷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他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管事弓身退下,开门的刹那,风吹进来,吹开层层床幔,露出一张刚毅俊美,不似凡人的脸,可惜除了调皮钻进来的阳光,无人得见......
纪云开再次醒来,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吃了东西后便恢复了往日。
她照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黑印,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凤佩!”
凤佩是天启皇室传给皇后的至宝。先皇后临死前将凤佩给了原主,并告诫原主这块玉佩只能给下一任皇后,不过直到太子登基称帝也没有娶原主,所以那块玉佩还在原主手上。
她记得,原主的凤佩一直挂在脖子上,可是现在......
“怎么会丢了?”此刻,她的脖子上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红绳,凤佩不见了。
“该死!”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凤佩不见了:“凤佩去哪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云开小姐,咱家奉皇上的旨意带你进宫。”
另一边,黑衣人离开后,来到城西的一座茶庄。
“主上。”黑衣人走进一间漆黑的屋子,低声道:“凤佩拿到了。”
“很好,人死了吗?”屋内,有人开口,声音被刻意压低、压粗,让人难以分辨说话的是男是女。
“回主上的话,人没有死,她止住了血并且将伤口缝了起来。不过,我给她喂了噬血散,不出三日,她就会因失血远多而死,且无人能查出异常,只当她自杀未遂伤口感染而死。”黑衣人冷酷的道。
“很好,三天后我要看到她的尸首。”低沉的嗓音在漆黑的屋内响起,显得阴森可怕:“三天后,她不死你死!”
“主子放心。”黑衣人低头,一脸自信。
......
皇宫偏殿。
纪云开面戴兰花面具,静静坐在桌前,长发编成两条长辫用发钗盘起,她双手撑在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想来的,但那李公公带了一堆侍卫,为了活命,她还是来了。
这次宣她进宫,大概一半是为了给纪澜撑腰,另一半是为了取走凤佩。
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凤佩在哪里,拿什么跟皇上交差?
顶着遗失凤佩的罪名,哪怕她是准燕北王妃,也逃不过一死......
“你呀......还真是有眼无珠,居然牺牲自己的容貌,去救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现在好了,那男人要为他的小情人出气,我还不知有没有命出宫呢?”
纪云开叹了口气,下一秒,一道厉呵声突然响起:“大胆,圣上面前你居然如此无礼!”
“皇上来了?”纪云开连忙故作惊讶地站起身来,跪下行礼:“臣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带上面具了?”皇上看了眼她遮住的半面容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戴上面具,纪云开仍旧是那个天启第一美人。
自她被毒性反噬,他有多久没看到她从前的样子了?
第2章
“臣女怕惊吓到皇上。”纪云开头低了几分。
皇上今年二十出头,继位已有三年,手腕了得,处理政事的能力极强,但年纪轻,难免有些傲气与自大。
当然,自私凉薄那就更不用说了。不仅仅是对她这个救命恩人冷情,就连对为他出生入死的燕北王,也是无情的很。
皇上想到她的另外半面脸,强压下心中的恶心,道:“朕今日唤你来是为了凤佩,你与帝师说要朕亲自取?现在朕就在这里,交出来吧。”
果然......是要凤佩。
纪云开半点也不意外,当然她也不着急。
“皇上,凤佩只属于天启未来的皇后,我只能交给天启皇后。”凤佩不仅仅是象征意义,它的实用价值远高于象征意义,所以皇上才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凤佩。
“朕尚未立后,你交给朕就可以了。”正因为凤佩价值极大,所以皇上迟迟不愿意娶纪云开,但也没有动过立别人为后的念头。
“皇上,凤佩只能交给天启皇后。”纪云开没有解释,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皇上怒极,当即给纪云开扣上一个大帽子:“大胆,凤佩是我天启皇家的东西,莫非你想私吞?”
“臣女不敢私吞,臣女只是遵循贤慧皇后所托。”
年轻的帝王不是好脾气的人,纪云开一再推诿惹怒了他,他没了耐心,刚要叫侍卫,就听到纪云开说道:“皇上,我不怕死!”
天启开国皇后,在亲生儿子惨死后宫女人之手后,建了一只不受帝王掌控的凤卫。只要是天启的皇后,凭借凤佩便可调动凤卫保护皇后及皇后嫡子。
当然,开国皇后曾明确要求,凤佩与皇后之位缺一不可,光有后位没有凤佩不行;光有凤佩不是皇后也无用。
凤卫有多厉害,纪云开不知道,她只知道历来得到凤佩的皇后,都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死,不会枉死后宫,也不会被皇上废掉。但也没有多大的权利,至少无法跟皇上抗衡,无法左右朝廷,无法决定皇位继承。
纪云开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拿回凤佩,不过既然皇上一心想要凤佩,就不会逼死她。
凤卫的职责是保护皇后与其嫡子,他们历来都是这么做的,再多的一点也不会做。
见纪云开拿死威胁他,皇上怒不可遏,他是皇帝,从来都是他威胁别人,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他被气得青筋凸起,脸色黑沉如墨。
自他登基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忤逆他,纪云开是第一个。
可偏偏他不能杀了她。
她是何时变得如此聪慧的?
“你要怎样,才肯把凤佩交出来!”皇帝虽然怒极,却不是没有理智的人,诚如纪云开所言,现在杀她不值得。
纪云开道:“待皇上大婚那日,我必将凤佩奉上,毕竟凤佩留在我手上一点用处也没有。”她不是皇后,无权调动凤卫,凤卫也不会听的。
纪云开道:“还有两天,就是我与燕北王大婚的日子,皇上这个时候杀我,不值得!”她这个准燕北王妃要是被皇上弄死,燕北王碍于面子也会要求皇上给个说法。
皇上杀了她不仅无法向燕北王府交待,也无法向天下人交待,毕竟她不久前才救过皇上的命。
杀她,很不划算!
至此,皇上终于沉默。
纪云开知道自己赌赢了。
“看着朕干吗?还不快滚,朕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皇上毫不掩饰对纪云开的厌恶。
如果是原主,怕是会伤心,不过纪云开并不觉得有什么,言语确实能伤人,但她还没有那么脆弱。
纪云开转身要走。
“等等。”皇上叫住她,看到纪云开脸上的兰花面具,怒火更甚,“你可以走,这面具留下。”
“这是我的东西!”纪云开平静开口。
“怎么?这个面具对你很重要?”皇上招手示意侍卫将面具抢过去。
纪云开强压下伸手去夺的冲动,摇头道:“不重要,但我需要它。”她要说重要,皇上肯定会毁了它。
“啪......”皇上一拿到面具,就将之捏碎:“不重要就好。”
纪云开当即愣住,嘴巴微张,双眼死死的看着皇上手中的面具,泪水盈满眼眶,自责与愧疚快要将她淹没。
原主很在乎这个面具,平时连碰都不舍得碰,她以为自己有能力保住它,可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这天下都是朕的,还有什么是你的?”皇上不屑道,手一松,破碎的面具掉落在地,冷冷道,
“纪云开,在朕眼中,你就和这面具一样,无论你是精致华丽,还是丑陋恶心,只要朕不高兴,一伸手就能把你捏碎。”
“我明白了。”纪云开看着落在地上的碎片,强压下去捡的冲动。
她越是在乎,皇上越是会毁掉,她就是将碎片捡起来,怕也没有办法带出宫。
“明白了,就给朕滚!”皇上的脾气绝对称不上好,前一秒还脸上带笑,下一秒就杀气横生。
“臣女告退!”纪云开死死咬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哭了他只会高兴。
纪云开强忍着恼怒,强忍着将面具碎片拾起来的冲动,咬牙转身,而在她转身的刹那,眼中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明明知道那个面具对原主的重要性,可是为了保护自己,她还是把它带了出来。
她明明知道权势的威力,还自大的以为自己能保护它。
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不起死去的纪云开,也对不起她师父。
纪云开憋了一大肚子气准备离开,不料她刚走出偏殿没几步,就被四个丫鬟拦住。
“你就是纪云开?我们家郡主要见你。”
纪云开被皇上宣进宫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燕北王府的人很快就收到消息,甚至他们还知道了旁人不知晓的消息。
“王爷,纪小姐的凤佩不见了!”依旧是管事进来,依旧看不到萧九安其人,只能隔着床幔说话。
“嗯。”声音透着床幔传来,尾音压得很重、拖得很长,明显是心里不满。
管事的额头不受控制的冒出冷汗:“王爷,属下尚未查到为谁所窃,但能肯定不是皇上的人,皇上今天宣纪小姐进宫,也是为了凤佩的事。”
“本王要的不是解释。”萧九安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见一丝病弱,别说外人,就是管事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知他的身体如何。
“王爷,偷走凤佩的人肯定是为了凤卫,等皇上确定了皇后人选,也许就能查出来了。”只有皇后才能凭凤佩调动凤卫,拿到凤佩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扶自己的女儿坐上后位。
“天真。”萧九安不屑的吐出两个字,又道:“全力寻找凤佩的下落。”
拿到凤佩的人,绝不仅仅是为了坐上后位、调动凤卫保护自己,凤佩绝对还有别的用处,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萧九安不知凤佩的用处,皇上却是知道一二,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娶纪云开,也不肯立后。
“纪云开怎么样?”他突然问。
“纪小姐她无事,只是走的时候被拦下来,毁了面具......回府的路上又被陶安郡主的人拦住,云开小姐夺了她的鞭子揍了对方,陶安郡主大闹......”
夺鞭?
萧九安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皇宫某处,纪云开狠狠抽着想要掳走她的侍卫。
“啪!”这一鞭,打你毁掉我的面具!
“啪!”这一鞭,打你逼我交出凤佩!
“啪!”这一鞭,把你薄情寡义,冷待原主!
纪云开不顾手腕生痛,不顾力竭,一连挥出三鞭,将围在她周边的侍卫通通打趴下,只是......侍卫趴下了,她自己也站不稳了。
挥出三鞭后,纪云开已经没有再挥鞭的力气,不过她也没有将鞭子丢开,而是一脸冷傲地站在原地,骄傲的像个女王。
“还有谁,要拦我的路?”痛快的打了一通,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纪云开整个人都明亮了。
扭头,看了一眼被丫鬟护在中间,吓得瑟瑟发抖的陶安郡主,纪云开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她并不打算找陶安郡主的麻烦,她现在的力量太小了,哪怕她再次制服陶安郡主,也只能和之前一样说几句话吓吓她,并不能拿她怎样。
纪云开长长的吐了口气,抬步准备离宫,就在这时,身侧响起一道不满的质问声:“在宫里打架闹事,打完人就想走?”
纪云开扭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象牙白锦袍的男子,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这男人是谁?
第3章
纪云开戒备的看着对方,原主的交际圈很窄,京中大部分权贵原主都没有见过,她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世子哥哥,你终于来了。”陶安郡主在那人出现的一刹那,哇的大哭一声。
世子?
在京中,陶安只会叫一个人世子哥哥,那就是她的亲哥哥,端王世子。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嘛。”端王世子拍了拍陶安的头,温柔的说道。
“世子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呀!纪云开不仅要掐死我,还打伤了宫里的侍卫,她简直无法无天。”
“怎么回事?”端王世子开口,根本不提纪云开与陶安郡主的事。显然,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的德性。
“我说,他们不是我打的,世子信吗?”纪云开扬了扬手中的鞭子:“不知这鞭子,世子可认识?”
“你很有趣。”端王世子不是蠢人,看到侍卫身上的伤,他就知道纪云开的用意了。
不过,他并不生气,他妹妹能颠倒黑白,纪云开当然也可以,这是纪云开的权利,他无权阻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但是......
在场的人并不都是聪明人,至少陶安郡主就不是!
她完全没有听懂纪云开话中的威胁之意,一听到纪云开否认,就气得大喊:“世子哥哥,她在撒谎,人就是她打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哦?人是我打的?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他们?”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也足够纪云开明白端王世子的态度。
他虽护短,但还没有到不讲理的地步。
“我让他们拦下你,你就出手打人了。”陶安郡主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主子,至少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侍卫。
“所以说,这些侍卫是听郡主的命令行事,他们也只听郡主的命令?”纪云开一脸纯良道,丝毫不觉得故意用话引导一个单蠢的小女孩有什么不对。
“当......”陶安郡主想也不想就回答了,好在她有一个好哥哥,飞快地打断道:“陶安!”
“世子哥哥?”陶安郡主不解地看着端王世子。
“纪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妹妹她只是一个小女孩。”端王世子头痛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纪云开道:“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为难她,也没有伤害她。”要不是陶安郡主太蠢,也不可能会被皇上利用,成为第一个跳出来的人。
“多谢纪小姐。”端王世子端的是好脾气,陶安郡主却不依:“哥哥,你为什么要谢这个丑八怪?她刚刚掐着我的脖子,还威胁我,说要用毒血抹我的脸,让我变成和她一样的丑八怪。”
“陶安,闭嘴!”端王世子头痛的抚额,将陶安郡主拉到身后。
纪云开没兴趣看他们的家事。
“世子爷,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纪云开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端王世子面色微冷,指着地上的禁军,“这些人不解决,你走得了吗?”
纪云开头也不回,背对着端王世子摆了摆手,走得潇洒。
“你......”端王世子指着身后的人,本想叫他们拦住纪云开,可一看到身后小太监瘦弱的样子,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纪云开这个女人如此凶残,连禁军都能打趴下,这几个小太监能挡得住她吗?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世子哥哥,你,你怎么让她走了?”陶安郡主看到纪云开没事人一样的离开,眼睛都瞪直了。
她被纪云开欺负成这样,哥哥居然放她走?
“不放她走,陶安你能拦下她吗?”端王世子已恢复冷静,满面微笑道,陶安郡主却是脸色一白,背脊发寒,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又要被禁足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端王世子说完,朝前面那道身影的方向走去。
纪府,纪云开被端王世子送回来,路上遇到地痞流氓,此人救了她。
倒当真是个良善的。
“多谢世子。”
拜别后,纪云开独自回到小院,去厨房端了吃的,又打了两桶热水,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才默默地给自己上药。
她身上的伤看似吓人,不过大多是皮外伤,洒上药粉包扎起来就成,最多三五天就会结痂,并不会影响行动。
收拾好自己后,纪云开已经累得不行,倒床就睡,却不知外面谣言已经传遍了天。
“纪云开明日和燕北王成亲,昨日还抱着端王世子不放,而且我听说她昨日特意进宫去求皇上别取消婚约让她做皇后。她怎么既要又要的!天下的好男儿难道都要让她娶了去不成?”
“快住口,她毁了容怎么当国母?但说真的,她这么丑怎么好意思请旨嫁给燕北王?虽然燕北王还昏迷着,但好歹手握重兵名震四海,若是醒来知道自己娶一个这么丑的媳妇,恐怕还不如死了呢。”
“我怎么听说她不喜欢皇上和燕北王,真正喜欢的是端王世子,隔壁那桌刚说那纪家大小姐经常悄悄到端王府骚扰世子爷,好在他们世子爷刚正,从不见她。”
“她到底和几个男人有染?做女人怎么能伤风败俗成这样?”
京城遍布桃色流言,帝师府,当事人纪云开却正悠悠闲闲躺在藤椅上,难得今天无人找她麻烦。
她咬了颗葡萄,就听到一声厉呵:“你这小畜生,你还有闲情睡觉!”
纪云开这才懒懒的睁开眼睛:“有事?”
“你还有脸问‘有事’?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我纪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纪云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纪帝师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向她躺的藤椅:“你这孽障,昨日在大街上,与端王世子搂搂抱抱的事,现在传的人尽皆知!朝堂上下都说我生了个‘好女儿’,你让你爹我一把年纪脸往哪搁?”
“原来是这事,我当什么呢。”纪云开轻笑一声。
“你,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明日你可就要嫁进燕北王府了!”看着纪云开平淡的样子,纪帝师一阵怒火。
纪云开淡淡道:“不过是抱了一下,我怎么就没有羞耻心了?你没有抱过别的女子?再说燕北王都没说他不高兴,你在这着什么急?嫁妆准备好了?”
纪帝师气得手指直颤抖,每每跟这孽女说话,他都占不到一点上风。
“嫁妆单子已经拟好了,原以为你是要嫁给皇上的,嫁妆准备的十分丰厚,现在你嫁入燕北王府,嫁妆只有原来的一成,燕北王府那里没有意见。明天你就给我乖乖出嫁!”这是纪夫人提议的,纪帝师不觉得有问题,当即就同意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的嫁妆是云家为我准备的吧”纪云开皱眉。
云家富甲天下,乃是南方四大豪族之首,外孙女嫁入皇家为后,他们自然不会吝啬。
每一年,成船成船的好东西送到纪家,就为了富养纪云开这个要当皇后的外孙女,可惜云家送来的东西,九成九都没有用到纪云开身上。
“是!又怎样?云家说送给未来皇后,你现在嫁入燕北王府,也算不上皇后了。”
强词夺理!纪云开也不在意:“好,那些嫁妆就当买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我不要了,婚礼我也不会闹,我会乖乖地嫁过去。”
“你要什么?”纪帝师太了解纪云开了,不等她开口,就先问道。
纪云开道:“我昨天落了一块兰花面具在皇上手里,劳驾父亲帮我找回来,最好能找人重新修复,我明天要用。”
那是师父她送的面具。如果能拿回来,那点钱财不要便不要,左右她又不是没本事养活自己。
“皇上捏碎的那个?可以,明天一早,我会让人送来给你,你要老老实实待嫁。”纪云开难得退让,纪帝师生怕她反悔,不给纪云开说话的机会,一谈妥就走了。
纪云开悠悠闲闲继续晃藤椅,余光不经意扫到阁楼上的黑影,她轻笑一声。
真有意思,这京城想让她死的人真是不少啊。
“下来吧。”纪云开冷声。
同一时刻,燕北王府。
暗卫悄无声息地来到萧九安的寝房,单膝跪下:“王爷,纪小姐昨日出宫后被地痞流氓缠上,随后端王世子出现。现在京城中都在传她与端王世子举止亲密......更甚还牵扯到了皇上,说纪小姐......一女驭三夫......”
暗卫说完就低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片刻后,隔着床幔,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与端王世子,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亲密?一女驭三夫?”
“是的。”他硬着头皮说道。
他原想隐瞒这一段,可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太多了,他隐瞒那是找死。
“很好,本王的王妃不愧为天启第一美人,魅力不减!”萧九安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是......作为萧九安的心腹,暗卫还是知道他们家王爷这是不高兴了。
“端王世子不是想从军吗?安排他去南疆。”萧九安冷冷地下令,没有一丝迟疑。
他萧九安的女人,哪怕只是占了一个名分,也得安安分分,不能与别的男人有牵连。
至于纪云开与皇上之间的婚约?
这个在他们的婚事之前,他可以不在意,但之后纪云开要是与皇上纠缠不清,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他的女人,哪怕他再讨厌,也容不得别的男人觊觎,不然他宁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