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月子里熬夜带娃,我得了腱鞘炎。
“老公,你来哄宝宝睡觉吧,我手腕疼得都抬不起。”
他眉开眼笑地盯着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抬地敷衍道:“女儿不喜欢我抱。”
我无奈地继续劝说,他忽然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暗灭手机屏幕。
扔下一句“找我也没用,我又不会带孩子。”就摔门而去。
没多久,老公初恋的朋友圈更新动态。
配文说:“随口一提孩子哭闹,他就急忙买了一堆玩具糖果赶来。”
视频里,老公抱着初恋的孩子,眉眼宠溺地摇着手里的拨浪鼓,温声细语地哄着。
一旁的初恋一脸甜蜜地依偎着他,俨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尖利的匕首在心口不断搅动,我双眼泛酸地拨通领导电话:
“外派法国的项目我考虑清楚了,下个月就能出发。”
......
沈景年回来时,我正吃力地往外挪着纸箱。
他似乎心情很好,主动蹲下身一起帮我把箱子抬到外面。
“你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早该丢了,加上宝宝的玩具,家里都快乱成垃圾堆。”
“行了,一会让保洁来收拾,你不是说手腕疼。”
箱子并没有用胶带封死,还微微敞开着。
不知道他是没注意,还是彻底忘了,都没有开口问一句我扔的是什么。
这里面装的都是过去我视如珍宝的物件。
是从大学开始,他亲手送我的所有礼物。
他不顾舍友嘲笑,不厌其烦地按照网上的教程做出来的情侣相册,毛线娃娃。
还有他周末暑假没日没夜打工兼职赚的钱买来的项链,包包。
现在,送礼物的人彻底变了,那这些东西在我眼里就都成为废品。
“喏,手腕疼就贴这个,特地去药房给你买的。”
他扔给我一盒膏药贴,噙着几丝笑意拿着手机走进客厅。
若不是刚刚刷到舒晴的朋友圈,或许我还真会心生感激。
吃下这颗甜枣,自欺欺人地继续在这段早就变质的婚姻里走下去。
我厌烦地将药盒扔进垃圾桶。
或许是和舒晴在一起太开心。
他都没看清这盒所谓的膏药贴只是一盒毫无药效的发热贴而已。
“你什么意思?”沈景年眉头紧蹙地冷声质问。
我神色漠然地打开手机,翻出那些舒晴仅对我可见的朋友圈,怼到他面前。
“是特地给我买药,还是特地去给舒晴带孩子。”
第二章
沈景年的眼底闪过惊慌,随即又沉下脸硬声说道:
“我和她的那段过去又不是没和你说过。”
“你能不能别和那些全职主妇一样,整天闲着没事干在这捕风捉影,争风吃醋。”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去帮她一下有错吗?”
我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孩子挤占,就连上卫生间都还得抱着宝宝。
现在却成了他嘴里整天在家闲着没事干。
舒晴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独自带宝宝就是理所当然。
我用力绞着手指,尖锐的指甲戳进皮肉里,正欲开口辩驳,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沈景年好似有了逃避的借口,明显松了一口气疾步走去开门。
“景年,听说安然姐手腕疼,我特地买了很多食材来给你们做饭吃。”
舒晴笑眼盈盈地提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冲我扬了扬下巴。
沈景年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手掌都勒红了,下次买这么重的东西记得叫上我。”
他毫不避讳地将舒晴拉进屋,瞥了我一眼:
“你看舒晴多善良,还惦记你不舒服。”
“以后心思放干净点,别总小肚鸡肠的惹人烦。”
“心思放干净点是什么意思呀,景年。”
舒晴亲昵地晃着他的胳膊,仰起脸故作纯真的问道,望向我的眼神却尽是挑衅。
“没什么,你不用懂这些。”
他领着舒晴一起走进厨房,温柔地从背后环住她系上围裙。
两人有说有笑地商量着这些食材要怎么分配。
狭窄的厨房里,两人转身时的碰撞惹得舒晴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
说起来也很可笑,这些画面是我婚后一直很想拥有的。
两人一屋三餐四季。
可每次我想拉他一起下厨时,他总是百般敷衍推脱:
“油烟味太恶心,备菜太麻烦,炒菜太无聊了,你要实在不想做就点外卖。”
原来这些词不是在说做饭,而是在指我。
心口好似有无数根绵绵密密的银针扎着,酸疼发麻。
“安然姐,快来吃饭,别愣在那里了。”舒晴熟练地摆好碗筷,向我招手。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只不过是过客。
一声声质问在脑海里叫嚣,我很想一把掀翻餐桌,歇斯底里地和他们争吵辩驳。
可是我不能,尚未满月的孩子还躺在摇篮里。
她还那么小,不应该承受这些。
我紧握着双拳,深吸几口气,拉出椅子坐下。
桌面上的菜碟放眼望去一片猩红,铺满了小米椒和干辣椒。
沈景年眉眼宠溺地帮舒晴夹着菜:
“你今天辛苦了,这道香辣鱼块你尝尝。”
“上次你说想吃,我跟着视频学了好久。”
“还有这道麻辣牛肉,完美复刻你最爱的那家餐厅的招牌菜。”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沉默,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有些歉意地解释道:
“我忘了和舒晴说你不吃辣。”
第三章
“不过这些辣椒都不太辣,你随便吃点,实在不行用水涮涮。”
他随意地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鱼。
刚开始我和他谈恋爱时,和他说过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去医院折腾了大半天,最后打了麻药才从喉咙里取出来,后来再也不敢吃鱼。
他温柔地笑着:“那以后我帮你把鱼刺都挑出来。”
可到最后,我如鲠在喉的刺都是他造成的。
“安然,你一会把厨房收拾了。”
“这么晚了舒晴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送她就回。”
不等我回答,沈景年就体贴地将沙发上的外套递给舒晴。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小声问道:“安然姐,我下午看了恐怖片现在还挺害怕的,可不可以让景年今晚睡我那,不过他肯定是睡客卧的,你不会介意吧。”
沈景年神色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我,正欲开口解释。
我神色平静地说:“好。”
他愣在原地,终于察觉到我异常的情绪。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谁也没有再开口打破沉默。
僵了半晌,沈景年眼底的晦暗不明逐渐变成愠怒。
他有些负气地冷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大度,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破天荒地没理会舒晴伸出去的手,大步地独自向电梯口走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叫如我所愿。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么,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和舒晴来往。
我现在坦然地成全他们,他反倒莫名其妙生气了。
看着一地狼藉的厨房和洗碗池里堆成小山的碗筷,轻微洁癖的我下意识想去收拾。
却忘了自己手腕疼,碗碟从手中滑落叮叮砰砰地地上摔了个粉碎。
想到刚才舒晴只是提了重物勒红手沈景年都心疼不已,
我只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扑面而来,走进卧室将熟睡的女儿拥在怀里。
从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汲取一丝丝能量。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原本要在舒晴家留宿的沈景年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许久等不到回应后,他蹑手蹑脚地躺在我身旁,轻叹一口气,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后颈。
“安然,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