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灵阳宗。
杂役峰,山脚下。
一批新晋杂役,正在听候训话。
“进了杂役峰,你们便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更不再是人,是猪狗!是牛马!是本宗的资源!”
“方才打入你们识海的奴印,会将你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本峰地界一里之内,胆敢离开,必死无疑!”
“你,杂役九二七,你,杂役九二八!都给我牢牢刻进骨子里!日后若叫你代号不答应,第一次掌嘴五百响,扇成猪头!第二次断指三根,拿去喂狗!第三次,直接吊死在千尸树上!”
“耿护卫,动手吧,老规矩,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儿,入峰就送一百抽!”
训话的女人名叫红叶,灵阳宗外门弟子,也是这一处杂役峰的老大,掌握着这一峰之人的身家性命!
这女人很是漂亮,身材前凸后翘,声音高冷的同时,又酥媚入骨,纵使刚才那番话凶悍狠毒,仍把几个新人训得腿脚发软。
红叶话音刚落,一个手持长鞭的络腮胡大汉,冷笑着就从人群中拖出那个腿最软的倒霉蛋,一脚踹倒在地。
“红叶仙子也是你能觊觎的?贱奴!”
啪啪啪!
鞭子犹如雨点般密集落下!
霎时,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那倒霉蛋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便被直接抽死当场!
如此惨烈的场景,在杂役峰,却只是日常!
从旁路过的林不浪也仅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山腰赶去了。
毕竟在杂役峰,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想要活命,必须谨言慎行,稍有差池,明天躺在那里的,就可能是自己!
可想要摆脱这种境地,光谨慎是不够的,心细的同时还需胆大。
比如说现在,林不浪的眼前,就有一个能逆转乾坤,倒反天罡的天大机遇!
想到马上就不用做杂役了,林不浪顿时有了干劲,原本瘸了的腿似乎也不疼了,崎岖的山道,在他一个拄拐的瘸子面前,居然有如平地,健步如飞!
“啾啾!”
片刻,抵达杂役峰山腰,林不浪吹出鸟哨暗号。
听闻暗号,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杂役弟子,便从大树后钻了出来。
“东西我偷来了,一口价,五百杂役币!”
那人看了一眼林不浪五六七的杂役编号,确认了身份,这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泛黄的古书。
“五百杂役币!你怎么不去抢?我累死累活倒一晚上的恭桶,才能赚一个杂役币。”
“再刨去日常开销和孝敬耿护卫的钱,你知道五百杂役币我要攒多久吗?”
林不浪压着声音怒斥。
“爱要不要!这东西可是我拿命偷来的,要是被耿护卫发现了,你知道我会死多惨吗?这还不值五百杂役币?”
“你也知道,耿护卫就是靠着这本东西,才得到红叶仙子的赏识,当上护卫的!再者了,本峰想当护卫的人一抓一大把,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那杂役说罢,作势就要将那古书揣回怀里。
林不浪只能一咬牙:“三百杂役币!你要不给我,我就去找耿护卫举报你!”
“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走拿走!”
“等会!我先验货!”
“好好好你验......卧槽,耿护卫来了!”
那人刚揣好林不浪的血汗钱,立刻朝着山下一指。
林不浪一回头,果然看到耿护卫正拾阶而上,吓得赶紧将那泛黄的古书揣入胸前。
“耿护卫好!耿护卫这就忙完了?去山腰的杂役广场提人吗?”
林不浪心虚地一阵点头哈腰。
“嗯。”
耿护卫卷着手里的血鞭,眼皮都没抬一下,粗壮的手指一点点拾取血鞭上夹杂的皮肉,从林不浪的面前就这么淡然地走了过去。
见如此恐怖骇人的一幕,林不浪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耿护卫走出百米外,拐进杂役广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背后,此刻已经全都湿透了!
呼~
终于!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林不浪终于凑齐了这成神成圣之路的最后一块拼图!
得到了这本传闻只要看了,就能摆脱杂役弟子身份,登上仙途大道的秘籍:《玄门仙道》!
三年......三年啊!我那毛都没见到一根的狗系统,你知道老子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嘛!
第一年!我兢兢业业,我当牛做马,荣获杂役模范!结果第二天睡过头,直接被打断腿!
第二年!瘸了腿完不成工作量,被抽得皮开肉绽一百二十四次,摁到恭桶里五十一次!
第三年!老子悟了!直接就是一个原地黑化!化身舔狗马屁精,捅刀挖坑小能手,一路忍气吞声,卧薪尝胆,谄媚逢迎,终于混成了耿护卫的狗腿子之一,过上了如今的好生活!
也不知道,这原身脑子里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进灵阳宗追求什么劳什子的大道长生。
结果一查资质,五行灵根全无,修炼资质为负,无钱无权还没脑子!
如此“天胡”开局,自然判进杂役峰,被打上了奴印。
然后第一天直接那血腥场面吓死,换了林不浪来顶包受罪!
造孽啊!
曾经作为玄幻小说狂热爱好者的林不浪,穿越后才知道,真正的修真界,哪有什么和平友爱,哪有什么兄友弟恭!
唯有二字真解,吃人!
“吱呀!”
林不浪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一路飞奔回到自己的住处,反复确认没人跟踪后,合上自己草屋的木门,只将窗户拉开一点点缝隙。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一本已经泛黄的《玄门仙道》!
翻开第一页,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写着:
【草芥凡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真理啊!林不浪激动得热泪盈眶!
于是,赶紧又翻开第二页,又是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
【后天炼体,先天入门,百骨练气,万尸筑基,百万结丹,十亿成婴,修真一道,无谓正邪,实力唯尊!】
又下注:下一页便是秘诀!
大道啊!林不浪舔了舔手指,哆嗦着手,拈开下一页,心也随着吊到了嗓子眼!
【提示:本秘诀为无字天书,唯有大机缘者,方可参悟!】
【若无法参悟者,可参考本书第二要诀:苟!苟活下去,终有出头之日!】
“无字......天书!?”
林不浪一愣,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忍着剧烈的心绞痛,往后猛翻几页!
果真一个字也没有!
这《玄门仙道》,厚厚一沓,就特么三页有字!
林不浪,被人当猴耍了!
林不浪捂着胸口,痛得整个人在床上弓成了一个虾仁!!
没想到林不浪终日玩雀,今天却被雀啄了眼!
“啊!骗我血汗钱!畜生啊!”
林不浪气得咬牙切齿,表情扭曲,刚要把这秘诀撕个粉碎,又看到书背后有几个小字。
【耿护卫出品】。
那字朱砂所描,无比显眼,生怕别人无法发现一般。
要知道,林不浪的腿,就是耿护卫打折的,看到这几个字,他更觉得伤处隐隐作痛!
灵阳宗,光杂役峰有成百上千个,每峰交由一个外门弟子打理,外门弟子下又有八大护卫,各分管上百名杂役,所谓护卫,其实就是一个能掌控手下人性命的工头!
耿护卫,便是这杂役峰八大护卫之一,红叶手下忠犬一条;更是林不浪的顶头上司,时刻捏着林不浪狗命的索命阎罗!
“嘎吱!”
林不浪双拳紧攥,指节发白!
这一刻,林不浪终于悔悟过来,所谓《玄门仙道》,根本就是耿护卫伙同自己心腹,收割手下韭菜的一种手段罢了!
不然,方才在山道上,本来还在训骂新人的耿护卫,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及时、这么恰巧地赶到,让林不浪无暇当场验货?
这样一来,林不浪不仅被收割走了血汗钱,还落了下一个致命把柄在耿护卫手上!
“畜生!畜生啊!!”
林不浪跪在床上,捂着嘴,低声痛苦嘶吼!
“邦邦!”
突然间,木门敲响。
“杂役五六七!耿护卫找你!”
“什么!”
林不浪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凉水,瞬间将林不浪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这么快!那个畜生,就要借题发挥,弄死我了吗?
第2章
杂役峰,山腰护卫居门外。
林不浪弓着腰,听着屋内隐约的声音,心中踌躇。
如今自己人废腿瘸,最后一点血汗钱也被耿护卫收割走,唯一的利用价值也不复存在。剩下的,唯恐死路一条。
当了一年耿护卫走狗又如何?
杂役峰,不见兔子,还找不到四条好腿的狗么?
一念至此,林不浪更是汗如雨下,度秒如年。
这种性命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半晌,吱呀门响。
耿护卫拿着鞭子,耀武扬威地走了出来。
林不浪斜眼,便看到屋内桌上,趴着一个浑身丝缕不着的少女,那身材火辣勾魂,肌肤赛雪欺霜,也算是小尤物一枚。
只是如今她脖子已经被拧断,生机已绝,浑身更充满被虐玩的痕迹,趴那儿宛如死狗一条。
可真正令林不浪惊骇的是,至死之时,她也紧咬牙关没有松口,是个狠人!
哎,又是个可怜的苦命女子。
每当峰上进了新人,尤其是女子,若有几分姿色,便会沦为护卫们的玩物。
姿色若差了几分,便会被毒哑挑筋,沦为赏给其他杂役们玩乐的奖励。这种,往往也活不过三五日,便会撒手人寰。
据林不浪所知,耿护卫玩过的女人,少说也有二百之数。
眼前这女子,怕就是被耿护卫觊觎了美色,又抵死不从,才落得如此下场。
自从当了耿护卫狗腿,林不浪几乎专司此职,刨坑埋尸的事儿,他做了一年,这畜生每次会玩什么项目,林不浪门清。
见耿护卫一脸快意,林不浪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结果这畜生只是借这个节骨眼,让自己收尸来敲打自己,叫自己再安分一些。
实际上,林不浪心中清楚,按这畜生的性子,自己顶多再活三天,这畜生吃人的鞭子,可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这之前,自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甚至......先下手为强!
收敛思虑,林不浪抬起头,谄媚一笑,关切问道。
“耿爷,这妞......润吗?”
“很润,怎么,你也想上去爽一把?”
“不敢,小的只怕耿爷没尽兴!”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急切地想要讨好我,你也知道你犯事儿了,嗯?”
耿护卫冷笑一声,抽出腰带:“为狗不忠!跪下!”
林不浪脸上肌肉悄然一颤,乖乖跪下。
耿护卫,炼体四段,林不浪,炼体一段。
此刻,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腰带蘸水,啪!
皮开肉绽!
林不浪紧咬牙关,颤声问:“耿爷,这娘们埋了......还是送下去给兄弟们爽爽?”
啪!
啪!
啪!
抽了几下,耿护卫便长喘一声,泄了刚才在那小尤物身上吃的憋屈。
“赏了!”
“她骨头硬,我就叫她死了也要被百人欺辱!”
“好嘞!”
林不浪忍痛麻溜儿起身,裹起那姑娘的尸身,便朝着山下奔去。
看着林不浪一瘸一拐的身影,耿护卫又是一阵冷笑,眼底杀意更盛,那目光有若寒霜,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蛰伏老子身边一年,就想报断腿之仇,再借机上位?老子要真能栽你手上才见了鬼!狗就是狗,又贱又蠢!”
“不过,你这条瘸狗,老子玩了一年,也玩腻了,下回......”
耿护卫眯了眯眼:“可就要换别人埋你了!”
听闻此话,院子稍远处,几个正在打扫的杂役一抬头,交头接耳起来。
“我早说了,这小子路走得窄,活不了多久。”
“你们几个谁知道他的住处?”
问话之人,正是耿护卫手下最得信的心腹,口蜜腹剑,阴险异常。
见到有人举起了手,那人冷哼一声,旋即小声说道。
“这小子好歹也在杂役峰呆了三年,家底肯定不止那三百个杂役币。”
“收拾下东西,咱们赶紧过去捞上一把,捞到的东西,咱们兄弟几个平分!”
“啊?要是被他撞破了怎么办?”
有个新来的胆小,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就弄死他!反正耿爷要他死,死在哪儿不是死?”
“放心,出事了......我担着!”
......
山路崎岖,瘸子难行。
背上负尸,疼痛难忍!
脚下一滑,一个趔趄!
林不浪裹着那姑娘,直接滚下去好几截路!
连番碰撞之下,人尸两分。
林不浪疼了好一会,才拄着拐杖再起来,刚要抄起那姑娘尸身。
却愕然发现,翻滚之下她居然松开了口,而一颗莹润的玉珠正从她口中滚落出来。
一块布帛半裹着那玉珠,塞在她口里,显然是生前含进去的。
难道,这就是她死不松口的缘由?
林不浪好奇地拾起布帛与玉珠。
正见一行娟秀的字迹。
【得此天珠者,请先受小女子一拜。】
【小女子命数已定,并无怨言,更无意加害他人,害他人进入此间魔窟,身死之际,只担心与小女子一同入宗的舍妹,尚且年幼,无人照料。】
【若恩公能立誓照料舍妹,便将此天珠赠与恩公,日后恩公自能从舍妹口中,得此天珠的激活法决。】
【此天珠,乃本家家传之宝,虽仅男子可用,但却能改换常人血脉,助恩公踏入仙途,睥睨天下。】
【小女子,别无它求,只望恩公他日飞黄,勿忘舍妹......】
愣了良久,林不浪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
难道,这才是自己的机缘?
林不浪端起天珠,细细端详。
其珠玉润,其光蕴彩。
不是仙物,也是法宝。
方才劫后余生,那股淡淡的欣喜感,直至见到天珠的此刻,才油然升起。
若无天珠,劫后余生,也只是残生,晚点死罢了,根本无所谓欣喜。
有天珠,林不浪才真的有活下去的希望!
“多谢姑娘,恩公一词,不敢当。”
“天珠,林不浪收下了,令妹我会好好照料,你的尸身,我也当竭力保全,不让你再受屈辱。”
林不浪面色凝重,捏着天珠,当即跪下,冲着那姑娘重重一磕头。
得此天珠,有如再造,这可怜的姑娘,才是他林不浪的恩公!
杂役峰混迹三年,林不浪不会自诩好人,但底线还是有的。
姑娘说,要立誓,那便立誓。
林不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捏着天珠,遥望远处那片自己从未抵达过的苍穹。
“我林不浪在此立誓,余生自当尽力照料那姑娘,若有违誓言,或别有二心。”
“自当天打五雷轰!”
誓毕,手中天珠仿佛也受天之灵感,轻轻一颤,居然亮起了一阵微润的青光。
此刻,只是捏在手中,便能感觉此珠之内,似有灵气流转。
一息之间,其间剩余的薄弱灵气,居然缓缓汇入林不浪体内。
又以周天之势,自行运转起来!
“它!它!它居然能辅助修炼!”
林不浪大惊!
要知道,原身五行灵根全无,修炼资质为负,俗称五漏之体。
虽然也能修炼没错,但那速度不足常人的三分之一。
不仅如此,修炼得来的灵气,又因没有五行灵根依附,无法转化为对应灵气,很快就会自然溢散。
故称,五漏之体!
而有这天珠,运转完一个周天之后,灵气便会原路返回。
而修炼所得灵气,竟然能存于天珠之中。
简直......成了林不浪的外置丹田!
“我能修炼了,我能修炼了!”
林不浪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拐杖都扔在了地上!
林不浪刚要继续研究,便听到远处传来一串脚步声,还有几声笑闹。
我这是傻了吗?哪有在山道上研究此等至宝的!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此等至宝,若是被人发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杂役峰,林不浪恐怕都活不到让耿护卫动手!
细心收好天珠后,林不浪归心似箭!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腾飞至山脚下,自己的草屋中,好好将这天珠,研究个透彻!
“呼!”
林不浪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激动的心情,作寻常模样,重新收敛姑娘尸身,抬脚便朝着山脚下冲去。
第3章
林不浪信守诺言,在山腰寻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崖,将姑娘好生安葬。
又去到山脚下,找埋尸的杂役,买了一具刚被打死的新女尸,丢给耿护卫手下那帮兄弟们后,火速直奔自己草屋。
林不浪的草屋,屋址偏僻,鲜有人迹。
刚穿越时,林不浪坚信自己会觉醒什么劳什子系统,故而未雨绸缪,选了此处,方便日后“潜心清修”。
当时谨慎的布局,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眼看自己小屋越来越近,捂着怀中天珠的林不浪,也是愈发难掩满脸兴奋。
在爬上屋前那段小坡之后,林不浪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凝!
草屋的木门下,一片不起眼的树叶,静悄悄躺在地上。
每次出门,林不浪都谨慎地会夹一片树叶在木门上。
为的,就是免遭横祸!
像林不浪这种,身有残疾,又“颇有家资”的老杂役,往往被刚入峰没几月,只能抱团取暖的新人们,视为“肥肉”。
杀人,夺财,占屋!
猪狗有猪狗的活法,蝼蚁有蝼蚁的厮杀。
可以说,整个杂役峰,就是个巨大的蛊坛,能活下来,且活到最后的,一定是最凶最恶最毒的蛊王!
不巧,林不浪就是。
不过,目前瘸了条腿。
瘸条腿,又不是缺根筋。
林不浪悄声摸到门边,细细一听,里面果然有些窸窣之声。
林不浪转手,便摸开了门口的瓦缸,里面装满了熏人的毒烟料,用随身的火折子一点,找到自己茅屋的一处狗洞活门,往里面一滚。
随后闪身到了门口,举起拐杖,见有人惨叫咳嗽着钻出来,望头就打!
“呼!”
那人反应极快,抬手一档,捂着眼一记侧蹬,竟直接将林不浪踹下了小坡,怀里的天珠和腰间仅剩的几个杂役币,顿时滚落一地!
那一脚,力道很沉,咔嚓一声,林不浪肋骨直接断裂两根,又滚得七荤八素,仓皇间一抬头,已经面如死灰。
自己不大的小屋内,此刻已经涌出五六人,为首之人个子不高,肌肉却如花岗岩般结识。
这人名叫王朗,杂役五二二,比林不浪,还要早来两年。
其实力,更到了恐怖的炼体三段巅峰,比起耿护卫的炼体四段,也就一纸之差。
在耿护卫的狗腿子中,王朗是头号人物,在杂役峰,护卫之下,更是实力最强的杂役!
无人敢惹!
而他身后跟着的,虽然实力都在炼体一二段之间,但却都是耿护卫的狗腿团成员。
难道......又是耿护卫指使的?
“就说你小子屋里怎么那么干净,原来之前的家当都在身上。”
王朗眼睛被毒烟熏得通红,此刻正夸夸往外淌着眼泪,因此说话更是凶狠。
“那珠子......”
那天珠,滚落离林不浪足有一丈多远,在王朗问话时,林不浪已经汇聚全身气力,猛然扑起,一手抓向那天珠。
可他毕竟是个残疾之人,实力又低微,速度终究是抵不过王朗。
只听到咔叽一声!
王朗抬着大脚踏来,只一脚,便将林不浪的右手,狠狠跺入泥中,骨头粉碎!
“啊!”
钻心的痛楚!
“这么急,这珠子,定然是个宝贝了!”
王朗眼中闪露贪婪之色。
“你的狗命,耿护卫马上就要取走,你这些身家,倒不如便宜了我们兄弟。”
“你若乖乖听话,还有什么一应交出,我们兄弟几个,还能让你再苟活几日。”
原来,这几个鬣狗,是闻风而来!
苟活几日?
林不浪心中凄然!
这话,要哄哄刚入峰的新人,或许能行。
在林不浪耳中,那就是个屁!
但,真要这么死吗?
一个在泥潭中挣扎了三年的人,眼看摸到了救命稻草,却又要往下沉去,甚至直接溺死!
林不浪不甘心啊!
这天珠,你是个法宝!你护主啊!
我已立誓,就算未完全将你激活,但也是你半个主人!
林不浪在心中不甘地怒吼!
体内,那稀薄的灵气,此刻也随之激荡起来。
那天珠似乎真有所感应,亦或是被林不浪体内灵气所共鸣。
此刻居然震颤着,微微浮起了一寸。
原本其内蕴化的青光,此刻竟也转为了淡淡的红色。
“咻!”
“噗!”
天珠疾动!
如同子弹般,瞬间穿透王朗胸膛!
血雾爆开,血淋淋的洞口,正对着林不浪的脸!
王朗浑身一颤,上手铆足了力气,摸向自己胸口的血洞,同时,震惊地眼神落在林不浪脸上。
他,炼体三段!
居然被一个瘸子、废物、给秒了!
那颗珠子,都是那个珠子!
痛苦!愤怒!不甘!渴望!
数种复杂的情感,充斥着王朗的双眼,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在空中极速飞翔的天珠。
跟着它,绕了个弯,又飞了回来。
“噗!噗噗噗噗!”
门口那几个狗腿杂役,瞬间如同穿串一般,齐齐暴毙!
有的胸口炸开血洞,有的脑袋炸掉半颗!
一切,都只在天珠一道血痕闪烁的轨迹之下,结束了。
“嗡嗡嗡!”
天珠缓缓飞来。
王朗眼中的渴望,此刻抵达巅峰!
那珠子,沾满鲜血!
缓缓在他面前停下。
他只需要一伸手,便可抓住!
可就差一点,一点,一点点!
他体内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手再也抬不起半分。
距离长生大道的距离,只有如此毫厘,他却如何也触碰不到!
另一只手,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天珠。
天珠,不是停在王朗面前,而是悬在林不浪头顶!
接过天珠,林不浪心中的惊骇,如同狂涌的浪潮,久久无法平息!
下一秒,一股温润的灵气,便从天珠中涌出,疾走于林不浪体内,最后窜止于紫府。
紫府,乃是五行灵根所栖之地。
在那一股温润灵气的滋养下,林不浪只觉得脑中微痒,五行灵根中的“金”灵根,居然被那温润灵气所滋养,增长了一毫一厘!
什么情况!
林不浪刚要细察,手中天珠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却猛然挣脱出去,腾空而起,直冲树林中而去!
难道还有埋伏的人?
林不浪心中焦急,这天珠可决不能被外人所看到!
当下只能忍住手上、胸口的剧痛,柱起拐杖,尽可能地赶了上去。
可受伤的林不浪,又岂跟得上那御空而行的天珠!
仅眨巴眼的功夫,那天珠就飞离了林不浪的视线。
“天珠!你这样可会害死我的啊!”
林不浪一边赶路,一边苦笑。
几步来到一处小崖边,顺崖望去,终于在溪边见到一道俏丽的人影。
那天珠,竟乖巧地浮于那姑娘的眼前。
原本杀人的红光,此刻也换成了平静的青光。
“天珠!”
那少女语气欣喜,片刻又化为惶恐!
“谁,是谁在附近!”
林不浪一步三趔趄地赶下小崖,来到惊恐的少女身边。
一时间太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方,估计就是方才自己埋葬那姑娘的妹妹了。
但她姐姐已死,自己得到天珠,更立誓要守护她一辈子。
这种话,又岂是三言两句能说清楚的。
踌躇了许久,林不浪方才张口。
“你......你好,我真不是坏人!”
眼下这小姑娘紧张无比,打消对方疑虑,再将整件事娓娓道来吧。
那姑娘听闻林不浪发声,这才蓦然扭头,对准了林不浪的方向。
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有些许的惊恐与紧张,在短短几秒之后,便春风化雨。
“这是你姐的留言。”
林不浪赶紧从怀中摸出布帛。
那少女并未接过,而是看着林不浪的方向,平静地一拜。
“小女子青衣,见过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