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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酥，手别抖

“酥酥，手别抖，慢慢握紧它。”

月光照到卧室里的落地窗上，映衬出两个相叠的人影。

苏酥被眼前的人堵到墙角，细密的吻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里，像有电流窜进身体，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点。”

温砚礼拽过苏酥的手碾过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

喉结、锁骨、腹肌......

苏酥别过脸，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暗恋了温砚礼八年，知道他患有皮肤饥渴症，也甘愿做他的药，为他化解痛苦。

平时矜贵清冷的男人，犹如一块纯洁无瑕的美玉，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被七情六欲烫出裂纹。

落入尘土里，与她亲密无间。

【苏酥真是个傻子，竟然把欲当成爱？】

她抬起头，眼前再次出现莫名其妙的弹幕。

每当她感觉温砚礼在乎她，想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他的时候，这些字幕就会出现。

【把上面的人叉出去，他们明明很甜，分开这么多年温砚礼都没忘记苏酥，遵守诺言带她过上好日子了。】

【放屁，苏砚礼对苏酥就是男人的冲动，真正爱的人还是白月光姜荷雨。】

......

弹幕在争论不休，苏酥的心也慢慢冷却。

姜荷雨......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好？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酥不是天生的哑巴，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

此刻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她还没来得及用手语回答他的问题，就又被拉进下一场在密雨云织痴缠中。

事后，苏酥攀着他的肩膀，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一颤一颤。

原本以为在温砚礼心里，她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就算不是深爱，好歹有些感情。

但温砚礼每次都用实际行动来打破她的幻想。

“荷雨你别哭，我马上来。”慵懒餍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这样。

一通电话就能让他变回让苏酥陌生的模样。

明明她才是他的正牌女友。

苏酥拽着他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开。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阻力，温砚礼皱了皱眉，“别任性，荷雨对我有恩。”

“你偷拿荷雨项链这件事我帮你掲过去了，下次眼皮子别这样浅，孤儿院带出来的恶习尽快改掉。”

“雨荷跟你不一样，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公主，上次你推她摔进泳池，她善良才不跟你计较。”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苏酥轻轻闭上眼。

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掉落出来。

温砚礼对她的态度仿佛在对待一只任他拿捏的宠物。

随即，弹幕又出现了。

【温砚礼太过分了吧，项链的事苏酥明明是被冤枉的。】

【泳池那次苏酥也是受害者，姜荷雨太狠了，就欺负苏酥说不了话，要是我直接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温砚礼就是被姜荷雨骗了，对他有恩的是苏酥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当时冰凉的泳池水没过她全身时，满腔的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姜荷雨骗她过去，吩咐保镖压着她的头到泳池里呛水，温砚礼来了之后，却变成两人一起掉进池子里。

温砚礼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救了姜荷雨。

而她自己爬上来时，对上的是温砚礼冷漠地指责。

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太令我失望了。”

她强忍心中的痛意，比画着手语。

可是，温砚礼根本不看她的解释，直接抱着姜荷雨转身离开，她盯着他的背影一阵恍惚。

他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相伴十几年，感情早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

后来温砚礼被亲生父母找回的那天，临走时还摸了摸苏酥的头：

“乖酥酥，等我长大成人有能力的时候，一定回来接你。”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温砚礼没离开的时候一直护着她，他一走，苏酥失去了保护伞，别的小朋友更加放肆地欺负她。

让她吃馊了的饭，睡被泼了冰水的被窝......

苏酥原本还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从那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别多年，再次相见的时候他已经是温家掌权人。

以前说出“酥酥是最可爱的天使，值得上天眷顾”的男人，心里多了另一个女人。

原来......人是会变的。

强忍的泪水最终一颗一颗掉下来，苏酥埋头哽咽哭泣。

她的手机里还留着昨天姜荷雨发来的挑衅视频。

录进了温砚礼搂紧她低眉浅笑，他们两人唇齿相依的画面。

苏酥心想，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不会说话太憋屈了，苏酥就是被当成肌肤饥渴症的解药，是个卖身体的金丝雀。】

【离开吧，这个男人不值得。】

电脑邮箱还是打开的模式，她犹豫片刻打下了几个字：【我愿意加入全球聋哑人救助协会，月底就能入职。】

最后这段时间就当还了孤儿院相伴的情意。

半个月之后，天涯陌路。

第2章 离温砚礼远一点

邮件发送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欢迎你的到来。

现在离月底只有两个星期了，足够她准备机票和康复治疗。

“昨晚没做措施，别忘了吃药。”

温砚礼打来电话，说了这句话就挂了。

他口中语气淡漠，仿佛昨晚如饿狼般饥渴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酥抿了抿唇，从药瓶里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没有喝水直接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中蔓延。

她的心钝痛几秒，直到彻底麻木。

苏酥怕苦他一直都知道，从前吃药时温砚礼会准备好多糖哄着她，为了治疗苏酥的哑病，他费了很多心血。

那些日子或许他早就忘了。

“啊......”

细软的嗓音发出一个字节。

苏酥逐渐能发出声音，这是好转的迹象，之前有很多时候想告诉温砚礼，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他总是会被姜荷雨叫走。

【哇，苏酥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我记得当年在孤儿院温砚礼为了求一味药，在中药堂跪了一晚上，手脚都冻紫了。】

【对对对，后来老中医把药做成香囊，苏酥戴了几年慢慢有好转，要不是后来没人保护她，她早就能开口说话了。】

【这么一看，温砚礼好爱苏酥。】

爱吗？

苏酥敛眸，心绪低迷。

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要和姜荷雨纠缠不清？

她这样跟在他身边，只有女朋友的名分。

时常患得患失，陷入内耗，对方的心，她从没看懂过。

隔天，京都第一医院。

“你不能说话是发生意外后的应激反应，配合服药和心理治疗，现在有好转了的迹象。”

“如果能找到甘轮草，会很大程度帮你恢复。”

医生拿着病历单，温和地说道。

听到是好的结果，苏酥弯了弯唇角。

她会努力找到医生说的草药。

能恢复好也可以更好地服务别人，全球聋哑人救助协会是个能实现她价值的好机会，她不想在温砚礼身上浪费时间了。

医生交代了一些细节后，她拿着药单走出诊室。

下到二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上次那池水没让你脑袋也一起坏掉吗？还有时间来医院闲逛。”姜荷雨双手抱胸，慢悠悠地睨着她。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温砚礼应该是给她挂号去了，不见人影。

“我告诉你，温砚礼是我的，谁都不能抢。”姜荷雨向前微微倾下身，指尖捏住苏酥的下巴。

医院走廊处来往的人很多，她们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苏酥打掉她的手，单薄瘦弱的身躯往后退了一步，用手语比划：

【我没有抢温砚礼，请你自重。】

细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杏眼澄澈干净，眸光对上姜荷雨的时候，不卑不亢。

两相对立，一动一静。

“我看不懂你比画的那些东西。”姜荷雨嗤笑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虽然是个残疾人，但应该不会听不懂人话吧。”

“给我记好了，离温砚礼远一点。”

苏酥捏住药单的手忍不住颤抖，慢慢收力，将纸张捏得遍布褶皱。

残疾人......

她才不是残疾人，医生说她有痊愈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她开不了口。

只能把想说的话和委屈往肚子里咽。

“荷雨，到我们了。”

温砚礼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

走近她们身边，他才注意到苏酥的存在，“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伸手握住苏酥的手，将她认真打量一遍，眼中的紧张担心神色做不了假。

感受到对方的注视，苏酥低头看了看他捏住自己手的位置。

【啊啊啊！温砚礼心里超爱苏酥的。】

【一看到苏酥出现在医院，他马上关心，磕到了。】

弹幕又在谈论。

苏酥轻轻摇了摇头，是在回应温砚礼，也是在对弹幕说的话表示不认同。

真的爱她，怎么会忘了今天是她来医院复查的日子？

一颗心掰成两半，是否还有真心可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她和弹幕上出现的观点不同。

第3章 乖，别找荷雨麻烦了好吗？

“没病就好。”温砚礼摸了摸她的手，眉眼柔和，“没事别往医院跑，容易过了病气。”

温和的语气，恍如当初护着她的少年。

苏酥神情没什么波动，乖乖点了下头。

“对啊，我刚刚还在和酥酥说呢，让她注意身体，邀请她跟我们一起去拍卖会。”

一道尖细的声音闯了进来。

姜荷雨凑过来拉住苏酥的手，一改之前不屑的神情。

“酥酥是你的旧友，那也相当于是我的妹妹，我们应该更关心她一些。”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笑眼朦胧盯着温砚礼。

人前人后两副嘴脸。

偏偏眼前的男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快谢谢荷雨。”温砚礼一听，眼底柔情更甚，“拍卖上有珍贵药材，说不定有甘轮草，那你的病就有救了。”

甘轮草非常珍贵，能治百病。

而且价值千金。

苏酥满心期待，她希望能找到这个草药。

说完，温砚礼揽着姜荷雨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简单说了一句让她回去注意安全。

【温砚礼到底爱谁啊？我有点看不懂了。】

【明显爱苏酥啊，这样的男人要珍惜。】

【我觉得不是，温砚礼只爱他自己，两个女人他谁也不爱，苏酥还是一个人独美比较好。】

苏酥第一次看弹幕愣住了。

她知道这些弹幕是站在局外人的视角看待他们的事，所以没太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

可这句“温砚礼只爱他自己”让苏酥的心往下沉。

人爱自己当然没错，可是至少不要让爱他的人难过，让一颗原本炽热的心一点点冷却。

这样真的不公平。

苏酥在想，她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温砚礼来说产生意义的？

好像是在他发现，自己发病时她能帮他缓解皮肤饥渴症的痛苦。

爱他的时候甘愿为他奉献一切。

现在，苏酥不愿意了。

她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翠绿的树叶随着风摇摇晃晃。

生动真实的叶子，恰如拍卖会展示台中心的翠玉一样珍贵。

“想要我拍给你。”

温砚礼低头，小声问苏酥。

那是一枚成色通透、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坠。

苏酥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不想要他送的东西，这种像对待小猫小狗似的逗哄，付之以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的礼物，并不会让苏酥感到开心。

反而会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里，爬不出来，进而更加惶恐无措。

尊严很重要，她不想当菟丝花。

“别在意价钱，我送你。”温砚礼淡淡道。

一个玉坠子而已，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哇，温砚礼的爱好大方，看到好看的东西都惦记着苏酥。】

【他们的感情真好。】

【只有我关注到姜荷雨神情不太对劲吗？】

顺着弹幕出现的角度，苏酥对上姜荷雨阴狠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拍卖会进行到最后，唯一一株甘轮草被温砚礼拿下。

“我去找荀中医帮忙做成香囊，之前送你的那个早就不能用了，希望这个能治好你的病，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温砚礼替苏酥拢了拢衣领，指尖的温度蹭上她的脖颈，“乖，下次别找荷雨麻烦了好吗？要不是她，我早就没命了。”

原本浮现的感动僵在半空，苏酥眸中的点点光亮也瞬间落空。

他总是不相信她，即使解释了也不听。

还会责怪她不懂事，斥责她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胡闹。

“以我们的关系，你肯定会理解我的。”温砚礼转头柔声叮咛，语气温和却坚定。

苏酥盯着他的眼睛，静静地听完这些话。

她倔强地挺直脊背，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胸口沉闷得让她喘不过气。

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才缓了过来。

被误解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她一定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