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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言长歌
  • 主角:姚靖禾,江舜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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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身为大陈公主,姚靖禾每一天都在被废黜的边缘疯狂试探。 退婚、杀宠妃、金蝉脱壳······ 可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他——梦中那个要杀了自己的少年。 她还好奇,不过是撞了个人而已,怎么就撞出了一世冤家? 她更疑惑,看似无公害的玉面公子,怎么就把这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 姚靖禾:怪不得一看见你就觉得莫名熟悉,原来你绑架过我! 江舜:若早知你终会成为我的妻,当初便不该送你回去! 姚靖禾满脸黑线:不送回去? 呆萌暗黑公主VS玉面心机刺客 ———— 余音未歇,长歌何言; 空书巷

章节内容

第一章 梦回

“你去哪里?你停下!”

姚靖禾对着那个单薄的背影高喊一声,急急忙忙追上去。

他不言语,自顾自朝着对着如血的夕阳前行,轻盈的白衣袂飘飘,如流云,似梦境。

“你叫什么名字?”

姚靖禾快步追上去,伸手去抓他的衣衫,却两手空空。

他消失了。

······

姚靖禾又梦到那个刺客了。

她自梦中缓缓睁开眼,那晃悠悠的背影渐渐隐入窗外宫女的沙沙扫地声中,趁虚而入的空白记忆带着未知的怅惘吞没了她。

她从枕头底下把那泛黄的布帛轻轻拽出来,缓缓展开,看着那画上简单勾勒的线条,嘴角就划过了一丝暗淡的微笑。

时间过去太久了,若不是偶然翻出来了这幅画像,她大约就忘记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公主,今日您亲自去送衣裳吗?”

几个宫女把几箱衣裳摆在楼下厅堂里,仰长了脖子望着正下楼梯的姚靖禾。

姚靖禾把杯中茶水倒在一盆开的正浓艳的天竺葵里,头都不抬。

“我尚在禁足,怎么去?”

前几日五皇子家的雪良娣亲自登门来讨她小时候的衣裳,原因便是小郡主含芳那生了半年之久的重病。

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五皇子便请了一个巫师来驱邪。

据说那黑面巫师往院中一站,不看风水也不捉鬼怪,直言雪良娣出身低微,担不得含芳郡主这富贵命格。

那巫师还说,若要含芳平安,便要她从现在起到及笄,都要穿命格高贵之人衣裳辟邪。

姚靖禾怎么也没想到,雪良娣竟然亲自找上了她的门。

她也算命格高贵之人吗?说是也不是。

若说是,她是高高在上的靖禾公主。若说不是,她不过是拿着银簪扎伤了意图不轨的威远侯慕容启,就被父皇下令责打二十大板,禁足一个月,连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权利都没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胆敢以下犯上者,斩!”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话是不是出自父皇之口了。

若非昨日信殿传了消息过来,她都不知父皇宠信慕容家族竟到了如此地步:意图以下犯上的慕容启得了赏赐安抚,而差点被欺辱的她,因为反抗惹来一场祸端,有理反倒成了没理。

刚得了禁足令那日,许久未见的韩婕妤破天荒登了她的宫门。她一踏进院子,便开始假惺惺地哭诉。

“分明是慕容启有错在先,陛下只是有赐婚的念头,旨都没下呢,他就开始对你动手动脚。若是你日后进了慕容家的门,不定要被慕容启欺负成什么样子呢!咱们公主怎么如此命苦,竟如卑贱的宫女一般任人欺负。”

宫中皆知她与韩婕妤不和,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韩婕妤这是在当着离宫众人的面,拐着弯儿骂她。

她冷眼看着韩婕妤拙劣的表演,心里只觉得讽刺。

不过韩婕妤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倘若自己真进了慕容家的门,只怕日后活得凄惨。

所以,她定要想法子在父皇下定圣旨之前,让父皇改变心意。

那日,她看着雪良娣恳切的眼神略有疑惑:雪良娣也算透彻良善之人,为何专挑这时候前来抬举她,跟她一个受罚的公主要衣裳?莫非她真的因为小郡主的病急得糊涂了?

但这种救人性命的请求她又不能拒绝,只好应了下来。

待送了人出门,靖禾又亲自上阁楼去找衣裳。

她便是在这时发现那副画的。

泛黄的布帛被压在一只褪色的木偶下,只露出脱了丝的布角。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帛拿出来,展开时愣了一下,问一旁忙着收拾的宫女。

“这是什么?”

可是刚问完她就后悔了——那个刺客瘦弱的背影猛然浮上了心头。

宫女何其瞄了一眼那画,随口回答。

“这不是您小时候画着玩的吗?”

“哦?”

她趁着几个宫女叠衣裳的时候,把那画折成小块,偷偷塞进袖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宫女们下了楼。

今日是那巫师算好的良辰吉日,此刻五皇子府上应该是张灯结彩,摆了筵席放了爆竹。而雪良娣想必也应该是在府上沐浴焚香,静等着迎她那几箱旧衣裳。

她本该亲自前去相送,只是她被罚禁足期限未满,只好派贴身宫女锦葵前去。

靖禾现下又得了空出来,便开始思虑如何打消父皇的将自己嫁给慕容启的念头。

不如请外祖母出面?

以往她顾虑外祖母年事已高,每当自己与父皇有了相左的意见,总是会自己解决,不愿以此等烦心事叨扰外祖母。可如今,她孤立无援,为今之计只有请外祖母这诰命夫人出山帮自己了。

可惜她尚在禁足,若不然定要伏在外祖母的膝上哭一回,现在却只能写书信,请外祖母车马劳顿地来宫中相见。

不过靖禾的墨还未研完,就看到锦葵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一脸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不是让你去送衣裳吗?”

“公主,您的衣裳被乐昭仪截胡了。”



第二章 进退两难

“昭仪要这衣裳作甚?”

靖禾不解,便亲自去离宫的明珠堂一探究竟。

一进门才见自己的养母乐昭仪正倚靠着半旧的软垫闭目安神,而何掌事在石桌边坐着,正拿着剪刀拆衣服上做点缀的珠宝。

“乐娘娘,为何要把这衣裳上的珠宝拆了?”

乐昭仪似是没听见一般,也不回答她,依旧闭着眼睛养神。

何掌事抬起头来,堆着满脸笑容,恭敬地解释道:“公主,这些珠宝都是价值连城的上等品,不能白送了郡主,若是被其他皇子们知道了,那公主的衣裳还不得被各路主子讨光了?”

“可我昨日里已经答应把衣服送给人家了,今日却要特地留下珠宝。若是五哥哥知道了,背地里岂不是要怨我过分吝啬?”

“靖禾,你是当真不知道吗?”

乐昭仪微微睁了眼,由一旁的宫女搀扶着坐起来,一脸无奈地样子。

“西婕妤都已经把懿华公主的衣裳装了箱子了,允常说不要便不要了,又转过头来讨你的。个中缘由,难道你看不出来?”

靖禾一听这话就慌乱了神色,眉头紧锁。

怎么,允常哥哥先去找了懿华姐姐?

西婕妤西子娴,虽平素低调、深居简出,素有温柔娴静的名声在外,但实际上也是个说一不二、杀伐决断的主子。而西婕妤教养出来懿华更是如此,心气也愈加高傲。这命格高贵之人的名号到手又落在了旁人头上,只怕她们会心生嫌隙。

靖禾心想,若是自己提前知晓此事,昨日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雪良娣的请求。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给,更何况这衣裳是用来救小郡主性命的。

乐昭仪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训话:“靖禾,你五哥哥这人能为了长歌城外一个小小的庄子跟人起冲突,甚至不惜惹人命官司。他此番朝秦暮楚,定是听了哪个老宫人乱嚼舌根子,想借机收敛财宝。毕竟冯婕妤在世时为你缝制的衣裳都是金绲银绣、珠围翠拥,件件都价值连城,还没有哪个主子能比得了。”

说实话,靖禾并不在意这昂贵的珍宝,也不在意允常哥哥此举是否是故意占她便宜。只是,如今徒生龃龉,不过是几箱旧衣裳,竟阴差阳错地连西婕妤和懿姐姐都得罪了,她却只能暗叫委屈。

此时拆罢了珠宝,乐昭仪便吩咐宫人把衣裳给五皇子送去,顺便送了一只祈福的香囊。

靖禾则从何掌事手里接过那满满一盒子东珠宝石,沉甸甸的,她差点接不住。

待出了门,靖禾好奇地打开盒子,只见那一盒子珍宝在日光照耀下竞显光泽,越发璀璨夺目。

思索片刻,她扣上盒子,将其交到宫女何其手里。

“把这一盒子珍宝都送到尚工坊去,要簪娘们辛苦些,五日内做两套簪钗钿珥,若是珠宝不够再从阁楼箱子里取。”

何其接了命令,忙端了盒子往尚工坊去。

靖禾心情稍许安定,待回了自己的小楼,点了凝神静气的熏香,又坐在窗前给外祖母写信。可惜,落笔没几个字,便听见楼外喧腾,门外宫女急急来通报。

“公主,小皇子和李昭小姐求见。”

“请进来吧!”

靖禾心想:这事儿怎么一茬接着一茬的来,自己可真是比身为一国之君的父皇还要忙碌,连个家信也写不成。

不过看样子李昭定是前来请罪的,毕竟此前就是因为她爽约,让自己落了单,才让慕容启有了可趁之机。而小皇子顾勔,不消说,定是被李昭拉过来做说和人。

果不其然,李昭顶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进了门,一见到靖禾就扑通一声跪下,撕心裂肺地哭喊。

“靖禾,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第三章 谣言

“我倒是好奇当日慕容启为何会突然出现,后来才听说慕容启和李大人最近走的挺近,常常在一处饮酒论政。”

靖禾随意坐在榻上,眯着一双凤眼望向李昭,假意刻薄。她虽知道此事是慕容启和李明甫在背后搞鬼,但实在气不过李昭竟心思单纯到毫无察觉,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骂李昭愚蠢。

“公主,我冤枉······”

李昭听罢哭得梨花带雨,眼上的妆容也晕开,成了熊猫眼。

顾勔见此心中隐隐不舍,走到靖禾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

“禾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那日李昭正要出门就被李丞相关了禁闭,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出事,不知者无罪嘛。更何况她还为了你,在家跟李丞相大闹了一场,又挨了家法,现下伤还没好全呢。”

他说罢便拽着李昭到靖禾跟前,摊开她的双手。

只见交错的红痕布满了她柔嫩的手掌,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暗红的血痂贴在伤口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瞅瞅,这细嫩若葱的小手硬是被藤条打成了包子。”

靖禾轻轻触碰李昭红肿的手指,她就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也不是真心怪罪她,只是心里有怨气,看到她这伤便心软了。于是轻轻拉着李昭的手臂,柔声细语。

“起来吧!你这么蠢,我不怪你了。”

李昭听到这话,知道靖禾原谅自己,顿时绽开了笑颜,欢欢喜喜地坐在靖禾身边。靖禾见了她那双熊猫眼,更是乐了。

而此时锦葵早已打了一盆热水端到李昭跟前,给她梳洗。李昭本就天生丽质,待擦干净了面容,那一双桃花眼弯弯,遮不住笑意。

一旁的顾勔见她俩和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一边转动晶莹透亮的碧玉扳指,一边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煽风点火。

“禾姐姐,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那事发生之后,这坊间关于你的传闻黑白颠倒,简直不堪入耳。”

“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靖禾心中焦急,担忧起外祖母来。毕竟冯老太太年事已高,每日里忙活一大家子的事便已是劳心费神,若是有什么不实的传闻进了她的耳朵,恐怕又要让她徒增担忧。

“都说了不堪入耳,姐姐不听也罢。”

“说!”

靖禾眼神凌厉,似乎对他这说话只说一半的做法很不满意。

顾勔见状,只好支支吾吾道:“他们都说你是给慕容启投怀送抱不成,恼羞成怒才扎伤了他······”

靖禾觉得这传言也忒荒唐了些,她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怎会主动向一个臣子献媚?

顾勔仔细端详着靖禾表情,又不怕死地继续添油加醋:“若是让我遇上这传谣者,我一定会上前与他好好理论。可是姐姐,很明显这谣言传得有理有据,我也奈何不了。”

“什么理什么据?”

“你看,你挨了板子关了禁闭,而慕容启反倒得了父皇的锦缎赏赐。这不就表明了你有错在先,而慕容启是正人君子嘛!”

“荒唐!”

靖禾气得咬牙切齿,一拂袖子打落了手边的琉璃茶盏。一声清脆的声响击碎喧闹,屋中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宫女都面面相觑:可从来没见公主发这么大火。

靖禾抬头看李昭和顾勔略有惊恐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仪态。

她定好心神,心想这下不让外祖母掺和进来都不成了。毕竟外祖母冯老太太也曾是一代巾帼女将,性子刚强。若不让她出面彻底退了这婚,恐怕老太太也要憋出毛病来。

靖禾看着被日光照得透亮的细纱窗,心里也默默想:既然如此,那便再也做不得温顺的羔羊。

她目光低落,瞧见了放着刺客画像的锦盒,心生一计——刺客之流,有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亦有杀身成仁者,皆是一剑手中握,只身犯险,破釜沉舟。

倘若她也能破釜沉舟,或许此事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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