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滚开!”
苏令秋是被疼醒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身体燥热。
她迷蒙地睁开眼,面前的男人模样周正,面色涨红,看向她时正厌恶地蹙起眉:“苏令秋,你这样对得起苏月吗?”
苏月?
床脚老旧的风扇发出嗡嗡的响声,苏令秋喉咙似被人扼住。
苏月是她看的一本年代文对照组中的妹妹。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的姐姐苏令秋和自己同名,代入感极强。
故事开头就是姐姐和妹妹的未婚夫通奸被发现,而后一家人为了逼迫未婚夫负责,各种闹事。后来人是娶了,但未婚夫也被辞了工作,两人婚后相看两厌,一地鸡毛。
不止如此,故事中这个妹妹其实早就和姐姐的未婚夫勾搭在了一起,还管这叫真爱!
这种剧情看得苏令秋天灵盖冒烟,但显然,现在她成了书里的苏令秋,而眼前的和她一样被下药的男人,就是苏月原本的未婚夫——裴铮。
裴铮紧绷着脸,额头青筋暴起,药劲愈发迅猛,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极力忍耐。
苏令秋也不好受,越来越多的酥感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她记得书里写得是后半夜捉奸,她的时间不多了。
裴铮残存着理智正要起身,而下一刻便有芬芳入怀,少女的幽香袭来,小手胡乱抚着他的胸膛。
手背也传来一道冰凉。
“没用的......门被锁了,这都是苏月的主意,你就当救救我,好难受......”苏令秋焦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下一瞬理智散去,裴铮转身将人抵在墙上,声音沙哑:“我会对你负责的。”
接着,男人双手桎梏住纤细的腰肢,暗影旖-旎。
......
筋疲力尽过后,裴铮从昏沉中清醒,他刚想要开口,然而身边蓦然一凉,苏令秋已经起身。
她一边飞快地套上衣服,一边低声说:“门被锁了,你从窗户赶紧走!”
这个男人强壮高大,浑身充满着硬汉气息,长相更在她的审美脸上,就连身材也不差,只是捉奸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她既然成了纸片人苏令秋,必然要改变命运!
裴铮穿戴整齐,阴沉着脸看着她,“苏令秋,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苏令秋漆黑的眼底冷静可视:“咱俩这情况要是被人发现,你以后要不要专心做科研了?”
提到科研,裴铮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接着人声嘈杂,沸沸扬扬,应该聚集了很多人。
为首的显然是苏月,她正哭哭啼啼:“我刚来找我姐,结果屋里边有男人说话,还有那种羞死人的声音,我姐一定是被人欺负了!”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连声附和:“哪来的坏分子!欺负小姑娘,绝对不能轻饶!”
苏月似故意抬高了声音:“姐,爸妈也来了!你别怕!”
是了,这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改婚事,特意请来了亲爹苏建国和继母沈玲玲。
来得这么快!
苏令秋和裴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最后苏令秋反应神速,一把将裴铮推进角落里,顺手罩上了一个超大号尿素袋,因此,也错过了裴铮欲言又止的神情。
苏令秋语速飞快:“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声,否则咱俩都得完蛋!”
裴铮闷哼,紧接着眼前一黑,只听见外面苏月正在组织人撞门。
苏令秋争分夺秒,迅速接起床单,上面不仅有血迹,还有着尴尬的皱痕。
她来不及红脸,快速塞进床下的洗衣盆,又拿出新的铺上盖好。
做完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喘气,“轰”得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苏月第一个冲进来,她扯着嗓子高声呐喊:“姐,我们来救你了!”
她举着手电四下探寻,可屋里空空荡荡,就连床榻都干净整洁。
她亲自给两人下了药,怕成不了事,上半夜她还来门口偷听过,确认苏令秋和裴铮在干那档子事,才会把爸妈叫来。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翼而飞!
苏令秋冷眼看着苏月变脸,后又装作关切的上前:“姐,欺负你的那人呢?你别怕他,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给他送局子里去!”
她的茶言茶语果然引起其他人嘀咕,“孤男寡女,无媒苟合,别是偷情吧......要不然怎么没人?”
瞬间,所有人看向苏令秋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微妙和鄙夷。
见状,苏月假意劝说:“姐,你就把他交出来吧!不管怎样,都得让他给你个说......”
话音未落,苏令秋箭步上前,一个巴掌,干脆利落。
她下了狠手,苏月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半天没回神。
苏令秋又是啪啪几个巴掌跟上,左右开弓,十分对称,苏月的脸很快肿得老高。
连续几声脆响,在狭小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顿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苏家大丫头,这是......疯了?
这片楼里谁不知道苏令秋性子最好,平时对苏月一句大声话都没有,怎么出手就这么狠!
苏月捂着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瞪圆了眼睛,厉声尖叫:“苏令秋!你疯了!竟然敢打我!”
苏令秋一点也不惯着她:“你半夜带着这么多人来我房间大吵大闹,败坏我名声,和逼我去死有什么区别,打你两巴掌都是轻的!”
苏月气急败坏:“什么败坏你名声!分明是你和野男人偷情,爸妈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苏令秋嫌恶地蹙眉,“苏月,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苏月忌惮地后退一步,但想到对方是苏令秋,她又壮着胆子嚷嚷:“你要是没偷情,为什么不敢开门!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好一个做贼心虚!
苏令秋眼神陡然一狠,直接猛地出脚,直接踹在苏月的膝盖窝,谁都没想到,苏月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给苏令秋跪了下去!
第2章
“啊!”苏月痛苦出声。
“你大晚上带人来找事,还不准我穿衣服了?但凡我今天动作慢点,少穿一件衣服,我还要不要活了?”苏令秋环视一圈所有人,目光冰冷如水,“怎么样,屋里有人吗?”
看呆了的众人纷纷回神:“是啊,小姑娘家家穿衣服慢点也是正常的。”
“估计苏家大丫头也是慌了神了,不过你放心,大家伙什么也没看见。”
“苏月这孩子确实太冒失了。”
眼见情势说变就变,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月恨得咬牙,气得跳脚。
见无人帮她,苏月急了。
她虽然早就和苏令秋的未婚夫勾搭在一起,两个人浓情蜜意了好一段时间,可顾然就是不同意退了亲娶她!
她妈也碍于裴铮给的彩礼钱,不敢轻易退婚,后来她妈出了个主意,让苏令秋和裴铮一起滚床单,其他的就顺理成章了。
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搞来那药,又给苏令秋和裴铮制造机会,可现如今,人呢!
苏月不肯死心,她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一丝蛛丝马迹也不肯放过。
床底没有、房梁没有、柜子没有......眼看她逐渐要摸到裴铮藏身的地方,苏令秋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大力将苏月推倒在地!
“苏月,你发够疯没有!”
“啊!”苏月被撞倒在地,脸疼得扭曲在一起,身体直直地撞向了角落的脏衣篮。
篮子被打翻,里面的床单散落一地,盖在了苏月腿上。
三番四次被打,苏月恨得要命,掀开床单就想去扇苏令秋,伸手却摸到一块湿漉漉的地方。
定睛一看,上头还有血迹!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是证物是什么!
“快来人,我找到了证据!”苏月高举着床单,惊喜大喊:“苏令秋,你别装了,你就是偷人了!你床单上都有血......”
接着,一杯水从她头顶径直浇落,硬将她剩下的半截话堵了回去!
苏令秋最近上火,喝水时会顺手放几片橘皮,现在几皮橘皮正滑稽地挂在苏月的头发上,衬得她那张恶毒的脸愈发扭曲。
苏令秋余光扫过迅速聚拢的人群,故意提高了音量:“苏月,我一直......一直拿你当我的亲妹妹,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苏令秋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她一把扯开袖子,洁白的小臂上横亘着一道新鲜的伤疤,此刻,正往外渗着血。
“我上工时受的伤,血渗到了床上,就连这你也要拿出来败坏我的名声。你心怎么这么狠!我是你姐姐啊!”
“从小到大什么我都让着你,但你......你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败坏我的名声。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苏令秋本就漂亮,现在脸色惨白、泫然欲泣,更添了几分脆弱。
这伤口看着唬人,其实不过薄薄破了一层皮,要是苏月再晚点叫破,只怕都要长好了!
手上的伤口做不得假,苏令秋这番话下来,门口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苏月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苏月,你咋能这么陷害你姐。”
“就是啊,房间里又没人,你再嫉妒你姐,也不能瞎说吧?”
“我看啊,苏月就是见不得她姐好!故意想败坏她姐的名声,好让她嫁不出去!”
苏月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得满脸涨红。
她猛地扭头,恨恨地看向苏令秋:“是你,是你故意算计我!”
苏令秋勾了勾唇角,这怎么能是算计,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从小苏月就把苏令秋当软柿子捏,什么时候轮到她在自己面前笑了,苏月怒气上涌,握紧拳头就冲上去和苏令秋扭打成一团。
苏令秋大动作不敢,可手指专挑苏月的软肉狠掐。
毕竟在原书的剧情里,苏月的计谋可是害了原主和裴铮两个人的一生,她既借用着人家的身体,那就得替她报仇!
一阵鸡飞狗跳正在上演。
“闹够没有!”人群中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
第3章
“爸,救我!”苏月仿佛看见救星般,两眼放光。
人群中一对中年夫妻上前,男的穿着中山装,沉着脸,颇具威严,女的倒是风韵犹存。
这应该就是苏建国和沈玲玲了。
苏月也停下手,除了眼睛里有泪花闪动,看不出什么伤口,倒是苏令秋被扯地头发凌乱,显得落尽下风。
苏令秋抢先一步擦了眼泪,哽咽道,“爸,我不是故意打妹妹的,只是她实在欺人太甚......”
这句话让苏建国心里不是滋味。
苏令秋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前妻在时那也是放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后来前妻离世,他也升任了组长,才遇到沈玲玲。
沈玲玲一再和他保证,会把苏令秋当亲生女儿,他才娶了他,只是自从有了二女儿沈月,还有小儿子苏仁以后,他就忽视了大女儿。
今天夜里,苏月焦急地跑来说苏令秋遇到了危险,他和沈玲玲立刻前来,才看见了这样一出戏码。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他伸出手,戳着苏月的脑门儿,恨铁不成钢,“给你姐道歉!”
苏月傻眼了,声音细若蚊声:“爸......你是不是说反了......是她打了我。”
她也想证明,可苏令秋那个小贱蹄子专往那些地方掐,这么多人她又不能掀衣服。
沈玲玲施施然拉了苏建国一把:“建国,你吓着孩子了。”
沈玲玲的视线落在苏令秋的脸上,脸倒还是这张脸,但就和换了个人似的,难道今日突然开窍了?
她劝慰道,“说到底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好了,月月也没什么坏心思,难道你还真的要计较不成?”
这番话说得真有水平,三言两语就把精心谋划的算计说是误会。
要不是苦主是自己,苏令秋都想拍手叫好了。
“阿姨,您别担心,我爸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苏令秋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泪,“您说得对,月月单纯,今天大家还我清白了,没事的。”
情到深处,苏令秋消瘦的身子晃了晃,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但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您要不先带月月回去休息吧。”
果然,闻言苏建国有些软和的态度一下子又强硬起来。
他不顾沈玲玲劝说,拔高音量,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我再说一遍,给你姐道歉!”
所有人都震了震,苏令秋也不例外。
苏月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道歉?想都别想,我没错!”苏月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玲玲反应过来后,便拽着苏建国追了上去。
转眼间,又只剩下苏令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众人互相看看,安慰了苏令秋几句,边散场边唏嘘,有亲妈和没亲妈果然不一样。
料想过了今日,苏月祸害姐姐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苏令秋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角落,一把扯掉男人身上的蛇皮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你没事吧?”
要不是苏月那个挨千刀得下药,她怎会稀里糊涂地睡了个男人?
裴铮站起身活动,他早已听清来龙去脉,沉声开口:“虽是苏月设局,但我......”
他比苏令秋高大许多,能轻松看见苏令秋雪白的肌肤上被遮掩的红痕。
想到刚刚的软玉在怀,裴铮耳尖烧红地厉害,他下意识别瞥过头去,不敢再看。
他记得,她刚刚又抓又挠,在他后背也留下了不少痕迹,此刻带来轻微的痒意,心弦也跟着微微颤动。
“今天的事,”裴铮闭了闭眼,再看向苏令秋时,神色郑重:“今天的事是我失了神智,我会给你个交代。”
苏令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急忙推拒:“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往心里去。”
裴铮是书中配角,寥寥几笔只写他因为这事被通报批评后,遗憾地结束了科研生涯。
但她也看得出来,裴铮是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好男人,她希望他能不受这件事的影响,专心研究,大有作为。
况且,她对贞-洁什么的,并不太看重,谁占了便宜还不一定呢。
不过,苏令秋有些回味,裴铮的身材还是可圈可点的,学习速度也快,眨眼间就逆转了攻势......
苏令秋脸烧得慌,要不是意志坚定,恐怕真有些控制不住。
见她拒得果决,裴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此之前,苏令秋只是他未婚妻的姐姐,双方只见过几面,甚至一开始他还怀疑是苏令秋给他做局。
直到刚刚,两人发生关系后,她能巧化危机,聪慧过人,不仅护住了她自己的名声,也......周全了他。
但他也看得出来,苏令秋并非假意推辞,她是真对他无意,不愿嫁他。
裴铮垂下睫,敛了神色,“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他看得出来,她在苏家过得不好,今天她又摆了她们一道,指不定会怎么打击报复。
想到这,裴铮眼里充斥着戾气。
今天苏家欠她的,他会替她讨回来。
“帮忙?”苏令秋眼睛亮了。
那还真有一个!
伟大的领袖早就说过,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如今苏月就好似丧家之犬,她岂能放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