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文千千。
啊?什么?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做一件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会去做吗?
“什……么?”
那如果要很久很久,对,无限久的时间……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火,那是火在燃烧,但是又不像火,因为触碰的时候不会痛,也没有声响。可是不是光,我这么想着,光并不会像这样多变。这流动着的光焰,像水,比水要激烈,一节节扭曲着上升,然后消失。
果然还是称之为火比较贴切吧,想用手拨动它但是自己却动弹不得。不知是不是自己想捉住它的心情暴露了,这火焰开始向四周散去。
“等一等!等一下!”别走我怕黑……
四……四……
“什么?“恍惚间似乎有谁在说什么,并且愈发大声起来,“不要……我不想……我不去去!不要!不是还没有回答你吗?别走!”
“第四组,请上台。……第四组?快上来!”
“千千!千千!醒醒,到我们了!千千……”
我自诩是个脾气还过得去的人,唯独不喜欢别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吵闹,但是这回我不但没有发脾气,而且还挺高兴自己被叫醒。看来是做了个噩梦啊,是个怎么样的梦?其实记忆已经模糊了。怎么样都好,先应付了眼前的状况吧,在这近千人的大礼堂里,我们的答辩会上,我居然不小心睡着了,抖抖手里的资料,在往讲台走的时候默默在心里默念昨晚准备好的说辞。
即使出了点小状况,但是自己的答辩还是通过了。至少看老师们的反应,不能说完全满意,可他们也挑不出毛病,这是自己老早就有预感的事了。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我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当一件事起了个头,就对这件事的结局隐约有一个预感。这种笃定的人生,这种太过于好懂的日常,在每天同一时间都会哀嚎肚子的室友,只要认真点就能对付的各种问题,即使没准备好也能通过的答辩会……或许,这就叫做平凡吧。
“千千,发挥得不错啊,昨天晚上熬夜了吧。”这是我同个项目组的好朋友珊莎,和我不一样,她总能搞各种事,今天这个项目就是她心血来潮的产物。她自己是这么形容的:“青春总是要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一次”,然后就弄了这么个和时代脱节的匪夷所思的项目。
各种意义上这种朋友真的很不靠谱,在做项目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败给她的心血来潮,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基于她还是会尽量收拾好自己制造的残局,有时还会来个小爆发,弄点小成绩,所以四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好友。
“不如我们和老师吃顿饭庆祝庆祝吧!”让我收回前言,她还真是麻烦。
“不了,你也知道我昨晚通宵了,现在感觉不太好,下次吧。”对啊,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我都有事要忙,有游戏要肝,您还是饶了我吧。
“这样啊……好吧,下次再约!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老师打听打听答辩成绩,嘿嘿嘿!你懂的~”珊莎挤眉弄眼地说。
此人不爱纠缠的性格估计是我能坚持和她做朋友的唯一动力了:“你可别把我拖下水,我对成绩没兴趣,是你自己要去打听的。我说,你这样算不算贿赂老师?”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一下
去便利店溜达几圈,买点储备粮,再溜达到饭堂打个饭,痛苦的爬上自己位于七楼的宿舍。其实我不是很懂这所学校的思维,为什么不装点符合时代潮流的,比如浮动装置、电梯一类的东西,偏偏放楼梯。放眼望向整个校园,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堆翻新的古董包围着,旧历风格的建筑,学生徒步行走,代步工具居然是一种叫单车还是叫自行车双轮车,还有那种没有轨道的乱窜的大车。
更绝的是我们的图书馆,和别的资讯中心不同,它叫做图书馆,里面真的有纸制书!纸制书我们一般的学生不能碰,它们被保存在真空的封闭空间里,我们现在看到书是扫描后的电子书。不过校长大人似乎非常的怀旧,他轮番把这些“美丽的宝贝”放出来展览,并且一直在组织学生翻新图书,甚至想重现多年前的借书系统。但是我认为以那样巨大的馆藏,要将纸制书们重新印刷出来,估计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关于我们学校的校长,他真是不可多得的怪人,比如学校的设计,还有图书馆里那一堆纸,都是他的的手笔。没办法,人家是极致怀旧主义者嘛,即使在被社会质疑的情况下,他还是在学校里建立了文学院。而有趣的是,我就是这没什么卵用的文学院的一员。
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科技力量至上的时代,就连普通文员招聘信息里也写着“需要精通一门科技学科”,文艺类已经完全堕落成娱乐项目了。实用的就是最好的,文艺这种虚幻的存在,不能要求平民看到它的时候产生什么高雅的想法。
相比其他文艺项目,文学可以说是最惨的了吧,“因为那些蠢货不爱看书,觉得浪费时间”,这是珊莎的原话。这样一来读文学的学生待遇又会好到哪里去呢?文学院的学生毕业后估计就三条路,跨职业考个科学学科的研究生,要么自己想法子创业,要么就留在学校当管理人员(大概就是管理图书馆什么的吧)。
渐渐地,建立文学院的学校就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变成只剩下资料的地步。直到某一天我们校长接过了咱大学的担子,然后坑蒙拐骗的把其他学校的文学资源都弄了过来,创立了本校的文学院后,人和大学的文学院是这世间最后一个文学院了。
至于这文学院为什么还能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存在下去,这又是校长的惊人之举了,他在创办文学院的时候就表示,首先学费减半,成绩好甚至可以全免,入学分数门槛低,这变相导致文学院的学生基本是穷人家的孩子或者是升学考试失利的人。
更夸张的是可以畅通无阻的使用所有学院的设备和课室,而全校的老师都不可以拒绝文学院学生的课后提问,也就是上课时你要保持安静,但是一下课你就可以去追赶那落荒而逃的老师问问题了。所以你可以经常看到文学院的学生混迹在别的学院里,围着其他专业的老师提问,更夸张的是有的学生考完本院的阶段测试后会去自己心仪的专业考场里缠着老师给他一份试卷。
老师们似乎出于对文学院学生的怜悯之心,一般都会有求必应,不过被侵占了教学资源的其他学生呢?所以在学生群体里,文学院的学生往往会被孤立,甚至遭遇校园霸凌。
但是也多亏了校长的一连串政策,我们学校的文学院现在也颇具规格了。作为学院一员,我可以说是自豪的。与其说自豪,倒不如说,没有别人那么自卑吧。
珊莎是我们学院的小公主,从她平时的吃穿用度还有做事不经大脑的那股傻劲,初步认定她拥有一大帮家人而且家底不错,甚至颇受宠爱,不然以那种匪夷所思的高分,家人怎么会允许她进文学院呢?而且三年过去了没有人敢动她,连告白的都没有。托她的福,我被打上了"珊莎的跟班"的标签,安然度过四年,不过到底谁是跟班呢,啧啧啧。
不怪他们眼瞎,毕竟我不像珊莎那样爱管闲事,也不爱进行无用处的社交活动,什么是无用的社交活动呢,比如请老师吃饭。什么?我成绩如何?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也没有操心过这个。
意外的是我居然接到了珊莎的求救电话,她居然被人给缠上了脱不了身。你看,这就是没事找事的后果,在和她分开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她又在给我搞事。这次似乎被喝醉的其他学院的男生纠缠了,估计也只有其他学院的才敢对她出手了。
不是没有想过不理会,以珊莎平日里的人缘,周围不会缺少护花使者,她会打电话求救才叫我吃惊,但是犹豫片刻我还是出了门,就去打打下手吧。
我说过,我最讨厌麻烦事,珊莎对于我就等于麻烦。不过自己对这三年的友谊的看重程度比自己以为的要大,所以才会在听到里面珊莎的叫声时默默捡起地上的酒瓶,那人去扯她手臂的那一刻,直接用酒瓶给那人头上来了一下。
这样,一个本来挺普通的人的故事一下子就变了轨道,你别说,看着那人在地上嚎叫,我竟然隐隐地感到兴奋,脑海里似乎砰的炸出了“SS全胜”这四个字——真他妈的打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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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发傻啊!如果我们还听得见主角的心中所想,那她心里肯定是这几个字,尤其是被人追了两条街后。因为不参加\'无用\'的社交活动,每天的运动仅限于塑身垫上操,这样单有爆发力缺乏耐力的千千,跑两条街已经是极限了。虽然离那群男生有一段距离,但是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趁她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上头给我安排的这个弱鸡女主吧。咳咳,文千千,快升大四的准毕业狗,全身上下能看的只有头发和眼睛——自己认为的——也就是长相平平,局部出彩。她自以为自己很高冷,其实在别人眼里是呆萌(而且容易掉东西)。对称主义、轻微洁癖、固执、想象力异于常人。和家里似乎关系不好,四年以来基本没有交流过。不过家人似乎非常放心她,估计认为她是个乖孩子吧。
恕我直言,用酒瓶打人不是什么乖孩子的行为,为这种事感到兴奋,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证明真实文千千有某些别人所不知道的潜质。这个自己也没有看清过自己的少女,用自己最后的一丝拼劲向上跃去,然后慢慢飘向半空。她仍然保持着快速奔跑的动作,手也不断的挥舞着,看起来十分滑稽,然而速度就像一个漏气的氢气球。
文千千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速度太慢,相反她闪烁的双眸紧紧盯着二楼的走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诡异的事,只是在用百米冲刺的步频跑向自己感觉有一千米远实际只有5米远的目的地。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对她熟视无睹,后面跟着的人也像突然失去她的踪迹一样停在了路口张望。
文千千不知道自己这样算是什么,在发现自己的能力后,她先是兴奋了几秒,然后就陷入了无限的忧虑中。为什么忧虑,因为她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刚进入大学的千千一度以为自己被排挤,因为同班同学常常对她不理不睬,但是就连老师有时在她应到后仍然记她旷课后,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这能力时她保持了长时间的高度焦虑,这个社会虽然是日新月异的变化着,每日人们都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观,但是这不代表人能接受异类。她甚至产生了,原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是外来物种的厌世情绪中。做了各种调查,也偷偷做了基因检测,确认自己百分百是父母的孩子后,这种情绪才好转起来。最后她只能模糊地将这种现象归结于,多种族杂交导致的基因变异上。这颗星球上的人虽然统称为人类,但是在互相联姻融合前,不同种族间的差异几乎达到了生殖隔离的地步,自己或许是撞彩了吧。
后来千千慢慢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淡化自己的存在感,而今天她突发奇想的举动让她明白自己还能做更多,就像自己梦里经常做的那样,她跑着飘了起来。
新历99年10月某日,在人和大学最著名的红棉十字街口,学校创始人铜像的注视下,地上的行人,四周张望的小混混,还有飘在半空的少女,像是两个相互交融又泾渭分明的世界,一个奇迹跳出了自己的那个,跳到了另一个奇迹的身边。
第2章
当珊莎将文千千从宿舍里捞出来的时候,在千千自暴自弃的抱头痛睡下,距离爆头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千千,我尽力在周旋了,真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件事闹到校长那儿去了,非要你去见他一面。”珊莎也显得有点自暴自弃,她明显处于害了好朋友又擦屁股失败的深深的自责中,再厚的粉也遮不住她疲惫的神色。
“唔,大不了退学呗,反正拿这个文凭也跟没有文凭一样,我不去!”说着她又把头盖了起来。对于朋友的这个态度,珊莎已经习惯了,她自顾自的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本来对方家长已经表示不追究了,毕竟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德行他们心知肚明嘛。爸爸都说会帮忙打理了,可是昨天突然变卦说还要商量一下再定夺?对方家长又对我避而不见的,说什么尊重校长的决定。哎你说,你没得罪别的什么人吧?”她戳了戳床上的‘死鱼’,焦虑的她愈发话痨了,并且语速奇快。
“如果我非得得罪谁,除了你还能有什么可能,别人看到我都无视的。”床闷闷的回答道。
“要不,你还是见见校长吧,感觉能有转机,啊?”如果你站在门口听,还以为哪家娘亲在劝自家闺女呢,然而这闺女是个拧不过的硬是没回话。珊莎叹了口气,心想千千也是一时鸵鸟,话给带到了,她自己纠结去吧。想着就起身往外走,被刚走到门边的千千舍友吓了一跳。
“珊莎,又来揪猫尾巴啦”坂田爱子一脸很懂的样子向她打招呼,“怎么,这次失败了?”
珊莎仔细看了爱子一眼,明白过来千千肯定没给她说过,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哎,你去问问千千怎么回事吧,帮我劝劝她,我没法一直待在这里揪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楼,下午她的课可是满满当当的。
说来好笑,一个珊莎一个爱子,两人都有点“好友如母”的感觉,不同于珊莎乐忠于拉千千搞社交的强硬派,爱子比较随波逐流,只要千千别饿死在宿舍,其它随她高兴就好。所以虽然两人不会很亲密的呆在一起,但是彼此颇有点惺惺相惜,毕竟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的“拉扯”同一个“女儿”不是?
此时爱子看珊莎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觉得奇怪,不就是又呆宿舍不肯出门了吗?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一面这样想,一面转过头进了门,当她看到自己舍友傻傻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瞅着这边时,就觉得事情可能有点麻烦。“说吧,怎么回事?”把午饭放下后,爱子坐下来等待千千的解释。
十分钟后,这个“当妈的”要重新审视一下“女儿”了,爱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用力扣着饭团外包装的某某,半响才挤出一句:“你真行”。
文千千抠不开包装,只好上牙了,一边咬着一边含糊的说:“我一向很行,只不过平时没有能让我表现表现的机会”。
“那怎么办啊?”爱子终于明白为什么珊莎是那种表情了,要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对,自己并不会做出那种激烈的举动。她起身也抓了个团子,开始无意识的抠着包装纸,爱子心里没底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手上抓点什么弄一下。“要不,我也去找找人?”找那人的话会不会有点唐突了。
最后还能怎么办呢,拉上爱子,千千一脸不情愿的站在校长室外面。所幸他们俩都是不上进分子,下午都没有课,也没有给自己找课上,千千如果说是不愁工作,那么爱子就是已经订婚不愁没饭吃,真是惹人妒忌啊。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去校长室,在千千和珊莎报课题的时候,校长就请他们来过一次,不过上一次是为了表扬他们“热爱文科研究”,这一次就不是那么好的原因了,千千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推开门,文千千再一次忍不住细细打量这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布局非常有特点,校长的办公桌其实在三楼,但是他把三到五楼同位置的办公室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地板,其他空间上下打通了,安上旋转楼梯,还有一个超大落地窗,四周都是书架和储物架,感觉就像一个微型的图书馆。这间办公室入口有两个,一个是三楼校长自己的打卡入口,一个就是五楼的来访入口。
“好奢侈”,每次看着这办公室,千千都是在内心吐槽。也不知道校长的个人收入来自哪里,如果不是他公示了工资条,并且表示除了学校还有别的产业,别人说不定会怀疑他侵吞学校资产呢。不过学校说成是他的资产也不为过,校长每年都会为学校建设掏一大笔钱。因为大方,说不定他会成为这所学校的终生名誉校长也说不定,毕竟现在的校长不好请。
“我的收藏品们还不错吧?”就在文千千想凑过去仔细研究研究这些储物柜时,楼下传来一把声音,“我也觉得他们不错,每个人进来的时候我乐于给他们足够时间打量,不过看着我一会有课的份上,文千千同学,我们不如快点谈完早谈早轻松?”
两人对视一眼,爱子默默走到门边的沙发坐下,给了千千一个打气的动作,然后开始低头看手机。“没义气!”千千压低声音控诉了一声,然后磨磨蹭蹭的往楼下走去。
我们人和大学的校长,大名——徐宏逸,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在听过他的那些异想天开的疯狂举动后,人们很自然的认为,这个人一定是个不修边幅的奇怪老头形象。然而并不是这样,徐校长非常善于打理自己,自从妻子去世以来,他一个人不论是外表还是他的办公室,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性格也一点也不古怪,相反非常的好相处和幽默,学生在适应了校长这个职位带来的压力后,都乐意和校长聊天。
可以看得出来,徐校长是真心喜欢和年轻人相处,所以不奇怪在这把年纪家产还丰厚的情况下,他既没有选择高升,也没有选择退休养老,而是选择待在学校里照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孩子。
这么一看,校长完全是在有才华的怪老头这个套路之外啊!但是为什么千千那么磨蹭呢,要知道,长辈越和蔼可亲,晚辈犯错时就更加不好意思啊。
“千千,来。”再磨蹭还是“暴露”在了老校长的目光下,校长招招手,千千顺从的走过去,坐在了校长对面。
“校长好。”
“其实论关系你叫我徐爷爷也没有关系的,”老校长小声的说,还挤了挤眼睛,千千感觉更加窘迫了。“好了,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就是叫你来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自己打的人是谁,或者你认不认识他呢?”
“不知道,感觉不是我们学院的,面生。”千千老实的回答。
“那,你打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我看到几个人拦着陈老师不让过去,那人在扯我朋友的衣服,所以想找个出其不意的办法立刻制服他,”千千快速的解释着,“然后我就看到地上有酒瓶子。”
校长表情还是很和蔼,看不出变化,这让千千很没有底。“千千,你的目的是好的,但是方法太不顾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手太重,会有什么结果?”
“对、对不起……”
“你不必对着我说对不起,相反我也觉得你打得好,”校长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笑了起来,“但是下一次希望你找个更好的办法制服对方。至少是自己不用负责的办法。”说完他又挤了挤眼睛。
千千无语了,校长要是切开肯定是黑的。“恩,我知道了。”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它还是会带来一点点后遗症,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听到这里,千千暗暗紧张起来,身体坐直。
“毕竟你出手伤人了,而且是在闹市里,单单是目击者就有十多个,如果我没有惩罚你,这说不过去。但是我又不能罚太重,这样学生们会产生不好的情绪。”
“那,会通知我的父母吗?”千千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感觉校长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或者并没有,千千还是希望自己家不会收到这个消息。“千千,你和你爸当年一个鬼样子,”感觉校长高兴起来,这个认识让千千非常的郁闷,“但是你是成年人了,关于父母会不会收到消息,这取决于你。与其从别人那里听到,还是从自己孩子嘴里听到比较能接受,你觉得呢?”好,我就不通知他们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边。千千飞快的作出了决定。
“那么我就来说说你的惩罚吧,学校的决定是扣除你这个学期的学分。”不是吧,千千差点吐血,表情开始可怜起来。
“不过你下学期就要大四了,大四全年是组织实习,看来你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赚回这些分数了。”是啊是啊,千千可怜兮兮的点头,“为了避免‘文学院第一个无法毕业的学生’这种悲惨的结局,我为你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校长神神秘秘的递过来一个小信封。
千千把信封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赫尔墨斯研究所教授助理。不是吧!千千更加想吐血了。“校长,您知道,我一点点理科知识都没有。”而且我讨厌死理科了,你看我刚殴打完一个理科生呢!
“我知道,从你涉外学分为零就可以看出来了,真让人伤心,你一点也没用上我为文科生开的优渥条件。”
“那我……”
在千千急于抒发己见时,校长却抬手打断了她:“千千,我不知道你对理科的反感来自哪里,我也不说什么社会形势的废话。我就问问你,你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很显然,在不通知家里的情况下,千千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因为你本身的能力问题,你能说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但是我记得在入学甄选的时候,你的理科卷全是白卷。”校长顿了一下,看向落地窗外,“我不想去过问你家里发生的事,现在现在有个机会在眼前,你真的打算放弃吗。你不打算去改变点什么,或者说挽回点什么?你对别人眼里的风景真的从来没有好奇过吗?”
文千千忍了片刻,但终究是忍不住,小声问道:“这也是您为什么这么设置的原因吗?建立文学院,又让学生们到处走……”这种设定,看似包容,看似关怀学生,但是文千千认为这是非常矛盾的决定,既然想去保护文学院,保护那些瑰丽的作品,又为什么要把学生往别的学科推呢?看了别处的风景,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学生们,又有多少人能守着这个学院呢?
但是校长笑了笑,又摇摇头,没有回答她。文千千知趣地没有追问,即使追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她下意识这么想着。
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抓着信封,千千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感觉手里的东西很沉重,上面的号码也非常刺眼。“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就给上面的号码打个电话吧。”
去看别人眼里的风景吗……
第3章
文千千有文千千的难题,别人也有别人的,在这片大陆的另一边,海的对面,有一座雪山,这座雪山不是普通的雪山。在大约一百年前,这里本来是一连片的的山脉,因为一个以这座山为源头的灾难,将除了这座山以外的山脉夷为平地,形成了一座孤山耸立在平原上的地形。
在这场灾难里只有三座城市因为拥有尖端科技,作为人类的方舟勉强保留了下来。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人们对于科技处于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状态,毕竟大难当头,只有掌握了科技力量才能拯救自己。
后来,以这三座城为中心,发展成了三个势力,分别是岚山,苏埃尔特和纽斯顿。在灾难发生时,纽斯特就在源头不到一百公里的位置,可以说是充当其冲。但是纽斯顿还是存活了下来,至于用了什么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
二十年前,纽斯顿重新命名这座山为纽斯顿山,这片地为纽斯顿平原,并且偷偷的在山下建立了科研所。目的,估计和那场灾难有关吧。
“喂。”
“文远……”
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男人,他接起电话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说过不能轻易用这个电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电话那一头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实在害怕……”
郑文远双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语气温柔起来:“发生什么了,彬彬别怕,你和我说。”他甚至用上了很久没用过的爱称。
“最近指标一直很不稳定,我都不敢和科研人员说,我自己怎么样我无所为,可是那些孩子还那么年轻。没比我们的孩子大多少,我看着不忍心。”在昏暗的地下室,这名为文一彬同时也是郑一彬的女士压低声音,感觉这样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电话那头是自己两年没有见过面的丈夫,叫她怎么忍得住。
我说过以你的性格就不该接受这个职位,郑文远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反而安慰道:“要不你休假几天吧,再说千千也快回家了。既然指标不对劲,你就回来述职吧,看看上面的反应。”
“千千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当妈的总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听到丈夫提起,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最近表现不错,过了个什么项目的答辩……”男人含含糊糊的说着,女人在另一头并没有深思,而是喃喃道:“我真想你们……”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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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两百公里的这边,不同于那头的温馨气氛,文千千在打她人生中最费劲的一通电话。
“你好,赫尔墨斯研究所,请问你找谁?”电话那头传来非常公式化的女声。
“额,你好,我是文千千,就是我们校长介绍我过来……我们校长你知道吗,叫徐……”太久没和陌生人打电话,文千千显得太过紧张和不自然,她意识到这点后,更加紧张了。
“哦哦!我晓得了,你就那个,稍等我为你转接。”对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冷漠的语气也突然高亢起来,让文千千几乎要产生两人认识多年的错觉,似乎接线员已经被打过招呼了。
那个是哪个?文千千腹诽着,在听了几秒的转接音乐后,电话又被接了起来。“喂。”妈呀是个男的,听起来还是个颇年轻的男人,文千千心中年长和蔼女教授的期待哗啦的碎了一片。
“你,你好?”文千千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对面也回来一个,就回了这个,这可怎么搞?于是接下来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文千千觉得自己快要把电话线拧断了。
突然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喷气声,他似乎在笑?“怎么,你很紧张吗?”文千千觉得自己有点想炸毛,你什么都不问我怎么接!你这话叫我怎么接?会不会会不会聊天?
对面传来翻页的声音,“嗯,文千千是吧,明天有空过来一下吗?我们把手续办一下。”
“那个教授请问怎么称呼?”对方直接进入主题,突然这么干脆,让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文千千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你们校长没有告诉你吗?”对方漫不经心的说着,手里还在不停的翻着什么,声音也隔得有点远。
“没有。”
“我姓梁。”这语气就和说“嗯”、“啊”这类词语一样随意。
“梁教授,其实是这样的,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毕竟我没有听说过这个研究所,我也没有学过理科,所以……”
“所以?”他似乎停下了手里的活靠了过来,“在学科上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也不是为了招研究员才接下徐校长的推荐信,既然你没有做出决定,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
“但是……”我还没做决定没错,对方平静的语气让文千千又紧张了起来,总觉得自己麻烦了对方。
“你下学期大四了?”梁教授突然问道。
“是的。”文千千感觉对方似乎想从快毕业没事做来劝说自己。
“嗯,还刚做完,做完一个研究?”总觉得对方语气有点怪,千千突然感觉有些气短,但她还是答了是。
“那你大四基本可以在这里实习,毕业论文直接用这个研究就能解决,那你在犹豫什么呢?如果你需要酬劳,甚至转正,我们这边也可以考虑的。”
对于别的学生来说,这条件是诱人的,但是对于文学院的学生文千千来说,这话怎么说得让人感觉那么混蛋呢?“梁教授,我未来已经做好职业规划了,谢谢你的好意。”文千千语气有点硬,老娘不缺钱不缺工作。
“那就更好了。”对面已经一副笃定的态度了,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文千千感觉更加不高兴。
“就这样吧,你明天来一趟,我还有事。你来观察观察也好,还是熟悉熟悉也好。或者我们可以讨论下跳上二楼阳台的事情。”
“什么跳上?”对面挂电话了,我还没问地址呢……文千千无语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不然再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前台小姐姐?
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些什么,惊悚得大叫道“跳上二楼阳台?!!!!”听到隔壁宿舍里传出一声惨叫,周围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把被子盖到头上,又发什么神经,吵死个人了。
文千千傻在那,这算什么,这是威胁吧,是吧?是吧!她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乌云盖顶。
相反,梁启朝这边就非常愉快了,把资料收好,房门锁好,他踏上了回自己房间的路。现在他百分百肯定文千千明天会来,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千千的小秘密,这完全是一个意外,也不算是意外。
三天前他到人和大学见个同事,然后去了十字街吃饭,不太喜欢饭局上的气氛他就到天台上透风,正好目睹了这个女生被几个男生一路撵过来的一幕。想着等自己下去,人家都跑远了,而且不远处就是保卫处,所以他没有动弹。
谁知异变突起,在他低头点烟的时候,胸前的怀表突然发出蜂鸣,这只表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边的他记忆已经模糊,似乎是很小的时候一个人给他的。表做的非常精致,自己根本拆不开,透过表盘的镂空处往里面看,似乎能看到一点玉色,这似乎是这表二十多年了都不用上发条也不用充能的原因。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怀表,他一直一直都在研究它。
现在它在他手中晃动,似乎对面有什么在牵扯着它。梁启朝往对面看去,似乎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他闭闭眼,再仔细的看过去,才发现不对劲。
在胜利铜像的上方似乎有一块不太对劲的物体在上升,但是他想看清又非常困难,那块模糊的东西咋一看就是和背景没差,但是细细看过去,你会发现它在缓缓扭曲着,只是因为夜色遮掩,没什么人发觉。
“什么?我撞鬼了?”他又立马否决了这个念头,因为他下意识不愿意把这怀表和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牵扯在一起。他开始观察四周,发现刚刚被撵着跑的女孩子不见了,只剩下那几个男生在东张西望。
再看看那东西,似乎落在了对面大楼的二楼阳台处,梁启朝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在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女生会被追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给徐宏逸打了个电话。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旁敲侧击的表达了自己昨晚在现场,想为这个见义勇为的小姑娘做点什么,没想到徐宏逸不疑有他,立刻答应了。至于另外一些小手段,对于他来说就太简单了,这样终于把这只兔子逼了出来。
自己研究这个怀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童年时期的几次发光,现在它就像一个死物一样,如果不是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他真觉得自己小时候是精神错乱了。
现在好不容易它有了点动静,自己自然不会放过,既然它对那个女生有反应,那就把那女生弄过来。在别人发现这件事情前,保护起来,先自己研究一下。
梁启朝能感觉到这颗珠子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如果自己能破解这怀表的秘密,然后得到其中的力量,那么……
第二天太阳很好,但是文千千很不好,首先这个神神秘秘的研究所离学校有点远,第二这个破烂研究所居然藏在平城理工学校的某个旮旯,第三平城理工树不够多建筑还特闪自己被太阳晃到眼了。自己在这理工学校里就像个异类一样,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最恶心的就是她问别人赫尔墨斯研究所在哪时,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一脸,很说不清楚的表情,反正自己看着觉得火大。
兜兜转转,她终于找到了这栋建筑,这座建筑在湖心小岛上,“奇奇怪怪,遮遮掩掩……”文千千愈发觉得这份工作不靠谱。她走上前,发现这大门没有门禁,凡是个正经研究所都该有门禁吧,他们不怕丢失设备吗?
千千推开大门,发现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她左右扫视着,地上墙上还有大厅里的那个沙发和茶几都是崭新的,不像是什么废弃研究室。她走了进去,绕过沙发,不小心被唬了一跳,沙发上躺着个人。
妈呀,这看门的在睡大觉吗?文千千下意识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