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盛朝,西关。
大雪汹涌,寒风凛冽。
一支逃难的队伍正走在冰天雪地里,队伍里有男女老少,有的坐在板车上,有的互相搀扶,大家的脸被风雪吹得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前走。
“大成啊,你姑姑看着像是没气了,要不找个地儿赶紧把人埋了吧。”
“刘伯说得对,大成你要是连死人都拖着,这不是连累自个吗?”
“可不是嘛,你爹娘亲人都死了,如今你们兄弟妹几个就属你最年长能担起事来,可不兴再出点意外了。”
十二岁的顾大成脸蛋被冻得开裂,因为被风雪吹得早已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疼。
听到大伙的话,他吸吸鼻子一脸难过的摇头,“不行,我姑姑还没死,我不能把她丢下。”
家里未逢难前,除去爹娘就属姑姑最疼他和几个弟妹,要是现在他半路把姑姑丢下,那他还是人吗?
“刘爷爷,我姑姑没死,求求你别把她埋了。”
“没错,姑姑只是睡着了待会就要醒哩。”
“哥哥说得对,姑姑睡着之前还叮嘱过我,等她醒来就要做玉米面饼给嫣儿吃呢,你们相信嫣儿。”
板车上面,十岁的顾大顺脸上长着冻疮脸色寡白,抱着最小的弟弟已有三岁的顾大福坐在角落里,身上盖的棉被透着冷风,冻得他手脚冰凉。
他旁边坐着六岁的龙凤胎兄妹顾大昌和顾嫣儿,两人脸上同样长着冻疮,被风雪迷得眼泪花花的双眼望着村长顾大伯,哭的可怜兮兮。
顾倾沅听着耳边“呜呜”的哭泣声,还以为自个到了阴曹地府。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飘落下来的雪花感到一阵疑惑。
她记得自己不是死在丧尸皇的手下嘛,怎么一醒来却在这样的地方?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段陌生而又繁杂的记忆涌入脑海,让她脑袋生疼。
原来她在死后穿越,成为九林村顾家十五岁的小女儿,和她同名同姓的顾倾沅。
半个月前,西关塞外的大凉敌军冲入边境,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九林村也未能幸免。
不少村民都死在敌军刀剑之下,原身所在的顾家二三十口人如今也只剩下原身和她的五个侄子侄女。
战乱过后乡亲们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再加上西关遇上大雪灾,村里侥幸活下来的乡亲们便结伴往南方逃难。
不幸的是,原身护着侄子侄女躲避战乱时不知被谁在后头推了一把撞到头昏迷,最后又在逃难路上被活活冻死。
再次醒来,已是她这个来自末世的顾倾沅。
说起来,前世她身为孤儿,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中医院的主任医师,却不想因为人类肆意破坏环境,以致空气里出现了一种病毒。
全球迎来末世,不少人类变成丧尸哥,侥幸活下来的一些人类也逐渐觉醒异能和空间。
而她觉醒的就是武学异能以及无限农庄空间,但她最后还是为了救同伴和丧尸皇同归于尽。
如今一穿越过来就能拥有家人,难道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只是这一家子还在逃难的路上,前路茫茫,能不能安稳的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在安定下来之前,她还是代替原身照顾好五个侄子侄女,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顾倾沅想明白后,想要说话却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听到她的声音,顾大成兄妹几个顿时围了过来,看到她睁着眼睛不由喜极而泣。
“姑姑醒了,真是太好了!”
“呜呜,我就知道姑姑不会丢下我们的!”
“姑姑,嫣儿好害怕,好害怕姑姑离开嫣儿。”
顾倾沅看着上方哭成泪人儿、言行间都在关心她的几个小萝卜头,内心感受到了来自异世的第一缕温暖。
“别害怕,姑姑在呢。”她艰难扯唇,对眼尾泛红的顾大成开口:“成儿,我想要喝水。”
“姑姑,我来喂你喝水。”
顾大成拿来水囊,把顾倾沅扶起来后开始喂水。
他们只剩下姑姑这么一个至亲长辈,她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水囊里的水很冰,顾倾沅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冷得牙关直打颤。
如今是在逃难,能有水喝都不错了,她哪里能强求太多。
其他同行逃难的人见顾倾沅醒了过来,既替他们姑侄五人高兴又替他们担心。
虽说沅丫头是个长辈,但她自个都是十五岁刚及笄的姑娘家,要照顾比她小的五个侄子女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这一路上就算乡里乡亲能帮衬一点,但各家都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帮得了多少啊。
队伍后面,张芸裹着布巾搀扶着她娘柳氏,听到顾倾沅醒后眼底闪过一抹心慌。
顾倾沅醒了?
她不是要死了吗?
怎么会醒呢!
柳氏见张芸神色有异,关心的看着她:“芸儿你怎么看着有些魂不守舍呢?可是身子不舒服?”
张芸从思绪中回神,摇摇头勉强露出一抹笑,“娘我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她说完话后目光落在前方一位青年身上,脸色一缓眼神带着倾慕,看得柳氏笑出声来。
“你呀,成日就盯着小坤那孩子看,都快要成亲的两个人了,也不嫌害臊啊!”
张家与刘家是邻居,从小芸儿和小坤两个孩子就玩在一起,后来两家父母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等到两人十六岁时就能选吉日成亲了。
却不想西关突发战事,之后他们又一直在路上逃难,以至于两个孩子的亲事一直耽搁。
“娘,你就别打趣我了。”
张芸听到柳氏的话故作害羞一笑,低头掩下内心的苦涩。
坤哥哥他......
村长顾大伯五十六岁,姓顾,不过与顾倾沅一家不是本家,当初村子遭难后也是他组织的逃难。
他到底是村长,看着顾倾沅姑侄六人心生不忍,上前将怀里留了好几日的两个干饼递给顾倾沅。
“孩子啊,醒了就好,把这饼分了你们姑侄填填肚子,努力活下去吧。”
看到他这举动,身后的顾大娘有心想喊住他,但最后咬咬牙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不就两个干饼,她自家人少吃点就少吃点,总比让人沅丫头丧命好!
顾倾沅看着眼前的两个干饼,抬头看向顾大伯憨厚的眉眼,犹豫过后向顾大伯郑重道谢:“大伯谢谢你,你的恩情我记住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眼下家家都少粮、食不果腹,顾大伯自家还几口人呢。
送饼的恩情如同再造,她以后会找机会报答顾大伯送饼的恩情!
......
第2章
队伍耽搁了一会后继续行进,顾倾沅将两个干饼分成小块,她只吃一小块,其余的便让顾大成作主分了。
身为家中剩下年纪最长的男丁,大成也需得担起事来才行。
干饼又硬又硌嗓子,姑侄六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水囊的水嚼吧嚼吧吃了进去。
虽说填不饱肚子,但这样总比没得吃强多了。
一路上寒风呼啸,冻得顾倾沅恨不能直接晕过去。
她咬着牙关簌簌发抖,只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她尚且如此,更别说几个孩子了。
她看着冻得嘴唇发紫的顾大顺他们,意识到大家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不用等以后安顿下来就得彻底玩完。
只是,原身他们逃难时身上并没有带什么银两,仅有的铜板也在上一个城镇的时候囤了三层薄棉被和几件旧棉袄以及一些干粮等物资就没了。
要想过上安稳日子,钱粮必不可少。
这日子,难啊!
天色擦黑,顾大伯让队伍停止前进,一行人找了个山洞住下,准备明日再继续走。
要不然这样大风大雪的夜晚在外头赶路,那是不要命的行为。
进了山洞,孩子们靠着山壁缩成一团,大人们生火的生火,找吃食的找吃食,大家各自分工。
没过一会,山洞里生起了几个火堆,顾倾沅坐在自家火堆旁边终于觉得手脚开始有了知觉,只不过饿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了。
三岁的顾大福嘴唇干裂,还开始渗血,看着惨不忍睹。
他用小手扯了扯顾倾沅的衣角,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无神。
他有气无力道:“姑姑,大福饿。”
“大福等等,姑姑待会就出去找吃的!”
顾倾沅见顾大福不对劲,手朝他额头一探,惊呼道:“大福你发烧了!”
大福这烧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这样小的孩子若继续烧下去,严重到会丢命!
原主家中以前因她娘行医所以会有药材,可逃难前走的匆忙,带上的只有药具和一些伤药,压根就没有退烧药。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顾倾沅对一旁的顾大成开口,“大成,大福发高烧了,你把铁锅架在火堆上头来,去外头找些看起来干净些的雪块烧开水。”
“大福发烧了!”顾大成听得心揪起来,立马起身:“好,我这就去。”
“大顺,你抱着大福,我问问顾大伯他们有没有药。”她将顾大福交给顾大顺抱着,走向顾大伯他们:“大伯,你们有治风寒的药吗,大福他发高烧了。”
“没呢,大伙儿都紧着干粮买,伤寒那些药倒没想着。”
顾大伯他们纷纷摇头,毕竟逃难的时候吃食最重要,药材什么的谁也没来得及想。
顾倾沅空手而归,看着顾大福半闭着眼睛呼哧呼哧艰难喘气的模样,心情像是棉花吸满了水,沉甸甸的让她难受极了。
难道她来到这异世,就是让她看着好不容易拥有的亲人过着丢命一般的逃难生活却束手无策吗?
既如此,那又何必再让她重活一世?
而她呢?
难道就要被眼下这混蛋的命运给打败?
不!
她顾倾沅才不会妥协!
她一定要带着几个孩子在这乱世好好活下去!
顾倾沅意志坚定,叮嘱顾大成兄弟妹几个:“你们在山洞里烤火取暖别到处乱跑,我去外面看看找不找得到草药。”
交代好后,她不等顾大成他们回答转身就离开了山洞。
“姑姑!”
“姑姑你一定要回来!”
身后顾大成担忧的喊声慢慢听不见,顾倾沅举着一根火把艰难照明,期望能找到几株有用的药草。
只不过如今冰天雪地,一眼望去全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夜色,她想找到药草谈何容易?
前路艰难,顾倾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着要是自己的空间能跟着一起穿该多好。
她思绪落下,再次睁开时却发现眼前变了场景。
看着眼前熟悉不已的农庄空间,她惊奇的睁大眼,按捺下心中激动走了进去。
古朴大气的实木家具,桌椅布置得十分干净整洁,还有点缀得花草和小饰品让人一看就觉得温馨不已。
餐厅过去是着重准备的厨房,大铁锅、炖锅、烤箱、蒸笼等等,全都是崭新锃亮的厨房用具和新鲜食材以及面粉等用品。
厨房旁边还有一间百货超市和小型药店,里面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什么都不缺。
餐厅后面有一间小型单人间,是她在末世时的单人房间。
里面家具用品一应齐全,空调、冰箱、热水器啥的都有,就连沙发旁边的玻璃桌上都还放着她死前吃完的一桶泡面呢!
房间外的后院里还有一口水井,水井里的水清澈透亮,让人一看就口舌生津。
水井过去几十米远还有着家畜圈,养着猪牛羊鸡鸭等。
家畜圈旁边是一口水泥砌成水底铺上淤泥的鱼塘。
塘里面放了不少鱼苗,鲫鱼、草鱼、鲤鱼、鲈鱼等,正在游来游去,你追我赶,好不欢快!
再远一点,便是开垦出来种上蔬菜瓜果还有稻子的田地,以及她感兴趣自己种的几畦药田,入目所及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好家伙!
她觉醒的随身农庄空间还跟着她一起穿了!
她在这异世总算有活下去的依仗了!
顾倾沅去房间里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才出来,全身暖暖的让她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从房间出来,她走到水井旁吊了一桶水上来舀着喝。
井水甘甜清冽,随着它下肚,她一身的疲惫都立马被扫光了!
她先前也喝过这井水,虽然也好喝,但却没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随着穿越,这井水的水质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顾倾沅心底疑惑,眼下填饱肚子要紧又来不及做,她连忙走进百货超市拿了速食面包等食物吃了起来。
“嗝......”
顾倾沅打了个饱嗝,想到在山洞里的侄子侄女和乡亲们,沉思一会后拿了三只山鸡带了些驱寒的姜和药草,又拿了退烧药和感冒药放进袖子里往回走。
当时为了让农庄地气一点,她特意从山上抓了两只母山鸡丢进圈里养。
现在那对母山鸡不仅下了小山鸡,山鸡们还长大了,这可真是鸡生蛋蛋生鸡,以二得多稳赚不赔。
山鸡这东西往日山里多的是,如今再逃难,拿这东西回去才不打眼。
她虽有空间傍身,但未免引起别人疑心和觊觎,还是低调一点才靠谱。
第3章
顾倾沅提着东西回到山洞,站在洞口往里喊道,“大家看我抓到了什么!”
她的喊声引起山洞里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顾倾沅手中提着的山鸡和药草等物时,顿时双眸发亮!
“是山鸡!”
“这一抓就是三只,沅丫头你可真厉害!”
“哎哟,还有姜!这是野生姜吗?”
“不止有野生姜,还有药草呢!哟,沅丫头出去一趟收获颇丰啊!”
大家眼馋的看着顾倾沅手里的东西,但他们知道这是顾倾沅找来的东西那就是她的,都没有提出让她和大家分享或者索要的话。
张芸见乡亲都围着顾倾沅夸赞的样子,心底莫名抗拒,没有走近只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特别是看到刘坤和众人一样对着顾倾沅众星捧月的样子,她内心特别不是滋味,袖里的手逐渐握紧,脸色难看。
顾倾沅见大家想要吃肉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微微一笑。
能克制住欲望,没失去人性。
如果只是她家有肉吃,别人家没有,久而久之下来人的心理失衡,要是背地里做出什么伤害她家的事可就不美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最难捉摸的东西!
顾倾沅冲顾大伯笑道,“大伯,你让人去把鸡杀了一起炖上吧,争取今晚让大家都能吃上肉。”
顾大伯是村长,在村子里时行事就公平公正,大家都服他。
由他来分配食物,别人也不会有异议,她就不去出那个头了。
顾倾沅的话让众人既惊又喜,都不敢相信她会把肉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顾大伯一脸震惊,向顾倾沅确认道,“沅丫头,你真要把山鸡拿出来分呢?”
虽说能吃到肉让他很高兴,但沅丫头姑侄有六个人,就算她不分出来自家留着吃别人也能理解。
“真的!”顾倾沅挽唇,笑容清甜:“这山鸡虽是我费了一番力气找到的,但这一路上大家对我们姑侄六人多有照料,就当是报答大家对我们的恩情吧。”
除却顾大伯外,其他乡亲在这一路上或多或少对他们姑侄多有照应,这也是为什么她拿山鸡回来的原因。
顾倾沅担心顾大福,她把山鸡交给顾大伯处理,又把姜和草药交给顾大娘,让她带其他大娘婶子混着雪块煮出驱寒的药汤来先让大家喝。
一路走来,不仅是顾家人生病,其他乡亲也多少有点不舒服,大家都只是在硬扛而已。
喝下药汤以后不说让大家生龙活虎,至少能抵御严寒让身子舒服些。
顾大伯将处理山鸡的事交给刘坤几个青壮年,刘坤几人欣然应下。
刘坤提着山鸡跟同伴出了洞口,就见张芸在洞旁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中似有怨意。
他一愣,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让张芸生气的事啊。
“小芸,你这是怎么了?”
张芸的目光如一潭死水般看向刘坤:“坤哥哥,阿沅是不是很厉害?”
刘坤一怔,随即笑道:“这怎么说呢?大伙这么多日没吃上肉,沅丫头一出去就找到肉回来还愿意和大家分享,确实是很厉害!”
就算是他和村里其他年轻人去抓,估计也没沅丫头那么好运气呢!
刘坤的话说完就见张芸变得狰狞,莫名的让人有些后背发寒。
刘坤见张芸变脸,一头雾水。
“小芸,你到底怎么了?”
这是咋的,他说错话了?
小芸看着怎么那么奇怪?
“没、我没事!”
张芸见刘坤像个木头疙瘩似的不解风情,她咬着下唇跺了跺脚,声音带上哭腔:“既然阿沅那么好,那你何不娶她为妻跟她过日子!”
说完这话,她一推刘坤,抹着眼泪气呼呼的回了山洞,留下一脸茫然的刘坤站在原地。
这、这哪跟哪啊!
小芸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了?
真是莫名其妙!
......
顾倾沅回来后顾大成他们见她没事都松了口气,此时的顾大福虽然用毛巾擦了手心脚心等部位,但温度依旧烫人。
“姑姑,咱们怎么办呀,大福要是再烧下去脑袋都得烧坏了。”
顾大成急得都哭出来了,爹娘临走时交代过他要照顾好弟妹,若是弟妹出事,他怎么向死去的爹娘交代!
“别慌,有姑姑在。”顾倾沅拍拍顾大成的肩膀安慰,“大家都在忙,你也去搭把手吧。”
顾大成本想留下来,听她这样说只好去帮忙干活了。
顾倾沅从板车上面找出一个豁口子的破碗,从锅里舀了半碗开水,吹凉一些后趁没人注意把袖子里的退烧药和感冒药放进水里搅匀去喂顾大福。
顾大福这会由顾大顺抱着,她在旁边蹲下,声音轻柔哄道:“大福乖,姑姑喂你吃药,等把药药喝了就会退烧,病就会好了。”
顾大福因为是早产,所以从小到大经常生病,吃药已经是家常便饭。
偏他还怕苦,吃个药哄上半个时辰都算好的了。
顾倾沅原本以为这孩子得好说歹说才肯喝,却不想三岁大的孩子艰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豁口破碗,咬牙勇敢道:“姑姑,大福会乖乖喝药的!”
说完,他便像小鸟接食一样张开了嘴。
顾倾沅看得有些眼热,“姑姑就知道大福是个勇敢的乖孩子!”
她用木勺一口一口把药喂顾大福喝下,碗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虽然期间顾大福被药苦得险些吐出来,好在最后都吃了下去。
吃过药没一会,顾大福便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姜和药草都在铁锅里炖着,没过一会山洞里便全是药味,好闻得很。
等药汤好了,顾大婶她们便让大家把碗拿过去,一碗一碗舀上药汤给大家分着喝。
大伙儿喝过药汤身子暖和不少,仿佛半个月来赶路的疲累都一扫而空,脸上笑容也多了。
等到三只山鸡处理好切块,分别和姜还有顾大伯拿出来的干野蘑菇丢到铁锅里一起炖,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肉啊,大家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别说肉,逃难以后能填饱肚子都是奢望。
想到等会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山鸡汤,吃上几口山鸡肉,饶是顾大伯他们这些大人都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
半个时辰后,山鸡肉的香和野蘑菇的鲜混合在一起,谱成诱人的美味曲在山洞内徜徉,勾得众人眼睛都要冒绿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