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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丹霄
  • 主角:沈枭垚,苏兰惜,秦渊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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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秦渊重生回到了十九岁,此时他刚刚一战成名被皇帝赐封为左军将军,距离皇帝找回丢失的女儿还有两年,于是他推动了这一进程,终于在他重封神武侯的时候,汝阳公主苏兰惜重回御都,可回来的人却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前世主动招惹他欺骗他又抛弃他的人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重生一世,苏兰惜已经不想回到御都了,她的心愿是一生自由。

章节内容

第1章

鸿光十五年,汝阳公主苏兰惜于朝阳殿刺死太子苏珏,后自戕。

——楔子

鸿光十一年,鹿城,大雪。

夜色深深,桃源客栈门可罗雀,小二趴在炭盆前拨弄里头个头可怜的红薯。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响起,小二抬头看了看,抛开手里的火钳笑道:“掌柜的怎么还没睡?今儿这天太冷了!”

裹着厚袄子的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往门外看了看皱眉道:“看这天应该也没什么客人了,怎么还不关门?”

冷风夹杂着细雪扑在门槛上,木头门槛已经被雪水缓缓浸湿。

小二又捡起火钳拨了拨烧焦一面的红薯,嘿嘿一笑:“住在上房的那个沈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掌柜伸头拍了一下这小子的脑袋:“你小子,成天就关注人家漂亮姑娘!”

小二偏了偏头,正要说话,黑黢黢的雪夜里钻出来一个穿着蓑衣的黑影。

蓑衣上已经盖了一层细雪,小二忙起身上前道:“沈姑娘您可回来了!”说着上前帮沈枭垚摘蓑衣。

沈枭垚在桃源客栈已经住了五六日,跟掌柜的康叔还有小二来旺还算熟悉,便微微颔首笑了笑,算是接他的话。

她生了一双丹凤眼,鼻梁高挺,唇不点而赤,除了不怎么爱说话以外,实在是个出色且好脾气的美人,在整个鹿城,康叔和来旺还没有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姑娘。

只是康掌柜和来旺却都不敢轻视这位姑娘,毕竟一个妙龄女子从西亳(bo)不远千里来到鹿城,说是没点本事,那就是有些怪事。

况且鹿城外的山上是有山匪出没的,她能进得来证明山匪不能奈何她。

美丽,待人温和,却又不曾受到什么伤害,那便是有些邪性。

沈枭垚穿了兔皮斗篷,除去蓑衣,康掌柜和来旺才发现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似是揣着什么东西,不由得都一愣。

因她怀中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两人对视一眼,呼吸都放缓了些。

沈枭垚发现了两人的紧张,将东西从怀中拿出来解释道:“是鹿胎。”

此话一出,两人都松了口气。

鹿城以养鹿为名,许多商人来此收购鹿茸、鹿骨,总之鹿身上的东西都是宝,其中有一样便是鹿胎。

鹿胎是从怀孕的母鹿腹中取得,十分难得,比起鹿茸和鹿骨听起来这个更残忍可怕,可这东西对女子养身效果奇好,鹿城每年都要往御都进贡鹿胎粉给中宫。

沈枭垚便是为这东西而来的,鹿胎不易保存,能够离开鹿城的大多数都是已经晒干的或已经想法子制成粉的。

西亳没有鹿这种动物,她为了新鲜的只能跑一趟鹿城。

康掌柜和来旺表情稍稍轻松下来,来旺还记得自己的红薯,又用火钳拨出来,“沈姑娘快来烤烤火!”

康掌柜更关心自己的生意:“姑娘就是来买鹿胎的吧?”

沈枭垚点了点头,将收好的鹿胎放好,在炭盆旁烤了烤几乎冻僵的手:“嗯,明日雪停便走。”

她算是这段时间的大主顾了,住的时间长,要的又是上房,康掌柜有些不舍地咂了咂嘴。

沈枭垚一边将东西收好,一边道:“不知这么晚了厨子可下工了?”

她在外头吃了午食一直到现在。

康掌柜一听忙道:“没呢没呢,厨子住在店里呢,姑娘想吃什么都有!”

来旺也忙去给她倒了杯热茶:“姑娘先喝杯茶坐坐,这会儿没食客,烧菜快!”

来旺虽然见多了鹿城来往的商客,可甚少见到这样孤身一个美貌女子的,于是便坐在炭盆另一边扒着红薯陪着说闲话。

沈枭垚并不接话,只是安静听来旺说鹿城这边的风俗趣事,他说了半晌看沈枭垚认真吃饭似乎不赶兴趣,又道:“说来鹿城是没什么好玩的,又偏又穷,姑娘这气度,若是游玩,还是要到御都去。”

沈枭垚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又听他道:“白日里听客商说,皇帝的长女犯了大罪,被贬为庶民了。”

“你说什么?”

沈枭垚转过脸来看他,眼神肃然却又像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来旺与她认识了几日,从没见她这么严肃且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说话,一时被她盯得有些紧张,结巴了一下道:“客商他们说的,皇帝的长女惹了祸被贬为庶民了。”

这下沈枭垚不仅眼神变成了冷的,似乎脸上的温度也一下褪去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是说,汝阳公主苏兰惜?”

“对.....对!”

来旺像是醍醐灌顶,他肯定道:“对,就是这个名字,汝阳公主...说是因为谋害皇后,被皇帝老爷贬为庶民关了起来!”

沈枭垚只觉得一阵耳鸣,她猛地站起了身,凳子因为她的起身嘭一声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御都到鹿城差不多要一个月呢,这是客商今日说的,恐怕这位至少已经关了月余喽!”

康掌柜从后厨出来,嘴里啪嗒啪嗒嘬着旱烟。

来旺小心的觑了觑沈枭垚轻声道:“沈姑娘是御都人啊?”

沈枭垚冰冷的神情有一瞬间茫然,她没有回答来旺,看向康掌柜道:“还有更详细的消息吗?”

康掌柜摇了摇头,又道:“说是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不过说来也是,皇后是继母,这继母和原配长女,怎么相处都能说嘴,不好说不好说...”

沈枭垚慢慢走到门口,风夹杂着雪扑了她一脸,她的视线落在外头茫茫的雪夜中。

她原名苏兰惜,是当今皇帝和元后的长女,她出生时当今皇帝还是秦王,她的母亲便是秦王妃。

建元三十六年,她只有七岁。

三王之乱,母亲秦王妃让她扮成弟弟苏珏的样子跟秦王府的侍卫首领走。

侍卫首领最终死在乱军中,她被陌生的侍从带离了御都,最后辗转流落到了西亳。

她后来过了好几年才知道,三王之乱后皇祖父驾崩,父王登基做了皇帝,不过母亲只做了两年皇后便于鸿光二年因病去世了。

当今皇后杨含玉是皇帝在七年前娶的继妻。

鸿光八年,她重生归来,御都寻找她的消息也再次传到了西亳,这一次她不想回御都了,青雀贪玩,便代替她回了御都。

青雀到了御都后便受封了汝阳公主。

可青雀是顶替身份回去的,她对御都并无敌意,与当今皇后杨含玉也没有任何旧怨。

外面风雪交加,沈枭垚的心坠入了冰窟。



第2章

汝阳公主苏兰惜用巫蛊之术谋害皇后。

沈枭垚在客栈里听客商说完才拎着行囊走到外头。

来旺刚给她套好马:“这是鹿城最好的马了,虽说赶不上千里马,但是也不是一般的马能比的,只是这大冷天,姑娘还是慢些走的好,哎呀呀,其实大雪天最好是乘车。”

沈姑娘这般美丽娇弱,这冷天跑一回非生病不可。

他心里忧愁着有些不舍得将手里的马鞭递给沈枭垚。

见沈枭垚不说话,又关心道:“沈姑娘?您是回西亳吧?”

沈枭垚头上裹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眸,她翻身上马:“不,去御都。”

等马载着她快看不见身影了来旺还愣在原地。

风像刀一样割着沈枭垚的眼睛,她觉得有些酸,又有些涨。

八岁那年她流落到西亳被沈九娘捡到。

沈九娘问她从哪来,父母在哪,她那时已大概明白,自己被是被父母舍弃了,于是她告诉沈九娘自己是孤儿。

沈九娘见她和自己的女儿青雀同岁,便收养了她,教她奇门遁甲,教她识药制毒。

她在山野中慢慢长大,时而在梦中惊醒,回望御都的方向。

前世,御都的人来找她,她便回了御都做了公主。

她只做了五年的公主,却引诱神武侯秦渊为她陷害太子,谋杀雍王。

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后来养母沈九娘在滂沱的大雨里敲她的门,跟她说:“姐儿,跟娘回西亳去,青雀种的曼陀罗开花了,咱们一起回去赏花!”

她没有开门再见沈九娘,可她的记忆便在那一天戛然而止,她再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了。

今生御都寻找她的消息再次传到西亳,青雀知晓她的身份后笑着道:“据说御都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好玩的,皇宫威严磅礴,大启又从不让女人去和亲,鹏鸟,我能代替你去御都玩玩嘛?”

她当时十分轻易的答应了青雀。

沈枭垚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前世直到她死去青雀都还活的好好的,今生应当也是。

鹿城偏远,好几日都没有什么好的落脚之处,沈枭垚只能借住在驿站,这种地方的驿站好点的东西都留着给途径的官员使,沈枭垚这样花钱的路人,只能得个小角落和炭火盆。

不过虽然简陋,但好在安全,小吏们听说她是从西亳来的又一身男装,以纱覆面,基本都不会主动惹她,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沈枭垚能自己应付。

这样过了十几日又到了个略繁华的小城,有了客栈可以住。

小二领着沈枭垚去了客房,还没等沈枭垚放下东西便打听道:“姑娘孤身一人打哪来啊?”

沈枭垚放下自己两个重重的大包裹,温和的笑着看了他一眼:“西亳。”

小二嬉皮笑脸的表情一下收住了,再进来送菜时好奇道:“姑娘,听说西亳人都会巫蛊之术,真的假的啊?”

“假的。”沈枭垚在桌前坐下,看小二一脸探究的看着她,她神色依旧温和道:“西亳人人都会问尸。”

小二一愣,谨慎的打量了她一眼才转身出去。

沈枭垚用完晚食下来查看马的情况时,客栈一楼的客人几乎都知道有个投宿的姑娘来自西亳了。

甚至还能听到一个中年男人跟一个年轻男子谈论起西亳的事情。

“西亳在二十年前还不是大启的属地,它本来是无名的瘴气之地,后来被路过的士兵发现里面有人迹,这片无名之地便被划进了大启的疆土,后来西亳也偶然有人出了那地方到中州去了,中州的人便见到了她们问尸!”

“什么东西?”

“问尸!就是给尸体问话!”

“这怎么能问得出来!.....”

“据说是问鬼...”

“什么玩意儿?......”

沈枭垚听着只觉得好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一旁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是她认识的人,虽然隔了很远,但是的确是她前世认识的人。

顾千俞坐在客栈一角,两边各坐了三四个灰衣男子,沈枭垚知道,那是他的侍卫们。

他出身荣安伯府,真正的名门勋贵。

顾千俞没有注意到他,只听他身边的人道:“消息传了过来,说是幽禁在渑池。”

坐在顾千俞身侧的人也是沈枭垚熟悉的人,他的侍从叶泉安。

“问题如此严重,公子回去恐怕也为时已晚!”

沈枭垚的脚步顿了一下便迅速走出了那行人的视线,她没有再听见顾千俞说什么。

青雀幽禁在渑池。

顾千俞也是因为这件事赶回御都的。

沈枭垚前世没有去过渑池,但是她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是宫里从前用来养护廉价花苗的荒院,院子没有名字,因为院子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池塘便被称为渑池。

那里连冷宫也比不上,冷宫里好歹还有一同贬谪的宫女太监。

她喂完马回到大堂,发现屋内气氛紧张。

顾千俞一行人,除了顾千俞全都站起身,傲气凌人的看着店里的小二和两个马夫。

荣安伯府侍卫的面前还有摔碎的碟子,肉块崩了一地,油乎乎的一片。

马夫挡住了楼梯口,沈枭垚在阴影处站定看着他们。

大堂里的食客不多,除了沈枭垚,剩下的全是男子,三三两两的远远坐着,看着两方人对峙。

荣安伯府的侍从横眉冷竖,气势汹汹道:“敢给我家主子吃野猫子肉!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叫你们掌柜出来!”

两个马夫不像马夫,此时更像是客栈的打手,膀大腰圈,凶神恶煞立在一旁。

领头的小二似乎也见惯了这场面,他也不似小二,似是山匪,此时悠闲的看着顾千俞一行人道:“这位爷,说话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用野猫子肉了!整个松山县,我们这儿是最好的上等客栈,屋子好菜好,物价公道,你可别含血喷人!便是告到衙门我们也不怕!”

地方小,几乎是在明着告诉叶泉安,衙门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强龙不压地头蛇。

荣安伯侍卫似乎气笑了,回头看了叶泉安一眼,他甚至都没敢去看顾千俞。

叶泉安脸色平静,面无表情的回望侍从。

侍从明白这是懒得跟他们计较,也不多纠缠,便冷笑一声道:“废话少说,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他的手摸在腰间,显然是已经打算亮出府牌,结束这场掉价的争执。

小二却像是没听见,指着地上的碎瓷道:“这是我们店的极品瓷器,三十两一只,还请客官照价赔偿。”

三十两,二十两银子就够大启平头百姓一年的口粮嚼用。

“啪!”

一声闷响,顾千俞已经把面前的瓷碗掀到了小二头上,碗中的米饭扑了小二一脸,碗打在小二脑门上又跌落在地。

屋里的气氛沉默了片刻,连小二似乎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两个马夫上前一步,不等小二发话就要开打。

顾千俞的声音却在此刻无比有穿透力:“叶泉安,去把松山县丞叫来。”

他刚才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叶泉安原本想着息事宁人,顾千俞回都是有要紧事的,没必要在这惹出麻烦,但是此时主子已经烦了,就没必要缩着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侍从,那人起身往外走。

其中一个马夫正要拦,叶泉安冷哼一声道:“拿下。”

两个马夫显然是练家子,跟荣安伯府的侍从也能过上几招,沈枭垚看他们打了片刻便要上楼。

小二掀的桌子嘭的一声砸在她的脚边,回头看到她,抬手就要捉她的肩膀。

沈枭垚后退一步,猛地扬手一挥。

她袖子中的粉末落在小二眼睛上,痛得对方猛地捂住双眼嘶叫出声。

“啊啊啊啊!”



第3章

“臭娘们!”

小二捂住眼睛大骂。

叶泉安从背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处,直接将他踹跪在地。

那边两个马夫也被按在地上。

楼上的掌柜似乎总算听到动静了,带着几个打手从楼上快步下来。

沈枭垚在也叶泉安踹小二的时候就往后退了两步,闻声又抬眸看去。

掌柜的看着四十出头,披着貂裘,圆润富态,两颊的肉挤得眼睛都似一条细缝,此时手中盘着核桃,六个打手跟在他的身旁。

“何人敢在我这里闹事!”

他浑浊的视线先落在了最近的沈枭垚身上,虽然面前的女子蒙着面纱,但身姿窈窕,气度不凡,他眼中精光亮了亮,又移向顾千俞身上。

脸上露出了点轻蔑的笑:“这位公子看着也是富贵人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竟然砸我的地盘。”

说着几个打手已经站在了荣安伯府侍从的对面。

顾千俞没有一点掏府牌的样子,反而抱臂看着掌柜道:“你是什么东西?”

沈枭垚的视线终于定定的落在了顾千俞的身上,这不是她认识的顾千俞会说的话。

掌柜的已经几步走到了沈枭垚的一旁,看了一眼被叶泉安摁倒在地,捂着眼睛挣扎的小二啐了一口道:“没用的东西!”

躺在地上的小二一边死命挣扎着试图去指沈枭垚,一边胡乱咒骂。

“都是这贱人!”

“爷,这娘们给小的下了毒!求求您快叫大夫!”

“小的要瞎了!!”

他似乎十分痛苦地想抠自己的眼眶,又死死忍住,两只手不停在脸上扒,哭得泪涕俱下,似乎想把眼睛里的不舒服哭出来,想挣扎却被叶泉安一只脚踩住。

掌柜的一只手抬起,在要搭到沈枭垚肩上时,沈枭垚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她一直温和的表情散开,眼神冷冷地看向那如同年猪一般的脸。

掌柜被她针锋一样的视线盯得面皮略僵,他自然知道这就是今天住进来的,来自西亳的那个女子。

西亳谣传已久,但是真假不知,可是此时店小二还在地上躺着,倘若西亳的传说是真,那他们就有鬼神之能。

那胖子面皮抽了又抽,视线几乎贪婪地从沈枭垚的面纱上刮过,最后越过沈枭垚走向顾千俞。

沈枭垚并不打算掺和进这件事,转身上楼。

今天的顾千俞反常极了,沈枭垚在转身上楼时忍不住再次隐晦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在思量什么,手指缠绕着垂在腰间的荷包,沈枭垚自是认出了那荷包。

那上边的虎纹刺绣出自青雀。

在她走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顾千俞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低声对身侧的叶泉安说了一句话。

叶泉安有些不安的回看自己的主子。

这里距离御都只有两三百里,发生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传回御都,可是主子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定了定神,猛地拔出腰间的利剑举起道:“关闭大门!”

随从们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拔出隐在斗篷下,藏在腰间的软剑。

在大启,只有衙门和卫所、军队可以佩剑,再者就是有官阶或者爵位的贵族,庶民佩剑乃是私藏兵器的死罪。

这么多侍从拔出剑,掌柜的有一瞬间白了脸,但是马上又尖声道:“好啊!当爷爷是吃素的不成!抄家伙!”

说着楼上又涌出来了几个打手,手里赫然拿着大刀。

顾千俞的神情玩味,依旧是沈枭垚不曾见过的模样。

但是这次,沈枭垚看懂了。

一个小小客栈敢私藏兵器,他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也是师出有名。

只是恐怕得罪了这里的背后人。

沈枭垚在楼上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她以为顾千俞是打算杀掉客栈的人。

可是叶泉安抓起一旁无辜的食客猛的一剑穿喉。

顾千俞不是要杀客栈的人,他是要杀客栈里的所有人!

包括她沈枭垚!

这不是她认识的顾千俞。

沈枭垚猛地转身回房,顾千俞的侍从大开杀戒,已经听见动静往楼上来了。

楼梯和前后门都走不得了。

沈枭垚原本也没有拆开行囊,她抄起行囊,一只手拎起自己的斗篷披在身上.

推开窗户,因这变故来得快,窗下还没人守着.

她纵身一跃落在一楼廊下,包裹太沉,坠的她在地上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马棚里这会儿没人,她的马刚吃了个半饱。

沈枭垚骑在马上冲进寂静无人的街道时,顾千俞的侍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逃掉了.

夜风刮得沈枭垚几乎睁不开眼,这边的冬天雨雪并不多,天气只是不讲理的干冷,带着细刃一般的风.

她想起前世的顾千俞.

他性格像是温和的水,沈枭垚见过他发脾气,顶多是怒极了摔东西,从来没见过他杀人。

沈枭垚做公主的时候,尚书令费槐上奏折参她,说她干政,说她秽乱内宫,叫皇帝把她指给三十多岁丧妻的骠骑大将军郑冲.

郑冲战功彪炳,位列一品军衔,可他有个十分恶心的毛病。

打女人。

据说他的上一任妻子就是被他打死的。

当时沈枭垚还没有生气,顾千俞已经气得掀了茶盏,他气得咒骂费槐下作,说是势必要这老匹夫付出代价。

沈枭垚那时候已经倚靠了秦渊,根本不惧怕费槐,更不惧怕郑冲。

顾千俞气成那样,最后也只是使计让费槐被皇帝了训斥,一个月没有上朝。

沈枭垚那时候更多的是不屑,她虽觉得顾千俞温和,不愿让他沾染这些脏污事,却又打心底里觉得顾千俞无能。

他是荣安伯府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伯府的爵位,从小就被家里教导君子六艺,被大儒带着读书,一生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因此也没什么阴狠的手段。

他是个丝毫未沾血腥的读书人,也是被圣贤书驯化了的孔雀,

沈枭垚自认为自己了解他,因为她表面上是顾千俞那种人,实则是秦渊那种人。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

那个她以为温水一样的贵公子,竟举刀要屠光一整个客栈的人。

这让她不由得多想,是前世的顾千俞太会隐藏了吗?

那他为什么要隐藏呢?

或者是今生的顾千俞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荣安伯府辉煌依旧,她想不出顾千俞要经历什么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沈枭垚又想起了他腰间的那枚香囊。

前世她没有给任何人绣过香囊,绣花对她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若要笼络人心,嘴甜一些,凭她的美色,打只络子或者送枚玉佩都能达到一样的目的。

青雀对顾千俞那么好,顾千俞应当会对她比当初对自己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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