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摇曳的红烛恍恍,萦绕着身影,映在垂落的帷幔上。
沉玉四肢都使不上劲,身子仿佛被煮沸了的春水,不停地翻腾着。
她试图推开身上的人,结果却换来对方更肆意的呷弄......
下颚一紧,一只宽大的手掌扼住了她的脖颈,迫使沉玉扬起了头。
“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男人的声音宛如低吼的兽,透着令人战栗的狠劲。
“你......”借着摇曳的烛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惊骇之感顿时爬满了全身,“你是......”
裴肃?
沉玉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会再见到裴肃。
两年前,她还在老家余县时,被卖进“秋月斋”的当天,就成了裴肃的枕边娇。
周围所有人都说她行运好,遇着专情的恩客,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了。
但沉玉却非常清楚,裴肃看似有情,实则性子凉薄,和她的春风几度只是图个新鲜。
他不是余县人,来此地只是办事,若是有朝一日他走了,自己还是会沦为其他人的玩物。
所以那一年,沉玉铆足了劲,讨裴肃欢心。
跟着他学字作画、调香颂雅,跟着他学习交际礼规,出入各种官场私宴,替他办事。
入了夜,她更是会乖乖听话,任他摆弄......
终于有一天,沉玉找机会灌醉了裴肃,偷了他的银票和通关牒文,替自己赎了身,然后连夜逃出了余县。
这一跑,她以为和裴肃此生天涯永隔了,谁知再相见,却是眼前这副狼狈模样。
“你......你放开我,我......我是来见曹大人的!”声音自沉玉口中溢出。
她今日是专程来见翰林学士曹金治的,只为救被官兵扣押入狱的夫君。
可现在却全错了!
就在这时,虚掩的窗外,忽传来了几声肆意放浪的大笑。
“曹大人今日肯定能尽兴了,许家那个小媳妇自己送上门,定是能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哈哈哈,他们费尽心思求到本官头上,本官岂有拒绝的道理?”
“那是,您愿意捞人,给他们许家多大的面子啊!”
窗外说话的人渐渐远去,沉玉脑海中闪过,傍晚出门前,婆母端给她的那碗冰镇奶酪。
她顿时惊觉,婆母给她下了药!
眼看着裴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沉玉强撑着想从他的身下挣脱出来,却被男人拽住手腕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裴肃灼热的气息,喷在沉玉泛红的锁骨间。
“呵,都已经嫁人了,还要假装清高?”
“裴......裴肃,你放开我!”
沉玉惊慌开口,媚哑不已的声音,是方才那场荒唐情事留下的印记。
裴肃一听眼眸骤敛,突然用力甩手将沉玉扔回云榻上,翻身下了床道,“滚,等我从净房出来,不想再看到你!”
看着男人宽硕颀长的背影,沉玉无暇自怜,飞速地裹上了散落在枕边的裙衫,然后半跪半爬地下了床......
///
当晚,沉玉一路摸黑跌跌撞撞回到许宅,刚一进门,婆母郭氏就迎了上来。
看得出,郭氏一直在等她。
“玉娘你可回来了,如何,见着曹大人没有,他是不是答应帮禀承了?”
郭氏满脸着急,看得沉玉心如针扎五味杂陈。
想当年她跑出余县,孤身一人在异乡漂泊,日子难挨不说,后来还被恶霸给盯上了。
危急关头,是好心的许禀承挺身而出,替她挡下了恶霸的纠缠。
为了报恩,沉玉接受了许禀承的心意,没多久两人便成了亲......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下去,每天柴米油盐。
谁知朝廷突然推行新政加开了恩科,许禀承竟然中了举!
郭氏立刻张罗着一家人进了京,盼着许禀承能仕途坦荡飞黄腾达。
不曾想,许禀承在京城书院才读书月余,忽然就锒铛入狱了。
得亏许家多少有些家底,花了不少银子疏通关系,最终摸到了翰林院曹大人这条线。
原本婆母郭氏以为,只要银子给到位,就一定能把儿子给救出来。
谁知这个曹金治色胆包天,不爱银子只爱美人,而且专挑那种有风韵的小媳妇享用。
郭氏心思一动,直接把注意打到了沉玉的头上。
眼下见着沉玉衣衫不整却一言不发,郭氏脸色顿时一变,眯着眼又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玉娘,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禀承能平安回来更重要的了,禀承对你情深义重,曹大人这样的我们惹不起,大事面前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郭氏的话,打碎了沉玉心中仅存的一点期许。
看着郭氏急切的眼神,她忽然连声儿都懒得再出,默默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更长漏永,夜凉如水。
沉玉做了一连串的噩梦。
梦中,裴肃摇身幻化成了食人的兽,挖了她的心肝,血淋淋地啃着。
可一回头,她又看见了身陷牢狱的许禀承,隔着木栅怒骂她不守妇道、耻为人妻。
迷糊间,沉玉听到屋子里有了动响,她努力撑开眼皮,看见是伺候郭氏的老嬷嬷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玉娘,赶紧把这药喝了吧,免得伤了身子。”
沉玉出自风尘,自然清楚这是什么药。
可药再苦,却苦不过她此刻的心。
沉玉不敢想,如果郭氏知道,这桩情色谋划竟在她这里出了岔子,将会如何羞辱于她。
“玉娘啊,夫人也是着急,让老奴来问问,少爷他什么时候能......”
老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
沉玉一惊,险些打翻了手中的空碗。
院子前,郭氏已经急急的打开了门。
她满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谁知,外头却站着个红衫绿裙的妇人。
不等郭氏说话,那妇人径自跨入门槛,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朝沉玉走去。
“是......郭家媳妇吧?”妇人问。
沉玉茫然点头,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哟,果然是水灵模样呢。”妇人精明一笑,开门见山道,“曹大人吩咐,明日太阳落山后,请小娘子坐轿过府再叙一叙旧。”
第2章
翌日一整个白天,沉玉都魂不守舍。
反观郭氏觉得儿子出狱有望,对沉玉倒是和颜悦色了很多。
傍晚时分,一顶精巧的轿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郭家的小宅门前。
郭氏亲自送沉玉出门,分开的时候不忘叮嘱她,“承蒙曹大人多多关照咱们,你可千万别顶撞了恩人。”
见沉玉抿着嘴不说话,郭氏也不急,继续道,“你弟弟那边,我早就拜托人安排着了,主要还是家里出了事儿,否则......”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寸拿捏,点到为止。
沉玉闻言果然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郭氏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轿。
落轿的地方,依然是昨晚沉玉离开的那座深宅,只是这一次,宅子前后都灯火通明的,除了端坐在南首高椅上的裴肃之外,屋子正中还跪着一个人。
沉玉心脏惴惴地跳了跳。
裴肃怎么还在这里?
她犹豫着迈步踏进,跪着的人听见动响,转过了头。
四目相接,沉玉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竟是曹金治!
“曹大人。”裴肃忽然开口,引了曹金治回头,语气慵懒,似在招猫逗狗,“本官时间不多,只等你到明天一早。”
“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下官这就回去整理卷宗!”
曹金治一边磕头一边踉跄起身,急着退出去的时候,险些踩到沉玉的裙摆。
沉玉下意识躲了躲,一个不慎,撞偏了身侧的花梨木桌。
“吱嘎”一记刺耳的摩擦声划过后,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玉一颗心“突突”直跳,怕得要命。
她不傻,来到这里看见裴肃,她就知道要见自己的,压根就不是曹金治。
裴肃肯定已经知道,许禀承入狱的事,也知道昨晚她是为什么而来的。
曹金治都要向裴肃下跪,可见裴肃的官比姓曹的要大很多。
那裴肃会不会拿这件事来要挟自己?又或者......直接压着许禀承不让他翻身?
“大、大人,我......我们谈一谈!”
情急之下,她亦如往昔那般喊他。
裴肃抬眸,目光沉寂,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水潭,让人不寒而栗。
“呵?”他随即嗤笑一声,口吻轻蔑,“和我谈,?”
裴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沉玉咬着牙,她担心自己会腿软无力,只能将双手死死地撑在了桌沿上。
“你拿什么身份和我谈?是秋月斋的花魁,还是盗走我财物的小偷,又或是罪人许禀承的妻子?”
她有自知之明,当初一走了之,于裴肃而言就是一种“背叛”。
裴肃此人性冷多疑,睚眦必报,她曾见过他惩戒身边有异心的随从,那些残忍的手段,非常人所能忍。
但被动如她,也不是没有谈判的筹码。
“是大人......您出轿让我来的。”见裴肃站定后敛眸不语,沉玉继续道,“还有,您的通关牒文在我的手上。”
跟着裴肃的那些日子,沉玉学会了很多东西,她知道普通的通关牒文仅仅只是路证凭照,用于各州城的往来通行。
但裴肃当时身上带着的通关牒文是一枚玉牌,掌心大小,半寸厚薄,上面刻着好几个她看不懂的印章,一看就不是凡物。
“所以?”裴肃开口,脸上不见任何情绪,声音却更冷了几分。
“所以今日我来,就是想救我的夫君,只要他能平安归家,我......我就把那枚玉牒还给大人。”
沉玉不敢对裴肃再说任何的挑衅之言,她所求很简单,也不想再和裴肃有过多的牵扯。
这个人,她根本惹不起!
“玉牒......”裴肃似被她的话,引起了一点兴趣,微微勾起唇角。
眨眼的瞬间,他宽大的手掌,扣住了沉玉的下颚。
“一个死物罢了,分文不值,怎么能和活物相提并论呢?”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纠缠,徒生暧昧。
沉玉心跳如鼓,被迫扬头看向裴肃,男人乌黑的深眸中,淬着冰寒之气,令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忽然间沉玉懂了,他说的“活物”,就是她。
“恳求大人......救救我夫君......”沉玉咬紧牙关,伸出手就去扯裴肃的腰带。
事已至此,她好像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为了那么一个蠢货,你甘愿这样作践自己?”
看着沉玉双手缠上自己的窄腰,裴肃依旧语气淡然,不为所动。
沉玉没说话,也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服软讨饶,前功尽弃。
可是当年如果没有许禀承,她或许早就沦为那些恶霸的玩物了。
许禀承对她有恩,是她的夫君,如今婆母又以弟弟胁迫,她不能不救他!
晃神间,沉玉只听裴肃冷笑道,“你要求我,那就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来。”
沉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裴肃推倒在身后的花梨木桌上......
///
烛火之下,春浓酥融渐闻声颤,直到月暗夜尽之时,屋里方才雨歇云收没了声响。
片刻后,屋门被人从里打开,黑漆漆的廊下,沉玉颤巍巍地跨了出来。
宅子门口,送她来的那顶小轿还在,沉玉坐进去以后就瘫软在侧,一路阖着眼回了家。
天色还未完全放亮,小院里静悄悄的,沉玉进厨房给自己煮避子汤,对着烧旺的炉子发起了呆。
许家其实就四口人。
郭氏早年丧夫,靠着乡下的几亩良田,拉扯大了许禀承,母子俩相依为命,左右只有一个老嬷嬷伺候。
后来她嫁给了许禀承,可对这个家而言,不过就是添了一副碗筷,又多了个干杂活的人罢了。
沉玉知道郭氏不喜欢她,打心眼里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但是沉玉怎么都没想到,郭氏竟会给她下药!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许禀承无端出事,沉玉也揪心着急,但救人的办法不是没有,为何非得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事实上直到现在,沉玉才有时间来细品,这两日发生的荒唐事。
假如昨晚裴肃没有出现,她肯定就遭了曹金治的毒手。
沉玉不敢想,要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会不会在那宅子里,就和曹金治来个鱼死网破!
她虽堕入风尘,但自始至终,也只伺候过裴肃一个人,就算后来和许禀承成了亲,她也......
沉玉黛眉深锁,看着锅里翻腾不止的浓稠药汁,只觉光闻那个味儿就苦得心尖发颤。
但今晚再从那宅子出来,她就笃定许禀承多半会没事的。
裴肃虽性子狠绝,却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有些事他不说,即为默认。
可正因如此,沉玉也不断地告诫自己,只要许禀承回来了,她就一定不能再和裴肃扯上任何关系。
她好不容易逃离他的掌控,绝对不能再回去送死!
第3章
等沉玉喝完药收拾好炉子,郭氏屋子里的灯也亮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法睡了,便回屋匆匆地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去厨房准备早膳。
不一会儿,听到动静的郭氏就进了厨房。
见着沉玉,郭氏一愣,眯着眼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沉玉被郭氏如针芒般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捏住了微松的衣襟道,“大半个时辰前回来的。”
“走回来的?”郭氏又追问。
沉玉如实摇头,“坐轿子回来的。”
郭氏眼底露出一丝冷意,却又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曹大人可有答应帮我们?”
“娘,禀承会没事的。”沉玉避重就轻,言之凿凿的话音,也算是给了郭氏一颗定心丸。
眼见郭氏欲言又止地还想再问,沉玉怕多说多错,赶紧虚扶着她出了厨房。
“娘,您再去歇歇吧,这两日为了禀承的事儿,您也没有休息好,这家里还要靠您里里外外张罗,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郭氏撇了撇嘴,虽看沉玉的眼神还有些异样,但对她的奉承却很受用的,便是转身进了屋。
这天晚上,小轿没有出现,沉玉难得睡了个早觉,却也是辗转反侧一夜混沌。
翌日,她早起去厨房生火,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门外有动响。
郭氏的屋子还未亮灯,不等她再反应,宅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晨曦中映出的,是许禀承的脸。
“禀承!”沉玉激动轻唤,扔下了手中的干草,就向门口跑去。
许禀承的脸上有伤,双手冰凉,眼神也是涣散的。
沉玉将他小心翼翼地搀进院子。
可走了没两步,许禀承竟猛地将她扯到了面前,瞪着眼睛声音沙哑道,“玉娘,你......你今日出门了吗?”
“什么?”沉玉被许禀承抓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凉气,“禀承,你在说什么?”
“我、我......玉娘,原来是你啊!”
许禀承的目光仿佛是钉在了沉玉的身上,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又将沉玉拉进怀中。
肌肤相贴时,沉玉发现许禀承浑身烫得要命,连气息都是虚的。
“你快回屋躺下,我马上去找大夫。”
朝夕相处,人自生情,对沉玉而言许禀承就是她的家人,眼下这样的情况,她怎会不着急?
沉玉连搀带拽地将人带进屋,伺候他上床歇下以后,立刻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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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最近的一间医馆就在巷子口,沉玉赶到时,小伙计正在卸门板,老大夫不在馆里。
许家虽在京陵城落脚没多久,但这条巷子里的人,大多都已经认识沉玉了。
一是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哪怕一身粗衣素裙,也能引得旁人多瞧两眼。
二是因为她性子好,做事利索,为人处世很是周到,凡是和她接触过几次的人,就没有不夸她的。
眼见沉玉火急火燎的,小伙计连门板都不管了,直接把人往医馆里带。
抓药的时候,他还不忘宽慰沉玉,“这药三碗水煮成一碗,您先回去给许公子熬着,驱寒化瘀的,张大夫下午就回了。”
沉玉柔声谢过,拿了药和小伙计并肩出了门。
恰巧这时,路过隔壁汤面铺子的大掌柜,见是沉玉,对方憨笑着和她寒暄,问长问短。
一来二去,晨曦渐退,沿街的铺子都陆陆续续开了门,安静了一晚的小巷,便在浓浓的烟火气中热闹了起来。
但沉玉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辆平头马车,正安静地停在巷尾拐角处。
被风吹动的车帘簌簌作响,从掀起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张侧脸,刀刻斧凿般的下颚线条绷得紧紧的。
沉玉拎着药包一路往回赶,刚看到许宅的大门,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直接拦断了她的去路。
她吓得后退一步,方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竟是亭松,裴肃的贴身护卫。
亭松没说话,只冲沉玉对着不远处的马车作了个“请”的手势。
沉玉背脊浮起一层冷汗。
家门就在眼前,郭氏只要开个门就能看到她,裴肃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不惹麻烦,沉玉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刚进车厢,她的下颚就被男人的指节狠狠扣住,人也跟着踉跄地跌跪在地。
药包散落,黄芩的苦味逐渐蔓延,压抑住了呼吸声。
沉玉被迫仰着头,对上裴肃狭长又深邃的眼。
男人目光极沉,有一种令人无所遁形的逼仄感,沉玉下意识抖了抖,嗓子被他掐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为了一个许禀承,你倒是豁得出去?”
他看见了,在清冷的石板长巷中,她和那些往来的陌生男子们寒暄谈笑。
那张媚而不俗的脸,好看得让周遭的男人都忍不住驻足停留。
“什、什么豁出去......”沉玉不知道裴肃这发的又是什么疯,只能艰难反问。
“你要自荐枕席,找我就够了。”裴肃勾着唇笑,却是笑不入眼,冷得仿佛一尊冰佛,“你知道的,我能让他回来,自然也能让他再进去。”
裴肃的话,让沉玉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你......你这样身份的人,怎能言而无信?那晚你、你答应我的,我们两清了!”
好不容易夺回了喘气的机会,沉玉撑着身子往后退了退。
裴肃一愣,然后莞尔,似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你想和我两清?”他问。
沉玉只觉得嗓子干涩,脖颈间因为男人灼热的气息痒不可耐。
她本能地躲,下颚却再次被强势扣住。
“岁岁,我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时隔近两年,沉玉再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唤她的小名。
岁岁......
车厢密闭,万籁俱寂,唯独两人起伏不一的呼吸搅和在一起,暧昧横生。
昏暗中,沉玉看着裴肃的脸一点点放大,她整个人顿时紧绷如琴弦,满心鼓胀着的莫名悸动,纷至沓来。
两人有着数百个夜晚的肌肤之亲,有些反应已经成了习惯。
沉玉下意识挺直了腰,云雾般的双眸看向裴肃,似等待着他的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