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天是周生允的苏醒宴,用来宣告周氏继承人正式回归。
沈枝意刚从厨房里出来,就听见周生允和人谈话。
“周少,自从你出车祸之后,沈枝意可是费尽心力照顾了你三年,从秘书变成保姆,你现在要订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给人一个名分?”
男人声音淡淡传来:“沈枝意不过是我家的保姆,谁说的我要娶她?”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谁都知道沈枝意深爱周生允多年。
当年周生允出车祸,变成植物人,是沈枝意一手把摇摇欲坠的周家稳下来。
也是她尽心尽力照顾了周生允三年。
直到一个月前周生允苏醒。
男人站在人群中央,意气风发,矜贵从容地抬起酒杯。
“不过她的确挺会照顾人的,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借给你们玩玩。”
“周少,你不心疼?”
“一个女人而已,我都睡腻了。”他不屑道。
沈枝意的心口钝痛。
她和周生允是在四年前相识,彼时,她是他的秘书,她陪他一起创业,获得周家认可,后来一次酒局相救,她喜欢上他,他也一度说要娶她为妻。
直到三年前周生允遭遇车祸。
当场撞击昏迷,变成植物人。
沈枝意被他牢牢护在身下,至此也成了一场美谈。
沈枝意也在那时候下定决心,不离不弃,等他苏醒。
如今人是苏醒了,却是变成了一个薄情汉。
沈枝意长长的睫毛垂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唇色隐隐发白。
周生允似是经过身侧的人提醒,回头看向身后的沈枝意,眼里全是无情和嫌恶。
沈枝意心口一痛。
她照顾周生允,是因为曾经周生允说要娶她,救了她,她知恩图报,也是真心喜欢周生允。
但她拿得起放得下。
人都说了这种话,她也没必要再喜欢他了,比起烂人,更重要的是她自己。
过了几秒。
沈枝意侧身离开宴会厅,朝厨房走去。
周生允看到女人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薄唇抿作一线。
沈枝意头也没回,直接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人看见沈枝意过来,叫了一声沈秘书。
沈枝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眼正在水里活蹦乱跳的大闸蟹,问道:“少爷的药羹在哪?”
大厨指了指一边早就备好的药羹。
这些年一直是沈枝意负责周生允的饮食,所以大家见怪不怪,看着沈枝意走过去,拿起汤勺查看。
沈枝意双指摩挲,无形粉末掉了进去。
她照顾周生允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又被他羞辱,总得讨回来些利息。
检查完之后,她直接离开回去收拾东西。
开玩笑。
搞完事不走,等着被抓吗?
沈枝意房间在二楼,她从旁边的角落穿过宴会,往楼上走去。
她的东西不多,收起来很快。
走进盥洗室,沈枝意本想把瓶瓶罐罐打算也一起打包带走。
却不期然对上了镜中自己的形象。
女人长得仍旧漂亮,眼底的精气神却一概都没有了。
憔悴的厉害。
因为周生允刚苏醒的时候,脾气很差,需要有人长时间在身边照顾。
不然,就是动辄打骂、侮辱。
有好几次沈枝意都被砸到了头,但她都坚持下来了。
现在想想,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沈枝意目光渐冷,看见旁边的垃圾桶时,她抬起手,把这些东西全部丢了进去。
她提着小包,准备离开。
刚路过隔壁门口。
门缝发出吱呀一声。
沈枝意停下脚步,警惕看过去。
紧跟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沈枝意的手,直接把人拽了进去!
第2章
天光斜斜照进房间。
沈枝意在看见男人面容的瞬间,背脊窜上一股凉意,疯狂挣扎起来。
男女之间的力气本就悬殊。
她的力气大,男人的力气更大。
推搡之间,沈枝意被重重抵上墙。
囿于墙壁和男人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沈枝意胸口剧烈起伏,怒斥道:“放手!小心我告你强奸!”
男人声音凉薄冷漠:“难道你之前没告过?”
他说的是几年前的事。
沈枝意那会儿家里出事,却被靳承洲强硬的没收了手机,囚禁在港城,她不得不告靳承洲强奸,以此脱身。
虽然靳承洲最后无罪出来,但也花了巨大的代价。
——把自己身上的大半身价分了出去。
沈枝意恼火,“所以你现在是把自己的把柄往我手上送?”
眉眼染上生动怒意,眼尾泛红,她仰头讽刺的看着男人:“靳承洲,还是说你又想把自己的身家送出去了。”
明明人如名字一样,光风霁月、克己复礼。
不知道为何到她这里,就和禽兽一样。
满脑子只有那档子事。
只会一遍遍的索取。
沈枝意在内心骂完还没三秒,靳承洲的话让沈枝意当场震在原地:“大半身家而已,也不是不能给你。”
这男人,疯了?
不等沈枝意细想,男人倾身而上。
沉峻胸膛将她拢进怀里,屈膝顶腿强硬挤进女人双腿。
粗粝手掌寸寸游弋在娇嫩肌肤上。
指茧刮的人生疼。
沈枝意牙齿咬紧唇瓣,泪水盈盈落在睫毛上。
骂不出来了。
男人手沿着衣摆探过去,拽起来。
放到沈枝意唇边的同时,他低下头,交颈缠绵,唇齿一点点同女人红唇摩挲。
喑哑低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示弱:“小祖宗,咬着。”
沈枝意向来受不住人在床上用这种口吻祈求她。
肌肉记忆快过本能,咬住衣摆一角。
纤细白嫩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
鸡皮疙瘩疯涨,她蓦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推他。
靳承洲反掌攥住她的手。
细碎的吻沿着额头、再到鼻梁,唇上,落到她的下颚。
男人嘲弄:“瘦了,周生允没把你养好,嗯?”
沈枝意沉溺在情欲里的理智顿时清醒,骂道:“关你屁事!”
沈枝意还要开口,喉头一哼。
细白手指抓住男人肩头,指甲滑出长长痕迹。
靳承洲低低笑了一声:“叫出来,骂出来也行。”
“......”沈枝意无语。
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她却是一声不吭。
怕他爽到!
指尖一同死死嵌进男人皮肤里,留下条条细长暧昧的红痕。
靳承洲单手托住她,肌肉如同群山连绵起伏,青筋绷紧,手感比六年前更甚,而男人冷淡又凶猛荷尔蒙气息倾斜而来,几乎快让沈枝意溺毙其中。
被迫禁欲四五年男人欲望不是一次两次可以解决的。
到最后,沈枝意近乎快要晕过去了。
靳承洲这才堪堪放过她。
靳承洲抱着沈枝意踱步进了盥洗室,用热水给两人清理完毕,又托着人屈膝上床,给人拉好被褥,体贴至极。
和刚刚那会说流氓话的截然相反。
叩叩——
门被敲响。
周生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你在吗?”
沈枝意身体下意识紧绷,目光看向眼前的靳承洲。
为什么周生允会叫靳承洲哥?
猛然间,她突然想到周母前两天喜气洋洋的和人打电话,说是要准备订婚的事。
那会沈枝意还以为说的是她。
现在来看,怕是周家要和靳家联姻,所以周生允才会叫靳承洲一声哥。
也是。
不然怎么远在天边的男人会跑到京北来。
脑子里的线一点点捋明白,沈枝意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朝人看过去。
男人慢条斯理扣着衣袖,衬衣中间敞开,露出大片结实肌肉。
他略微侧头,眉梢眼底都透着餍足。
像是吸饱了精气的妖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似乎为了方便女人看得更仔细一些,他侧过身,迎着阳光站在她面前。
沈枝意磨磨牙,瞪着眼向下看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枝意耳垂染上红色,匆匆偏过头。
靳承洲懒散笑了一声。
门外的敲门声却更加激烈。
“大舅哥?靳先生?”
靳承洲矜贵眉眼淡淡垂落,他扫过一眼沈枝意,踱步出了内卧,走到客厅去开门。
门框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
沈枝意神经莫名跟着声音紧绷起来,唇角抿紧,眼睛也紧紧盯着门口。
她是真担心靳承洲反咬一口。
到时候她不仅走不掉,还有可能被周家报复!
靳承洲声音淡淡:“什么事?”
“我们周家一个女佣给人下了药跑了,担心冲撞了贵客,所以过来问问你,你有见到什么人吗?”周生允问道。
靳承洲语气淡淡:“没有。”
沈枝意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蹑手蹑脚下了床,她屏住呼吸,忍着双腿间的酸痛,慢慢挪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二楼的位置不高。
跳下去,应该能跑......
脚尖踩到什么,身体猛然往旁边一偏。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往上钻,沈枝意倏然白了脸,额头全是冷汗。
门外的人也听见了这声动静。
“房间里有人?”
“有。”
周生允抬眼看向靳承洲,男人脖颈、肩头上暧昧的红痕络绎不绝。
像是想到什么,他神色冷了下来,语气强硬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麻烦让我们进去看看——”
说话的同时,他抬脚往前跨了一步。
靳承洲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轻描淡写地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客套而疏离。
“周先生,我今天来周家是做客的。”
简单一句,当场就把周生允震在原地,眼里浮现出些许犹豫。
传闻中这位靳家的继承人冷淡自持,不会和人太过计较,但一旦开口,就不容置疑。
且,靳家是港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面前这位更是靳家的继承人。
周家不好得罪。
但是......
周生允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房门内,呼吸发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周生允接了电话,再看了靳承洲一眼,口吻疏离:“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祝你和你的女伴住的开心。”
话毕,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靳承洲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离开后,转头往屋里走去。
走到内卧门口。
房间里空空荡荡。
窗户大开,窗帘被吹动间,露出倒在地上的茶几和桌面。
靳承洲目光发寒,唇边溢出一声冷笑。
第3章
周生允走到侧门口。
这里是周宅预留的求生口,为了预防起火宅,无路可走,特意修建的。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有这一条道。
他望着空空荡荡的马路,问道:“你确定人是从这里出去的?”
闻言,保镖立刻点了点头:“我确定,那会就看见一个女人跟兔子似的窜上了车,就跑了,也不知道是谁,现在......”
他欲言又止。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除了沈枝意还能有谁,毕竟这个祖宗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给周生允下了泻药,害得人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等过两天,圈内更是都会传周生允被他曾经视作舔狗的女人摆了一道。
周生允锋利的眉眼更加阴寒。
此刻,周母上前。
皱眉不喜道:“我早看出来她这个性子不是柔顺的,走就走了吧。”
周生允瞥过周母一眼,淡淡说:“她好歹照顾了我几年。”
周母顿住,“你的意思是——”
真想让人做小?
周生允却接话说:“要走,也不能让她这么走了,免得旁人都说我周家薄幸。”
周母恍然大悟,“那我叫人把人带回来?”
周生允:“不用,她会回来求我的。”
他不信沈枝意会这么甘心离开,也不可能忍受他旁边站直其他女人。
现在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咕噜——’一声。
在场众人下意识看向周生允。
周生允面色冰冷,手不受控的捂住肚子,“我先进去了。”
-
沈枝意坐在向外行驶的车上,身上裹紧一件毛毯。
巴掌大的小脸缩在毛毯里,她沉默不语。
自从好闺蜜宁清接到她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目光定定看着窗外,像是被人夺舍似的。
宁清问道:“周生允不给你衣服穿?就让你穿一件T恤跑出来?”
她想起自己在周宅后门接到沈枝意的样子,身上就穿了一件T恤,宽大T恤堪堪盖住臀部,暴露在外的娇嫩肌肤全是吻痕和淤青。
大白天的,玩的这么野。
真够牛的。
沈枝意听见宁清的话,微微回神,抬头看向宁清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宁清一顿,“他欺负你了?”
不等沈枝意开口,宁清一巴掌猛然拍上喇叭,怒声:“天杀的,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他一醒来就敢欺负你,老娘这就回头撞死他!”
你看,外边的人都知道她照顾一个病人有多么不容易。
周生允却是只把她当做炫耀的工具。
越想越不值得。
沈枝意冷静道:“不用,要是我想的没错,他现在开始跑肚了。”
宁清一愣,默默给沈枝意竖了个大拇指。
只是......
宁清侧头看向沈枝意脖颈上的斑驳红痕,欲言又止:“宝贝,就算我们扳不倒他,告他一个强奸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枝意一愣。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暧昧的红痕,她像是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说:“不是周生允。”
宁清恍然大悟,“他做初一,你做十五,所以你报复了他,在他回归宴这天背着他偷吃了?”
眼看着宁清越说越离谱,沈枝意不得不打断说:“出了一点意外。”
宁清不怎么信,可看着沈枝意郁郁寡欢的神色,又默默给周生允记了一笔。
随后,她换了话题:“你后妈那边打算怎么办?要知道她要是知道你嫁不进周家,肯定会大闹一场。”
沈枝意母亲在十九年前失踪,县城里的人都说她妈妈死了,父亲也过了两年娶了新妻子。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前些年沈枝意在他们手底下是吃尽了苦头,也是这两年看着沈枝意起来了,才对她好点。
现在要知道沈枝意要离开周家,她后妈又是个势利眼,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沈枝意默了默。
良久,才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宁清给她的话提了个醒。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
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走下一步了。
比如,离开周氏——
沈枝意和周生允的关系在京圈里不是秘密,周生允既然要娶靳家人,她势必会变成靳家人的肉中钉、眼中刺。
而且,靳承洲来势汹汹,她很难不怀疑她要是继续待在周氏,之后两家合作加深,她会不会被他针对。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离开。
沈枝意行动力很强,在抵达宁清的家里时,她就已经在钉钉上递交了辞职申请。
只是离职有一个月的期限。
沈枝意即使再不愿意面对周生允,也得到点上班。
因为旷工会被起诉。
她曾经见识过周氏的法律部起诉一个旷工的员工,差点把人逼跳楼了,最后还是她给劝回来的。
她也不敢赌一个男人的狠心。
隔天。
沈枝意踩着点到了周氏,打卡上班。
一整天,都没有工作给她安排。
同事们看见沈枝意,也是绕道走。
社会就是这样,一朝得势,鸡犬升天,一朝落败,无人可闻。
沈枝意一直等到下午,发现自己的辞职流程卡着久久不动,终于跑了一趟人事部,询问流程。
人事露出一点微妙来,低声道:“我们要通过也得周总先通过。”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公司里很多同事都羡慕你好命,沈枝意,别闹得太过了,男人不喜欢,而且我听说周总正在复查你之前经手的一些项目。”
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小。
生怕别人听见。
沈枝意看了一眼她,眼里出现了几分感激。
其实人事完全可以不提示她的,现在提示她,也是为了她好。
看来,她还是得去见周生允一面。
沈枝意深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走到周生允的办公室前。
屈起手背,叩响门板。
办公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没人出来开门。
时间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目光也多了几分打量。
要知道周生允先前从未让人在门口等过一个多小时。
摆明在磋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