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夜。
豪华大床凌乱不堪,脸颊泛着绯红。
然后,模糊中看到一张男人的脸向着她压下来,轮廓立体完美,无比惊艳。
翌日。
莫挽睁开眼睛。
房间只有她一人。
很显然,昨天晚上的男人已经离开。
松口气。
她苦涩的笑了笑。
既然,她自己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又有什么可矫情的?
对上摆放在桌上的支票,她狠狠地攥在手心中。
吸了吸鼻子,莫挽没再停留,推开门快步离开。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只当是个梦而已!
当回到家中,林素云和莫清菲正在吃饭。
看到莫挽,林素云立即变脸。
一把就扯住她头发,凶神恶煞:“你这个瘟神,祸害,克星,把你爸害成现在这个模样,没有凑够医药费竟然还敢回来!”
莫挽倒吸口冷气,尝试开口:“妈——”
“别叫我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莫清菲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闲凉的看着热闹。
皱着眉,莫挽手缓缓张开,将攥成一团的支票递给依云:“妈,支票....”
支票......
林素云停下动作,一把扯过支票,不可置信喃喃的念着:“五百万......”
莫清菲一个跨步抢过支票,鄙夷道:
“这个小贱蹄子怎么可能会有五百万的支票,她肯定是在忽悠你
——啊——真的是五百万!”
话语还未落,已经被尖叫所替代。
林素云质疑道:“菲儿,你看清楚,支票到底是不是真的?”
“妈,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啊,支票绝对是真的。”
莫清挽语气笃定。
随即又想到什么,目光紧盯着莫挽:
“你这支票是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想要妈和我给你背黑锅?”
“你这克星,已经把你爸克的进医院,现在是不是还想把我和菲儿也克死,说!支票是从哪里弄来的!”眼神一变,林素云凶狠道。
莫挽脸上的血色褪去,咬紧牙:
“妈,这支票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放心,这是清白的。”
“呵,清白的?”
冷笑一声,莫清菲看着她颈间的吻痕,嘲讽道:
“诺,证据还在呢,只怕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勾当吧!”
林素云也看过去。
青青紫紫的痕印,让她厉声咒骂:“不知廉耻,不要脸,这种事竟然都能做的出来!”
身子站的笔直,莫挽没有言语。
心中溢满痛楚和苦涩。
此时的她,连自己都看不起,又更何况别人?
指甲狠狠地陷进手心,她咬着唇瓣:“妈,还是先去医院吧,爸还在等手术费.....”
林素云阴狠的瞪了两眼莫挽。
随后,带着莫清菲去了医院。
莫挽迅速跟了上去。
但是,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医院。
一走进病房,林素云焦急问道:“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依目前情况来看很不乐观,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要等到手术做完后才知道,病人现在需要做手术,你们去交医药费。”
“好好好,我知道,这就去缴医药费。”
林素云去交手术费。
莫挽和莫清菲在手术室外。
盯着手术室的门,她心中颤抖发紧的祈祷:
不会有事,爸爸一定会安然无事!
许久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手术很成功,可是——
病人脑溢血,CT扫描发现出血70毫升,出血位置是在左脑基底节区,出血量约有90毫升,所以一时半会儿只怕醒不过来.....”
“医生,你口中的一时半会儿是什么意思?”莫挽小心问道。
“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十年,二十年,通俗一点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植物人,也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醒,还有他的情况比一般人危险的太多,所以手术后要转进重症监护室,每天的医疗费是八千,不定时做的手术除外......”
莫清菲惊叫出声:“什么?一天就八千,你们这破医院是不是坑人啊?”
医生脸色无比难看:
“我们这都是正规医院,绝对不存在胡乱收费的现象,如果你们嫌贵,不愿意将病人转进重症监护室的话,那你们转院吧,我们绝不强留!”
“不,不,不,医生,我们住,我们住!”莫挽赶快应声。
现在对她来说,没有比爸爸更重要的了!
林素云没说话。
但,一抹精光飞快的从她眼中闪过。
就像是她心中有了什么决定一般.....
将爸爸转到重症室,办理好住院手续,莫挽松口气,回到家中。
妈妈和莫清菲一起去超市给爸爸买些生活用品。
这会儿,显然还回来。
昨天白天一天没吃,晚上又经历了那般荒唐的事,她确实饿了。
端了一碗稀饭,也不在乎冷热,狼吞虎咽吃起来。
没有几口,脚步声传来。
房间门推开,林素云和莫清菲走进来。
除了生活用品,还拉着两个红色行李箱。
莫挽顿下筷子,皱眉。
这个时候买行李箱干什么?
留意到她的目光,林素云眼中闪过精光。
将袋子放到桌上,对着莫挽沉声呵斥:
“看什么看!你这个贱蹄子让你爸生死不明的躺在医院,一会儿去医院送过饭后,把你爸的生活用品都放在这里面,省的来回把钱送给计程车司机。
我在商场里面转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吃,还不赶快去做饭!”
将最后一口冷粥喝掉,莫挽乖乖走进厨房。
片刻后。
一阵阵香气便散发出来。
林素云不满皱起眉,一脸嫌弃:“你不是刚吃过?”
“刚才我只喝了一碗粥。”
莫挽连忙开口解释。
话语小心翼翼,她肚子现在还叫着。
“吃那么多是想撑死,买米不要钱?赶快去医院送粥...”
又是一顿冷斥,林素云叫过莫清菲:“菲儿,赶快吃饭,不然一会儿就该凉了。”
第2章
笑容得意而挑衅,莫清菲故意将椅子上的莫挽撞到一旁。
莫挽没去计较,只是鼻头却有些泛酸。
伸拍了拍还在叫的肚子,小声低喃:“先委屈你了。”
带上准备好的粥,她朝医院赶去。
莫挽一离开,林素云便站起身。
将行李箱塞到莫挽手中,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莫清菲嘴里塞着菜,声音含糊不清:“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啊?”
“医生刚才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重症监护室一天的费用是八千,手术除外,一个月的费用就是三十万,还不包括做手术,我看,五百万都撑不过一个月。”
莫清菲被堵的哑口无言。
“现在有两条路,第一,继续留在这里,等这笔钱用光后,你和我全部都去找工作,更说不定端盘子洗碗,另外一个就是带着这笔钱离开这里,你继续上大学,妈给你找最好的钢琴老师。”
“反正我要离开,如果你要走,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不想离开,那就和那个小贱蹄子一起守在这里。”
林素云去意已决。
见状,莫清菲急了,也不再纠结了:“妈,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走。”
她才不要打工,不要过穷人的生活!
收拾好东西,两人扬长而去,异常绝情。
医院。
莫挽走出电梯,向着病房小跑过去。
跑的有点急,没留意。
身子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撞飞出去,保温盒的粥洒了出来。
顾不得理会从身上传来的疼痛,莫挽就那样狼狈的坐在地上,连忙将保温盒拧紧。
“亦桓,恭喜你中彩。”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多事.....”
嗓音低沉磁性,又夹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沙哑。
闻言,莫挽落在保温盒上的手一顿。
总觉得,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她抬头。
看到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
高级手工定制的西装,熨贴着颀长而健硕的身躯,脸庞完美如雕塑,正是裴亦桓。
此时,他眸光落在衬衫上。
粘稠的粥,顺着衬衣向下流动........
深邃如纯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没有看向地上的罪魁祸首。
长臂伸到欧文眼前,他薄唇紧抿:“纸!”
狭长的桃花眼向上一挑,欧文笑眯眯:“大总裁,很抱歉呢,我一向没有随身携带纸的习惯.......”
“欧文!”
裴亦桓声音低沉,警告。
“干嘛这么生气,不相信的话,那你来搜吧...”
他妖异的脸庞上写几个大字——任你为所欲为!
这时,莫挽终于拉回思绪,脑袋嗡嗡嗡的响,像是要爆炸。
自己碰到的人竟然会是他!
只是看他一眼。
瞬时,那天晚上发生的激情便潮涌般涌现出来。
趁着两人没留意,她撑起身体,头低低垂下,准备开溜。
然而,脚才动,一道嗓音却传来:“小姐请留步!”
留步?
留什么步?
她又不是傻子!
直接无视,脚下的步子加快。
而她的反应引起了欧文的注意。
他桃花眼眯着,上前拦住了去路,像只开屏的孔雀:“小姐贵姓?”
心情本就烦乱,半路上又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莫挽心情愈发烦躁:“如果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请让开,我赶时间!好狗不当道,听过没?”
闻言,欧文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沾染着轻佻,继续道:
“哎呦,还是只小辣椒。高级定制的西装被毁了,难道小辣椒想一走了之?”
两人僵持不下。
裴亦桓长腿一动,向这边走过来。
强大的气场也背后压迫而来,莫挽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眸光扫过去,裴亦桓眯着眼眸。
目光深邃凌厉,似能看穿一切。
莫挽头又向下低了一些,躲避他的目光。
“我们见过,之前。”裴亦桓声音低沉,缓慢。
她的身影,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就连散发出来的清香,都感觉深深闻过。
莫挽撇嘴:“现在搭讪还用这么老套的把戏,先生,过时了。”
裴亦桓挑眉,深邃的眸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前天晚上......”
不待他话音落,她整个人扑过去,迅速而强硬的将裴亦桓身上的西装连拉带扯硬拽下来。
“衣服......洗干净后我会还你....”
话音落,拔腿就跑。
裴亦桓俊美好看的脸不动声色。
但是,在莫挽抬头的那瞬间,他眸光骤然紧眯。
竟然真是前天晚上的女人!
五百万一夜的女人......
欧文终于回过神:“强悍啊强悍!”
他看了一眼裴亦桓。
黑色衬衣微皱,领带散乱,活生生像是被人蹂躏了一番。
收回视线,裴亦桓扫了眼自娱自乐中欧文,冷冷丢下了一句:“你上去!”
“大总裁,那是你爸,可不是我爸!”
“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恩?”
“裴亦桓,不要得寸进尺!”
“你上去和老头子说让他出院,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他这招都用错了地方。”
欧文怒了:“裴亦桓,你最好别惹怒我!”
裴亦桓手指落在额间轻轻揉捏着,脸庞上慵懒而平静:“今天晚上收拾好东西就从我家滚出去,然后等着明天回英国.....”
瞬间,欧文清醒过来:
“别别别,我上去还不行吗?不待这样欺负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啊,没良心的....”
病房中。
听到脚步声离开,莫挽松口气。
她不想再听到有关那晚的任何事....
更不想看到他!
忘记一切,去过新的生活....
渐渐平静下来后,她走到病床前。
病房门打开,陈医生走进来。
突然悬起的心松开,莫挽呼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那两个男人呢,真是疑神疑鬼!
做完检查后,陈医生开口道:“病人虽然还没有醒,但目前情况还是比较好的,你去准备一下,然后开始做第二次开颅手术......”
“可是医生,昨天不是才做过手术?”
陈医生解释:“如果不将病人头中的淤血清理掉,那么只怕他会更难醒过来,对了,还有一件事。”
莫挽心头微跳,紧张道:“什么事?”
“别紧张,只是想告诉你,病人医疗费只交到今天,一会儿去把住院费还有手术费交了。”
第3章
莫挽摸了摸鼻子,窘迫道:“我知道了。”
等医生离开后,她将莫启正身上的被子拉好,心中想着要回家一趟。
支票在妈妈手中,得去银行取些钱。
起身,准备离开。
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一旁的西装,脚步又顿了下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得脸庞,深邃如海的眼眸,高贵而俊美,只需一眼,便已落在心中。
但对于她来说,他却是她的噩梦,心中深深的噩梦。
看到西装,便像是看到了他。
虽然,那天晚上是她自愿。
可他的粗暴还有野蛮让她还是一肚子火,想要狠狠将他踩到脚下。
抿着唇,她将西装扔在地上,来来回回的在上面踩着。
看着名贵的西装上印满脚印,这几天的沉闷算是散了一些。
随后,她又将西装捡起。
毕竟,衣服是被自己弄脏的,反正已经发泄过了,作为礼貌,她也应该将西装洗干净送回去。
一小时后,回到家。
按了四五次门铃,却一直没有人开门。
突然,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挽的腿,有点发软.......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拍着门:“妈,妈,妈你在不在?快开门啊!”
李婶提着菜上楼。
见状,她疑惑道:“依依,你们不是搬家了吗?”
“搬家,没有啊。”
“没有搬家?”李婶错愕,“不可能啊,我刚才出去买菜的时候还碰到你妈和你姐来着,两人一人拉了一个行李箱,告诉我说要搬家。”
闻言。
她双腿一软,两眼一黑,差一点晕倒在地:“李婶,你确定看到的是我妈?”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李婶皱眉。
稳住发软的双腿,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李婶,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妈的?”
“一个小时前。”
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莫挽像阵风似的冲出去。
林素云并没有来上班。
情急之下,她拉住一位同事:“林素云为什么没来上班?”
“今天早上已经离职了啊。”
离职?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莫挽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素云肯定是带着支票,和莫清菲一起跑了!
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冰窖中,冷,从头到脚都是说不出的冷。
当林素云把行李箱带进家中时,她就应该警惕的。
二十多年的夫妻,难道连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她竟然狠得下心带着救命钱远走高飞!.
连最亲近的人都能这么无情。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她?
本以为,那天晚上的噩梦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新的生活在等着她,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向前看
可是...可是她的心情才渐渐好转,林素云又把她逼到绝境....
明天就是爸爸的第二次手术。
手术费就要五十万。
一夜之间,她要到那里去找这么多的钱?
心灰意冷,更多的却是绝望,走在路上,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游离在街头,莫挽瞳孔一片空洞。
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去那里,她只是低着头顺着街头游走。
手机传来震动,她这才如梦初醒接起手机,声音涩然:“喂?”
“你们的房子已经到期,赶快收拾东西走人,不然把你们的东西全丢出去!”
莫挽发急道:“请你再宽限两天,两天后——喂——”
手机那端已经挂了电话。
不敢有丝毫犹豫,她连忙向着家中赶去。
但还是迟了一步,她的东西全被房东扔在门外。
“啪——”
房东当着她的面将门摔上。
莫挽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拖着厚重的行李箱离开.....
越走心越疼,她的手脚已经冰冷透心。
难过的蹲在地上,明亮的眼泪在眼眶中滚动,却始终倔强的没有滑落下来。
她心中明白,以后,从此的以后她都只是一个人,没有人会让她依靠,也没有人会让她依赖..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不坚强,又会有谁替她勇敢?
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她站起身,迎着寒风往前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色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显得愈发繁华,纸醉金迷。
莫挽像孤魂野鬼在街上游荡。
正胡思乱想,手机传来响声,她连忙拿起电话,电话是招聘会打来的。
“莫小姐?”
“是。”她应了一声。
“根据你之前留下的信息,我们为你找了一份家政工作。”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请问一下,待遇怎么样?”
什么工作都是工作,即便是家政,却也是靠着自己的两手吃饭,不偷不抢,也不觉得丢人。
“你之前不是说工资越高越好吗?这份工作的工资最高,主人也不是普通人,只要你干的好,奖金或许比工资还高。”
“麻烦你了,请问什么时候上班?”
“你明天过来把手续办一下,然后后天开始上班。”
挂断电话,心中的石头依然压的她喘不过气。
工作目前是有了着落,可相比于爸爸昂贵的医药费还有手术费,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死...
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和渺小。
拖着行李箱,路灯将她身影拉的长长的。
一个转角,目光无意中扫过灯火辉煌闪耀的奢华建筑时,眼皮不禁狂跳起来。
那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噩梦的发源。
那个纸醉金迷又奢华异常的天上人间——绯色酒吧!
酒吧外停满豪车。
这里的人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着眼前奢华的一切,莫挽暗想:
如果...如果她能拥有那些豪车中的任意一辆,那该有多好....
将车子卖了,肯定能卖上百万。
有上百万,爸爸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便有着落了。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逗笑,她噗哧一下笑出声。
但却夹杂些许苦涩。
唉,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区别.....
寒冷的风呼啸而起,将散落在地的宣传单刮起,在空中盘旋了一段距离之后,打在她脸上。
皱眉,她疑惑的看起来。
是绯色酒吧的宣传单。
上面写着在明晚八点时会进行一场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