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于斐是被一桶透心凉的冷水泼醒的。
她浑身发颤地睁开眼,就见一个噙着冷笑的宫装女子眼含恶意地盯着她,声音尖锐道:“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于斐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不是好好地窝在棉被里睡觉,怎么会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就在她困惑中,一个婢女从那宫装女子身后走了出来,高扬着手臂一巴掌就要往她的脸上呼过来!
于斐使劲挣扎,可双臂死死地被人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巴掌快要落到面前时,一个清冷犹如山泉击石的声音响起:“且慢。”
随即,花园中的人齐齐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瞬间就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于斐感觉双臂上的压力松了开来,她忙挣扎着转过身,顺着众人跪拜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位身穿赤金镶边月白云团纹缎面锦衣男子正被一群人簇拥而来。
温暖的日光如同水雾般洒落在周围,细细碎碎地染了那男子一身。
他浓密的长睫映着光蕴,犹如一尾翩跹逐光的金线蝶。
他步履从容,墨发微微扬起,在空气中滑过细小又洒脱的弧度。
逆着光,依稀间让众人看清了他的容颜,线条优美的精致下颌,神仙亲笔描绘般的口鼻眼唇,无一处不让人惊叹。
于斐与那男子对视了一眼,忽然眼前一黑,只觉头疼欲裂,仿佛被千军万马踩踏过一样。
昏昏沉沉中,只听机械的一声‘嘀——’
‘恭喜宿主,与本系统绑定成功!本系统名叫999,欢迎宿主绑定!’
系统?宿主?
于斐忍着大脑的胀痛在心底问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穿越了?”
‘回宿主,宿主已经成功穿书。现在系统将发布第一个任务!’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请为太后寿辰送寿礼一事出谋划策,并因此获得太子的首肯!’
“停停停!”于斐低喝一声,“我在哪里?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太后寿辰送寿礼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又嘀了一声:‘宿主在太子府,被何良娣冤枉弄倒替太后抄写的佛经,是以刚才何良娣让人掌掴宿主以示惩罚。太后寿辰将至,太子正因为送寿礼一事烦恼,急需宿主出谋划策。’
于斐:......
信息量太大,她表示接受不来。
“身为太后孙子的太子不知道送什么寿礼可以讨太后欢心,需要我这个初来乍到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出谋划策,”她在心里嘲讽问道,“是这个意思吗?”
‘宿主理解无误。’
于斐压住内心一连串对系统的问候,暗暗吸了口气:“这件事我做不到。我拒绝穿书,拒绝绑定,我要回去。”
‘宿主已经穿书,在这个世界完成所有任务前无法回去。’系统不带感情地回应。
于斐咬牙切齿,在脑海里蹦出两个字:“书、呢?”
‘嘀——’系统回应,‘书在这里,请宿主尽快翻阅寻找解决方法。’
话音落后,系统就像断了电一样消声灭迹。
于斐瞬间发现脑海里出现了一本书,瞥了一眼厚厚的书籍,心中再度骂了一声。
她飞快地看了眼书名《暴君的佛系皇后》,来不及多想心中闪过的疑惑,翻开一页看了下去。
书中不少内容都是在讲述皇后的佛系日常,对她现下的紧急情况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于斐飞快地浏览着,急急地翻着书页,忽地,她目光定了定。
“皇上最是忌讳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机,”皇后娘娘小口啄饮着茶汤,目光不浓不淡地望着窗外的雨幕,红唇浅浅一勾,“刘嫔刚入宫就晋封为嫔,自视甚高。她听不进本宫的话,仗着家势背景想要出人头地......这不,聪明反被聪明误,在皇上跟前弄花枪,反误了卿卿性命。”
咦?不对啊!
于斐在脑海里低声呼唤:“系统,你这本书是不是拿错了?我穿的这本书男主不是太子吗?怎么书里说的是皇上?”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系统慢半拍的回答,‘宿主,因为本系统启动时出了些故障,所以导入的书出了些差错。’
于斐气结:“拿错书了?那我要怎么执行任务?”
系统声音依旧机械:‘宿主,你所处的书是《暴君的佛系皇后》的前传,太子殿下就是书中皇上登基前,是同一个人。’
‘宿主,时间紧急,请尽快完成任务!’
于斐磨牙,但知道现在和系统追究无济于事。
她飞快地翻动下面的情节,将目光落在书中一处,瞳孔微缩。
书中情节如下。
寿安宫中,皇帝坐在太皇太后床前,嘴角藏着一抹讥讽:“太皇太后让人传朕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苍老萎靡的太后慢慢地睁开了眼,定定地注视着皇帝半晌,叹口气道:“皇帝可是怨哀家一直不肯帮你?”
“太皇太后后悔了?”皇帝冷冷一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哀家从不后悔。”太皇太后吐了口气,“哀家只希望皇上惜民如子,莫要毁了先太上皇亲手打下的燕国江山。”
皇帝眸色一凝:“太皇太后年老昏花,怕是不晓得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太皇太后只觉喉头一堵,生生地将口里的腥味压了下去,“罢罢罢,哀家管不得这许多了。皇上,临行前,哀家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
“哀家想听乐府为哀家再吟奏一曲《青花瓷》。”太后缓缓道,“哀家还记得,哀家写下这首词的时候,皇上刚从齐国回来不过三年。”
“哀家寻了不少人为这首词作谱曲,只可惜多年过去,未曾有一人所谱之曲让哀家满意。最后,还是哀家和乐府的人共同探讨下,将此曲谱了出来。”
“如今哀家时日无多,只想再好好听听这首曲子。”
“准。”皇帝淡淡应了一声,起身决然而去。
是夜,乐府在慈宁宫彻夜吟奏《青花瓷》,太后在其亲手谱写的这首词作中,溘然长逝。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噗!
于斐看到这里,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这书中的太后不会同样也是穿越党?那首《青花瓷》分明就是周杰伦的《青花瓷》!
“小主,小主。”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于斐耳边响起,于斐感觉被人馋住了胳膊,“您还好吗?您快向太子殿下说明,不是咱们弄倒了何良娣的佛经,是她的婢女捧着佛经往您身上撞过来的......”
于斐睁开眼,扭头看了看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婢女,脑海浮现一个名字,这是原主身边伺候的婢女小雨:“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这时候,太子燕然领着人正好走到了她们跟前,何良娣瞬间换下刚才刻薄的面孔,娇滴滴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怎么回事?”燕然双眸淡淡扫过众人,在于斐身上落了一瞬。
于斐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定定地看向何良娣的背影,想听听那女人究竟要如何颠倒是非黑白。
何良娣顺着燕然的目光扭头朝于斐看了过来,她走到于斐身边,恭敬地对燕然屈膝道:“殿下,太后寿辰将至,妾身特意抄写了佛经,见日头正好便领着婢女来花园中晾晒,哪知于良媛将佛经撞倒,此乃对太后的大不敬!”
何良娣目露委屈,“妾身不过训斥了一句,可于良媛不仅不认罪,还妄图反驳妾身!殿下,妾身实在担心此事传扬出去会对咱们太子府不利,才让人小惩一番。”
她自认位份高于于斐,今日又有足够的由头,根本不觉有什么不妥。
而今太子前来,见于斐对太后不敬,惩罚就定然不只是掌掴能够善了的!
何良娣压抑着心底如同火苗般燃烧的快意,面上一片无奈之色。
而后,却用只有于斐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殿下来了就能饶了你?真是痴心妄想!”
第2章
“佛经?”
燕然玩味地念着这两个字,目光定定地看着何良娣,“本殿下怎么不曾听说太后寿辰有让何良娣抄写佛经?”
何良娣满脸柔情的脸听了这话后不由愣了一愣,随即眼神闪烁道:“太后娘娘寿辰将至,妾身为表一片敬仰之心,特地为太后娘娘抄写了佛经......”
“你的意思是,太后会欢喜佛经这样的寿礼?”燕然随手拿起一本佛经,不甚在意地翻了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
“太后娘娘心怀天下,慈悲为怀,”何良娣觉得燕然的问话似乎与她的预期不符,但又琢磨不清他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回应,“妾身觉得她老人家定然会欢喜晚辈诚心抄写的佛经......”
‘啪!’不轻不重的声响打断了何良娣的话,燕然将佛经合起,丢回到一旁晾晒的木架子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发一语却带着让人瑟瑟发抖的无形威压。
何良娣终于感受到燕然的不悦,心头砰砰乱跳了数拍,吓得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嘴巴张了复又合上,颤抖着唇:“殿、殿下......”
“本殿下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十瞬之内说不出一个太后会欢喜的寿礼,那......”他的话戛然而止,然而话中未尽之意却让何良娣无端汗湿了后背。
一直站在一旁的徐安上前开口数数:“十、九、八......”
一声声宛如催命的符咒敲击在何良娣心上,她上下牙齿僵硬地磕碰着,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徐安暗自埋汰了一句。
殿下已经为太后的寿礼烦恼了数日,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遇上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何良娣。
根本就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
真正接触过太后娘娘的人,谁人不知那可是位雄韬伟略不弱于男子的女中豪杰?
即便是退居太后之位多年,朝中支持她的老臣依旧不知凡几!
抄佛经?天知道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最不喜欢的就是佛经!
徐安带着鄙夷把数从十念到一,半垂着双手等待太子吩咐。
让他看哪,今儿个何良娣若是闹得不好,下场可不比被泼了一身冷水的于良媛好。
“何良娣,十瞬到了。”徐安见何良娣不吭声,好心提醒一句。
然而何良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抖着唇角:“回殿下,妾、妾身不知......”
燕然唇角渐渐地勾起,笑得温文尔雅。
只是,周遭的气温却仿佛陡然间下降了十度。
“殿下,妾身有一个建议。”于斐抬起头,向燕然看了过去。
燕然挑眉回望:“于良媛,有什么好建议?”
他的声音又轻又缓,脸上的笑愈发和暖得如同春风拂面。
只有熟知他性情的人才知道他的耐心即将用罄,若是于斐的建议称不上好,定然会为自己贸然开口而后悔一辈子!
徐安对何良娣的同情,瞬间转移到了于斐身上。
殿下本不会为佛经一事迁怒于于良媛,好端端地呆着等殿下离开后就是平安。
平安不好么?
非要流萤扑火般扑上来找死。
哎,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哪。
于斐捏了捏袖子里的拳头,口齿清晰道:“殿下,妾身有一曲《青花瓷》,定能让太后娘娘欢喜。”
燕然脸上的笑容霎间凝结,一丝又一丝地收了回去,他往于斐跟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撅紧她的眼:“你确定?”
于斐诚挚地点头:“妾身确定!”
燕然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于斐的眼。
那是一双极度纯净的眼,就好像雨后被洗涤过的天空一样澄清,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太后娘娘最近亲自写了一首词,名曰《青花瓷》,因为对这首词欢喜至极,是以放出风声寻求能够为这首词谱曲的人。
不少人寻来谱曲大师为这首词谱曲。
然而无一能够让太后满意。
若是于良媛真的能够谱出让太后满意的《青花瓷》,倒不失为一份能讨太后欢心的寿礼。
燕然觑了眼徐安,单手一挥。
徐安会意,旋即将不相干人等清退数丈之远,只留下了于斐她的婢女小雨。
“唱。”燕然背转过身,言简意赅。
于斐嘴角抽了抽,她伸手拨了下脸上的水,定了定神,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幸好她很喜欢《青花瓷》这首歌,而且原主的嗓音和她原本的声音很像,让她唱起来没有半分违和感。
一曲唱罢,周遭一片安静。
于斐心中略有忐忑,虽然她知道《青花瓷》这首歌不会有人比原曲谱得更好,但燕然毕竟是古人,她不确定他是否懂得欣赏这样的歌曲。
站在一旁的徐安一直密切关注着太子的举动,不由暗自诧异。
实话说他有些听不懂于良媛唱的曲儿,与燕国时下的曲子风格殊为迥异。
但从殿下的神情看来,分明是满意于良媛这首曲子。
于良媛这下,还真是剑走偏锋走对了!
就在于斐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燕然忽地转过了身。
他半眯着眼,透着斑驳而下的日光望向于斐。
于斐不解,但丝毫不惧燕然那双带着评估的眼,坦然地回望过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霎凝结。
久久,燕然嘴角忽地勾了勾:“于良媛先回去罢。”
先回去?于斐心中划过燕然这句话,正琢磨着她的建言是否获得燕然首肯,就听到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太子已经接纳了宿主的建议。’
于斐眼睛微微一亮,朝燕然屈了屈膝道:“殿下,妾身有一个请求。”
燕然眉一挑:“说。”
“妾身先前并未撞倒何良娣抄的佛经,”于斐微扬嗓音,“是她让婢女捧着佛经撞向妾身,还恶人先告状欺负妾身。”
“可有证据?”燕然神色不动。
“妾身没有。”于斐坦然,“只是光天化日在花园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妾身认为真相定然瞒不过殿下的双眼,请殿下还妾身一个公道。”
矗立在旁的徐安暗抽了口冷气。
于良媛这分明是激着殿下为她伸冤哪!
以她话中之意,若是殿下不查清此事,则说明殿下肃内不清!
只是,以殿下的性子,究竟会因于良媛的大不敬而恼怒,还是真随了于良媛的意查清此事,即便是在殿下身边服侍已久的老人如他,也无从判断。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了神色不明的燕然。
第3章
于斐其实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她这么做的原因有三。
第一,她这辈子还没有被人用冷水泼过,更别提是在受人冤枉的情况下。这口气,她怎么都吞不下去。
第二,燕然刚采纳了她的建议,礼尚往来的话,总得回报一二才合常理。
第三,至于燕然是否有办法查明真相,她认为日后能够登基的燕然就算不管后院之事,断然也容不得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他或许没心思管那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若真的要插手,定是有他的法子。
不想还真被她撞对了。
只见燕然扭头看向徐安,摆了摆手,随后便继续背手迎风而立。
徐安离开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回转,在燕然耳边说了几句话,燕然神色不动,抬眸看向于斐。
这个女人胆子有点肥。
还从未有女人,能够这样坦然地、毫不紧张地与他对视。
“何良娣确实设计了你,你想怎么做?”
于斐眸子一亮,料不到燕然居然这么快就查明了真相,比她想象中更高效!
“回殿下,”她眸光扫向不远处的一桶冷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妾身可否回敬一二?”
燕然唇角扯了扯,没有作声。
于斐就当他这是同意了。
她快步走到水桶旁边,撸起袖子提起水桶,吭哧吭哧往数丈外的何良娣走去。
身后的燕然嘴角蓦地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手拉着袖摆,一手拎着水桶,气吞山河地往何良娣而去的身影。
这女人的行动力还真是——
让人惊讶。
寻思间,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小雨追在于斐身边:“小主,让奴婢来。”
“不必。你再去提一桶冷水过来!”于斐干脆拒绝,报仇这种爽快的事情,只有亲手去做才解恨。
何良娣她没有听见于斐和燕然的对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大白于天下,但于斐那副要抡起拳头揍她的神情却是让她心头一颤,她忙朝于斐身后的燕然娇声喊道:“殿下,于良媛她......”
只可惜话音未落,一桶冷水就兜头给她泼了下去。
何良娣张大了嘴,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样狼狈,她猛地尖叫一声,往燕然身边跑去:“殿下,于良媛她当着您的面泼妾身冷水,您要替妾身主持公道!”
燕然皱眉看向飞奔而来的何良娣。
未待他发话,会意的徐安忙上前挡住何良娣,低喝道:“休得在殿下面前失仪!”
“可......”何良娣悲愤地指着于斐,“殿下,于良媛她目中无人,您不能由着她撒泼!”
“撒泼?”于斐冷笑一声,“你冤枉我,还让人泼我冷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在撒泼?刚才那一桶冷水,是我回敬你的!现在这一桶,是提醒你做人不要黑心恶肠,否则定有报应!”
于斐从小雨手里接过另外一桶冷水,哗啦一声又往何良娣身上泼了过去。
何良娣呆若木鸡。
于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转身向燕然屈了屈膝,朗声道:“妾身多谢殿下替妾身主持公道,殿下深明大义,目光如炬,不被奸佞蒙蔽双眼,实在是让妾身好生崇拜!”
言罢,她冲着燕然甜甜一笑,“妾身不打扰殿下,先行告退。”
燕然面无表情地看向于斐离去的背影,忽地,嘴角微微地翘了翘。
这一翘,却把徐安给看得心中直打鼓。
直到服侍燕然离开花园,回到书房后,徐安还是没琢磨透燕然嘴角那一翘的真正意味。
自从回到燕国,殿下就没有真心地笑过一次。
殿下的笑,往往表示他心情开始不好。
笑容越甚,代表殿下的心情越差。
而让殿下心情差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可殿下看向于良媛的那一丝笑意,分明和他平日里的笑,大不一样。
只是哪里不一样了,身为殿下身边的老人,徐安却想不明白。
云锦阁。
顺利回来的于斐,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居所,一边由着小雨张罗伺候她换洗。
直到弄得干净舒服后,她爬上床:“我累了,要睡觉。”
然后便拉上被子倒头闭上了眼。
总算可以安静下来整理满脑如同乱麻般的各种信息。
原主是镇国公府的庶女,凑巧的是,名字和她一样,都叫做于斐。
于斐的娘亲是江南首富膝下唯一的女儿,虽然以妾室的身份进了国公府,但却极受镇国公的宠爱,是镇国公夫人最大的眼中钉。
然而于斐的娘亲沈氏手段了得,十数年来不仅与镇国公依旧浓情蜜意,且一直让镇国公夫人抓不到错处,想借机发落她都寻不到机会。
沈氏膝下一子一女,长子于羽,虽然学业上不过普普,看似无甚大出息,然而原主却在沈氏嘴里得知,于羽早在十岁那年就开始接手沈氏产业,是个经商的天才。
沈氏和于羽都非常疼爱原主,将原主养成了不谙世事的单纯性子。
所以才会傻乎乎地被何良娣冤枉撞倒了佛经,任其欺压泼了冷水甚至要受掌掴......
于斐叹了口气。
继续整理脑海里的信息。
原本嫁进太子府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于芊。
于芊身为镇国公府嫡长女,在京城贵女圈中颇有盛名。
不止容貌娟秀,举止有度,而且文采出众,享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
镇国公为了站在太子这一派,处心积虑打算将嫡长女送进太子府做侧妃。可惜的是,临进太子府前几日,于芊不知为何突然发了急病,浑身长满疹子,四处求医未果,让镇国公夫人不得不进宫求请太医诊治。
太医这一来,皇后自然就得知了于芊抱恙的消息,到底觉得此事不详,便兴起了换掉于芊的想法。
镇国公无奈,只好让于斐替了于芊进了太子府。
因为于斐身份并非嫡出,皇后首肯后便封了她做良媛。
大致理了一遍思绪,于斐觉得于芊在进太子府的当头染了病,怕并非偶然。
这里头,说不定原主的娘亲有动过些什么心思。
于斐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
而今大致知道了这个身子的来龙去脉,她更关心的是系统给她的那本书写的是什么内容。
虽然她身处在书的前传,但今日看燕然那人总觉得让人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还是得多了解些燕然的情况,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于斐脑海里浮现燕然的眼,明明含着笑意,却又带着让人不敢冒犯的寒锋。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