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轰隆隆......
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一个不大的山洞里,萧云浅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胸膛,白皙宽厚,如墨般的头发从他两边肩膀垂落,看起来无比魅惑。
此时萧云浅惊悉一个事实:穿越了!
她可是凭着一身超绝医术,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圣手神医,竟稀里糊涂被夺走了第一次!
她气的牙痒痒,穿越就算了,穿成将军府不受宠的废材嫡小姐也就算了,居然一来就被这男人当解药!
来不及多想,她握拳咬向男人肩头,男人看着她猩红的双眼,原本凌厉的眸子瞬间变的柔和,声音低沉地说:
“乖。”
萧云浅又气又痛,已忍耐到极致,想着若是她的医疗系统“永生”在,她有何惧!
意念才一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已在握!
“永生”跟过来了!
萧云浅大喜,眼中寒光一闪,手术刀猛划向男人咽喉!
男人眼中寒光一闪,猛抓住萧云浅的手腕。
萧云浅气的眼前一阵模糊,另一只手不管不顾打出去,这一巴掌正落在男人脸上,可惜她现在全无力气,手只是摸过男人的脸,软软落了下去。
萧云浅心气难平,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回来。
男人毫不费力抓紧她的手腕,看她疼的皱眉,接着松了劲,缓了脸色道:“方才是迫不得已,本王会补偿你。”
也是他大意,中了算计,若不与女人同房,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路找了几个女人,可只要一靠近,他就想把人踢飞。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愿意碰的,只能委屈她了。
“好啊,拿你的命补偿我!”萧云浅厉声道。
男人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直言道:“本王若能死,又何必用你解媚药。”
萧云浅气极反笑:“你要不要脸!放手!”
这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大月国的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她猛抽出手,气极之下也顾不了其他,掐向男人的脖子。
男人抓住她的双手,轻轻压在她胸前,原本冷酷的眸子里有星星点点的光,瞬间变的温润柔和,轻声道:“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定不负你,会保你一生一世无忧。”
“不需要!”萧云浅屈辱的无以复加,手动不了,提膝就撞。
男人单手按住她双腕,另一只手抓住她小腿,眼中满是宽和,俊美的脸靠近了她,说:“此番是本王对你不住,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不过先养好身体要紧,知道吗?”
萧云浅狠狠瞪着他,本恨不得杀了他,看他这温柔愧疚的模样,心却软了一分,更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男人若想杀她,只需动动手指。
哪怕她有“永生”,有各种让人瞬间毙命的毒,也得有机会出手才行。
男人耳朵忽然一动,回头看一眼洞口,沉声说:“待在这里不要动,等本王回来带你走。”
说完一个闪身出去。
敌人追来了,先去解决他们。
这女人还在气头上,听不进他的话,等她冷静冷静再说。
“你站住......嘶......”萧云浅才要追,剧烈的痛从脸上和右腿传来。
外面传来“轰”一声响,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山洞里越发昏暗了。
应该是男人用什么挡住了洞口,免得她逃走。
她急促地喘息两声,缓了缓,这才检查了一下受伤的脸和腿,整理着脑中的资料。
原主本是身份尊贵的将军府嫡小姐,六岁时被说成克死了弟弟,父亲把她送到了一个妾室的娘家哥哥杨成德家里抚养。
原主才进杨家没多久,杨成德就死了,其妻陈氏和女儿杨兮若认定原主是扫把星,对她非打即骂,她过的猪狗不如。
原主自幼与秦王定有婚约,原本形同虚设。
不想几天前将军府却忽然来了信,说是会派管家来接她回府,与秦王完婚。
陈氏母女立刻陪她回京城,半路杨兮若把原主骗到山上,从一处悬崖推了下去,就此殒命,灵魂易主。
结果她才一占据了这具身体,就被这个陌生男人占尽便宜!
这脸和腿是原主在摔下悬崖的时候伤到的,血肉模糊,十分吓人。
就她这乱七八糟的模样,那男人风华绝代,必非寻常人,倒是不嫌弃。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同时觉得奇怪,不是说穿越了之后,原主无论受多么重的伤,都神奇的痊愈吗?
怎么她的身体还是这么废!
身上原本的伤加上被男人污辱的疼痛一起涌上,她无法承受地晕了过去。
紧跟着,她右手腕上忽然发出强烈的白光,一只青玉镯子骤然显现出来。
有十几道缥缈的影子在镯子上缠绕,阴气森森,气氛越发诡异冷冽。
白光闪过之后,那些影子消失不见,镯子也没了任何异样。
然而萧云浅脸上和腿上的伤,却以恐怖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第2章
萧云浅再醒来时,外面的雨停了,有鸟叫声传来。
她眨眨眼,眼神从茫然变的清澈,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忍着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的酸痛坐起身,接着愣了。
腿不疼了?
再摸摸脸,很光滑,也一点不疼了。
该不会是......
蓦的想到什么,她“唰”抬起右手。
“轮回镯!”
她顿时大喜,这宝贝居然也跟过来了!
前世她在用超绝医术和“永生”治病救人之余,爱好钻研玄学,越是稀奇古怪的灵异之事,她越感兴趣。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到了这件名为“轮回镯”的法宝,平时就化成普通手镯的模样,戴在手腕上。
有了它,她不但可以通阴阳,收鬼魂恶灵,还可以看破别人的寿命,死后复活,甚至逆天改命!
她前世精神力太弱,不能完全掌控它,第一次死后复活,就穿越到了这里!
等到她精神力足够强大,穿越古今,不在话下。
想到所有害过她的人,她阴森冷笑:该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费了不小的力气弄开洞口堆积的树枝杂草,她来到山下小溪边,洗好手脸,先回京城将军府。
将军府的人应该等急了,她若再不回去,渣爹把怒气发泄在母亲头上就麻烦了。
两天后,身无分文、吃尽苦头的萧云浅才来到将军府大门前。
门上挂着红灯笼,红绸子随风飘扬,十分喜庆。
萧云浅只看了一眼,走上前去。
“站住!将军府也敢乱闯!”门口的侍卫凶神恶煞般拦住她。
萧云浅知道自己此时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像个乞丐,也不生气,说:“我是萧云浅。”
“放肆!敢冒充大小姐,你好大的胆子!”侍卫喝道。
萧云浅皱眉:“冒充?什么意思?”
“我们大小姐早就回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快滚快滚!”侍卫不耐烦地挥刀赶人。
萧云浅心中顿时雪亮,无声冷笑。
原来杨兮若把原主推下悬崖,是玩了一手“李代桃僵”!
杨兮若平时虐待她就算了,为了当王妃,竟然杀了她!
不可原谅!
萧云浅冷着脸往里。
“叫你滚没听到......啊!”侍卫才骂半句,被萧云浅一脚踢飞,落地不起。
另一名侍卫见状,吼叫着上前,下场参考他的同伴。
萧云浅旁若无人,大步进去,不得不感叹将军府的奢华。
亭台楼阁,假山回廊,错落有致,景色怡人。
也难怪,原主的生母曾是前朝皇帝最受宠的公主,下嫁给萧明昭时,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这曾经的公主府,豪华奢侈,堪比个小皇宫。
如今虽不同往昔,在大月国,却也少有与之比肩。
才一到前院,就看到杨兮若一脸得意满足地从后面过来,一身华服和满头珠翠。
她出身虽不高,却一直想着攀附高门,也是跟人学过礼仪规矩的。
再加上她本就生的清秀可喜,再刻意端着,看上去也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萧云浅上下看看她,冷笑一声。
杨兮若听到动静抬头,脸上笑容瞬间变成惊恐,尖叫一声:“鬼、鬼啊!”
萧云浅微笑:“对,我就是鬼,来索你命的鬼!”
看一眼她的命数,三年后,受尽折磨而死。
这也太便宜她了,她这种心肠狠毒的,多活一天也是人世间的祸害。
她原本可以再活三年的,犯到自己手里,就不由她“寿终正寝”了!
“你、你......”杨兮若脸色发绿,“你明明已经......”
自己不是把这贱人推下悬崖了吗,贱人不可能还活着!
就算她运气好,没死,身上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可不就是活见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萧云浅微笑。
“你......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这两天我一直担心,你回来就好了!”杨兮若迅速变脸,一副关切的模样,完全没有了方才惊慌的模样。
“这才几天,你就山鸡变凤凰了?”萧云浅挑了挑眉:“看来你假冒将军府嫡小姐上瘾,不打算说实话了?”
财帛动人心,将军府如此富庶,嫡女又是未来的燕王妃,难怪杨兮若一向不是心狠手辣的,也能眼红到对原主下杀手。
丫鬟小厮们都围过来,个个一脸诧异,议论纷纷。
杨兮若心里迅速思量一会,轻轻叹了一声,一副温婉模样,轻声道:“妹妹还在生我的气呢?我知道你不想再过苦日子,也想到将军府享受荣华富贵,可我才是将军府的嫡小姐呀,别的姐姐都可以让给你,这件事我实在是帮不了你,希望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好吗?”
“就凭你,也配是将军府的嫡小姐,马不知脸长!”萧云浅眼神轻蔑,心里对杨兮若还是挺佩服的。
不枉她这么多年削尖了脑袋往千金小姐堆里钻,后宅女人的心机和算计,她还真学会了不少。
只可惜,血脉做不得假,杨兮若这就叫输在了起跑线上。
杨兮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柔声说:“妹妹,你这样闹是没用的,只会让人笑话而已。你跟我回房,我慢慢跟你说。”
说完上前亲昵地拉萧云浅的手,眼里却闪过狠毒之色。
这废物死过一次,胆子变大了,敢这样跟她说话!
不过,贱人没死又怎样,将军已经认了她,她才是秦王妃,谁都别想跟她抢!
萧云浅立刻抬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说:“有什么话在这说,事无不可对人言。”
不管杨兮若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只要两人没有肢体接触,她就作不了妖。
杨兮若厚着脸皮紧走两步,抓住萧云浅的手,说:“妹妹就别跟我客气了,还是跟我进房说吧。”
说着话,她眼里闪过得意的光,就要假装跌倒。
“哎呀!”萧云浅却先一步跌坐在地,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汪汪地看着杨兮若,一脸委屈,“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这招就叫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
丫鬟小厮们不明所以,都议论纷纷起来。
杨兮若却是又气又急,脸都有些发青!
这贱人,竟然抢在她前面摔倒,这让她怎么往下进行?
一名丫鬟眼珠转了转,悄悄跑去叫陈氏......
第3章
杨兮若很快换上关切的神情,扶起萧云浅,柔声道:“妹妹快起来,怎么这样小心,有没有摔到哪里?”
恰在这时,陈氏快步而来,趾高气昂地叫:“什么人敢冲撞大小姐,规矩都不要了吗?”
萧云浅看着她过来,脸容不变,眼底却有冷利的光。
害原主的虽是杨兮若,陈氏却欢欢喜喜把亲生女儿捧上了将军府嫡女宝座,也是该死。
不过这恶毒妇人倒是命硬,居然还能活二十年。
想来是因为她虽然虐待自己,尖酸刻薄,手上却没有人命的原因吧。
“啊!你......你没死!”陈氏看到萧云浅的反应,跟杨兮若方才如出一辙。
方才丫鬟跟她说有个要饭的欺负大小姐,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万没想到,竟是萧云浅活着回来了!
“干娘,妹妹虽是不听我们的劝,非要上山游玩,摔下山没了踪影,可如今她活着回来了,我还是很高兴的,谁想妹妹竟因恨我没照顾好她,污蔑我的名声,还对我动手,我......”杨兮若哽咽着恶人先告状,还向陈氏使个眼色。
陈氏迅速回神,心中有了数,做出气愤的样子,说:“萧......兮若,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懂规矩!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山,哪能怨大小姐?大小姐平时如何待你的,你都忘了吗,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边说边过去把杨兮若扶起来,母女俩迅速交换几个眼色。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贱人拆穿她们的计谋!
萧云浅这会儿也不扮柔弱了,挑了挑眉,问:“我倒是很好奇,杨兮若冒充我怎么这么容易?萧将军就这么好骗吗?”
哪怕渣爹跟她这个亲生女儿十几年没见,不能一眼认出,难道就不多方查证一下?
“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自然就认了我,妹妹,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以后还是会当你是亲生妹妹一样的,你放心吧。”杨兮若柔声说。
“那我倒是要找萧将军问清楚了。”萧云浅迈就步往里。
陈氏顿时有些着急,立刻拦住她,说:“兮若,你别闹了!将军有正事要办,不会见你的!”
“怎么,怕我见到萧将军,你们的把戏就被拆穿了?”萧云浅似笑非笑。
母女俩的安排本就不高明,拆穿并不难。
陈氏强硬道:“什么把戏不把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将军已经认了大小姐——”
“那你怕什么?”萧云浅反问。
陈氏一时语塞。
萧云浅懒得搭理她,就要往后。
陈氏急了,对着丫鬟小厮们叫:“快拦住她!”
众人一拥而上,围住萧云浅,大声指责。
“吵嚷什么!”一声怒喝传来。
萧云浅收回忍不住就要踹出去的脚,抬头看去。
正从后面过来的,就是原主的渣爹,镇国将军萧明昭。
当年他的妾室,也就是杨兮若的姑姑杨姨娘生了个儿子,还没从狂喜中回过神,三天后孩子就夭折了。
杨姨娘悲痛欲绝,借机说是原主克死了她儿子。
其实还不是要把原主赶出去,好霸占原主母亲留给她的巨额嫁妆。
萧明昭立刻让人把原主送去杨家,十二年来,父女两人从未见过面,连陌生人都不如。
丫鬟小厮们赶紧退到两边,又都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
萧明昭冷漠的眼神从陈氏和杨兮若脸上扫过,落在萧云浅脸上,眼神猛地一变。
这女人的容貌......怎么那么像贺兰雪那贱人!
“父亲。”杨兮若一派端庄温婉样,规规矩矩行礼。
萧明昭看都不看她,仍看着萧云浅问:“你是何人?”
萧云浅挑了挑眉。
渣爹即使认了杨兮若,对这个女儿似乎也不是多么疼爱。
也难怪,原主是被渣爹亲手送走的,真有父女情分,会十几年不闻不问?
陈氏抢着说:“将军,这是我女儿杨兮若!”
萧明昭皱眉,眼中有怀疑:“你女儿?”
“回将军话,这正是我女儿,非要跟着到将军府来享福,我怎么也没拦住!将军放心,我这就让她走!”陈氏说完,上去就拉萧云浅。
“站住。”萧云浅一个冷厉的眼神将陈氏定住,看着萧明昭说,“将军,她们母女骗了你,我才是萧云浅,你的女儿。”
她不稀罕渣爹,是不想母亲和弟弟受欺骗,更不能让母亲那些嫁妆落到陈氏母女手上。
“兮若,别胡说!”陈氏一副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将军恕罪,小女被民妇惯坏了,民妇一定好好说她!”
萧明昭上下看看慕云浅,眼神阴沉的厉害。
杨兮若温婉道:“父亲,我没有骗您,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我妹妹是羡慕我回到父亲身边,才会有了些不该的念头,还望父亲不要与她一个可怜人计较,女儿谢过父亲了。”
说罢又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陈氏眼里有得意之色,还是自己女儿配做秦王妃!
萧云浅不理会她们母女,对萧明昭说:“将军与我十几年未见,一时不察,上了旁人的当,也是情理之中。将军可还记得,我出生时,右边肩膀上有个红色胎记?”
陈氏和杨兮若同时慌了起来!
还有这事!
“只要让府上的婆子为我和杨兮若检查一下,便知结果。”萧云浅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陈氏母女,淡然说。
陈氏有些急了,忙道:“将军,这不妥——”
“闭嘴!”萧明昭喝斥一声,一指萧云浅,“你这刁民好大的胆子,敢冒认本将军的女儿,该当何罪!”
萧云浅一愣,略一琢磨,明白过来,鄙夷冷笑。
渣爹既然已经认了杨兮若,女儿回府,他肯定宴请了亲朋——门上的红灯笼和红绸不是还在呢吗。
再者,肯定也告知了秦王府,等着花轿来抬人。
若这时候忽然又对外说之前是认错了女儿,岂不被人笑话,甚至有可能被人怀疑别有用心。
所以将错就错,认下杨兮若。
看来谁是将军府的嫡女并不重要,有这个人就行。
换句话说,当秦王妃并没有陈氏母女想像的那么美好。
杨兮若猛一松口气,又恢复之前的淡雅模样,柔声说:“父亲别生气,我妹妹只是一时糊涂,我劝劝她,她一定会改过的。”
萧明昭手一挥,冷喝道:“将军府由不得外人撒野,还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