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冷,好冷。
哪个病人又把空调温度调这么低?!
宋时怡皱着眉,怎么感觉脚有一大半是悬空的?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低下头,刚好钻进了双手拉开的白绫里。
“小姐!!”茶盏发出脆响。
宋时怡一惊,踩着椅子的脚一滑,身体猛的就向下坠去。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有人哭喊着扑了过来,却一个不稳,抱着她的腿跌坐在地上。
“......”别往下拽!往上抱啊!
宋时怡两眼翻白,这是想救她还是想让她死啊!
好在白绫没承受住两人的重量,撕拉一声。
宋时怡捂着脖子拼命的呼吸。
“小姐,你没事吧?!”
托你的福,差点就有事儿了。
惨白的脸很快漫上血色,宋时怡抬眼,不由得一怔。
这什么装扮?还怪好看的。
“小姐,就算你再不想嫁也不能想不开啊!”
嫁?嫁什么?宋时怡低头一看,这是,喜服?
不对呀!自己不是死了吗?!
她一个兢兢业业的当代标准牛马,刚值完夜班走出医院没多久。
就被一辆飞的有点低的车撞出了数米远,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模糊了意识。
那该死的肇事者不光酒驾,还把她抛尸到了河里。
哪怕抢救一下呢,大哥,医院就在隔壁。
她又气又恨,接着就被冻醒了。
看这样子,自己这是穿越了?
那岂不是不用上班了!
云枝看自家小姐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唯恐是脑袋出了问题。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穿着华丽的一男两女走进了屋子里。
为首的中年男人往白绫的方向扫了一眼,当即脸色一变。
啪!
“宋时怡,你是想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一块儿陪葬是吗!!”
“冷静点,老爷,打坏了怎么办?”宋夫人忙上前阻止,她倒不是心疼,只是伤了脸他们不好跟人交代。
“是啊,爹爹,姐姐不过是一时想不开,任谁要嫁给一个残疾,还是有隐疾的男人都会不好受的。”宋诗绵关切的看着地上的人。
“姐姐,那可是开国将军晋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你嫁过去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数不清的蜚短流长,有命嫁没命尝!
“住口,不可妄言。”
宋正顷长叹一口气,“要是你姐姐有诗绵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宋时怡头上的簪花被打掉一只,云枝跪着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到哪儿都能有人欺负!
她眼神一凌,张开嘴,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出不了声!
靠,穿就穿吧,还穿成了个哑巴!
等等?!这老家伙刚刚叫她宋时怡?
晋王?残疾?诗绵?
宋诗绵!!
不就是她摸鱼时看的那本古早重生文的女主吗!
自己这是穿成了文里的哑巴女配了?!
那个替妹出嫁冲喜,不过俩月就成了寡妇,后被王府退婚,遭家人嫌弃,世人唾弃,最后惨死在井里的炮灰女配!
宋时怡一时气急攻心倒头就晕,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赶紧给她梳妆,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不能误了良辰吉日。”宋正顷吩咐着,丝毫不顾及已经晕了的人。
“好了,诗绵,你今日大婚,不能坏了规矩,先回去吧。”宋夫人轻抚女儿的脸,
“外头还有好些宾客,我和你爹爹还要去应酬一番。”
宋诗绵乖巧的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别怪我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不逢时,又肖想了不该想的东西。
宋时怡在声势浩大的锣鼓声中睁开眼,花轿也在这时落地。
得,跑都没地儿跑。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宋时怡掀开轿帘就往外走。
这可给周围人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新娘子怎么自己出来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比新郎官还着急的新娘子。”
“......”
众人的笑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夜空回荡。
“小姐!”云枝吓的急忙追了上去。
扶住差点要跌倒的人,小声道:“小姐,这样不合规矩。”
大晚上的办事就是不方便,宋时怡提起碍事的裙边。
跨火盆、过马鞍,一气呵成。
规矩?书里原主被强行降智,非要那人亲自出来背她才肯罢休,殊不知此时男人正被病痛折磨。
原主硬生生在花轿里坐了一夜。
宋时怡张嘴又闭嘴,泄气般拍拍云枝的手视作安慰。
众人穿过喧闹的前厅,跟着喜嬷嬷的指引来到堂屋。
“新娘子来了!”
一男子有些局促的迎了上来,“宋小姐,我家王爷身体抱恙,请”
宋时怡手拿牵巾径直越过他,二话不说就开始了个人拜堂。
王爷治他的病,我拜我的堂,不冲突。
“......”
喜嬷嬷赶忙喊了起来:
“一拜天......二拜......三......送入洞房!”喜嬷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差事可不好办啊。
玄青看着进入里屋的背影,王妃跟传闻中好像不大一样。
宋时怡一屁股坐在床上,冷不丁的掀开了盖头。
云枝急得就要给她盖回去,“小姐,使不得啊,王爷会怪罪的!”
宋时怡站起身躲开她的手,尝试着比划,没成功。
“小姐,你写这里。”
宋时怡伸手去拿笔,临到头又拐了个弯,拿起了桌上的糕点塞进了嘴里。
“小!”
她赶忙往云枝嘴里也塞了块。
“扫几,呲饱了耐盖。”
宋时怡笑着又给她喂了几个。
书里对晋王的描写不多,作者为了给男女主铺路专门写了个堪称完美的美强惨,人人都忌惮,皇帝也一样。
房门应声打开,拿着最后一块糕点正欲往嘴里送的人跟轮椅上的人打了个照面。
宋时怡一时看的有些呆愣住。
【我去,这也太帅了】
轮子因滚动而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眉心稍动,不动声色的扫过屋内。
冷峻而刚毅的面容虽带有几分病气,却衬得他更加清癯孤傲;眼神深邃如渊,一袭红袍加身,勾勒出健硕而不失匀称的身姿,饶是身体有疾,也展现出一种尊贵与力量并存的气质。
【不愧是美强惨】
顾临渊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患有哑疾的王妃。
【可惜是个短命鬼】
“......”
第2章
顾临渊薄唇微启:“看来是本王礼数不周,让王妃动怒,自己就掀了盖头。”
【蛙趣,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跟在晋王身边多年的玄青瞳孔微缩,默默为王妃捏了一把汗。
云枝惊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恕罪!我家小姐三日未曾进食,这才坏了规矩。”
宋时怡皱起好看的眉头。
【我说怎么挨打的时候浑身无力,敢情是给饿的】
顾临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扶手。
“都出去吧。”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二人,宋时怡这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跟人成婚了!
她眯了眯眼,明目张胆的打量面前的男人。
【虽然你长的好,但听说你有隐疾】
宋时怡盯着他的某个部位,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儿能行吗】
“......”顾临渊搭在轮椅上的手骤然收紧。
杀伐果断人人自危,名声可止小儿啼哭的战神晋王,生平第一次被这样冒犯。
“你当真是宋家千金,宋时怡?”
听到这话的人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坚定的点头。
【不是,我说我是穿越的你信吗】
顾临渊眉头微动,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中毒太深出现幻听,可现在看来。
,,不如是幻听。
他本无意娶妻,娶也是连累,奈何上面那位步步紧逼,不留他丝毫退路。
不过也就数月光景。
房门再度被敲响,进来的人面色有些许凝重。
“王爷,侯爷和夫人来了,说,要重新拜堂。”
顾临渊轻捻手指,周身的气场降至冰点,
“已经拜过了,请二老回去吧。”
宋时怡有些疑惑,书里并没有这段。
她今日是跟女主一起出嫁,两人嫁的还是同一家。
那两位本是将晋王当做继承人培养,不知何时起与其生了嫌隙,最后到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
晋王大婚这天别说露面,就是提都没提一句。
难道是自己的行为改变了这本书原有的运行轨迹。
顾临渊听着她的妄言,不禁有些头疼。
“侯爷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的,您和王妃不去,他们今日就不走了。”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半响才道。
“那就劳请王妃再陪我走一趟了。”
【好说好说,多大点事儿】
宋时怡重新盖好盖头,站到二老面前。
虽然看不清,但明显感觉堂屋的气氛跟之前相比安静的有些诡异。
“父亲母亲既看过了,可以回去跟皇上复命了。”
顾候听后紧皱眉头,看到桌上的东西更是面色铁青,
“我们还没死呢,你摆这个是什么意思?!”
宋时怡一怔,想起晋王成婚这天堂上摆的是两座灵位,是够损的。
“就算是圣上赐婚,你也不能这样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顾家了?!”
【误了你儿子的良辰吉日,还在这倒打一耙】
顾临渊不动声色的看了身旁人一眼。
“父亲母亲怕是忘了你们亲自赶我出侯府的事了。”
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更是压抑的有些可怕,顾家主母面露苦涩,劝道,“好了,侯爷,先让他们拜堂吧。”
“吉时已过,二位请回吧。”
顾临渊全然不顾两人的颜面,逐客令一下就带着宋时怡离开,只留下一片骂声。
“当真是反了天了!逆子!!”
......
“今日让王妃见笑了,早些休息。”顾临渊收了刚才与人对峙的气势,抬眸示意云枝。
【没事,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日后还有更多糟心事等着呢。”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宋时怡一会儿一个语气,隔着盖头顾临渊好似能想象她丰富的表情。
不禁抬了抬嘴角。
玄青在一旁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家王爷已经多少年没有笑过了。
看着走远的二人:“王爷您不进去吗?”
顾临渊轻睨,玄青当即跪了下去,
“属下多嘴。”
轮椅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了皎白的月色。
清晨窗外的鸟已经叫了三回,宋时怡才懒懒的醒过来,这是她上班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不禁心情大好,随意舒展着双臂,一截白若羊脂的玉臂露出,宋时怡嘴角噙着笑,放松了身体,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王妃昨夜休息的可好?”顾临渊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睡觉的,当真是市井门户出来的人。
宋时怡猛的睁开眼,偏头一看,吓的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衣襟被她这么一扯,露出了一片香肩。
书里原主成婚后就跟晋王见过两面,这剧情的变化有点大了。
顾临渊不闪不避的盯着那抹粉白,后者跟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立马慌不择乱的理了起来。
【流氓】
男人轻抬眉,默默应下了那个词。
他今日来这儿就是想再次确认昨晚是否真是幻听。
果然,这女子虽有哑疾,自己却能听她所想,真是奇事。
“我与顾家不来往多年,你不必与他们留情面。”
顾临渊的语气沁着一股凉意。
“虽是分府别住,但保不齐那边会找麻烦,你大可不必理会。”
“你既已嫁与我,我一定护你周全。”
宋时怡坐在床边听他讲,先还主动点点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变了变。
【你能护我几时,咱俩都是炮灰,还是给别人做嫁衣的炮灰】
顾临渊眼神微动,对旁边站着的云枝道,“替你家小姐梳妆吧。”
宋时怡见人一走,立马又躺了回去,一脸生无可恋样。
用完早膳,宋时怡带着云枝在池子旁喂鱼,一人一仆为偌大的园子添了别样的风采。
不上班就是爽,宋时怡精力满满的逗着池子里的鱼。
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王妃,夫人有请。”
书里原主第二天一大早去敬茶,结果在外面站了一晌午都没见到人,还中了暑。
她这次干脆就不去了,结果人倒是找上她了。
宋时怡想了想,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云枝手上,还是要去一趟。
顾府的堂屋里,她一进门刚还其乐融融的场面立马就暗淡了下去。
候夫人拉着宋诗绵的手一松,脸上的笑意尽收。
宋诗绵端庄得体的给她行了一个礼,随即坐到了一旁等着看戏。
宋时怡拿起茶恭恭敬敬的递给正堂上的人,却没人接。
“什么时辰了,给婆婆敬茶还要人请!”侯夫人面色不善的开口。
“敬茶连句话都没有,当真是没规矩!”
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宋诗绵这时站了起来,善解人意道,
“婆婆莫怪,姐姐不久才被接回来,很多事情她不懂,又患有哑症难免被家人溺爱了些。”
候夫人听后似才想起这事,颇有些嫌弃的把茶拿了过来,却并不买账,冷哼一声,“哑疾?学规矩又不需要张嘴。”
宋时怡冷着脸。
云枝立马跪在地上开口,“夫人恕罪,是晋王说不用”
“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野丫头?!”候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给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啪!”一声脆响。
宋时怡瞳孔一缩,敢打她的人!
上前立马抓住还要继续动手的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第3章
更大的一声脆响,让屋子里的人讶异不已。
“放肆!”候夫人怒目圆睁的把茶杯猛的往桌上一叩。
宋时怡护着云枝站了起来,眼神狠厉的盯着嬷嬷。
宋诗绵扶着气恼的候夫人,不禁想真是个蠢货,简直就是找死。
“宋家怎么会养出两个这么天差地别的女儿?”候夫人一拂衣袖,
“给我站规矩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离开!”
宋时怡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人,转身就走。
一出门,她拉过云枝的手就开始跑,想让她站规矩,做梦!
有大腿不抱,当她是傻的!
身旁的嬷嬷惊的怔愣在原地。
两人一阵疾风骤雨,把追过来的人甩出好远。
宋云枝眼尖的看到了玄青,等不及他行礼。
二话不说就推开紧闭的房门冲了进去。
“......”玄青收回手,王妃当真是不道寻常。
屋子里正专心抄写佛经的人突然被声音打断了思绪,一抬头。
就见他家王妃脸蛋微红,额头隐隐冒着汗,喘着粗气快步朝他扑了过来。
【有人欺负你老婆,你管不管!】
顾临渊放下笔,虽然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但隐隐觉得应当是指她自己。
淡淡的香气引入鼻尖,他的腰被死死的箍着,热烈的呼吸喷薄在颈边,似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声也传进了他的身体。
从不喜人近身的晋王眉心微皱,忍住想要把人推开的冲动,看向一旁同样累的厉害的人。
“出了什么事?”
云枝赶忙回话,宋时怡也直起身子一阵比划。
但没人能看懂,顾临渊倒是懂了,听她倒了一肚子的苦水,颇有些无奈。
顾临渊给站在门口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刚还咄咄逼人的家仆没一会儿就跪在了晋王面前瑟瑟发抖。
“听说你们要本王的王妃站规矩?”
为首的嬷嬷不敢抬头,怯懦的开口。
“王妃冲撞了夫人,夫人为着您着想,教她规矩,避免日后闯出更大的祸端。”
【放屁,明明是你们侮辱人在先】
宋时怡瞪着人,只恨自己不能说话。
顾临渊眸色渐深,“不让她去请安是本王的意思,若母亲要怪罪,那本王亲自去跟母亲请罪如何?”
嬷嬷额头的汗滴在了地上,哆嗦着手:“不敢劳烦晋王。”
顾临渊神色淡然:“玄青,你亲自送吴嬷嬷回去。”
一股凉风袭来。
“剩下的人都杀了吧。”
“是。”
“!!!”
宋时怡瞪大双眼,才想起自己抱着的人是怎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书里对他性格为数不多的几个词:杀人如麻,阴翳暴戾!
跪在地上的人当即惨白了脸,一个个头都磕破了。
“晋王饶命啊!”
“奴才们知错了!”
“......”
顾临渊只觉得聒噪,大手一挥,玄青就要带着人出去。
宋时怡一脸焦急的摆手阻拦。
【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王爷】
顾临渊声音有些发冷。
“本王帮你,你帮他们求情?”
宋时怡使劲摇了摇头,指了指男人比划着,尽量能让他看懂。
【我是在帮你,那些见不得你好的人巴不得你多杀人】
【你的名声就是这样被传坏的】
顾临渊一怔,没想到这人是在为了他考虑。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既然王妃替你们求情,那本王就饶你们这一次。”
话音刚落,跪着人立马磕头谢恩,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玄青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他家王爷这是转性了?
宋时怡松了口气,对着男人露出欣慰的笑。
【孺子可教也】
顾临渊不禁挑了下眉,当真是没规矩的乡野丫头。
宋时怡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窝在晋王怀里。
有些迟来的尴尬,她连忙起身退出二尺远,给顾临渊行了个大礼。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大佬出了力】
“......”
她行完礼就往外走,大有一副用完人就扔的架势。
“站住。”
低沉的嗓音响起,被叫住的人疑惑的转过身。
顾临渊试探的问,
“你可会识字?”
云枝一脸骄傲的替自家小姐答。
“回王爷,我家小姐不光会识字,还精通笔墨。”
宋时怡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云枝啊云枝,你是想害死你家小姐啊!
顾临渊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宋家长女极善书法。
“是吗?那你们都出去,我跟王妃请教一二。”
窗外的风带着热意吹进了屋内,拂过书案旁站定执笔的人,黑丝如绸缎般缓缓飘动,一滴汗水划过宋时怡微红的脸庞打湿了桌案上的宣纸。
【该死的,顾临渊这几个字古文是怎么写来着】
名字本人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王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是本王的笔墨入不了王妃的眼吗?”
宋时怡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是故意的;她心一横,开始动笔。
顾临渊接过递来的纸,看了良久,他压了压眉。
“不知王妃府上塾馆如何称呼,师从哪位先生?”
宋时怡一时讷讷,在心里默念。
【985院校,老师,只知级别,不知姓名】
‘九八五’顾临渊眸色微动,倒是不常听说有哪家书塾用这样的字命名。
宋时怡有些走神的想起了她的大学时光,自然而然的就转起了手里的毛笔。
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男人正一脸不虞的盯着她,冷峻的脸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墨汁,原本干净的衣物也被四处飞溅的墨水沾了个彻底。
她一怔,立马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朝着人窜了过去,拿起手帕就擦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肌肉记忆】
可墨水不光只溅到了他一人身上,宋时怡的衣物上也有大大小小的黑点。
给顾临渊擦脸的帕子越擦越脏,那张好看的脸也越抹越黑,宋时怡有些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顾临渊看着因隐忍笑意而憋的通红的脸,额头突突直跳,
“王妃果真是精通笔墨。”
“......”
云枝一边打瞌睡一边给宋时怡扇扇子,“小姐,你还要抄多久啊?”
宋时怡捏了捏酸涩的手腕,心里也是一阵苦闷,昨天顾临渊说还是得给那边院里一个交代,就惩罚她抄书。
浓重的笔墨浸透了纸张,宋时怡愤愤的想,至于这么记仇吗?
“小姐,明日回门,我们把小八带回来好不好?”云枝随口一提。
回门?宋时怡执笔的手一顿,是了,明日回门;书里原主这天是一个人回去的,被女主和娘家人以不知检点为由好一顿羞辱。
不行!啪的一声,宋时怡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把身旁的云枝吓得立马清醒了。
“小姐,怎么了?!”
宋时怡拿过堆成小山的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字示意云枝。
“你找王爷吗?王爷一大早带着玄青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书里只说晋王当天被事情耽搁了,不会就是今天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