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路灯下。
梧桐叶的轮廓烙在蓝丝绒般的暮色里。
青梧里会所门口的柏油路上,车来车往。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从里面推开,穿着白色晚礼服的苏栀白提着裙摆下车。
她看了一眼会所名字,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清纯,我到了。”
宋清纯在电话里开心的笑起来:“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终于肯来参加我的生日趴了。你稍等,我马上去门口接你。”
“嗯,我等你。”
苏栀白挂了电话,站在旁边等宋清纯。
这里是苏城顶级私人会所。
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
“呦,这不是我那个穷酸的姐姐苏栀白吗?”
说话的人是尹语夕。
宋栀白继父的女儿。
她穿着惹眼的低胸红色晚礼服,像是一只火烈鸟。
苏栀白不打算理她,往边上站了站,目光看向别处。
“小贱人,我跟你说话呢,你敢不理我?”
尹语夕没打算放过苏栀白,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苏栀白也不是好惹的,反手也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张口闭口贱人,你这嘴就该打!”
“你居然敢打我?苏栀白你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打得过我吗?”
苏栀白扭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推,她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夕夕,你没事吧?”
尹语夕的闺蜜叶佳赶紧扶住了她。
“叶佳,你来的正好。苏栀白这个贱人敢打我,我们好好教训她!”
“好,夕夕,我听你的。”
两个女人把苏栀白推倒在地。
尹语夕撕扯她白色晚礼服。
叶佳弄乱了她盘起来的发髻。
“夕夕,今天苏栀白精心打扮来会所,该不会是来勾引东方少爷的吧?她很少来这种地方的,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尹语夕心想有道理。
东方祈是她最爱的男人,此生非他不嫁。
苏栀白知道这一点。
从小到大,苏栀白处处压她一头。
学习成绩比她好,年年拿奖学金。
人人都夸苏栀白漂亮,有气质。
就连她的亲爸都说苏栀白优秀。
尹语夕有强烈的危机感。
苏栀白难道连她最爱的男人也要抢走吗?
不,她绝对不允许苏栀白破坏她的好事!
尹语夕揪住苏栀白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小贱人,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想勾引谁呀?你这种货色只能配得上林华那样粗俗的男人!你妈已经答应了你和林家的婚事,你就等着被折磨死吧。”
苏栀白伸手去掰尹语夕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欺负我?凭什么?”
“就凭你妈抢走了我爸,夺走了我爸的爱,你和你妈都该死!”
叶佳死死的按住苏栀白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欺负夕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尹语夕尖锐的高跟鞋踩在苏栀白的手掌上,咬牙切齿道,“你和你妈都是贱种,都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我早晚要弄死你!”
苏栀白的手背被踩得通红,痛的她咬紧牙关,“放开我!”
“休想!你今天来这儿是不是想勾引东方祈?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祈哥哥是我的,他是我未来的丈夫!”
“我没有!”
“还狡辩?”
尹语夕弄乱苏栀白的长发,“打扮得那么精致,不就是想勾引男人?”
叶佳邪恶的撕坏苏栀白的领口。
她慌忙捂住暴露的胸口。
两个女人得意的哈哈大笑。
苏栀白盘起来的秀发像是黑色的瀑布披散开来,随着她痛苦的挣扎,在肩头上摇曳。
“我没有!”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名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疾步来到苏栀白的面前,孔武有力的大手推开尹语夕和叶佳。
两人女人没有站稳,一起倒在地上。
尹语夕从地上爬起来,恼怒大吼:“你谁呀?我教训我姐姐,关你屁事?”
保镖气场强大,眼神凌厉:“疯女人!赶紧滚!”
“夕夕,我们快走吧,这个人好可怕。”
尹语夕也有点犯怵,她赶紧拉着叶佳走进会所。
保镖蹲下身,把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披在苏栀白的肩上,随即转身离开。
苏栀白裹紧外套,急忙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保镖沉稳的语气说道:“我们家东方先生看不下去了。”
苏栀白满脸感激,“替我谢谢你们家东方先生。”
她很想亲自去感谢,但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
实在不方便。
保镖点头,疾步离开,坐进一辆顶级豪车的驾驶座。
车后座的男人,身形高大,矜贵非凡。
穿着白衬衫,深色西装马甲,头发丝都帅气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场。
车窗半降,男人锐利的眼眸注视着苏栀白,冷声开口:“人没事吧?”
保镖回头,恭敬回答:“二爷,人没事,礼服毁了,头发乱了,受到了一点惊吓。”
“待会儿送一套高定礼服给她。”
他是东方家族真正的掌权者,权势滔天的东方骁野。
东方祈的小叔叔。
圈子里尊称他东方二爷。
第2章
宋清纯出来看见苏栀白战损破碎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
“妈呀,栀白你怎么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谁欺负你了?”
苏栀白苦涩一笑,“是我倒霉,遇见了尹语夕。”
“那个恶毒的女人,都已经欺负你十年了,还不够?抱歉,是我来晚了。走,我带你进去洗漱一下,换一身衣服。”
宋清纯瞅着苏栀白那狼狈的模样,心疼的直叹气。
她揽着苏栀白的肩膀,走进会所。
“栀白,你脸红了,手背也红了,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事,一点点小伤,无大碍。”
这种程度跟她在尹家所遭受的委屈比起来,根本就不叫事儿。
这时候会所工作人员追过来,目光看向苏栀白,递上一个礼盒:“小姐,您好,这是东方先生给您的礼服。”
“我吗?”
苏栀白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是,给您的。”
工作人员十分坚定的回答,把礼盒塞进苏栀白的怀里就走了。
“清纯,你送我的吗?”
宋清纯摇摇头,“没有啊,我之前不知道你礼服被扯坏了,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人家工作人员不是说了么,是东方先生送给你的。”
苏栀白心想,这位素未谋面的东方先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宋清纯这才注意到苏栀白肩头上的男士西装,“咦,你哪来的男人衣服?”
“刚才我在门口被尹语夕欺负的时候,有个保镖模样的男人送给我的。当时我的礼服被撕破了,差点走光,保镖说他们家东方先生看不下去了,所以......”
“栀白,看来你遇到心软的神了,还是一个十分绅士的男神。”
“我都没见过那个男人,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儿?不过,我真心感谢他!”
宋清纯忽然想起了什么,握住苏栀白的肩头,心情激动的说道:“等等!刚才会所服务生说啥来着?东方先生送给你的礼服,难道是苏城最神秘的东方家族的男人?”
苏栀白摇摇头:“不知道呀,我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宋清纯瞬间脑补出了一段浪漫邂逅:“我的天哪,这位东方先生又是送你西装外套,又是送你高定礼服,搞不好真的看上你了!”
“没有吧,人家看我衣服被撕破,觉得我可怜而已。”
宋清纯拉着苏栀白的胳膊,“走,我们快去换礼服。”
“嗯,我也需要去洗漱一下。”
苏栀白手背红肿,疼得厉害。
两人走进房间,关上门。
苏栀白脱下西装外套去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自己的样子比想象的还要狼狈。
脸颊有红印子,头发乱糟糟,妆也花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尹语夕。
她洗手洗脸,重新补妆。
宋清纯拿着那件男士西装走进来,表情夸张的惊叹:“我靠,栀白呀,你知道这件名贵西装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呀,很贵吗?”
苏栀白转身,盯着瞪大眼睛的宋清纯。
“当然很贵了!而且,这种衣服有钱买不到,是专门定制款!刚才我还不是很确定送你礼服的人,究竟是不是东方家族的男人。此刻,现在,我十分的确定!就是!”
苏栀白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如此确定?”
宋清纯翻出西装袖口给她看,“看清楚了,这袖口内侧绣了东方两个字,只有尊贵的东方家族的男人才能有这种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
“啊?还真是东方家族的男人呀?”
苏栀白有点懵圈。
她跟东方家的人不熟呀。
东方祈那位花心大少,她之前在尹家倒是见过两次。
但都只是刚巧偶遇,擦肩而过。
没有打过招呼,也没有过交流。
因为尹家想让尹语夕和东方祈联姻,不准她靠近东方家族的男人!
说白了,就是怕她被东方祈看上。
第3章
宋清纯摸着下巴,斩钉截铁的说道:“栀白小宝贝,我敢向你保证!借你西装外套的,送你晚礼服的,就是东方家的男人!”
“可是,东方家族的男人为啥要送我衣服呢?”
苏栀白表示不理解。
宋清纯灵机一动,眯着眼眸,分析道,“亲爱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尹语夕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东方祈在暗恋你,所以才送你礼服?”
苏栀白摇摇头,“不可能吧?我跟东方家的男人不熟,都没讲过话。”
“你跟东方祈不熟,不代表他没有关注过你!”
宋清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东方祈!听说他今晚上也在会所。你赶紧打扮一下,换上礼服,去感谢人家。”
“哦,是应该感谢人家。”
苏栀白这会儿明白尹语夕为什么也来这家会所了。
还诬陷她勾引东方祈。
尹语夕是自己不自信,担心东方祈被抢走,恼羞成怒了。
苏栀白拆开礼盒,发现里面是一件黑色丝绒材质的高定礼服。
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清纯抚摸着礼服,又是一阵惊叹:“妈呀,这件衣服好贵的,全球限量款啊。栀白宝贝,这礼服价值至少十万块呀!”
苏栀白凝眉思考。
东方祈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重的礼服呢?
难道,真的对她有意思?
宋清纯仔细盯着那件镶嵌珍珠的华丽晚礼服,再次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了,东方祈对你一见钟情,绝对是这样!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无视你的盛世美颜!栀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尹语夕那个死丫头,一直欺负你,骑在你头上拉屎,你就没想过报复她吗?”
苏栀白坦白的说:“当然想过,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让她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要我说,既然东方祈喜欢的人是你,你就把那男人抢过来,让尹语夕知道什么叫做伤心欲绝,欲哭无泪!你要真嫁入东方家,今后也就有了靠山,尹家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苏栀白低头看了一眼红肿的手背,摸了一下疼痛的脸颊,回想着尹语夕说的那些话。
亲妈为了继父的生意要把她嫁给林华那个残暴的暴发户。
林华的前两任妻子都是暴毙而亡,大家传言都是被打死的。
林华就是尹语夕介绍的,明摆着是要弄死她!
她和林华的相亲宴就定在了明天。
她嫁或者不嫁,都没有好果子吃。
横竖她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十年期间,尹家对她不断的骚扰和打压诋毁,她已经受够了。
再不自救,她的人生就要被毁了。
最让她伤心难过的是,她自己的亲妈联合外人欺负她。
苏栀白化了精致的妆容,遮住脸上的红印子,换上了那套搞定礼服。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屏幕。
亲妈白荷的电话。
苏栀白不想接听。
每次亲妈打电话给她准没好事,不是让她去相亲,就是让她去当交际花。
电话不接,白荷就发微信:[死丫头,听说你又欺负语夕了?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大度一点?我告诉你,明天晚上和林家的相亲宴,你必须到场!]
苏栀白看了微信,勾唇冷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亲妈?
真是讽刺。
她立马删除拉黑!
以前她对母亲还有一丁点的期待,总觉得亲妈不会真的不爱自己。
此刻,她清醒的认识到,亲妈想把她卖给一个暴力男,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这件事情,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以后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
反击,才能保护自己!
苏栀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扬唇一笑。
从此以后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一切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