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贴着大红色双喜的喜堂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满地鲜血将这喜堂变成了修罗地狱。
顾沉鱼飘在半空中,犹未回过神来。
直到看见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姿,朝着她走来,她呆愣着看着那人俊逸的身姿从她灵魂中穿过,停在了她的尸体旁。
没错,她已经死了,死在了她的新婚之夜,带着满腔怨恨,化作了孤魂野鬼漂荡在这里。
顾沉鱼回头,就见男人将她的尸体抱了起来,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
他温柔的声音,同方才的暴戾嗜血、杀伐果决简直判若两人:“别怕,害你之人已被我给杀了,顾家满门都会同你陪葬。”
顾沉鱼飘过去,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他是大盛皇朝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萧临渊。
昨夜大婚他却突然暴毙身亡,而她顾沉鱼成了杀人凶手,被太子江煜尘联和她的妹妹顾锦初合谋害死,伪装成了畏罪自杀。
说出来可能都没有人相信,京城百姓人人皆知顾相府的大小姐顾沉鱼要嫁的人是摄政王萧临渊,唯有她自己不知道。
她在出嫁前生了场病,一直被母亲拘在房中养病不曾出门。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要嫁的人,是三年前便同她定下婚约的太子江煜尘。
可是昨夜洞房之内掀开盖头,顾沉鱼才发现自己的夫君成了摄政王萧临渊。
不待她问明缘由,萧临渊就突然吐血倒地身亡,害死他的是房间里点的一炉香。
那是出嫁前,她的母亲给她的,让她在新郎回来之前,偷偷的点燃此香,说是能帮她助孕,让她早日怀上太子的孩子。
就这样,她成了毒杀摄政王的凶手。
实则是被自己的“家人”欺骗、利用,成为他们除去摄政王的一颗棋子,就因为她顾沉鱼并非他们亲生,而是被抱错的乡野村妇之女。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她死后,暴毙的摄政王在喜堂上突然诈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了顾家和太子的阴谋,血洗了这喜堂,替她报了仇,洗刷了冤屈。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萧临渊的掌控之中,唯独她,成了炮灰,但不管怎样,这个男人为她报了仇。
顾沉鱼盯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由衷的道了一声:“谢谢。”
萧临渊却忽而将她的尸体抱紧,薄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唇上,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悲痛:“小鱼儿,对不起。”
顾沉鱼吓的魂魄都差点飞了,她看着萧临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很熟吗?”
在她的记忆里,她同萧临渊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仅限于见过,认识这个人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深情款款的叫她小鱼儿?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
她很确信,自己和萧临渊不熟。
正疑惑着,就见萧临渊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红色的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道:“小鱼儿,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
他抱起她的尸体放在了身后的棺木里,随即纵身一跃也跟着躺了进去,头顶厚重的棺盖啪的一声被他给合上。
顾沉鱼震惊不已,什么情况,这个男人莫不是要为她殉情吧?
“不要。”
顾沉鱼反应过来,匆忙扑了过去想要推开那棺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万丈深渊中。
......
“小鱼儿,小鱼儿。”
谁,是谁在叫她?
虽然是陌生的称呼,但这声音听着格外的亲切。
顾沉鱼费力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背影,高大,挺拔。
她想看清楚那人是谁,却抵不住昏沉的感觉,直到被一阵低低的抽泣声给吵醒。
顾沉鱼睁开眼睛,入目就看见坐在一旁正在偷偷哭泣的小丫鬟,竟然是绿珠。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在她出嫁前,死的不明不白。
顾沉鱼诧异不已,她环顾四周一眼,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分明是她曾经在相府住了十五年的闺房。
只不过在顾锦初认亲之后,这个房间就不属于她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绿珠见她醒来,有些激动的扶着她坐了起来道:“小姐,你吓死奴婢了,你干嘛要想不开跳湖啊?
幸亏太子殿下救了你,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跳湖?被太子殿下所救?
熟悉的字眼落入耳中,惊得顾沉鱼脑子轰的一下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三年前,顾锦初来认亲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吗?
三年前,她的及笄宴上,永昌候夫人带着顾锦初前来认亲,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的身世,说她是被抱错的乡野村妇之女,顾锦初才是相府的真千金。
她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逃离了宴会,跑到湖边结果被人推到了湖里,险些溺死。
恰好太子路过救了她。
而眼下分明就是她被太子所救之后。
顾沉鱼匆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妆镜台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稚嫩的小脸,不由的红了双眼。
她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悲剧开始的那一天。
前世她别无选择,被人操控着走上那条末路,如今重来一次,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世,她要做叶沉鱼,这才是属于她的名字。
绿珠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别担心,也许......也许是弄错了呢?”
前世,叶沉鱼确实抱着这样的幻想,希望是弄错了,甚至一度不肯接受现实。
但现在的她,早已看清楚顾家人的冷血无情,而他们不是她的家人。
前世在她落水之后,就发了高烧昏睡了多日,等醒来后,她已被陛下赐婚给了太子,以相府大小姐的身份留在了相府。
至于她的亲生父母则被定了罪流放出京,在半路上便被顾锦初给害死了,而她却被蒙在鼓里,直到死前才知晓真相。
如今赐婚的旨意还没有下达,她父母还没有被定罪,她还有逆转乾坤的机会。
叶沉鱼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绿珠道:“替我更衣,就穿那件流光云锦彩衣。”
绿珠应了一声是,忙去柜子里取了衣服为她换上。
叶沉鱼换好了衣服,简单的束了发,不经意间瞥见床头的屏风上挂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很是扎眼。
她将那衣服取下来打量着。
这明显是一件男人的披风,所用的布料不是多么贵重,上面的花纹也不是京城常见的。
关键是前世她并不曾见过这东西。
叶沉鱼满是狐疑的问着绿珠:“这件衣服是哪来的?”
第2章
绿珠看着叶沉鱼手里的衣服,很是笃定的回道:“太子殿下送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就裹着这件衣服。”
叶沉鱼有些意外,这衣服竟然是裹在她身上的?可是以她对江煜尘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他的衣物。
那会是谁?
叶沉鱼恍惚中想起自己在昏迷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脑海灵光一现,忙问道:“太子送我回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是干的还是湿的?”
绿珠不假思索的回道:“是干的。”
叶沉鱼一惊,如果真是江煜尘救了她,他不可能换了干净的衣服,再送她回来。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救她的另有其人?
可是这不对啊,前世江煜尘对于救她这件事,并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他救的,他为何要承认,还同她定下这婚事,让自己成为京城的笑柄?
这说不通。
此事和她的未来命运息息相关,不管怎样,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叶沉鱼将手中那件衣服递给了绿珠道:“拿着它,跟我走。”
绿珠匆忙接过,跟在叶沉鱼身后出了院子。
主仆两人穿过院子,路上的下人看见叶沉鱼,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倒是让叶沉鱼想起前世京城的那些流言来。
人人都说她落水是为了算计太子,留在相府,明明她是被人所害,却有口难辨。
而这一切的背后主使,便是永昌候府的小姐,林月秋,亦是导致她悲惨命运的推手。
永昌候府同相府速来不和,今日永昌候夫人带着顾锦初前来认亲,可不是好心帮相府寻回女儿,而是想让相府出丑。
林月秋更是想把她踩在脚底,看着她枯萎、腐烂坠入地狱,万劫不复,而前世她确实做到了。
现在,也该让她尝尝这被人践踏,身败名裂的滋味了。
前院里,来赴宴的宾客都还在,因为在宴会上发生了认亲一事,这好好的及笄宴虽然是毁了,但不影响他们留下来看热闹。
只不过,顾锦初是永昌候夫人带来的,顾相和夫人不敢大意,已经派人去请顾锦初的养父母去了,也就是叶沉鱼的亲生父母。
眼下,他们还没有来。
叶沉鱼来到前院,她扫了一眼席宴上的众人,然后便朝着其中一个身穿华服的贵女跑去。
她来到那人面前,扬手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林月秋,你为什么要害我?”
这一巴掌打醒了在场等的有些无聊的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林月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捂着脸看着叶沉鱼,愣了一瞬才惊醒过来:“你敢打我?”
说着,扬手就要打回来。
叶沉鱼抓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衣袖上坠着的珠子上,然后猛的一用力将人给推开。
随即,哭着跑向顾相和顾相夫人,跪在地上道:“父亲,母亲,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林月秋要害我。”
顾相夫人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忙走过来,扶起叶沉鱼道:“我的儿啊,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膝下有一子一女,但最疼爱的还是这个女儿。
因为叶沉鱼在京城颇有才名,给相府长了不少的脸,是她的骄傲。
哪怕知道当年很有可能是抱错了孩子,但十五年的养育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叶沉鱼握着顾相夫人的手道:“我跑到湖边去散心,谁料林月秋竟趁我不注意,将我推入了湖中。”
顾相夫人一惊。
宾客当中,有人质疑道:“顾小姐不是想不开自己跳的湖?”
叶沉鱼哽咽着道:“母亲,事情的真相尚未有定论,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寻死呢?是林月秋要害我。”
永昌候夫人闻言面色一变,匆忙起身斥道:“胡言乱语,顾小姐我知道你怨恨我今日带着锦初前来认亲,毁了你的及笄宴,但是你怎么能诬陷我女儿呢?
分明是你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我有证据。”
叶沉鱼拿出一颗色泽莹润的珍珠道:“林月秋推我下去的时候,我从她衣袖上扯下了这颗珠子。”
她对着席宴上众人道:“众所周知,林小姐最喜欢用这名贵的珍珠点缀衣服。
大家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她衣袖上是不是少了一颗珠子?”
林月秋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衣袖,果然少了一颗珍珠,她脸色一变,随即反应过来道:“这明明是你方才扯掉的。”
叶沉鱼红着双眼,委委屈屈的声音道:“我知道你恨我处处压你一头,你和你母亲今日带着锦初姑娘前来认亲,毁了我的及笄宴,我不怪你。
一旦我身份坐实,便也不能留在相府,以后也不会对你构成什么威胁,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竟想要置我于死地?”
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那受了委屈的模样,让在座众人都不免有些心疼怜惜。
林月秋要被气疯了:“你明明是在诬陷我。”
叶沉鱼吸了吸鼻子,问她:“你说我是在诬陷你,那敢问林小姐在我离开宴会之后,你可离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啊?”
她一连抛出去好几个问题。
不待林月秋回答,便有人惊道:“我看见顾小姐离开后,林小姐也跟着离开了宴席,她该不会真的去害顾小姐了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京城谁人不知林小姐处处都比不上顾小姐,这顾小姐若是死了,这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那不就是林小姐的了?”
今日来参加及笄宴的,很多都是相府一派的,而相府和永昌候府一向不合,见此机会,自然想要踩上一脚,表明衷心。
更何况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京城贵女,最爱攀比,相府千金顾沉鱼那是整个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无论容貌、才情、学识都处处艳压林月秋一头。
这也是林月秋痛恨叶沉鱼的原因。
林月秋听到周围众人的猜测,简直悔断了肠子。
她本来是想看叶沉鱼笑话的,结果因为一念之差,竟让自己被架在了火上蒸烤。
眼看局势对她不利,她也慌了神,着急的解释道:“我没有,我离开只是去更衣而已,是她,是顾沉鱼嫁祸我。”
她手指着叶沉鱼道:“单凭一颗珠子,就想定我的罪?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说是我推你,你可有人证?”
“本官可以作证。”
一道低醇悦耳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第3章
叶沉鱼回头,就见男人挺拔的身姿朝着这边走来。
那俊逸的容颜一点点的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清晰,同记忆中的画面完美的重合,惊得她魂都要飞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沉鱼清晰的记得前世大婚那夜,当盖头揭开的瞬间,她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张脸。
俊美的好似神祗,气质清冷绝尘,令人一眼惊艳难忘。
萧临渊。
未来权倾天下的那位摄政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大盛皇朝神话一般的人物。
如此冠绝天下的人,前世却为她殉了葬,还有那一声声的小鱼儿,那藏在眼中遮也遮不住的情意。
每每想起,都让叶沉鱼困惑不已。
但她很是笃定,在自己十五岁之前,同萧临渊毫无任何的交集。
便是她深居简出的最后那三年里,也只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而已。
可是显然,萧临渊是认识她的,不仅认识,很有可能还对她情根深种。
然而她压根不知道,这情是从哪来的?
“见过顾相大人。”
萧临渊目不斜视的走过来,拢袖朝着顾相行了一礼。
人群里,有夫人小姐都被萧临渊这绝世的姿容惊艳到了,不免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
“这你都不知道?他就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萧临渊啊,三年前甘州水患肆虐,致使西北百姓民不聊生,频生暴乱,朝廷派去的官员全都横死。
当时,这位新入仕的新科状元自请赴甘州上任治水,平暴乱,三年间不仅解决了甘州的水患,还让西北百姓过上了安稳的好日子。
前些日子陛下调遣萧大人回京,打算委以重任,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将是朝中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沉鱼听着身旁人的议论,思绪渐渐的有些飘远,前世萧临渊从入仕到权倾天下就只用了六年的时间。
有关他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真真假假,她也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她的话,此人不会死,如今重生来过,她只愿他平步青云,长命百岁。
“萧大人。”
顾相面露喜色,起身亲自迎了过来:“萧大人刚回京,就来府上参加小女的及笄宴,真是本相的荣幸啊。”
萧临渊道:“这是应该的,下官本该早来拜见,岂料贵府太大,下官一时迷了路走到了湖边,不巧撞见了一桩谋杀案。
更没想到这受害者是贵府的小姐,兹事体大,下官便去报了案,将沈大人请了来。”
众人这才注意,跟着萧临渊一起来的竟然是大理寺卿沈崇礼,此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素来有冷面判官之称。
他断案公允,不畏惧权势,是朝中的一股清流,亦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顾相看着沈崇礼,心头一惊,他道:“当真是林小姐害了小女?”
萧临渊点头:“下官虽然对京城贵女不甚熟悉,但林小姐的这张脸,下官还是认得的。
当时顾小姐站在湖边,林小姐趁其不备便将人推了下去,逃跑时她因为惊慌还摔了一跤,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如果顾相不相信的话,可以让嬷嬷查验林小姐的腿上,是否有伤?”
林月秋听到要验她腿上的伤,顿时慌了,她伸手扯着永昌候夫人的袖子,同她求救。
永昌候夫人面色一变,她原以为叶沉鱼是诬陷,没想到竟当真是她女儿做的。
她稳了稳心神,挡在自己女儿身前,对着萧临渊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攀咬我永昌候府的小姐?”
萧临渊回头,看向这个气焰嚣张的永昌候夫人:“夫人最好慎言,要知道辱骂朝廷命官,那可是要被仗责的。
今日是顾小姐及笄的大日子,本官便不与你计较,至于林小姐是不是冤枉的,沈大人自然会查清楚。”
沈崇礼可不管什么永昌候府,他道:“顾相大人,有劳贵府的嬷嬷去给林小姐查验一下吧。”
顾相求之不得,他一挥手示意一旁候着的管事嬷嬷赵氏:“去看看。”
赵嬷嬷行了一礼走到林月秋面前。
“滚开,别碰我的女儿。”
永昌侯夫人护着林月秋,不让赵嬷嬷查验,她道:“相爷,我好心把你的亲生女儿送回来,你不记着我们侯府的恩情也就罢了,竟要如此羞辱我们母女,简直欺人太甚。”
赵嬷嬷可不管那么多,她示意身后的婢女,几人走上前去,想要拉开永昌候夫人。
身后的林月秋见状,假装去帮忙,拉扯间她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谁料突然有人稳稳的扶住了她:“林小姐,可要小心啊,万一摔到了腿你可就说不清楚了。”
叶沉鱼笑语盈盈的看着林月秋,却是将她的心思猜了一个透彻,她明显是想趁乱受伤,混肴伤情。
林月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是恨极。
就在这时赵嬷嬷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把掀开了她的裙子,露出腿上未曾处理的磕伤。
她惊呼一声:“林小姐腿上果真有伤。”
此言一出,满座沸腾,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这等同于坐实了林月秋行凶一事。
“真是好大的胆子。”
顾相怒斥一声:“在我相府就敢公然行凶,害我小女,简直无法无天。”
顾锦初见状忙站了出来道:“爹、娘,这一定是误会,林姐姐和林夫人都是好人,她们一定是被冤枉的。
再者如果不是她们,我也不能和你们相认,他们是女儿的恩人啊。”
顾锦初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她是永昌候夫人带来的,对她们自然心存感激。
顾相见顾锦初为林家母女求情,脸色别提有多么难看。
他冷着一张脸道:“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还有待商榷,姑娘这声爹娘怕是叫得有点早吧?”
顾锦初白着脸,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叶沉鱼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说这顾锦初还真是蠢呢,今日永昌侯府让相府丢了脸面,这么好的反击机会,顾相又怎能错过?
可顾锦初偏偏要为侯府求情,殊不知她这一句话就犯了顾相的忌讳。
顾相对着沈崇礼道:“沈大人既然接手了此案,那便将人带回去好好的审一审,陛下那里本官自会交代。”
沈崇礼颔首,随即吩咐了侍卫:“将犯人带走。”
侍卫押着狼狈不堪的林月秋,将人带了下去,永昌候夫人哭着喊着跟在后头。
叶沉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她虽然扯下了林月秋袖子上的珍珠当物证,但也深知要定她的罪难如登天。
可是没想到萧临渊的一句话,便扭转了乾坤。
叶沉鱼不由的抬头看向萧临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见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珠玉一般的光泽,真真是好看极了。
而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便浮现出,前世他抱着她的尸体亲吻她的画面来,莫名的就让她有些耳热。
萧临渊似是有所察觉,突然侧头看了过来,正与叶沉鱼视线相撞。
叶沉鱼被逮了个正着,忙低下头去,谁料男人突然朝着她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问:“衣服,洗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