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生
“人民公社是常青藤,”
“社员就是藤上的瓜,”
“藤儿牵着瓜,瓜儿缠着藤,”
昂扬婉转的歌声传来,随后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上工啦!大家快到大柳树下集合!”
村头那口老钟发出了长久低沉的嗡鸣声。
陆淮这才从梦中猛然惊醒,看着床头放着的红宝书和贴满旧报纸的墙,他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他还在秦家村当知青的日子。
当年因为父亲出身问题不清楚所以别的知青都返程后,只留下他一个知青仍然留在秦家村。
为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他娶了村支书的女儿宝珠。
但是却在上大学以后爱上了跟他一样出身不好的姜莹。
他的灵魂像被撕成了两半,一个跟宝珠在婚姻的围城里挣扎,另一个却疯狂的渴望着姜莹。
这种挣扎持续了很多年。
陆淮一直以为自己爱而不得,对牛弹琴的婚姻生活苦不堪言。
直到某一天,宝珠突然跟他提出了离婚,原因不详。
陆淮慌了,他强调自己为了誓言和责任不会跟宝珠离婚。
尽管不想承认,但陆淮心底知道自己是无法离开宝珠的。
再后来宝珠就患上了癌症,不到五十岁就郁郁而终了。
她离开以后,陆淮才发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宝珠。
没有了宝珠,他的人生变得全无意义。
还好,还好,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宝珠最爱他的时候。
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补偿疼爱宝珠。
陆淮是个很理性,凡事都很有计划的人。
他决定先见宝珠一面,然后就开介绍信回城,把自己父亲出身的问题解决掉,再回来娶宝珠。
前世他大学毕业,一路做官升至市长,宝珠也一路追随着他从村里到县里再到市里,但他其实知道宝珠最喜欢的地方还是秦家村。
喜欢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这种耕作生活。
这一世,换他来追随宝珠。
陆淮到大柳树下的时候习惯性往铁娘子队里找寻宝珠的身影,但却没找到。
一直等到大队长派完活,宝珠也没有来。
陆淮踱步到秦家大嫂身旁,问她,“大嫂,宝珠今天怎么没来?”
秦大嫂似乎有些惊讶,她跟一旁的妯娌对视了一眼。
今天可真是奇了。
秦家村所有人都知道,向来都是他们宝珠缠着陆知青,陆知青对宝珠可从来都不屑一顾的。
“陆知青这是想我们家宝珠了?”秦大嫂打趣了句。
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
秦大嫂等着看陆淮羞窘着否认的逗笑模样。
但是没有,陆淮像是默认了她的话一般。
“我家宝珠病了,”大队长催着村民们上工,秦大嫂没敢耽搁扛起了锄头,“搁家里歇着呢!”
要说她这个小姑子真是命好,发个烧给她婆婆心疼的跟什么似的,连地都不让下了。
病了?
陆淮跟着众人往地里走,眉头紧蹙。
宝珠一向身体强健,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
“那些讨债的可算都走了,”秦母端着一碗鸡蛋羹,献宝似得端给自己闺女,“赶紧吃!妈给你滴了香油呢!”
秦宝珠怔怔地望着面前还算年轻的秦母,双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捧上她的脸,“妈?”
两天了,宝珠终于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真好,她才十八岁,爸妈年轻,而她也还没有嫁给陆淮。
前世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宝珠自己也这样觉得。
她是家里最小的娇闺女,虽然在农村长大,但爸是村书记,上面又有六个哥哥,没人敢欺负她。
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了在他们村下乡的知青陆淮。
或许是喜欢他身上的书卷气,又或许是他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
央求秦父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陆后,她得偿所愿嫁给了陆淮。
他去上大学,她就进城里替他伺候多病的爸妈。
大学毕业以后,陆淮一路升官,而她也顺理成章的当起了官太太。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聪明可爱。
宝珠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她看见陆淮书桌抽屉中的那一摞信。
或许是陆淮觉得她是个文盲,所以那些信连藏都未藏。
但陆淮不知道,为了追随他的脚步,宝珠跟着婆婆学着认识了许多的字。
只是他太忙了,一直都没有发现。
第一封信,是陆淮大学毕业写给一位叫姜莹的女同学。。
里面只有一句话。
永远不要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只是一座虚无的坟墓。
原来他们的婚姻在他心里是这样可悲的。
第二封信是姜莹写给陆淮的。
说自己要结婚了,原因跟他一样,是要报恩。
宝珠记得那一夜,陆淮在房顶上看了一夜的月亮。
本以为那不过是知识分子的风雅,原来却是心爱之人嫁给别人的心痛。
第三封信也是姜莹写来的。
说自己后悔了,感恩并不能维持婚姻,她现在即将临产,很想他。
落款时间宝珠也记得,那时候陆淮说要出差,她还帮他收拾了行李。
那时候她怀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陆淮走的第二天她因为要往楼上搬煤气罐摔了,孩子也没了。
后来没多久计划生育的政策就出来了,陆淮身为公职人员,不能要二胎了。
为此宝珠还自责了很久。
看完那些信,宝珠把它们都放回原位。
然后十分平静地跟陆淮提了离婚。
她想自己是爱的卑微,可是再卑微她心底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无法接受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心里爱的是别的女人。
如果年轻的时候陆淮说清楚不爱她,那她未必执意退亲嫁给他。
但没想到陆淮会不同意。
这让宝珠百思不得其解,从那天开始,她日日睡不着觉,很快身体就出了问题,去医院一查癌症晚期。
记忆回笼,宝珠叹了口气。
如今她已然重生了,便能开启新的生活,从此跟陆淮便再无关系了。
他是个好人,只是不爱她而已。
这一世,她也不爱他了。
第二章 同意跟竹马定亲
宝珠用勺子舀出第一口先喂给了秦母。
“妈先吃。”
秦母咽下鸡蛋羹,心中感动,“还是我闺女孝顺!头还疼不?”
“不疼了。”
宝珠小口地吃着鸡蛋羹,“等下午就能上工了。”
现在正是秋季农忙时节。
掰苞谷、割大豆芝麻、薅花生,活多着呢!
“急啥?再歇一晚上!”娘俩额头相抵,秦母觉得闺女烧应该退了。
她便也去上工了。
家里人口多,意味着对粮食的需求就大。
虽然秦父是村支书,但也得以身作则,全家大小劳作都很积极。
宝珠吃完饭拿出镜子照了照,有些昏的铜镜映照出她姣好的五官,有种娇柔美。
她自言自语,“宝珠,这一世要好好爱自己啊!别再那么傻了。”
今年是七九年,在村里人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城里人的生活是一天一个模样。
前世她在城里卖过菜,一个月挣的钱都比种地十年挣的还多。
只不过农民穷,胆子小所以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这一世,她要带着爹妈还有家里人一起都过上好日子。
勤劳虽然能致富,但更重要的还是要找对路。
家里人都去上工了,就连两个小侄女一个小侄子也都去割猪草了。
宝珠把自己头发梳好,拿起扫帚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
眼看着就中午了,她又去门口抱了些苞谷杆到灶房里,准备做晌午饭。
这个时候很少有家庭能吃上白米饭,尤其是他们这种人口多的家里,平日里都是吃杂粮饭配腌菜来吃的。
能吃饱就算好的了,要是到青黄不接的时候,稀饭汤都能照镜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宝珠看着自己做好的掺了玉米糁和辉辉菜的杂粮饭,不是很有食欲。
现在已经改开了,很快就会实行包产到户的政策,到时候就能吃饱了。
秦母习惯性把香油放在灶台最里面,宝珠弯着腰把香油罐拿出来,然后用香油炒了一盘鸡蛋。
到了下工时间,秦大宝嗅着香味撒着欢儿跑进了院里,“小姑!家里有啥好吃的这么香?”
“去洗干净手!小姑炒了鸡蛋!”
“鸡蛋!有鸡蛋吃喽!”
很快俩侄女也都小跑了进来,三个孩子洗好手后,围着方桌上的一盘鸡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姑,我能先吃一块吗?”
秦大宝问道。
“现在还不行,我们要等着爷爷奶奶一块吃饭!你们先帮小姑一起端饭摆碗筷,小姑看看谁摆的最棒?”
话落,三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开始端饭,搬凳子。
秦父等人回来的时候,刚好就能吃饭了。
一家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别提多热闹了。
一盘鸡蛋一人一筷子就给夹没了。
秦母心疼的不行,而且这鸡蛋还是用香油炒的!
这也就是她的老闺女,换成儿媳妇这么败家她早就嚎开了。
“今天你们小妹生着病还给你们把饭做好,让你们回来就能吃上现成饭,你们看看别家哪有小姑子这么勤快的?”
秦母敲打道,今天本来是轮到老大家的做饭。
老大媳妇又一向是个拎不清的,她得把话敞开讲,不然闺女干这些他们还当都是应该的呢!
“妈,我们心里念着小妹的好呢!”二嫂柳红知道婆婆想听什么,“谁不知道,宝珠是咱们秦家村头一份的能干!”
“是啊妈,”大嫂心里知道婆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脸上挤出了个有些难看的笑来,“我们知道小妹的好。”
她想起什么,笑睨着宝珠道,“不光我们知道,今天知青点的陆知青还问起宝珠呢!咱们宝珠啊是人见人爱!”
“陆知青问宝珠?”秦母狐疑地望着自家闺女,“他问啥了?”
“也没啥,”大嫂王月把盘子里最后一点鸡蛋沫也给夹吃了,“就问宝珠怎么没上工,我跟他说宝珠病了。”
宝珠垂眸,看着碗里的稀粥,陆淮怎么会突然问起她?
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她上不上工了?
真是奇怪。
不过重活一世,宝珠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陆淮对她有什么特别。
秦母觑着自家闺女脸上的表情,试探地提起,“对了,那个,宋家老婆子天说想等这段时间农忙过了,带咱们宝珠去城里买块布做两身衣裳!”
她知道闺女喜欢陆知青,但陆知青是城里人,跟闺女不是一路人,就算走到一起以后也难过好一辈子。
“好。”
宝珠淡淡应道。
宋家宋长安,这是爸妈给她挑好的定亲对象。
宋家是秦家村中的一个小姓,家里人口简单,而且宋老婆子也是个是憨厚人。
前世她为了嫁给陆淮去找宋长安退亲,宋长安当时只问了她一句。
“他对你好吗?”
当时宝珠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嫁给陆淮的喜悦之中,只敷衍的说那跟他没有关系。
前世她记得宋长安直到三十岁才在宋老婆子的催促下结婚。
是给人拉帮套,那个女人带着自己瘫痪的丈夫还有孩子嫁给他。
他养了那娘几个快二十年,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老了没有劳动能力之后被自己的继子赶出了家门很是凄惨。
终究是她耽误了宋长安。
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糙汉子,宝珠觉得有些心疼。
这一世,他们两个可怜人一定得把日子给过好。
秦母跟秦父对视了一眼,闺女这是同意了?
她怕傻闺女不明白,又解释道,“宋老婆子给你买衣服是想让她家二小子跟你定亲!”
“妈,我知道。”宝珠淡定的喝完最后一口粥,“我愿意。”
前世她嫁给自己爱的人遍体鳞伤,这一世她选择嫁给爱自己的人。
“好!”秦父也很高兴,卷了个烟卷往炕上盘腿一坐,“宋家小子上面有哥嫂,以后遇到什么事有人商量,下面有个小姑子,以后能帮衬着你们!”
他抽了口烟,心中盘算着事儿,如果闺女不再执着陆知青,那他手里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得考虑下给谁合适了。
之前他本来想的是闺女稀罕陆淮,那他就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给陆淮,以后他有出息了自己闺女也能享福。
但那是一场豪赌。
福祸相倚,不好说。
还是嫁到老宋家踏实,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绝对没人敢欺负闺女。
他记得,宋长安那个小妹好像之前上过初中。
如果两家事情定下来,那也就是一家人了。
第三章 见到陆淮
下午的时候宝珠还是去上工了。
她是跟着家里人一起上工的,刚走到大柳树下她就看到了陆淮。
这家伙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不过,好皮囊在婚姻中用处不大,过日子过到最后全凭良心。
不等她移开视线,就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依然如前世一般深情,不过宝珠已经毫无感觉了。
她淡淡地移开目光,听大队长派活。
大队长是她大伯,家里三个男娃没有闺女,平日里也很疼爱她这唯一的小侄女。
知道侄女生病刚好特意给侄女派了个清闲点的活。
让她不用下地,只当个记分员。
初秋的天,宝珠坐在地头的杨树林下拿着记分本。
陆淮走到她身边,眼睛亮亮的,仿佛含着星月。
“你生病好了吗?”
宝珠秀眉微蹙,淡淡地,“好了。”
按理说前世这个时候陆淮对她应该是爱答不理才对啊。
陆淮弯了弯眸子,在她身旁草地上坐下,“那就好。”
再见宝珠,陆淮觉得自己很激动,胸腔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担心自己转变过于大会吓到宝珠。
侧眸望去,西斜的阳光照在宝珠雪白的脖颈上,柔美的不像话。
陆淮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宝珠,你真好看。”
还剩一句喜欢被他克制的咽回了肚子里面。
他想这句话就大概让宝珠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宝珠:......
她顿时恍如被雷劈了一样,愣了好一会。
前世过了一辈子,哪怕是在最亲密的时候,陆淮也没对她说出过这种话。
陆淮要么是被附身了,要么就是,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不过很快宝珠就肯定了,是前者,陆淮一定是被附身了。
就算他重生,也应该是迫不及待的去找姜莹才对。
村里前段时间刚没了个老太太,生前最爱跟人聊天。
看来这是太寂寞,所以附身在陆淮身上了。
宝珠后背发凉,“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陆淮不想走,他很留恋宝珠身上的气味,前世宝珠去世后他都得抱着宝珠穿过的衣服才能入睡。
“宝珠,我明天请假回城,等我回来就把咱们俩的事定下来吧!”
陆淮终究还是忍不住说。
宝珠:......
那老太太生前就是个媒婆啊!这死了还不忘乱点鸳鸯谱。
宝珠双手撑着地,猛地站起身逃也似的跑走了。
陆淮痴痴地看着她娇俏的背影,猜测宝珠这是害羞了,也答应了。
当天晚上,陆淮就跟村里请了假,然后去公社开了介绍信,第二天就坐上了回城的汽车。
......
一场秋雨过后,浇灭些暑气。
村里的苞谷全熟了,壮劳力全部都被派进了苞谷地掰棒子。
汉子们在前面用斧子一刀放倒一颗苞谷。
女人们单膝跪在苞谷上掰棒子。
这样干有个好处,就是省得苞谷叶子剌胳膊。
前世宝珠自己半天就能干完两亩地,但重生回来的她干活速度慢了一些。
进城二十多年,到底还是变得娇气了。
到傍晚的时候,她还剩两大排的棒子没掰。
估计得干到天黑透了。
宝珠用袖子擦了下额头,就见宋长安走了过来。
他身量很高,小麦色的肌肤在夕阳下有种别样的力量感。
一张硬汉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戴着草帽的宝珠一眼,言简意赅,指着地头的大树,“去那儿歇着。”
然后开始帮宝珠掰起棒子来。
他露在外面的臂膀用力的时候能够看到鼓起的肌肉。
宝珠不免有些想逗逗他,像小时候一样叫他,“谢谢长安哥哥。”
反正自己也快是他媳妇了,帮自己媳妇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一句长安哥哥让宋长安的身子僵了僵,接下来好一会他耳根都是红的。
宝珠蹲在地头看着宋长安帮她干活,看到他汗珠自下颌线流入胸膛的时候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宋长安的身材这么引人遐想呢!
真是恍如隔世啊!
前世家里家外的活她全部都是一把抓,后来瘫痪的陆父,她一个人就能背着去看大夫,从来不让陆淮摸一下,怕累着他,把他当成珍贵的花瓶一样呵护着。
却忘了,花瓶可是空心的。
“长安,你为什么要帮秦宝珠掰棒子?她自己没长手吗?”忽然,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传来。
是秦妙春。
她爷爷跟宝珠爷爷是兄弟,俩人算是沾了点亲戚气。
秦妙春喜欢宋长安。
她见不得宋长安帮秦宝珠干活。
宋长安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生疏冷硬,“关你什么事?”
吓的秦妙春顿时缩了缩肩膀。
但她十分不服气,不满地声音小了些,“本来就是…,她喜欢的是陆知青,又不是你,”
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秦妙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宝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笑吟吟地问她。
她身高一米六五,一米五多的秦妙春站在她面前气势难免低些。
“我,我就是知道!”
宝珠忽然弯唇一笑,“原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大树下路过的小媳妇顿时笑起来。
秦妙春被骂蛔虫脸上挂不住,再看宋长江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宝珠身后,呈保护姿态,她快气死了。
“哼~她肯定会想办法嫁给陆知青的,宋长江你就等着后悔吧!”
说完秦妙春就哭着跑走了。
只留下宝珠跟身后的宋长安还站在原地。
她能够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正凝在她身上,有些烫。
宝珠转身,面对着宋长安。
有些误会刚开始的时候很小,但日积月累,最终就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四下无人,她主动牵起了宋长安的手。
“我以前是喜欢过陆淮,但经过认真的考虑,觉得跟他不合适,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宝珠语调柔柔的解释。
被软软的小手牵着,宋长安呼吸都重了几分,甚至大脑都有些无法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