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十天前,安家姑娘为情跳河,人是救回来了,性子却转了一大圈。
村里的人都说是鬼门关走了一圈,想开了。
但只有安红袖这个当事人最清楚,哪里是什么想开了,根本就是里子换了个灵魂。
当初她这个死而复生的“新人”乍一来到安家,还差点被安家的现状惊傻掉。
作为前生现代人的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人会过的如此清贫。
......
“丫头你进屋再睡会儿吧,刚醒身子虚,等饼子好了,爹叫你。”
安阳朴实敦厚的嗓音惊扰了发呆中的安红袖,她赶忙站起身,然后冲着她的“便宜爹”一笑。
“没事儿的爹,我结实着呢。”
安阳心里一疼,女儿死而复生的事儿,终究在他心里成了一道坎儿。
“不想睡也行,别累着就行,别的爹都随你。”
他去门后的草堆后面翻了一下,然后道:“再过阵子就到端午了,你之前不是跟爹念叨着想要红头绳吗,这会去镇子给你买两条。爹对你就一个要求,乖乖的,别再吓爹和娘了好不好?”
安阳生五大三粗,可他硬是用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音调把话说得极慢,就怕自己哪句让女儿心里不是滋味,冲动行事。
许是不太习惯这般和女儿说话,他转身就拿着农具离开屋子,才走到门槛,就听女儿喊他:“爹,我也跟你去。”
安阳一怔,“你这丫头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糙活儿吗?”
“人总是会变的嘛。”
安红袖浅笑,道:“爹和娘都这么辛苦了,哪有女儿在一边吃白食的道理。以后我也跟着一起做饭,娘一个人操劳太辛苦了,我心疼。”
“对了爹,咱家菜园子里有生菜吗?和饼子一块卷着吃,味道可香了。”
“啥是生菜?都生的了,咋能吃啊?”安阳一愣。
“袖儿想吃,你就带她去菜园子里瞧瞧,几步路的道又累不着你。”
安氏出来的时候碰巧听到女儿的那番话,很是感动,转头对不识趣的丈夫怼了一句。
“好好,我去,我去就是了。”
安阳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自从醒过来以后,脑子里稀奇古怪的念头是越来越多了。
安家的菜园子就在草屋的右后方,是一块不大的田垄。
但因为种植的作物都还不错,瞧着倒也有点郁郁葱葱的热闹模样。
安阳走在前面,安红袖和安小北跟在后头,眼见着快到田埂,就瞧见矮矮的菜丛里边冒出个灰突突的屁股来,本来笔直的菜道被毁的一塌糊涂,地上更是散乱着几颗被拔出来的青菜。
耳后突然一震。
“谁偷我家菜!”
安红袖自小也算是过惯了苦日子,尤其重生前一直都是以厨师的身份活跃,所以对粮食格外的珍惜,这会儿眼睛一红,嘴里大喊一声,就把手里扛着的铁锹甩了出去。
这一下,正中偷菜贼的屁股。
“哎呦呦谁啊!”屁股主人暴跳如雷!
“哪个不长眼的敢砸老子,活腻味了就给老子站出来,老子现在就给他个解脱!”
安红袖的这一铁锹完全在安阳的预料之外,以至于听到那恶狠狠的威胁,他愣是慢半拍才意识到声音好像特别熟悉。
却见这时菜丛里那个被砸中的屁股突然就转了个方向,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恶狠狠的探出脑袋。
安阳瞪眼一瞧,嘿,这不自家老二吗!
“海子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安阳不安的快步上前,想扶他起来,可安家老二安海一瞧见是自己大哥,手狠狠就是一甩。
“你打的我?安阳你胆子肥了啊,连我你都敢打!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还有没有人性!”
正骂的起劲儿,安海突然扫见后面跟着的安红袖,还有安阳七岁大的小儿子安小北,眼睛一瞪。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见了长辈连招呼都不会打吗?大侄女跳了一回河没死成,是把脑子给淹傻了吧?连叫人的礼节都给丢水里了!”
记忆里,安红袖对这个二叔是厌烦极了,如今再见他这般强词夺理,顿时厌恶更甚。
无耻败类,怕是说他都好听了。
“安海你怎么说话呢!”安阳是个温吞脾气,听安海骂安红袖,心里顿时恼了,虎着一张脸,瞪着弟弟。
“我说错了吗??”安海瞪眼,伸着脖子道:“小辈见到长辈就该说话,她和这个小东西都对我不敬,一点家教都没有!回头等我告诉爹娘,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安阳比安海足足高出一个头来,因为常年在田里干活,皮肤黝黑,人高马大的很是唬人,就那么随便一杵也跟个小山似的,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安海则被娇惯到大,游手好闲惯了,从不把安阳这个哥哥放在眼里。此时,自然也不畏惧他。
“不就摘你几个破茄子吗,爹娘总说我是你弟弟,你该让着我,可你是怎么做的?用铲子打我!哼,这些菜我不要了,还给你!”
安海拿着铲子就在菜地里乱戳一通,将先前拔出来的菜全都戳烂了不说,还把剩下的菜毁了大半,余光注意到安阳脸色煞白,顿时得意的又补上几脚,他就是心里认准了安阳是个孝子,有父母这个保障在,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安阳被气得胸口生疼,可一想到爹娘,又强忍着把想打人的欲望压了下去。
但这,却让安海更加放肆。
“安阳你就是个废物!窝囊玩意儿!怎么你还想打我?你要是敢打我,我立马就告诉爹娘去!到时候爹娘被气得断了气,大家就都知道你这个大儿子多不孝了!”安海得意洋洋。
安阳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坏人!你是坏人!爹爹最好了,你才是废物!”
一直躲在安红袖身后的安小北突然像个小卫士似的冲出来,举着肉呼呼的小拳头朝安海上下挥着。
“你个羊吧羔子给老子滚一边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老子?”
安海被安小北打的是脸色铁青,顿觉没面子,骂骂咧咧,抬脚就是一踹。
谁想安海这一脚刚好踹到他的心口窝上,愣是把他踹出了两米远。
这一脚不仅让安阳气得眼睛发红,就连安海自己都有点蒙。
安红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即跑到弟弟身边,见小脸苍白,却还有血色,又听小家伙只是嚷着疼,这才放下心来。
第2章
在重生前的世界,她可是听说过有人被人踹了心口窝,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暴毙的事儿。
也得亏她从前的孤儿院院长教过她一点药理方面的知识,不然就得带着小北去找那个怕她怕的要命的谷大夫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卑鄙无耻的!
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猛地狠瞪安海,愣是把安海瞪得心头一颤。
“小北可是你亲侄子!海子你别的哥哥我都能忍,但这......你一个当叔的,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安阳气红了眼的揪住弟弟的领口,因为两人的身高,安海只能垫着脚,眼里满是惊恐。
“安阳你个疯子!你,你这么做就不怕爹娘跟你拼命吗?你个不孝子!我下什么重手了,不就是教训一下侄子吗?孩子不听话,我教训一下怎么了?你给我松开!就为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你要让爹娘失望吗?!”
安红袖安抚好了弟弟,回头却听安海说了如此无耻的威胁,再见安阳的拳头慢慢放下,一颗心突然就凉了几分。
“爹,你照顾一下小北。”
听到女儿的声音,安阳下意识就松了手,但紧接着,自己的旁边就挥过来一把铁锹把儿。
稳准狠的砸向对面的安海。
这一棍子实打实的轮在了安海的膝盖上,登时疼得安海嗷嗷直叫。
安红袖只要一想到方才弟弟被踹的可怜样,肚子里就全是气,棍子耍的是虎虎生风,朝着安海的身上啪啪又是几下。
安海开始还想去抢安红袖手里的木棍,可到了后来太疼了,只顾着抱头在地上打滚,连连求饶。
安红袖打了七八下才觉得解气,手里的棍子啪的往旁边空地上一扔。
安阳因着女儿突来的这么一出整个人都傻眼了,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这会儿瞧着地上混乱打滚的弟弟,又看看啥事没有的女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安海哼哼的跟快要死了似的,安阳到底是不放心,上前给弟弟检查了一下,看只是有点乌青没什么大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瞧着这么大个人被女儿打成这样,安阳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忍不住道:“丫头你......你可是把你叔打......打的不轻啊,这让爹怎......怎么和你奶奶交代?”
安红袖这几棍子看着凶狠,可到底还是有分寸的,安红袖又不傻,要真给安海打出三长两短来,她也担待不起,弄不好还得让爹娘都跟着受累。
只是听了安阳的话,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毛刺刺的,于是不轻不重的扫了安阳一眼,“我打的是该打之人,就算奶奶在这儿,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安阳脸色僵了一僵,安红袖皱着眉头继续道。
“他是我叔不假,可你看看他有个做叔叔的样子吗?来偷东西不说,还对小北下手,他自己都不要脸了,我凭什么要给他脸?”
“况且,爹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糟蹋咱家辛辛苦苦种的菜的,谁家的菜是大风刮来的?他偷了不说,还糟蹋,这么无耻卑鄙的偷菜贼,我怎么就不能打?!”
“可、可就算这样,他也是你叔,也是爹的兄弟呀。”安阳被女儿一通抢白,只能无力的争辩。
但他的争辩太过苍白,安红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爹,就算这些都不说,他打小北是事实吧?长辈教训小辈行,但也得是小辈做了什么错事儿,小北做什么了他要这般踹他?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小北结实,就这么狠实一脚,能要了小北的命!”
安红袖语调冷然,见安阳一副窝囊模样,气的胸口生疼。
“要是爹觉得这都能承受,那这个家以后不用爹保护了,反正你也保护不了,以后,我来保护这个家!”
安阳听着安红袖的话,面颊燥得通红,虽然心里觉得不舒服,但就像女儿说的,他确实太没用了,就为了尽孝,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一想到要是小北很可能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死,安阳的心就针扎似的疼。
想到这儿,安阳顿时没了训教女儿的心思,只是叮嘱了姐弟俩先回家,自己则送安海回家。
这一送就是大半天,安红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爷爷奶奶因为小儿子被打的事儿把安阳好一顿骂,又非让安阳找了郎中来看,掏足了医药费才肯放安阳离开。
至始至终,安阳都没提一句安红袖的不是。
却也没说一句安海的不对,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承受着安老夫妇的责骂。
安红袖稍微一想就能想到安阳面对安老夫妇时的懦弱自责,一时间连生气的心思都没了。
是了,她怎么能指望一个愚孝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就醒悟过来呢?不可能的。
......
安家因为过于贫穷,在安红袖重生前,一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安红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家人的三餐加在一起,也仅仅是块干硬的巴掌大小的面饼。
这样的日子,让她恐慌,她觉得,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就算是不为了她着想,也得为了还在长身体的小北想想。
但事实上,贫穷的不仅是安家,整个村里都不富裕。
物资更是紧缺的可以。
像安红袖采来的野菜,已经算得上是一顿加菜了。
但毕竟大家都还要有力气干活,不能一点荤腥不沾,所以村里每个月都会组织一到两次的打猎活动。
村里但凡是个男的,几乎都对打猎懂得一二,而这其中,尤以村长家的儿子张长远和安阳为先。
除了集体打猎外,安阳和张长远也时常约在一起上山打猎。
知道安阳是个中好手,安红袖总算是打起了精神。
这天,安阳为了明日的打猎在做出门准备,安红袖做完了家务,在裙子上简单的抹了一下手,便匆匆的跑了过来。
“爹,明个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跟你去打猎。”
安阳转头就是一乐,“你这丫头是彻底转性子了,行啊,你要想去,明个爹就带着你。不过你是头一回,爹怕太忙照顾不到你,这么着吧,爹让长远陪着你,打猎的时候,你听他的。”
安红袖自然是十万个同意,别说是跟着张长远,就算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她也绝对不会拒绝的。
第3章
为了养精蓄锐看打猎,安红袖当晚早早就睡下,次日天刚刚亮,她就听着隔壁屋的动静,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说是上山打猎,但说来也算是安红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远门,身为女孩子,怎么着也得把自己收拾一下。
为了让自己显得干净利落,安红袖把平日披散的长发拧成两股麻花系在肩膀两边,然后挑了一件素净的衫裙换上。
平日里安红袖懒得去弄这些,所以突然这么一收拾,清丽的模样愣是让自家爹看得一愣。
“爹,要不,我换一身?”
安红袖见安阳不吭声,以为是自己穿的不合适,低头瞧了瞧就想回屋换衣服。
“别换别换!就这身挺好看的。过来先把早饭吃了,吃好了咱就出门,这会儿你长远哥也该来了。”
其实安红袖的样子和穿越前的自己眉眼有那么几分相似,只是安红袖看上去要更加清丽一些,想来是年纪小的缘故。
只是她这幅模样倒是一点都不像山沟沟里的村姑,反倒有那么几分大宅院里深闺小姐的模样。
安红袖本就生的清秀艳丽,就是随便收拾收拾,都比一半姑娘要美上许多。
听了爹爹夸赞,安红袖也不害羞,莞尔一笑,百年坐下吃起早饭。
她吃的斯文又快速,没几下就吃饱了,家里其他人还在睡梦中,安阳让她把碗筷往桌边一放,便拿了门口早就收拾妥当的工具,带着她出了门。
木门外,一个男人斜靠着墙,瞧见他们出来,立刻起身站好。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不甚明亮的日光。
安阳一见来人,就是一乐,大手往男人肩膀上一搭,乐呵呵道:“长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用过早饭了吗?要是没吃,叔家里还有点饼子。”
“不用了阳叔,我吃过了。”男人憨憨的摇了摇头。
他这么一转头,安红袖才看清楚。
这男人长得很好看,一双丹凤眼更是深邃有加,五官立体完美,身材健美壮硕,小麦色的肌肤让他显得男人味儿十足,整个人瞧着就像是明星组合里的野兽担当。
妥妥的帅气型男的标杆!
只是,这张长远看着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呢?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安红袖忽然想起安氏先前对她说过话,当初要是没有她和秀才私定终身这事儿,她是想把自己和张长远拉上红绳的。
“阳叔,袖儿妹妹妹也要一起去吗?”
看见安红袖的时候,张长远有些意外,许是她这身衣裳,又许是她突然多出来的那份从容让他忍不住偷偷的又看了她几次。
“嗯,袖儿也去。长远啊袖儿头一回上山,待会儿上了山,你可得帮叔多看顾着点。”安阳笑着叮嘱道。
张长远似乎性子挺木讷的,听了安阳的话,也仅仅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安红袖总觉着自己是麻烦了别人,于是适时的也跟着说了一句,“长远哥,麻烦你了。”
她微微一笑,看惯了她骄纵样子的张长远还真有点不适应,一双眼慌慌的都不知要往哪儿瞧了。
打猎的都是三不五群约好的,所以跟着安阳他们越往前走,聚在一块的人就越多。
这么热闹的事,要是换了以前,肯定少不了安海出来闹上一闹。但这次可能是被安红袖给打蒙了,倒是乖乖的留在家里,没过来胡闹。
跟着人群上了山,没走多远,安红袖就被安阳拉着不让她再往上走了。
安阳的理由很简单,女儿是个小姑娘,山上太危险,他不想让女儿受伤。
为人父母,安红袖能够理解,所以她并没反驳,而是乖乖的听从。
和女儿说好后,安阳转头又嘱咐起了张长远,“长远啊,这回就委屈你了,你妹她难得有心上山,你多担待着点,照顾一下她。”
张长远顺从的应着,只是安阳一走,眼睛就又控制不住的望向安阳等人离开的方向。
很显然,他也想跟着一起去打猎的。
但他不能去,所以张长远郁闷的垂下睫毛,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狼崽儿。
见他这么失落,一旁的安红袖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瞧着打猎的人们似乎走远了许多,胳膊肘怼了张长远一下。
“长远哥,你看他们都走远了,你就跟着去吧。你放心,我就在这儿,绝不乱跑,你要是不放心,就打一圈猎回来瞧瞧我就成。”
张长远听了很心动,但想到安阳临走前的嘱托,还是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阳叔的,我们就在这等着他们回来。”
他坚持,安红袖也不好再怂恿,抱着双膝一蹲,就蹲进了草丛堆儿里。
又过了一会儿,人们兴奋的声音渐渐的远去,白白上一趟山,却哪儿都不能去,安红袖闷的够呛,转头瞧见“自闭”中的另一位,杏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凑到张长远身边。
“长远哥,咱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附近找找其他的猎物怎么样?”
张长远抬了下眼皮,“不安全。”
蹲坐的腿都酸了,安红袖当然不愿意继续留在这儿,于是铆足了劲儿怂恿。
“有什么不安全的啊,又不走远。我听我爹说,你是咱们村儿里打猎数一数二的能手呢,有你在,肯定没事的。”
被安红袖这么一夸,张长远脸有点红。
印象里安红袖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徐风拂过,安红袖的一缕发丝落在了他的鼻子上,痒痒的,软软的,张长远脸涨得通红,慌忙别过头,不敢去看她。
为了可以到处走走,安红袖说的嘴皮子都快磨薄了,可说了半天也没见张长远回答。
她甚至怀疑,张长远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谁知就在这时,男人闷闷的说了一句。
“你想学打猎吗?”
安红袖好不容易等来一句话,喜不自胜,当即激动的捣头,“想啊想啊,长远哥你要教我吗?”
被对方一双大眼直直的盯着,张长远只觉得脸火烧似的灼烫,他不自觉的错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点头,“嗯,我教你。”
张长远把自己带来的弓箭拿到身前,然后开始教安红袖弓箭要怎么用,看到猎物要如何瞄准,怎么设置陷阱抓猎物等等。
他甚至为了让安红袖能够看懂,还特意做了次示范,然后把自己的弓拿给安红袖,让她自己试试。
安红袖上一次见到弓箭还是在博物馆里,而且还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确切的说,这是她第一次摸真正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