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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好相敬如宾,侯爷生崽上瘾了
  • 主角:姜隐,余佑安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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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一觉醒来穿书加失忆,姜隐成了兴安侯虞宥桉的续弦夫人。 前有冰块脸侯爷防贼似的盯着,后有绿茶妹妹天天作妖,怀里还抱着个原配留下的小可怜。 她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失忆就失忆吧,就当人生重启了! 小崽子生病,她翻医书研究药膳,把他养得白胖机灵; 侯爷整天板着脸?她正好在院里种花酿酒,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直到某天夜里,向来鼻孔朝天的侯爷把她堵在墙角:"你究竟......是谁?" 余佑安重生归来,看着上辈子害他家破人亡的女人,誓要她血债血偿。 可本该嚣张跋扈的女人整天笑盈盈地煮茶下棋,把

章节内容

第1章

惊雷撕开了浓墨般的黑夜,雨箭裹挟着腐叶的气息穿透罗裳。

女子踉跄奔跑着,绣鞋早被荆棘割裂,衣襟处的血水也被雨水洗刷干净,只剩狼狈依旧。

“别回头。”

她死死咬着嘴唇,脚步不敢稍缓,耳中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警示声催促她不能停下来。

脚下一空,她来不及有所反应,顺势不停翻滚,后脑与青岩相击的刹那,似在眼前爆发出了漫天的萤火。

嗡——

耳鸣夹杂着痛楚蔓延开来。

她挣扎着,却像陷入了泥沼一般无法动弹。

雨帘中,一团模糊的火光恍惚跳跃,一人一伞慢慢显现。

来人蹲下身子,她抬头看不清隐于伞沿后的脸,只见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向自己伸来,电光闪现,映亮尾指处横着的蜈蚣状旧疤。

“姑娘!”

她下意识向着那人伸出手,伞檐徐徐抬起,就在她将看到那人脸时,从伞下忽地窜出一个虎头,獠牙夹带着腥风撕裂雨幕,贴近她的脖颈......

“啊!”

她猝然睁眼。

“姑娘您醒了,来人啊,快叫大夫,大姑娘醒了。”

她茫然地看着床前围着的几人,其中一个老妇人边念叨边往外头走:“阿弥陀佛,好在是醒了!”

冷汗顺着蝴蝶骨滑进衣领,她盯着头顶帐幔,记忆像被搅成了浆糊。

她是谁?她们又是谁?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却比意识更快,十指不自觉地抠紧了锦被,问出了口。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房内,有瓷碗摔碎的声音,床榻旁正为她拭汗的女子一愣,迟疑地看向她:“姑娘,我是翠儿啊,您不要吓我,大夫呢,快叫大夫......”

自称翠儿的女子跑到门口叫嚷着找大夫,声音吵得她头疼。

叫来大夫一番折腾,她也从翠儿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鸿胪寺右少卿姜海嫡长女姜隐,她的母亲是礼部郎中柳石齐之女,她还有个孪生妹妹姜雪。

“隐丫头,你终于醒了。”

沉思间,她的母亲柳氏捏着帕子,一边拭泪,一边由人扶着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馥郁的脂粉气直扑到她的脸上。

“我可怜的女儿,你终于醒了。”

话音未落,柳氏身后转出个穿着藕荷色裙衫的少女,泪眼蒙眬地唤了声“大姐姐”。

姜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也不知什么缘由,这声“姐姐”像针一样扎人。

“傻孩子,母亲知道你素来疼爱妹妹,但也要顾及自己啊,亏得没......”

柳氏突然止了话,转头向大夫询问病情,在得知姜隐身子无大碍,只是伤了脑袋不记得前事时,她似乎很快接受了姜隐不记得自己这个母亲之事。

“可怜见的,怕是连魂儿都摔散了,所幸无大事,过些时日定能好起来。”柳氏轻抚着姜隐的手背说着,“也不妨碍你成亲,真真是万幸。”

“成婚?”姜隐秀眉微挑。

“三日后,便是你嫁去兴安侯府的日子。”

柳氏满脸喜色,但姜隐却觉得天雷滚滚炸在头顶

现在她连自己到底是不是姜家姑娘都还不确定,三天后她就要嫁人了?

“母......我才受了伤,这婚事可否......”

“你还要胡闹!”从门外进来一个男子,红艳艳的庚帖被他重重砸在案几上,“圣上亲赐的姻缘,由不得你使性子!”

姜隐看着满脸怒意的男子,知道他就是自己那个当官的爹姜海。

柳氏忙起身走到姜海身侧柔声相劝:“夫君你莫动气。”说着又转回头来,“隐丫头,这婚事和日子都是陛下钦定,更改不得,你莫要惹你父亲生气了,再自个儿想想。”

说罢,柳氏推着姜海出门,嘴里还劝着:“余侯不过二十有五,虽说是续弦......”

听到柳氏的话,姜隐一愣,急了,连连叫唤:“哎,母......母亲......”

然柳氏与姜海带着姜雪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只留下震惊的姜隐与无措的翠儿面面相觑。

“翠儿,我到底要嫁的是何人?”没法子,姜隐忘了前尘旧事,连自己未来的夫婿余侯到底是谁都不晓得,只能从翠儿口中打听一二了。

翠儿踌躇着,在姜隐的追问下,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日后,姜隐要嫁的是兴安侯府余佑安。

余佑安能文善武,父母早逝,十九岁时便以一人之力挑起了整个兴宁侯府的重担,年纪轻轻已是朝中二品大员。

只是他官运亨通,姻缘一事上却颇为波折。

“侯爷原有一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善凫水,却在成亲前两日溺死在了家中及腰的莲花池里。半年后娶的同胞妹妹在回门日,竟一头栽倒在自家祠堂石阶上没了。”

窗棂忽被疾风撞开,打断了翠儿的话,在烛火摇曳间,又被她关上。

“过了两年,侯爷又续娶了一位,过了几个月都安然无恙,众人以为之前不过凑巧,可没想到一年后,那夫人一夕之间得了重疾,只挺了几个时辰就没了。”

这时候,是个人都会觉得余佑安此人克妻的厉害。

“姑娘,您是非嫁不可的,要不然咱们还是再去宁安寺求些护身符吧。”末了,翠儿忧心忡忡地加了一句。

姜隐摇摇头,她不信余佑安那两位过门的妻子不曾为了自己的安康求过神,拜过佛。要真有用,也轮不到她嫁过去了。

“余侯的妻子不长寿,只怕不是身子娇弱的缘故。”姜隐喃喃道。

翠儿看着倚在缠枝牡丹引枕上的人儿,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由自主地问:“什么?”

“要么,便是爱慕余侯者或其妾室私下做的手脚,其二,便是与余侯有怨之人暗中做的勾当,左右定与余侯脱不了干系。”姜隐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在理。

既然是陛下赐婚,那她是非嫁不可的。若她嫁过去安分守己,与余佑安少些往来,应该能保住一条小命。

且容她好好想想,眼下她乱得很,也头疼得厉害,恍惚间总觉得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话。

“侯爷既肯续弦,定是极重情义的。”

“你既不愿嫁,何不让我......”

她摇了摇头,背脊一阵阵地发寒,抬头轻按着额角,想将杂乱的声音甩出脑海。

烛火噼啪炸响,映得菱花窗外的树影如鬼爪一般张狂,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案上红艳艳的庚帖,下意识地咬牙切齿道:“克妻,哼,怕是人祸吧。”

“姑娘,你......你没事吧?”翠儿瞪着双眼,看着兀自出神思忖的她,犹如见了鬼。

“我能有什么事。”姜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即想到了什么,皱眉问,“我,很奇怪吗?”



第2章

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姜隐斜倚在黄花梨围栏上,看着翠儿将鎏金手炉换了第三遍炭火。

阳光透过菱花窗偷偷溜进房内,缠在她的指尖,白皙的指像是要被射透了一般。

“姑娘以前可没这么重的心思,随性得很,喜怒哀乐也不藏着。”翠儿斟酌地说着,“姑娘顶看不惯二姑娘娇生怯懦的模样,总说有气就撒,有话便说,不能做个软性子的......”

姜隐点点头,觉得后头这句话倒像是自己会说的,人嘛,活着不易,何苦还为难自己。

但许多翠儿说的事,她觉得很陌生,就像听了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样,从这些事里,她窥见了不一样的自己,一个骄纵任性,飞扬跋扈的主儿。

可见自己在一众下人眼里,她绝不是个好相予的主子。

这些,她在府里逛了一日后,就感受出来了,同时,她也将家中的情形摸了个透。

她爹姜海除了母亲柳氏这位正妻,还有一个妾室王氏,生了个庶女姜悦。

姜海就只有这三个女儿。

人少事儿也少,一妻一妾平日倒也相安无事,三个女儿,姜隐性子张扬,姜雪怯懦,再加个性子淡漠的姜悦,也闹不出大事来。

“大姑娘瞧着今日精神头好多了,想必是想通了吧。”

一主一仆正说着话,赵妈妈从外头笑盈盈地走进来,只是那笑容姜隐瞧着厌烦得很。

“赵妈妈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姜隐只扫了她一眼,接过了翠儿送上的手炉放在膝头,双手轻覆在上头。

“夫人担心大姑娘想不明白,想着我老婆子好歹多活几年,知道的事儿多些,让我来劝劝姑娘,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姜家上上下下......”

“赵妈妈嫁过人?”姜隐挑眉看向她,“嫁的也是侯爷这等身份之人?”

赵妈妈的神情一滞,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赵妈妈是柳氏的陪嫁妈妈,一辈子都没嫁过人,这是姜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我自然不曾......”

“哪怕是赵妈妈劝不了我,还是我自己同父亲母亲去说吧。”姜隐起身打断了赵妈妈的话,顾自出了屋子。

彼时姜海正好在柳氏的正房,说来也是巧,除了王氏,其他几人都在,是姜隐看到人最齐全的一回了。

见着她进来,柳氏忙问长问短地关心她的身子,至于姜海则是板着一张脸,少顷,眉头一皱开了口。

“明日便要出嫁,你不留在房里收拾,出来做什么?”

姜隐盯着案几上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有片刻愣神:“父亲都说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女儿自然会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的。”

“你能想明白便好。”闻言,柳氏从玫瑰椅上起身,金镶玉步摇晃着到了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兴安侯府也不曾怠慢你,余侯特意送来十六抬妆匣......”

“母亲说到这个,正好,我妆匣里摔碎的翡翠头面也该换套新的了。”

柳氏在她的注视下呆了呆,随即笑道:“是该置办新的,母亲怎会亏待你呢。”

姜隐勾唇一笑:“我还要城南三间绸缎庄,京郊的一百亩水田。”眼见柳氏面色发青,她又笑着补了句:“这尊错金银博山炉古朴大气,与侯爷的书房定然相配。”

“胡闹!”柳氏尖厉的嗓音划破满室熏香,“那是你外祖父给我的嫁妆。”

“逆女!”姜海一掌拍在案几上,指着她怒骂:“我看你当真是要反了天了。”

姜隐知道自己这一张口,是结结实实地切到他们的肉里去了。

只昨儿一天,她就悄摸地将这些都打听清楚了,还别说,她发现这姜家的下人个个都是人精,什么都知道。

她一副委屈拭泪的模样:“父亲母亲,侯府是怎么个吃人的地方你们都心里明白,我若嫁妆少了,如何在侯府立足,也不知我能否活过今岁。”

说着说着,她当真觉得委屈起来,泪珠自眼角滑落:“外祖父备给母亲的嫁妆,便不能给女儿添妆吗?我还没要《寒江独钓图》呢,要是被外人知道这图......”

“够了。”姜海霍地站起身,看着她粗喘了几口,转而愤愤地看向一侧脸色铁青的柳氏,“瞧你们母女做的好事。”

说罢,又瞪了她一眼,挥袖走了。

“夫君,夫君。”柳氏连唤了两声,也未能叫住姜海。

一旁的姜雪满脸的怯懦,绞着帕子时不时打量姜隐,而姜悦却未加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柳氏皱眉拧唇,末了深吸了口气:“好,母亲都依你。”

暮色四合时,二十六只描金箱笼在院里一字排开。

姜隐摩挲着嫁妆单上新添的墨迹,忽然听得身后枯枝断裂声,她回头,看到姜雪隐在廊柱阴影里,裙角沾着未化的雪。

“母亲待姐姐真好,不知我出嫁时,能不能添这么多。”见自己被发现了,姜雪也不躲闪了,踱步到她身边,满是羡慕地看向她手里的单子。

姜隐笑笑:“母亲只会为你添更多,放心吧。”

她将单子收入袖中,抬手欲抚姜雪的脸颊,然将将要触上之时,又停下了,改为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回吧。”

姜隐有些相信翠儿他们的话了,她都能坑自己的双亲了,想来待下人确实不会太心善。只为她们说自己同姜雪亲近,为何她会下意识地不想靠近她呢?

难道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姜隐与翠儿一前一后走着,皓月当空,便是没打灯笼,也将后院的花径小路照得分明。

“翠儿,那日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翠儿快迈一步,拉近与她的距离:“奴婢也不知详情,那日姑娘邀二姑娘去福安寺祈福,到了之后姑娘让奴婢去捐香油钱,等奴婢寻回去时,姑娘和二姑娘都不见了。”

“奴婢与二姑娘身边的菱儿一面寻找,一面回府禀报,主君派了人找了许久,最后还是秦郎君将您和二姑娘送回来的。”

“秦郎君?是何人?”这个名字是头一次出现,但听翠儿的语气,似乎此人与姜家有相识。

翠儿这才记起她失忆了:“呃,秦郎君是,他是二姑娘的未婚夫婿,去岁的探花郎秦度,再过半月,他们也要成亲了。”

姜雪的未婚夫婿?

这么凑巧,他正好同一日也去了福安寺?旁人找不到她与姜雪,就如此凑巧被他遇上了?

可惜,她都忘了,这事当真棘手,也不知何时才能记起来。

“哦,对了,那日姑娘回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玉琚。”



第3章

八人抬的雕花红漆喜轿微微晃动着,听着外头吹得欢快的唢呐声,姜隐有一种被无常催命的错觉。

指尖反复描摹着掌心中的半块玉琚,因着只有半块,看不清上头的纹样,瞧得人越发迷糊。

按理,那日既是姜雪未婚夫婿秦度将她们寻回,那这半块玉琚大概率应该是他的,但若是他的,他是不知?还或是知晓在她手里却故意不取回。

但若不是他的,那她还见过何人?

糟了,她不会有个私定终生的人吧,难道去福安寺,也是得知无力反抗御赐婚事,准备与那人私奔?

姜隐忽觉得后背渗出了密密的冷汗,绣着祥云纹的嫁衣领口都被浸湿了一片。

“停轿——”

在喜婆的唱喝声中,喜轿停下了,连带着吹打声也小了不少,外头的窃语声飘进轿里头了。

“瞧这排场,续弦的比原配还风光。”

“你也不想想,到底是陛下赐婚,排场能小嘛。”

“克死两任妻室的煞星,要不是陛下赐婚,哪个敢嫁。”

“你若有胆,把这话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哈哈哈。”

听着外头的笑言,姜隐讪讪一笑,慢条斯理地收起了玉琚,仿佛他们说的话与她毫无干系。

诚然,他们说的都是与余佑安有关,她不想与那人有过多牵连,自然也算与她无关了。

“请新妇下轿——”

轿帘纹丝未动。

这是下马威?

姜隐将金丝并蒂莲团扇往下挪了几分,定定地看着轿帘门处。

突然,帘角一动,金丝绲边的红色袍角闯入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了她的眼前,有瞬间,姜隐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新妇下轿喽——”

来不及容她多想,那大掌不耐烦地又往前伸了几分,差点就要碰到她的胸口,她慌忙将手放入了温润的掌中。

“恭喜侯爷!”

“余侯大喜!”

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中,姜隐借着团扇的遮掩,偷偷用余光打量身侧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

他的侧脸如刀削斧凿,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据着,显示着他的不悦。

姜隐目光流转看向抓着自己的手,指尖薄茧分明是习武之人的标记,连虎口处都有茧子。

她想看着,那只手倏然收回。她手一空,随即被塞入红绿彩缎绾成同心结,喜婆在另一侧虚扶着她。

撒了谷豆,踏过马鞍,在众人的围观之中,姜隐提步踏入正厅,收脚时没提防门槛太高绊了一下,踉跄间额头撞上了男人的后背。

他倏然转身,鎏金发冠折射的光线刺得她眯起了眼,团扇后那道看向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没想到三哥这回娶的是个病秧子。”一声轻笑,正厅匾额下方,一个满头珠翠的女子捏着帕子开了口,“看着还不如我前头两位嫂嫂来的......”

“瑶儿——”女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旁边坐着的白发老妪拄杖打断。

姜隐猜想,这二人应该就是余佑安的祖母崔太夫人和亲妹余佑瑶了。

崔太夫人坐在堂前笑盈盈地受了礼,二人拜过天地后,便被众人簇拥着进了新房。

姜隐还没坐到床畔,余佑安已拂袖而去。

听着外间毫不掩饰的嗤笑,姜隐顾自在床畔坐下,丹蔻指尖轻划过鸳鸯锦被上细密的针脚。

她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只是杵着一屋子看她笑话的人,令她有些不高兴了。

崔太夫人适时出现,催促着众人离开,而后拉起她的手,将一只玉镯套上姜隐的手腕,“好孩子,这是我的,未曾给过旁人,你且收着,也不必理会他们。”

姜隐放下举在面前的团扇,冲着慈眉善目的崔太夫人点点头。

崔太夫人宽慰了几句,又命余佑安的乳母老妈子李嬷嬷给她准备吃食。

崔太夫人走后没一会儿工夫,李嬷嬷端着碟糕点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姜隐身上绣着四合如意纹的绿衣,吊梢眉挑得老高,不屑道:“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续弦也敢穿绿妆,不懂规矩,当我们侯府是......”

“嬷嬷慎言。”姜隐迎上她的目光,跳跃的烛火映在她的眼底,“我虽说是续弦,但陛下是让我来侯府做正头娘子的。”

“我若今日当真穿了一身红衣嫁过来,那才是打了你们侯爷的脸。”她笑盈盈地说着,还抬手轻点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明日侯爷就该向陛下请罪去了。”

“你......”李嬷嬷被噎得退半步,气得额角青筋微微暴起。

姜隐一手执扇,一手指尖抚过雕着缠枝牡丹的黄花梨案几,铜镜朦胧倒映出她的脸庞。

“朝中有礼籍载明,续弦享正妻礼。”她随手将团扇放在妆奁上,两者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倒是这新房的布置......”

她停下话,素手掀开织锦桌围,露出底下缺了口的桌子,“侯府前厅用着前朝官窑瓷瓶插花,却给主母屋里摆残次的家具?侯门大户的规矩,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李妈妈绞着帕子的手背浮着褐斑,正要开口,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余佑安的玄色靴鞋踏碎了屋内一地烛光,惊得李妈妈缩起了身子。

“去库房取紫檀木方案。”男人声线似浸过寒潭,不悦地瞪了李妈妈一眼,随后掠过姜隐额前坠着的明珠,“再添两盏白玉灯。”

待李妈妈连滚带爬地退下,姜隐觉得屋内又冷了几分。

余佑安指尖正摩挲过合卺酒杯,杯身一歪,琥珀色酒液蜿蜒过百子千孙图,像条毒蛇盘上了她的喉头一般,让她哽得难受。

她定定地看着剑眉下冷若深潭似的眼睛,紧抿的唇瓣吝啬于扯出弧度。

姜隐像是突然明白他前两任夫人为何短命了,如此一张威严的脸,再配上这般迫人的威势,怕是多瞧两眼都要折寿了。

“夫人好手段,竟能让陛下将赐婚圣旨压在我的兵符上。”他抬手钳住她下颌,扳指的凉意沁入她的心头,“便这么想进我侯府大门?”

姜隐柳眉微挑,心下好奇。明明是她被逼着嫁人,听他的意思倒像是他被逼着娶自己,她爹确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当真有这等本事跟陛下求得这桩婚事?

她伸出染着丹蔻的两指,轻轻搭在他腕间跳动的血脉上,微一用力将他的手推开。

“侯爷又何尝不是好手段。”她讥笑地看着他,“这桩婚事,我姜家可没本事求的。倒是侯爷能得陛下赐婚,莫不是......克妻之名传得太广?”

余佑安眸色骤冷,腕间青筋暴起。

突然“咔”的一声,似瓦片碎裂,姜隐忽地笑了:“看来侯爷这府邸篱笆围得不够紧实啊。”

余佑安反手掷出合卺酒杯,撞在窗棂上发出闷响。

姜隐径直走到床榻畔,弯腰捞起榻上的枣子,捏在手中:“侯爷大可放心,我今儿进了这门,往后自当做好这尊泥菩萨,只求您莫嫌佛龛里的香火太冷清。”

余佑安握了握拳,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舌舔舐过一般。

“哼,那便好好待在你的佛龛里。”

他转身,绛红喜服扫翻了另一杯合卺酒,酒液挣扎蔓延着,最终被吸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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