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头子,装什么死呢,赶紧起来写遗嘱啊!”
“再不写就真的咽气了!”
“快,赶紧把家产传给我!”
“滚你妈的,老头子的产业都是我的,你活腻了吗跟我抢!”
......
鲍其玉躺着病床上,思绪一片混乱。
八十岁的他,看着眼前争夺家产的两个养子,内心一片苦楚。
脑海中记忆翻腾,两张淳朴善良的脸,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鲍其玉的眼前......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
两个最亲的人,却被他亲手害死!
终于,他承受不住早年丧妻的痛苦,亲手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
在他尸体边,两个养子全然不知,还在疯狂扭打。
鲍其玉,死不瞑目。
......
鲍其玉在田埂的小路上,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他的眼里,含着激动的热泪。
他重生了!
这不是一场梦!
一切还能挽回!
鲍其玉颤颤巍巍地推开了腐朽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给他带来了一场视觉的巨大冲击!
妻子杨晓曼,此时正踩着一块腐朽的木凳,往房梁上悬挂两条白绫!
五岁的女儿,则站在一旁,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母亲。
母女二人,正试图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鲍其玉的心在滴血!
他立刻扑向杨晓曼,歇斯底里道:“老婆!”
他重重地抹掉了氤氲的眼泪,一把将杨晓曼揽在怀里,反复呢喃念叨着轻语,“我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永远铭记那个夜晚。
他喝着酒,摇摇晃晃的推开了家门,却发现妻子吊死在房梁上!
他吓坏了!
他连滚带爬的扑向妻子,抱着她的尸体嚎啕大哭。
吼叫着,宣泄着。
大骂着这个女人无情,连孩子都没给他留下!
他恨了这个女人,整整二十年!
也恨了自己二十年!
妻子的自杀,就像是一道警钟,狠狠敲醒了鲍其玉。
他彻底戒赌,也滴酒不沾,将一生投进了事业中。
他在商业圈的底层,摸爬带滚,受尽了委屈和白眼,但也换来了回报。
历经三十余年的打拼,他终于跨上了商业圈的顶端,成为了只手遮天的亿万富翁!
但物质上的满足,并不能弥补他心里残缺的空虚和痛楚。
每夜,鲍其玉都会到妻女的坟前哭泣着忏悔,告诉妻女,自己多么多么的想她们。
后来,收养了两个白眼狼当养子,在老了之后,对自己动辄打骂,图谋家产,还枉顾亲情大打出手,更让鲍其玉无比怀念妻女。
然而,见到鲍其玉,杨晓曼不仅没有惊喜,反而抗拒着挣脱。
她的瞳孔里写满了恐惧,一把将女儿揽到怀里,连连后退,直至贴到墙角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你又回来干什么!”
杨晓曼的眼里挤满了恐惧。
鲍其玉的心里如同刀割。
他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是杀害女儿的凶手,但鲍其玉从来没有怪过她。
曾经的鲍其玉,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经常和几个狐朋狗友赌博鬼混。
赢钱了,就买点好酒好菜吃个满嘴流油,找点乐子逍遥快活。
输钱了,就回家找老婆要。
对方不愿意给,就把她给打一顿,疯狂地打砸家具。
杨晓曼提过很多次离婚,但鲍其玉根本就不同意。
每当她提起这件事,鲍其玉就会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扇打她的嘴,直到她痛得晕厥才撒手。
杨晓曼有逃跑的念头,她每天都会存一些钱藏起来,想要凑够路费和抚养女儿的费用。
但在一天晚上,鲍其玉趁杨晓曼去缝纫厂加夜班的时候,翻箱倒柜,还是把她藏起来的五十多块钱全部搜刮干净了。
先是吃了顿好的,再拿去打牌,一夜之间输了个精光。
鲍其玉每每想到自己曾经做出的罪恶,都恨不得给自己两拳,痛斥曾经的自己是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我回来了。”
他红着眼看着妻子,蠕动着喉咙,颤抖道。
杨晓曼哪知道鲍其玉身上发生的事......
她只知道,这个恶心的混蛋,又来问她要钱了!
杨晓曼狠狠地撕开了衣服上的补丁,拿出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张张的摔在了鲍其玉的脸上,委屈的哭喊:“给你!给你!都给你!这是我所有的钱!我现在全部都给你!够了吗!”
鲍其玉有些哽咽,“不是的,我不是要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特意回来阻止我,就是让我继续去上班,然后每天挣到钱让你拿出去打牌喝酒?你的心究竟是多恶毒!我死也不会给你留任何东西!因为你不配!你就是个人渣!”
杨晓曼歇斯底里地宣泄道。
她喘着粗气,感觉大脑都有些缺氧。
这是她头一回敢对鲍其玉大呼小叫,她也明白,自己接下来又会受到一顿毒打。
但是,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她更希望鲍其玉把她活活打死!
和活下去相比,她反倒觉得死亡更是一种解脱。
女儿也明白母亲的行为的后果,她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恐惧的哭出声,“妈妈,你不要说了,他又要打你了。”
看着母女二人冷漠的表情,鲍其玉心痛万分。
他也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弥补什么。
因为,他给这个家带来的伤痛,太深了。
“我去煮粥。”
鲍其玉缓缓蹲下,一张张将散乱的钞票捡起来,将它们放在了桌子上。
杨晓曼冷笑,“你有必要弄这一套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杨晓曼的眼里,鲍其玉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另有企图。
她从来都不信这个男人会为家庭带来任何关怀。
鲍其玉不再做多余的解释,他走向墙角的米袋,舀了些米,在水池边认真地淘洗。
杨晓曼选择无视,扭头走进卧室,和女儿一起坐在床边发呆。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狂风把卧室的门吹得吱吱乱响。
杨晓曼顺势看了眼客厅,那条白绫依旧悬挂在房梁上,正肆无忌惮地飘荡着......
她深呼吸了一口。
看向正在发抖的女儿,突然感到后怕。
如果鲍其玉没有回来,她们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不怕死,但她不想连累女儿。
她今年才五岁,她还没有好好的去感受这个世界啊!
可是,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总不能把孩子留给那个混蛋吧!
不出一会,鲍其玉端着一锅粥放在了餐桌上,朝房间喊道,“我加了红枣和桂圆,这两种食材放一起可以补血,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吃完就休息吧。”
杨晓曼皱着眉头,厌恶道:“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鲍其玉走进房间,盯着她,认真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向你索要一分钱!”
杨晓曼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她知道,这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空谈。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保证,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委屈了!”
杨晓曼并没有因为鲍其玉的一番话而感动。
相反,她的厌恶更多了。
他以前也经常说,明天明天会怎么样,以后以后会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拿到钱!
为了钱,鲍其玉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从最开始的惊喜到期盼,再到麻木和绝望,杨晓曼早就对鲍其玉失望透顶!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恶心的男人有任何交流,她只想让他离开!
她闭上眼睛,微微叹息道:“你把衣柜挪开,石头下压着十块钱,你拿走吧。”
鲍其玉照做,果然发现了十块钱。
他握着钱,认真道:“我刚才说过,不会向你索要一分钱,这十块,算我问你借的,在一百天后,我连本带息地还给你十万!”
第2章
杨晓曼苦笑道:“你拿就拿!说这些有什么用?”
就在这个时候,鲍其玉开口了,“缝纫厂发生的事,你不用放心上,那笔赔偿,我替你还。”
杨晓曼惊愕地抬起头,看向鲍其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鲍其玉从来没关心过自己,甚至连她在哪上班都不清楚。
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昨晚,杨晓曼在缝纫厂加班的时候,饥寒交迫。
气温太低,她冷得受不了,便私自烧了些煤炭取取暖。
长时间的过度劳累,让她后半夜有些犯困,结果,布料卷进了煤炭炉里,导致布料顷刻间燃起了火焰!
一个车间的布料很快被烧毁。
而杨晓曼,也面临两千块的赔偿。
两千块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天价!
她在缝纫厂每天只能拿到八块钱,除去日常开支,根本就剩不了多少。
再加上鲍其玉那个混蛋,每天都要搜刮她的钱包,她哪里还有钱啊!
即便是不吃不喝,她也得存八个多月才能还清这笔债务!
这也成为了压倒杨晓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她才会一时冲动选择自杀。
“你跟踪我?”
“我只是在尽一个丈夫该做的本分。”
杨晓曼冷笑,“你所谓的本分,就是酗酒打牌吗?”
“那是从前,以后不会了。”
堆积在杨晓曼心底里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以后!以后!又是以后!”
她站起身来,狠狠地瞪着鲍其玉,含泪道:“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我跟了你整整五年!我有向你索求过什么吗!而你呢,却把我当一个发泄的工具,我早就受够你了!我们必须离婚!”
杨晓曼顺手抄起一把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红着眼哭喊道:“鲍其玉,你不是不同意离婚吗!你不是要打我吗!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打死,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妈妈,别说了,你别说了呀,你会被打死的,我不想让你死!”
女儿一边哭喊一边拽着杨晓曼的衣角。
鲍其玉的心都在颤抖。
他复杂地看着被他折磨到绝望的母女,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常年赌博家暴的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好丈夫,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明白,即便是解释再多,她也绝不可能相信。
鲍其玉并没有气馁。
他重活一世,和妻子生活的时间还很长。
他想用行动证明——他鲍其玉,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家暴的混蛋了!
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鲍其玉彻夜难眠。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像是碎片一样,一次又一次在鲍其玉的脑海里掀起了万丈波澜。
皮带抽在妻子身上的声音,妻子的惨叫,女儿的哭喊......
房梁上,两个摇摇晃晃僵硬的尸身......
无边的悔恨和痛苦!
二十年!
他自责了二十年!
现在,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鲍其玉,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从拿到那十块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赚钱的思路。
第二天一大早,鲍其玉便去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在他解开围裙的那一刻,杨晓曼推开了卧室门。
见餐桌上摆放着牛奶和面包,杨晓曼有些愕然,但很快就皱眉反感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没必要弄这些。”
鲍其玉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妻子发生争论,而是转移话题道:“我下午想要幼儿园看看,给女儿报个课程。”
杨晓曼觉得有些可笑,“你知道幼儿园的价格多贵吗?你要是有多余的钱,倒不如在外面多待几天,让我和女儿过上几天清净的日子!”
说完,杨晓曼提起地上的礼品袋,就出了门。
礼品袋里装着一件洁白的婚纱。
这是她和鲍其玉结婚时穿的,她想把这件婚纱贱价卖掉,用于还债。
和两千块相比,这笔钱无疑是杯水车薪,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蓦然间,杨晓曼突然发现礼品袋里除了婚纱,还有其它的东西。
那是一块用塑料袋包的很严实的三明治,还有一瓶用热水烫过的未开封的牛奶。
这是鲍其玉一大早放进去的。
他算准了妻子不会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杨晓曼的鼻子突然一酸,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喝过牛奶了。
但她并没有去吃,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会觉得恶心和反胃。
二十分钟后,杨晓曼到了缝纫厂,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厂长......”
“我今天带了一部分赔偿过来,你看看这个能抵多少钱?”
缝纫厂的厂长叫李龙,是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男人。
臃肿的身形,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看起来形象非常猥琐。
见到杨晓曼,他笑眯眯地站起身。
一边握向她的手,一边寒暄道:“晓曼啊,不是给你三天的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带赔偿过来了呀?”
杨晓曼被吓了一跳,触电般的躲开了李龙,惊慌道:“厂长,你别这样。”
李龙咂咂嘴,瞥了一眼礼品袋,一下子就瞧见了婚纱,他随意地抓了几下,蹙眉道:“这都什么啊?你指望这个能抵钱?”
杨晓曼有些着急了,立马解释道:“厂长,这件婚纱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两百八。”
“你两百八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让你赔的是钱,不是婚纱!”
被这么一呵斥,杨晓曼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龙随即又换了一副笑脸走了过去,握住了杨晓曼的手,邪邪一笑,“我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晓曼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抬起头,眼里也多了恐惧和不安。
第3章
厂长李龙十分清楚杨晓曼的家境。
他知道杨晓曼嫁给了一个地痞流氓做妻子,也知道,她注定赔不起钱。
所以他私底下找过杨晓曼,想让她做地下情人。
作为交换,他会给杨晓曼很多物质的需求。
但杨晓曼却很反感。
因为这违背了道德。
她是人,而不是以金钱衡量的工具!
她果断地摇头拒绝道:“厂长,这件事我没法答应你,欠你的赔偿,我会想办法还的。”
这根本就不是李龙想要听到的答案!
“你拿什么还!”
李龙瞬间皱眉,拍桌怒斥道:“就你那点破工资,存一年都存不到!一个女人最金贵的时候就那几年,等你人老珠黄,谁还要你!只要你一点头,两千块就免了!我还能让你做组长,你根本就不亏!”
是啊!
听起来,她根本就不亏!
只要点头,赔偿就免了,还能够衣食无忧!
和鲍其玉作比较,李龙是小有名气的缝纫厂老板,有车有房,子孙满堂。
而鲍其玉呢,不过是一个酗酒打牌的混账!
好吃懒做,不学无术。
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给李龙做小,丢人吗?!
但是,杨晓曼的骨子里从来都没有背叛这个词。
即便被鲍其玉打个半死,她也从来没想过和其他男人勾搭。
“想好没有!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龙不耐烦的催促道。
“厂长,我还是没法答应你。等我和他离婚,到时候我才会考虑。”
杨晓曼嗫嚅着,咬了咬牙,坚定地道。
李龙点了支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冷冷道:“杨晓曼,你今晚加班!把五个单位的服装全部剪完线头!不然不准回家!”
“这么多?我根本就干不完呀!”
李龙皱眉道:“你干不完跟我有什么关系?烧掉车间的是你又不是我!奥,看你委屈我就不让你还了?你当我做慈善的啊!不还钱就等着坐牢吧!”
杨晓曼突然心头一震,“厂长,你别这样,我还有个女儿,她需要我!”
李龙一脸不耐烦,“关我屁事!回你工位上去!”
杨晓曼含着泪委屈地出了门。
三天内,凑齐两千,否则她就要去坐牢。
那个时候,杨晓曼就会彻底失去她的女儿!
女儿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绝对不能失去女儿!
杨晓曼氤氲着泪水,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给她的弟弟打了一通电话,哽咽道:“小磊,你在哪呢......”
杨磊听出了杨晓曼的委屈,被吓了一大跳,“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鲍其玉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你别急,我马上到!”
被这么一安慰,杨晓曼的委屈更多了。
她已经泣不成声,抹着眼泪道:“小磊,我想和他离婚,但他不同意,你帮帮我,好吗?”
“好!我帮你!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打死他!”
挂断电话后,杨晓曼无力地瘫坐在了台阶上。
眼神逐渐麻木,透露着绝望。
她不能离开女儿!
除了这条路,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
缝纫厂发生的这些事,鲍其玉并不知情。
他刚走出步行街。
鲍其玉在地摊上买了件白衬衫和一副墨镜,又去打印店弄了几张名片,接着去便利店买了包好烟,直奔乐泰绒毛厂。
鲍其玉是完整的度过一生的人,对未来几十年的走向,更是了如指掌。
普通人用体力赚钱,精明一点的人用脑力赚钱。
而鲍其玉,今天要用信息差,上演一场经典的空手套白狼!
很快,鲍其玉就到了绒毛厂。
他直接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拆开香烟,递了一根过去,顺手掏出了名片。
“王总,我是旺财缝纫厂的采购经理,我们近期准备要拓展设备,得大量批发生产羽绒服,你这有鹅绒样本吗?”
鲍其玉他开门见山道。
绒毛厂厂长王成懵逼了。
见过谈生意的,没见过像鲍其玉这样大大咧咧谈生意的。
不过王成倒也是个性情中人,他就喜欢这样不说废话的。
不管你是哪个缝纫厂的,只要有生意他就做。
这年头,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兄弟,实在人啊!”
王成他也没废话,拉开抽屉拿出鹅绒样本就丢在桌子上,道:“像这样的鹅绒,要多少有多少!”
鲍其玉瞥了一眼鹅绒样本,摇头道:“充绒量太少,蓬松度太低,你这是北方夏秋毛,杂质太多,连二等都算不上。有南方冬青毛吗,如果质量好,我全要了。”
一席话,听得王成的眼睛直放光。
这还是个识货的主!
鲍其玉要的冬青毛,属于一等鹅绒,虽然产量少,但价格不菲。
每斤要售卖到四十元的高价。
听这语气,是准备包场了啊!
绒毛厂囤积的冬青毛总共有五十斤,这要是全卖出去了,还不立刻赚发了?
王成没敢闲着,当即给鲍其玉泡了一杯茶,接着,又从鹅绒样品中挑了个高品质样本给鲍其玉检查,自卖自夸道:“鲍经理,你真有眼光啊,我这里的绒毛都是最好的,不仅有鹅绒,还有鸭绒,都是新鲜货。”
鲍其玉点点头,拿起样本道:“行,就按照这个质量,我全要了,两天后,我带钱过来取。”
说完,鲍其玉起身就要走。
王成有些着急了,赶紧叫住鲍其玉,搓着手掌笑道:“鲍经理,这可不行,你得付定金呀,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是不是?”
鲍其玉扭过头,古井无波。
哪有什么定金?
他现在身上一个子都掏不出来!
但他向来不怕事,好歹是完整度过了一生的大富豪,论气质,论城府,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
但凡心虚一点,气势就输了,那得完蛋。
“啪!”
鲍其玉二话不说,把剩下的香烟,重重拍在了桌子上,道:“王总!做生意讲的就是个诚信,说了两天后拿钱,我绝不会拖到第三天!好巧不巧,今天我确实没带什么钱,这包烟就算我请你抽的,权当相识一场,还望王总图个方便。”
理直气壮!
这气势,不得了!
鲍其玉买的这包烟,属于上品了,售价五块一包。
虽然王成也买得起,那他也舍不得抽这么贵的好烟啊。
这还是知道鲍其玉是采购经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个大城市回来的老板呢。
小城市富人少,一等鹅绒本来就不好卖,像鲍其玉这样一下子全要的,他倒是头一回遇见,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行!”
想了一会后,王成摸过香烟,道:“鲍经理,你这个朋友值得交,把名片留下,两天后我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