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傍晚,密林里显得格外幽静,但一队人追着少女的动静,还是惊起了无数鸟儿。
少女正精疲力尽地奔跑着,身后是她曾经赖以信任的队员,此刻却一个个目露凶光,持刀追杀着她。
就在刚刚,她完成了组织又一次的刺杀任务。
然而,这次组织的下一个目标却对准了她。
她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对友,将后背留给了他们,却被他们无情地刺伤。
“快点!杀了楚九龄的人,老大奖励两个亿!”
恍惚间,她听见自己曾经的队友疯狂地叫嚣着。
她体力不支,加上失血过多,现在已经产生了幻觉,但这句话却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呵,两个亿......”
她嘲讽地笑了笑,笑自己的天真无邪,居然忽略了人性就是这么贪婪的东西。
已经被追杀的人逼到了悬崖边上,楚九龄身上的伤口还在潺潺地流着血,落到了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迷人又危险的彼岸花。
“为什么?”她撑起虚弱的身体,最后一次问那个为首的人。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能力太强,又知道组织那么多的秘密,老大忌惮你!”为首的一黑衣人说道。
楚九龄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根本就不值得我信任......”
随即,她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悬崖底下,深渊如同黑洞一般,但她已经无所畏惧。
在所有人都十分诧异的目光下,她纵身一跃,只留给大家一个凄美又绝望的笑容......
跳下悬崖后的楚九龄,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一个少女正绝望地挣扎着,她的嘴角淌着黑色的血,正在床上痛苦地祈求着自己的庶妹给她解药。
而庶妹则是一脸阴险地看着她,任由她这么痛苦地挣扎,“你就安心去吧,这样一来,我就能成为楚府唯一的大小姐了,而太子妃的位置,也终将是我的......”
少女的意识渐渐模糊,耳畔都是狠毒的庶妹癫狂的笑声。
她渐渐绝望,却还是在心底无助地祈求者:“求求上天,有没有人来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楚九龄紧闭双眼,眉峰紧锁,刚惨遭背叛的她本只想袖手旁观,可少女的祈求实在是可怜,她睁开双眸,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来帮你......”
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少女居然听到了她的回应,也蓦然睁开了眼,但少女的轮廓,却在一片黑暗中渐渐消失。
看着楚九龄,少女凄美地笑了,像是最后的道别一般,“谢谢你,不过,我撑不下去了,你替我走下去吧......”
楚九龄不明白这一切是什么情况,她想要尽力抓住少女的手,却什么也触摸不到。
“你等等,你要去哪儿......”楚九龄在呼唤着少女,可她还是消失了。
接着,她忽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像是有人在拽着自己一般,把她拽离了这里。
意识渐渐苏醒,楚九龄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眼前的景象是一间破败的屋子,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这里没有什么陈设和家具,唯一能称得上值钱的物什,可能只有桌上的那一套茶具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上穿的衣服,手背虽然生了很多冻疮,但手心却没有常年练武留下来的老茧,穿着虽然有些破旧,但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打扮。
楚九龄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是懵,她跑到院子里,门口的大水缸倒映出来的她的容颜,虽然有些稚气,但楚九龄知道,这无疑还是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的最后一点记忆,就是掉下悬崖......
正当她想理清头绪时,一大股记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让她的头撑得胀疼。
她这才知道,自己这是魂穿了,这副身体的原主是楚家大小姐楚九龄,跟她同名同姓。
“既然咱俩同名,那我便替你好好活下去!”
回想起梦里对少女的承诺,楚九龄暗暗发誓道。
原主因为从小无法聚集灵气,所以一直不能修炼,被认为是将门楚家的耻辱。
而楚家姨娘李笠兰和庶妹楚云菲则是一直觊觎她的嫡女身份,对她态度恶劣,李笠兰不仅联合下人,从小克扣她的衣食住行。
楚云菲更是经常联合自己的狐朋狗友,对楚九龄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打人。
而这次楚九龄,就是喝了楚云菲送来的茶水,才中毒身亡。
临死之前,她还苦苦哀求楚云菲给她解药,对方却置之不理,看着自己活活被疼死。
楚九龄接收了这全部的记忆,她为原主的身世感到可怜,拳头倏尔收紧。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楚九龄挑唇轻笑,原主蒙冤惨死,而她也是被自己最信任的队友背叛而死。
她和原主,在某种程度上,命运还是十分相似的!
既然已经许诺了人家替她好好活下去,楚九龄向来一诺千金,她会让伤害过原主的人,全部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复仇的第一步,是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拥有明哲保身的能力,才能一步步替原主复仇。
想到这儿,楚九龄就有些犯难了。
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特工,但她穿越到的是这个以灵气为实力的修真世界,她连修炼的方法都不知道,又谈何让自己强大起来呢?
她刚苦恼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聚气聚力,汇以丹田,天地精华,化为己有......”
这个声音一直在自己心头盘旋不去,楚九龄感到有些奇怪,她警惕地说道:“谁?是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答她,而心底的这个声音很快就消失。
但楚九龄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撞击着小腹的位置,但带来的不是痛感,而是身体更为轻盈的感觉。
她顺着原主的记忆,干脆在院子里打坐起来,而心里的那个声音也适时地响起来,似乎在教导她怎样去做。
楚九龄按照那个声音去做,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气息朝她迸涌而来,在靠近她的时候,凝聚成了一股气,直直地冲向她丹田的位置!
丹田如同久旱甘霖一般,贪婪地吸食着这股力量,直到彻底不能纳入力量,它才停止了汲取。
楚九龄收手,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浑身的静脉像是疏通了一般,连身体都变得轻盈了几分。
“好神奇......这就是修炼?”
第2章
楚九龄看着自己的双手,此刻那里正泛着盈盈的光芒,直至楚九龄意念消散,它才慢慢黯淡下来。
“丫头,恭喜你,到了练体一阶!”
耳畔又响起了那个声音,楚九龄这次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知道自己这并不是幻觉。
“谁?在哪儿?快出来!”楚九龄立刻就变得警觉了起来,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
“别找了,丫头,我不存在于现实世界,我只是寄居在你的玉佩里的一缕魂罢了。”那个声音说道。
楚九龄有些不可置信,她掏出了这枚挂在胸前的玉佩,对着他说道:“你怎么会在玉佩里?”
“我也不知道,老朽沉睡了几万年了,今天突然被你唤醒,老朽自己都还懵着呢!”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楚九龄却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自己都魂穿了,什么离谱的事情,她都觉得再正常不过。
“不管你是什么,刚刚你助我修炼,谢谢你。”楚九龄对着老者说道。
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老者能有帮她的心,她自然很是感激。
而那个声音听到楚九龄这句由衷的谢谢,说道:“你这个娃娃倒是个明事理儿的人,行吧,既然咱们这么机缘巧合能相识,也算是有缘分,不如你拜我为师如何?”
谁知,楚九龄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直接开口拒绝,“感谢前辈的好意,不过,我此生都不会再拜师了。”
而化真老者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一时间也来了脾气。
他对着楚九龄说道:“你!你这个小娃娃倒是不识相,你可知,当初的凌天大陆,有多少人想拜入老朽门下,老朽都未曾应允吗!”
楚九龄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将玉佩收了起来,对着老者说道:“承蒙前辈的厚爱,只是晚辈无福消受。”
说着,楚九龄就不再开口了。
在前世,她最信任的师父,成了让所有人都来追杀她的仇人。
她为师父铲除异己,杀人无数,可最后师父却抛弃了她,甚至将她逼入绝境。
楚九龄自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便发誓,若有来生,再也不入他人的师门,不做他人的利刃,只做她自己!
“哼!一个嚣张的黄毛丫头,总有让你求我的时候!”
老者冷哼了一声,随即神识遁入玉佩之中,不再理会楚九龄了。
楚九龄自然也无甚在意,她现在最重要,是尽快熟悉现在的处境,让自己强大起来,好替原主报仇雪恨。
正这样想着,楚九龄刚打开破败院落的木门,就看到了一个家丁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正在墙头上,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着。
楚九龄心知有鬼,她用一颗石子击中了那家丁的膝盖。
“哎哟——”他痛呼一声,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
在看向门口的楚九龄时,家丁神色顷刻间多了几分恐惧,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
“鬼,鬼啊!见鬼啦!”他害怕地大叫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腿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楚九龄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在了地上。
他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楚九龄厉声开口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说!”
家仆听到楚九龄开口说话了,心中更是害怕。
他直接把话都抖落了出来:“大小姐,不是我害的你啊!小的只是奉二小姐的命令来查看你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找我索命啊——”
听到这儿,楚九龄明白了一切,感情是楚云菲派了个人过来,想来看看她死透了没,顺便销毁下毒的罪证,没想到找了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还被她抓住了把柄。
而这个人想必也是亲眼看着原主中毒身亡的,没想到又醒了过来,这才觉得是闹了鬼了。
家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人是鬼。
楚九龄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对着他说道:“你仔细瞧瞧我是活人还是死人?”
原本唯唯诺诺的家仆听到这话,壮着胆子抬头看了看。
只见眼前人虽因长期缺乏营养面容枯槁,但刚刚抓着自己的手有力量又有温度,根本不像是死人该有的特征。
他颤巍巍地说道:“大小姐,原来,你没死啊?”
楚九龄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楚九龄不仅没死,反而被她的毒打通了静脉,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记得帮我好好感谢感谢她,我的好——妹——妹!”
楚九龄特地在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故意嘲讽一般。
果不其然,家丁得了令,飞速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楚九龄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相信不出半日,全府上下都会知道,她不再是废物了。
而那两个人,肯定坐不住,必定要露出狐狸尾巴来!
楚九龄不会在这干等着楚云菲和李姨娘找上门来,她现在刚苏醒,但稍微查看一下,就知道这副身子亏空的厉害。
要想长期地修炼下去,没有一副好身体断是不行的。
她给自己把了把脉,这具身体除了营养不良外,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
作为二十一世纪最强大的医师,这点毒素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填饱肚子。
这副身子的原主虽说是将门楚家的大小姐,但吃食用度都被李姨娘克扣着,就连下人也敢随意教训她,难怪她会那么屈辱地死去,怨气那么深重了。
现在自己既然来了,就自然没有让自己继续受苦的道理。
于是她凭着记忆,去寻找府里管事的管家去讨要自己的例银。
记忆里,自己每个月的例银并不少,只是姨娘经常借着自己还小为由,没办法管好自己的花销用度,一直代为保管。
后来府里的下人见她这个小姐不受宠,也会明着暗着克扣她的用度,据为己有。
她这次去讨要例银,就是要借着舆论,让管家不得不就范,乖乖把例银交给她!
第3章
她看着自己一身洗的发了白的衣裙,还觉得不够凄惨,又把头发搓得乱了一些,才满意地出了门。
她直接找到一个小厮,询问林总管的去处。
虽然小厮很不愿意搭理她,但还是说出了林总管的去处。
按照小厮的指引,得知林总管带着两三个下人在外面采办李姨娘需要的胭脂水粉。
楚九龄知道城里最大的胭脂铺子在哪里,所以直奔那里而去。
果不其然,在胭脂铺子的门口,林总管正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交到了店小二的手上。
看着林总管这出手阔绰的模样,楚九龄更是为原主打抱不平。
有些人胭脂水粉的用度,就可以抵得上她这个楚家大小姐一年的开支,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见林总管的马车即将离开,楚九龄也直直地奔着他而去,拦住了他的道路。
“这么不开眼敢拦老子的路,谁啊?”为他驱车的马夫勒住了缰绳,面色不善地朝楚九龄吼道。
楚九龄看着这嚣张的小厮,心知和李姨娘混在一起的,果然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她懒得跟他纠缠,对着马车内喊道:“林总管,出来好好看看,我是谁?”
林总管听这声音十分耳熟,他探出头来,看见的是身着布衣钗裙,身形瘦弱的楚九龄。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我们楚府那位废柴大小姐呀,怎么,在府里丢人还不够,准备在大街上丢人现眼吗?”
林总管一看见楚九龄,就开口讥讽道,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屑。
现在楚府虽然没有名义上的女主人,但府内大小事务都是李姨娘做主。
他们这些下人自然是知道偏向哪边会让自己更有利,所以在李姨娘的授意下,他们经常出言讥讽楚九龄,甚至动则打骂。
楚九龄看着眼前这个轻视主人的奴才,并不着急教训他,而是对着他说道:“劳驾林总管还记得楚府有我这个大小姐,既然还没忘了我,那么我问你,我这个月按照惯例该有的例银呢?是不是该给我了?”
楚九龄本想用文明人的方式跟林总管沟通,谁知道对方根本不领情,反而听完她的话后,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一脸不可置信。
“例银?什么例银?”林总管对着身边的小厮问道:“你知道我们大小姐还有例银吗?你知道吗?”
他身边的小厮均是配合地笑了起来,纷纷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林总管看着楚九龄,眼神变得阴鹜,他对着楚九龄说道:“我尊称你一句楚家大小姐,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你个废柴,又不受宠,凭什么要求我给你例银?”
楚九龄一听林总管这态度,心知今天光靠动动嘴皮子,是没办法从他手中讨要到例银了。
她心里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说自找的!
林总管看着默不作声的楚九龄,以为她被自己羞辱得无地自容了,态度变得更为嚣张。
正要继续对着楚九龄百般嘲弄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脖子的位置像是被蚂蚁叮咬一般,随即浑身都麻痹了,突然失去知觉,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哟——我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来帮帮我!”林总管大声喊叫着,而他那些狗腿子则是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楚九龄眼神冷漠地看着林总管,一脸淡定地说道:“林总管,您这是怎么了?我只是来讨个例银而已,不用对我行此大礼吧?”
林总管看着楚九龄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对着楚九龄说道:“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我莫名其妙怎么会从马车上摔下来!”
楚九龄立刻一脸无辜道:“林总管,这你就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脚呢?毕竟,我可是一个废柴啊!”
楚九龄特意强调了“废柴”这两个字,看着林总管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林总管盯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楚九龄是个连聚气都聚不了的修炼废物,怎么可能对自己动手脚?
但他永远不可能想到的是,楚九龄刚刚并未动用灵力,而是用了她独门药学——银针。
林总管看着楚九龄,心里只觉得晦气,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废柴大小姐突然就硬气起来了,当街拦着他要例银不说,自己还莫名其妙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丢了大脸面。
他现在只想着赶快回去,不要惹得一身晦气才好。
可楚九龄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她又伸手拦在了林总管的马车前面。
“给我让开,否则,小心我连着你一起撞!”林总管恶狠狠地瞪着楚九龄说道。
刚刚林总管那动静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者,楚九龄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面上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嘴上的倔强却丝毫不减,“我不!反正今天要不到钱,我也快要饿死了!”
楚九龄的大声喧哗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路人纷纷驻足,想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九龄暗自发笑着,人越多越好。
“这是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楚家大总管吗?怎么被一个女子当街拦下?”一个路人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刚来的,不过那个女子好像是楚家大小姐楚九龄啊!”另一人说道。
“什么?楚家大小姐?她怎么穿着打扮如此破旧不堪?”
“害,这还不简单,楚家大小姐因为不能修炼不受宠,一直被家里克扣吃穿用度呗!”
“......”
身边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而林总管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虽然全府上下没人待见楚九龄,但她名义上还是楚府的嫡女,她在这里闹下去,对楚府的名声也不好。
见着林总管咬牙切齿的模样,楚九龄心知要给事情添把火,他才会乖乖就范。
她挤了几滴眼泪出来,那副样子简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总管,不是我为难你,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我的例银了,府里又不给我送吃的穿的,现在这么天寒地冻的,我怕我早晚不是饿死了就是冻死......”
“就算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也不要多的,你就给我例银的一半也好,好歹让我先活下来......”
楚九龄说得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