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周国,破败的尚书府。
陶青黛被绑在刑架上,未着寸缕的身子,布满了血肉模糊的鞭痕。
一阵脚步声响起,陶青嫣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脸上带着阴毒的笑意。
“文君哥哥,听说以人血入药,能让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反正她也要死了,不如试一试吧?”
林文君轻蔑地俯视着地上的陶青黛,“来人,放血!”
陶青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曾经的贴身丫鬟春霞笑容阴毒地举着刀走来。
身体没有力气,连挣扎也无济于事,锋利的刀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陶青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痛晕过去,回忆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她本是尚书府嫡女,身份尊贵,受尽宠爱。
可她却偏偏被当时还是穷秀才的林文君用花言巧语哄骗,不顾家人的劝阻,硬要退了当朝七皇子的婚约,与他私定终身。
还动用整个尚书府的势力,帮助他辅佐六皇子登基,让他从一穷二白的书生门客,变成了权倾朝野的相国。
可林文君却以结党营私、意图谋逆的罪名,将尚书府几十口人全部打入地牢。
而她的庶妹陶青嫣则穿上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衣裳,得意洋洋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陶青嫣早就和林文君勾搭在了一起。
她的一切苦心孤诣,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鲜血汩汩流出,坠入双手双脚下的木盆。
门外,从小跟她到大的丫鬟秋云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陶青嫣的脚下,拼命地磕头。
“二小姐,求求你了,看在大小姐从未亏待过你的份上,饶了她吧!”
“哪里来的贱婢,别碰脏了本夫人的衣裙!”
陶青嫣眸子一狠,正要将秋云踢开。
秋云却满含恨意地抬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你这条白眼狼,竟然如此折磨大小姐,你活该下地府去!”
匕首还未碰到陶青嫣的衣衫,一支长箭凌空而来,正中秋云的心脏。
“不要!!”陶青黛痛苦的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秋云被侍卫的箭雨射成了筛子,吐出一口鲜血,“陶青嫣,你若恨我,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我身边的人!”
“姐姐,你这话怕是说晚了。”陶青嫣拿过长剑,砍下秋云的头颅,笑容染血,“尚书府全部七十八口人,已经在午门斩首示众,我看你一个人寂寞,还顺便带了爹娘过来看你呢。”
旁边的侍卫扔出两个血淋淋的布包,里面是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当初桃花庵下被你亲手弄死的那个孽种,就是你和傅谨瑜的亲骨肉,并非什么养子。”
“你一个被别的男人玷污过的脏东西,如何配得上如今的文君哥哥,姐姐,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下黄泉,这滋味还不错吧?哈哈哈哈哈......”
陶青黛双眸发直,五内俱焚,张开口,鲜血喷涌不止,凄厉的惨笑,“你真是......好狠的心......陶青嫣,若有来世,我与你不共戴天!”
她挣扎着想要逃脱桎梏,却让血流的更加汹涌,最终只剩下一口气,动弹不得。
“晦气的东西,把她扔出去!”
正值深冬,十里长街被冰雪覆盖。
陶青黛被扔到雪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那一片纯白。
“殿下,您快看,这里好像有个人!”
奄奄一息间,她仿佛看到一双熟悉的墨色云纹长靴停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人生得高大挺拔,气质高贵脱俗,可双腿的残疾却让他只能坐在轮椅上,面色多了几分阴郁。
他是七皇子傅谨瑜,深受先皇宠爱,是六皇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们曾有一纸婚约,却被陶青嫣从中陷害,未婚却有了夫妻之实。
从那开始,她厌恶傅谨瑜如洪水猛兽。
后来她身怀有孕,几番作死想流产,还被他接到府中住过一段时间。
孩子终是没了,而三月前,傅谨瑜突然多出一个养子。
桃花庵下,她亲手害死了他的孩子,故意给他用错了药,害得他腿疾加重,从此以后都不能离开轮椅。
她以为终是报了当初的侮辱之仇,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陶青嫣和林文君二人的设计!
男人脱下外裳,陶青黛怕得瑟瑟发抖,他还要做什么?趁人之危报复自己?
她闭上双眼,身上却突然一重,接着暖意袭来。
原来是男人将自己的外裳盖在了她的身上。
“走吧。”
男人清冷的声音落在耳边,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陶青黛送行。
她突然无比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轻信渣男贱女,没有害得傅谨瑜双腿残疾养子身亡,或许现在登基的人就是他,尚书府也不会遭此灭顶之灾......
风吹在脸上,凉津津的疼,陶青黛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视野逐渐黑暗。
......
“春霞!这是大小姐最好的首饰,平常她自己都舍不得戴,你哪来的脸敢抢走!”
“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大小姐吩咐我多照顾二小姐的,把首饰盒拿来!”
不知过了多久,陶青黛的意识被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夺回。
奇怪,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还能听到动静?
她疑惑地睁开眼,眼前熟悉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这里是尚书府,她刚及笄时搬去的卧房!
身旁正在吵架的两人,正是春霞和秋云,只不过样貌年纪看起来小了很多。
“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敢拦我,看我不划花你的脸!”
春霞满脸嚣张,张牙舞爪地扑向了秋云,簪子划破了她的面颊。
“啊!”秋云惊慌失措的表情,让陶青黛猛地想起前世她为了救自己,万箭穿心的样子,心头一震,翻身坐起,一把抓住了春霞的手,“大胆,敢在本小姐面前行凶!”
春霞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不禁愣住。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秋云激动不已,“您这几日为了参加宴会节食,导致体力不支晕倒,谁知春霞这个狗胆包天的,竟然敢趁这个时候,来抢您价值连城的首饰!”
陶青黛微微一愣,心里被一阵巨大的狂喜淹没。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四岁那年,还没有遇到林文君的时候!
她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春霞冷哼一声,“大小姐不该怪我,奴婢也是奉了二小姐的命令!”
“反正您平日里那么宠她,不过是一套纯金打造的首饰,您自己又去不成,还不如就让给二小姐了!”
“大小姐是嫡出,她是庶出,凭什么让!”秋云依旧不服。
春霞正要开口驳斥,就撞上陶青黛冰冷刺骨的双眸,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心头一震,准备好的话全部都哽在了喉咙里,瑟缩地向后退了一步。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门。
“姐姐别生气,确实是妹妹让春霞来借首饰的,只是没想到这贱蹄子竟敢明抢,请姐姐不要怪罪。”
第2章
陶青黛眸子一沉,周身冷意骤然升腾而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前世的仇人,看着那张无比熟悉又楚楚可怜的脸,她攥紧了拳头,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扑上去撕烂那张脸!
陶青嫣没有察觉到她眼神凌厉的变化,还像从前那样,抱起她的手臂,巧笑倩兮。
“姐姐,你不是一向最疼妹妹了嘛,就把这套首饰让给妹妹吧!”
陶青黛垂下眼眸,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厌恶。
前世,她傻乎乎地将面首借给了陶青嫣,还听从她的安排,选了一审土气十足的衣衫。
最后陶青嫣在京城贵女的宴会上大出风头,而自己则沦为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也因此才会在林文君安慰她的时候,对他芳心暗许,最后酿成那一系列的悲剧。
见她沉默不语,秋云有些着急,“大小姐,那可是夫人给你的嫁妆,怎么能随意借人呢?”
“闭嘴,你这个贱婢,你竟然还敢挑拨两位小姐的关系!”春霞张口斥责。
陶青黛狠狠瞪了她一眼,“本小姐还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来人,家法伺候!”
春霞不禁愣住了,等回过神时,已经被赶来的嬷嬷们拉了出去。
木棍抽在身上,整个院子都响彻着她的哀嚎。
陶青嫣也懵了,难道这蠢货发现了什么?
春霞不是她身边最受宠的丫鬟么?
陶青黛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慌张,反而唇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妹妹当真想要姐姐这套首饰?”
陶青嫣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装出一副黯然失色的模样。
“姐姐,妹妹没有你受父亲宠爱,这样好的首饰,妹妹从前简直见也没见过,也怪不得姐姐不舍......”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每每总能奏效,陶青黛的眼神闪过一抹冷色。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给妹妹。”
她拿过首饰盒,装作要递给陶青嫣的样子,陶青嫣大喜过望,心里暗想着这蠢货果然还是这么好骗。
正要伸手去拿,陶青黛却将手又缩了回来。
“姐姐!”陶青嫣恼怒道,“你若是不想给妹妹也就罢了,为何要戏耍妹妹?难道你我之间的感情,还不如这一套冷冰冰的首饰?”
“妹妹误会了。”陶青黛故作委屈的模样,“姐姐只是想要一张欠条,若是母亲差人问起来,我也好说清去向,妹妹不会连这点小条件都不肯答应吧?”
“这......”陶青嫣有些狐疑,总觉得这蠢货今日怪怪的,怎么会突然间提起欠条?
陶青黛拿过纸笔,迅速写完,放在她的面前,“妹妹若是同意,现在就签了吧。”
陶青嫣转念一想,暗自咬牙,不过就是个草包,能翻出什么风浪!
她狠了狠心,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就多谢姐姐了,这些衣裳是妹妹带来的,姐姐记得宴会的时候穿,也算是妹妹感谢姐姐的好意。”
陶青嫣差人将包裹放下,莲步轻移离开了房间。
“大小姐,您就是太宠着二小姐了,她背地里对您可未必这么厚道啊,您借她的首饰至少价值千两!”
“可您瞧瞧她给您的这些粗布麻衣,这能配得上您的身份吗!”
她前脚刚走,秋云便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迎了上来。
陶青黛低头瞥了一眼,包裹里果然是前世那包又土又丑的衣裳。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东西都烧个干净。”
“什么?”秋云微微一愣,大小姐怎么转了性子?
平常不是二小姐送些什么垃圾玩意来,她都当做稀世珍宝的吗?
陶青黛见她愣住,皱眉看向她脸上的伤,那是刚才被春霞划破的伤口。
陶青黛的祖父擅长医术,曾治疗过时疫,被封为卫国公,后又将一身医术传给了陶青黛。
对付这一点小伤,她不在话下。
“去药铺抓点药,回来我帮你处理,不然容易留疤。”
“是。”秋云有些受宠若惊。
陶青黛但笑不语,前世到了最后一刻,她才认清楚谁才是对自己最真心的。
如今有了重生的机会,她一定会珍惜和报答这些对自己好的人。
陶青黛很快换上一身常服,浅色罗裙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
虽无繁复的花纹,但更能显得她的气质清新脱俗,如同空谷幽兰,引得无数路人频频回望。
两人很快来到药铺。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吧,你们不是大夫吗?悬壶济世,为什么不救我的儿子啊?”
中年妇女戴着头巾,抱着面色发青的男孩,跪坐在药铺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陶青黛不由得停下脚步。
前世她被陶青嫣利用害死的那个孩子,若是还活着,几年后估摸也有这般大了。
没想到傅谨瑜费尽心思将他藏起来保护好,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而她自从跟赴在林文君身边的第一日起,她的饮食就被暗中混入了避子汤,以至于她的身体完全被毁,丧失了生育能力......
妇人依旧在哀嚎,药铺内终于闪出一道人影,却是拿着扫把的小厮。
“滚开,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你儿子身中剧毒,活不成了!”
“趁现在还有一口气,赶紧抱回家去换了寿衣,备好棺材吧!”
小厮一边骂,一边用扫把赶着那妇人。
妇人躲闪不及,差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陶青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妇人有些错愕,回过头便看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对那小厮道,“治不了这牵机毒,是你们功夫不到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何苦把人往外赶?”
“你竟然也知道牵机毒?”妇人浑身一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陶青黛的衣角,“你可知道这毒如何能解?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我让这孩子当牛做马报答您!”
小厮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大怒道,“哪来的女骗子,敢在仁心堂门口闹事?牵机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你要是能治,我跪下给你磕仨响头,叫你姑奶奶!”
陶青黛不由得轻笑,“好侄孙,那你一会儿可看清楚了!”
“你!”小厮气得说不出话。
秋云皱着眉头,连忙将陶青黛拉到一旁,“小姐,治病救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这是那小厮和妇人联手做的一场戏,您岂不是成了背黑锅的?依奴婢之见,这孩子不能救!”
第3章
牵机毒很罕见,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秋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妇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啊?”
小厮又拿起扫帚赶人,“快点滚吧,我们仁心堂是京城第一大医馆,我们都治不好的,别人谁也不可能!”
“侄孙,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陶青黛淡淡开口。
小厮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开骂,陶青黛摘下一根银簪扔给他,“去取金针来!”
“......”小厮掂量掂量银簪的分量,默默将话忍下了,回屋给她取来了金针。
陶青黛捻起一根,动作疾如闪电,刺入男孩周身大穴。
“准备鸡血藤、田七、青木香各十克,香附和冰片,各五克,用两碗水煎成一碗,再端过来。”
小厮咬了咬牙,拿人手软,黑着脸回去端药,“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陶青黛将最后一根针刺入男孩头顶的百会穴,男孩的脸上竟然慢慢恢复了血色。
围观众人顿时惊讶不已。
小厮终于端药回来,一股奇异的药香在空中弥漫。
连同医馆中几位鹤发白须的老大夫都被吸引了出来,表情格外凝重。
陶青黛接过汤药,正要灌进男孩的口中。
秋云忍不住再次阻拦,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劝道,“小姐,你真的有把握吗?若是出事,只怕会连累尚书府啊!”
“放心。”陶青黛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
金针刺向男孩的喉咙,接着将汤药灌了进去。
众人不禁屏气凝神起来,生怕看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妇人跪着来到男孩的身边,抚摸着他异常红润的脸颊,泪流不止。
“彬彬,你快醒醒啊......你要是没了,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男孩好像听见了她的话一样,忽然瞪大了双眼,浑身上下剧烈地抽搐!
“快塞住他的嘴,以免他咬到舌头!”
为首的老大夫一声怒喝,接着眼疾手快地将毛巾塞到了他的嘴里。
男孩却抽搐的更加厉害,毛巾被吐了出去,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触目惊心。
“彬彬!”妇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男孩睁开的双眼又再度紧闭,昏死过去。
一旁的老大夫瞥了一眼陶青黛,轻蔑嗤笑,“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说自己治得好牵机毒?”
“我马上就去报官,把你这女骗子抓进官府!”小厮得意极了,跳着脚骂道。
围观众人更是义愤填膺。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多可怜的孩子,临死之前还遭了一通罪!”
“这简直就是杀人凶手,若不是她如此信誓旦旦,这孩子说不定也还有救!”
“难道是我儿命该如此?”妇人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男孩,泪如雨下,“彬彬,黄泉路上等一等,娘这就随你去!”
妇人说着摔破药碗,拿起碎瓷片就要冲着脖子上划去。
陶青黛却眼疾手快,用金针刺入她手腕的穴位,逼迫她松开了瓷片。
妇人愣了一下,回眸瞪她,“你怎么能如此恩将仇报!我都没有抓你见官,你为何要阻止我去见我儿!”
“我还没治完,你们一个个都着什么急?”
“什么?”
妇人微微一愣,陶青黛再次抽出金针,最后刺入男孩的眉间。
“唔......”
只见刚才还面色煞白的男孩,此刻竟然悠悠转醒,大眼睛充满疑惑,“娘,我这是怎么了?”
“彬彬!你......你活过来了!”妇人大喜过望,搂着男孩痛哭不已。
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一个黄毛丫头当真解了天下第一奇毒!
陶青黛轻笑着看向那小厮,“侄孙,还愣着干什么?姑奶奶等着你磕头呢!”
小厮羞臊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下,“求姑奶奶饶恕,是小的不长眼,冲撞了您,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旁边的老大夫总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十分面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忍不住道,“敢问姑娘师从何派?”
“随便看了几本医书而已。”陶青黛看向那小厮,“侄孙,去帮姑奶奶抓两副药材。”
小厮这会儿已经被她深深折服,肃然起敬,很快就把药送了过来。
众人已经各自散去,陶青黛正准备顺路去自家酒楼查查账。
刚才那妇人却又拦在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对不住,刚才吼了你,实在是我心急......”
“无妨。”
陶青黛根本不在意,妇人却紧随其后,拿出一块玉佩,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你觉得我救你母子,是贪图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陶青黛不悦地蹙眉。
妇人连忙摆手,“不,看您的衣着首饰,就知道您并不缺钱,说实话,这块玉佩也并非价值连城,但关键时刻,兴许它能救您一命。”
“一块玉佩而已,能有这么神奇?你不会是糊弄人的吧?”秋云满脸怀疑。
妇人强颜欢笑,表情带上一丝苦涩。
其实,这块玉佩是她和她男人的信物。
只因她男人在七皇子傅谨瑜府上做贴身侍卫,皇子府上规矩森严。
七皇子乃是当今皇后的次子,深受皇上宠爱,从小文武双全,七岁随圣驾上朝,旁听朝政,十一岁身披战甲,连攻蛮夷十一城,所创战绩至今无人可及,十五岁班师回朝时,已是令众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或许是天妒英才,他在战场上重伤,医治不当落下后遗症,只能坐在轮椅上,从此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
而像她男人那样的贴身侍卫,必须十二个时辰在近前伺候,不允许成家。
但她男人给了她这块玉佩,承诺无论她日后有什么麻烦,都会以皇子府的名义竭力帮她。
妇人回过神来,“姑娘,你就收着吧,以后你若遇见那玉佩的主人,他一定会为你当牛做马,算是替我报答您的恩情,这是他欠我的。”
不等陶青黛回答,妇人拉着男孩再对她千恩万谢,然后转头离开。
“大小姐,您觉得这妇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陶青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玉佩,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曾在何处见过。
“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陶青黛并未多想,将玉佩揣进怀里,转头离开。
尚书府在京城置办了诸多产业,其中水云间乃是京城第一酒楼,每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还是许多京城达官显贵聚会的首选,是京城最大的情报集散中心。
原本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可后来,陶青嫣哭着求她给舅舅刘坤安排一个差事。
她一时心软就同意了,结果刘坤竟敢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最后将整个水云间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