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华国,京城,华安部。
信息组组长陈国平正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良久,他才不敢置信地放下手中的文件。
“这个胡丰,名下真有这么多资产?”
下属一脸为难:“是的,而且当初他失踪得突然,那时监管也没那么到位,很多资料都没有联网同步,大多数资产都被搁置或者再分配了......”
陈国平皱着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查出来的这些东西,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没错,现在可怎么办啊?”
两人齐齐望向电视里的新闻。
《神农架奇遇,七驴友失踪二十三年竟奇迹生还!》
这七驴友其中之一,便是这胡丰!
而且这七人失踪二十三年,竟没变老一星半点!
按照他们的供述,他们的体感上只过去了一周,带的干粮储备都没吃完,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见。
1997年!
足足二十三年前!
要不是后面紧急测验DNA,能和他们的家人对上,华安部都要怀疑这七人是国外入境的间谍了!
“嘶......我亲自去跟他谈!”
会见室。
一名面带笑意,气质温润的少年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最近的报纸。
没办法,他失踪的时候还没智能手机这东西,只有诺某亚和爱某信。
要了解最近的消息,只有通过报纸。
陈国平推门而入:“胡丰,胡先生是吗?我是陈国平,华安部信息组组长,你喊我陈组长就行。”
胡丰抬眼笑了笑:“陈组长,幸会。”
陈国平眼底划过惊讶。
面对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对方都不为所动,这年轻人有几分底色!
他很快回神,将手中的文件铺展开。
“胡先生,我来就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胡丰名下的资产,哪怕是他陈国平打拼了大半辈子,已经名利双收的情况下,都羡慕得眼红!
某茅、某铁、某新、某医药,这些在股市里叱咤风云的长青股,眼前的年轻人竟都持有原始股。
而且认股比例都不低于百分之十!
这些原始股,在改制之前想要入手,不仅要有钱、有魄力,还要有关系!有渠道!
所以眼前的年轻人,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就刚才报的那几个股票加起来,就不止几千亿!
再加上胡丰名下那些新区的地皮,现在算算,加起来一万亿都不止!
如果眼前的年轻人当年没失踪,反而是继续运作的话,恐怕他现在的资产,随随便便都能把某恒的负债给还清了!
恐怖!
难以想象的恐怖!
胡丰扫了一眼,轻描淡写道:“是我的,但恐怕不是全部。”
陈国平一愣,果然,当初的资料还是有所缺失!
“我们这边所有的记录都在这了,不知道你那边......”
话还没说完,胡丰就已经摸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本子。
“上面这些都是我名下的,看看能找回多少吧!”
陈国平接过一看,恨不得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上面琳琅满目的资产不止是多,而且很杂,分部范围极广!
其中更是有些不动产早年因为找不到主人,都被收为国有,甚至改为景点了。
比如苏市的某园林,二十多年前维修改建的时候实在找不到主人,收为了国有,现在成了知名景点。
里面的古董、字画、书籍、典藏,全被送去了各地博物馆。
就算陈国平想将园林还给胡丰,地方政府和博物馆也不会同意的!
陈国平顿时出了满背的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资料恐怕已经......”
胡丰不紧不慢:“我在港市的丰汇银行保险库里,存了所有合同和证明文书,保有期是一百年!”
这话一出,陈国平良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天知道他来本想三言两语打发了眼前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备而来!
“胡、胡先生,这些资产恐怕......无法全数找回,我向上头申请申请,给您折算成现金补偿,您看可以吗?”
胡丰点头:“可以,麻烦你们在三天时间内,给我个确切的数字。”
“好、好的。”
不知为何,陈国平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愣是提不起半点架子。
几乎是从半程开始,他就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太恐怖了!
其实胡丰也不是生来就这么有钱。
他生于远超现今想象的未来世界,却意外穿到了这个世界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凭借超前的知识和经验,胡丰步步为营、积累资本,才在九十年代攒下惊天巨富!
胡丰本以为自己只等吃完互联网福利,就可以美美退休。
却没想到穿越这种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两次!
胡丰握了握自己的手,又看了眼窗外的高楼大厦。
天空似乎没那么蓝了......
“呵,有趣!”
不就是失去二十三年时光么?
对于自己来说算不了什么!
与此同时,京城CBD。
多家商业巨头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是他?!他回来了!”
只是每人语气各不相同,或是惊喜,或是愤怒,或是恐惧,或是嫉恨!
唯有一道女声与众不同:“胡丰啊胡丰!你可让老娘好等!”
如果胡丰在现场的话,还能看到对方眼角那点泪珠。
三天后。
“胡先生,毕竟年代久远,许多资料丢了,所以大部分东西只能给您折算成现金,我们制了份表,您看看能不能接受这个报价?”
似乎是因为上次吃了个瘪,这次陈国平没来,反而是叫了个小助理来送单子。
胡丰接过扫了一眼,他所持有的原始股,全都缩水到百分之二,但也算是小股东之一。
那些拆迁、重建的地皮,能补偿楼的都给补偿了楼,不能的都换成了钱。
被收走的园林、山头、海岛,也都换成了现金。
几乎所有能找回的资产都写上了,折下来给的现金也足有一千二百亿,置换的房屋也有一千多套。
这相当于京城全年税收的五分之一了。
不过,这跟胡丰的实际损失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要知道按照他的计划,现在他的资产绝对是这些的十倍不止!
都怪自己想不开,没事跑去探索什么神农架?
一跑就跑丢了那么多钱!
小助理有些忐忑:“胡先生,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可以代为沟通。”
第2章
胡丰摇摇头:“行了,再多你们也拿不出,这些我就收下了!”
小助理大大松了一口气:“胡先生,这些钱我们晚点就划到您的账上,如果您有什么其他需求,可以现在跟我提。”
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了张名片:“这是我们老大的电话,他说了,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给他去电。”
胡丰点点头,没有拒绝。
毕竟是权利中心的大佬私人联系方式,以后兴许还有些用。
“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胡丰眉头微挑:“什么事?”
“其实您有四个孩子,他们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了。”
“什么?”
这话一出,就连胡丰自己都愣住了。
他知道国家抽了自己的血,是为了跟数据库里的DNA进行比对。
原以为他们比对的是自己老家那群亲戚的血,原来对比的是自己的亲骨肉的血么?!
不对!
自己哪来的亲骨肉?!
看胡丰这个表情,小助理顿时了然:“原来您还不知道......我这边提前整理了些数据,您可以在回去路上慢慢翻看。”
小助理递出了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里还有您的新身份证、银行卡,以及各类资料证明,有什么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的电话就在封面右下角。”
胡丰点点头:“谢谢。”
他需要一点时间,好消化自己刚才听到的事。
本以为这已经足够震撼了,可等他登上飞机时随手一翻,更是惊呆了眼!
原来他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他们的母亲正是自己的初恋方茵。
当年自己和对方情意正浓,但自己太爱自由,想踏遍华国大江南北再回来结婚安定下来。
没想到自己和对方一别就是二十四年多!
那年代通信不方便,方茵也没说过她怀宇的事,不然胡丰说什么也不会出去那么久、那么远的。
“方茵,卒于2019年6月26日,死因,主动脉夹层破裂......”
胡丰叹了口气,心中涌上一抹难过。
真是造化弄人!
现在他的四个儿女都在广府打工,正巧这趟飞机就在广府落地。
广府老城区。
胡家老大,胡家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满身是汗地回到家。
自己的一双儿女早已在家等着他回来。
“爸爸!你回来啦!”
“诶!子桐、子萱,有没有乖乖的?”
“有!今天老师还给了小红花!”
“哟,这么厉害!”
妻子王芳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饭,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直到对方转头提起了件大家都不愿意想起的事。
“家亨,你还记得上次有人采走了我们的血那事吗?”
胡家亨面色一僵:“怎么?有消息了么?”
“那边说数据对上了,问我们愿不愿意接收一下他老人家。”
胡家亨环视一周,他租的这房子,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平,住下他们一家四口已经是十分艰难!
现在再让他们接收一个人,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另外几个弟弟妹妹,要么是刚毕业没多久,养活自己都有点吃力。
要么就是不愿意接收下这个,当初一走了之的,害他们母亲累死的负心汉爸爸!
胡家亨上下打量着自家房间,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接收,实在是住不下呀!”
王芳耐心劝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实在不行,我们就再买一张折叠床,让他睡客厅,我们四个在房间里挤挤,反正孩子还小,睡得下!”
胡家亨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那边有没有说让我们去哪里接他老人家?”
二十三年不见,让他开口喊爹还真是不适应。
“没说呢!我现在发消息问问。”
“好......唉!”
王芳擦了擦手,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唉声叹气的?”
“还不是我们那个主管!今天非说我有辆车没给人家修好,客人找上门来了,要扣我的奖金,可我检查过好多遍,没什么问题啊!”
“又扣?他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不......我们给他送点礼?”
胡家亨抓了抓脑袋,眉头紧锁。
“送礼没用!那点钱他看不上,他就是单纯看我不爽!希望他别扣得太狠,不然子桐子萱九月上小学的择校费就凑不够了!”
再加上现在还要多张嘴吃饭,这账越算越捉襟见肘!
空气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王芳咬咬牙道:“实在不行就让爸也出去工作吧!哪怕能补贴个两千块呢?我们再添点,让他自己在外面租房住,总好过挤在一块,多尴尬!”
“可是爸他在山里失踪二十三年,肯定适应不了现代社会......算了,这事到时候再说吧!”
胡家亨将话题扯开了。
政府那边回复也很快,只说胡丰还在路上,需要明天才到。
胡家亨把这事简单跟兄妹几个交代了句。
“要不......明天在我家聚聚?”
“不去,上班!”
“没必要。”
“周末再说!”
明天是工作日,胡家兄妹个个都在工作。
没人愿意放弃全勤奖,来见一个离家二十三年的负心汉!
还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飞机上的胡丰还在欣赏着窗外的美景,心中规划着接下来的商业蓝图。
虽然他回来得晚了点,但上飞机前他已经在主流社交媒体都查阅过了。
这个世界的主要娱乐依旧是酒吧、蹦迪、K歌,或者在家看电视电影。
手机上的娱乐软件也寥寥无几,多是聊天室升级版,无聊透顶!
这种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被年轻人玩透、玩腻了的东西,居然一直流行到现在。
年轻人的娱乐生活未免太过匮乏。
正因如此,胡丰的发挥空间极大!
也正巧可以给几个孩子一个锻炼的机会。
只是下飞机后,迎接胡丰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家人。
反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行政夹克的年轻人。
“胡先生,市政府派我来接待您,不知胡先生能不能赏脸吃顿午饭?”
胡丰知道对方的来意是什么。
无非是为了他刚到手的一千二百亿而已!
这个数目不仅对个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哪怕是对地方政府来说,也不可小觑!
这可是流动资金啊!
可不是虚标的身价!
有人来递橄榄枝,胡丰当然不会拒绝:“当然!”
年轻人笑了:“胡先生这边请!”
第3章
广府旧城区,速丰汽修连锁店外。
胡丰打量着眼前这个仅有五十多平方的门面。
作为他儿子工作的地方来说,未免太过狭窄。
胡丰正思考着怎么跟自家好大儿相认。
一个跟他外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伙,穿着一身脏污的工服走出。
胡家亨见到他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好先生,你是要洗车还是修车?”
胡丰笑了笑:“我既不洗车,也不修车。”
听到这奇怪的回答,胡家亨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那先生您随便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再来招呼我。”
进退有度,还算得体。
就是这个态度过于谦卑,没有他胡丰的风范!
不过想来也是,在那个年代,方茵独身一人拉扯着四个孩子,能健康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别说培养出什么气质!
胡丰正想开口相认,一旁突然有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当下的氛围。
“胡家亨!你小子又在偷懒?!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胡丰眼睛微眯,只见一个满脸戾气的胖子,从室内大摇大摆地出来。
他嘴上叼着烟,看向胡家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胡家亨虽然心有恼怒,却还是隐忍着:“李主管,我刚才招呼客人呢,我现在就去干活!”
“哼!老实点!你最近一点都不安分,要不是看你家还有两个小的要读书,老子早他吗炒了你了!”
李主管骂骂咧咧地离开。
胡丰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孩子就是胡家亨隐忍的理由吗?
隐忍是一项不错的品质,但面对困局时,要主动寻找出路,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被动隐忍,只会受制于人!
“你叫胡家亨是吗?”
眼前奇怪的青年突然朝自己发问,胡家亨惊讶了一瞬:“对。”
“胡姓在广府可是小姓,你不是本地人?”
胡家亨满脸苦涩:“我妈妈是,我爸......他应该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在广府发展?”
胡家亨自嘲地笑了笑。
“我妈生前说过,她相信那个人只是离开一段时间,我们得待在原地,他才能找到我们......贸然离开广府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胡丰了然,他笑了笑:“那后来你们等到父亲没?”
听到这话,胡家亨满眼恼怒。
“那个骗子!97年港市回归时,他便销声匿迹!估计他早在港市发了大财!再没回来找过我们!”
说着他又泄了一口气。
“唉!但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个诈骗电话,说那个人二十三年前在神农架失踪了,现在回来了。”
胡丰眉头微挑:“你怎么知道是诈骗电话?”
“二十三年了,一个活人在神农架呆一星期都可能活不下来!更别说二十三年!要不是妻子劝我凡事要往好处想,我都不想去验那个血!”
胡丰了然:“你有一个好妻子!”
“谢谢,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撑不了那么久。”
胡丰还想问点什么,李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
“胡家亨!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没爹妈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一点规矩都不懂!”
听到这话,胡丰眉头一皱,刚准备发怒。
方才隐忍至极的胡家亨,却陡然将手上的东西重重一砸,发出‘咣’的一声。
“你他吗再说一遍试试?!”
李主管眉头一挑,气焰嚣张。
“老子就说怎么了?你有没有爹,还用老子告诉你吗?你胡家亨是个没爹没妈的人,这事全店的人都知道!还用老子专门点出来吗?嗯?”
眼看这死胖子口出狂言,气得胡家亨举起手就要揍他。
还是胡丰拉住了他。
“先生!你别拦着我,今天这口气我说什么也要出!”
胡丰眉头一皱:“刚才你还为了家人选择隐忍,现在呢?不忍了吗?”
胡家亨憋红了脸:“我刚才忍,是为了我的妻儿!我现在不忍,是为了我的父母!一个破工作而已,凭着我的手艺上哪找不到?!”
李主管冷笑一声:“得罪了老子,你还想在广府汽修界混?只要我放出话去,所有的汽修店都绝不会敢要你这样有暴力倾向的员工!信不信?!”
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谁信你!你算老几,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大可以试试!到时候找不到工作,流落街头的可不是我!”
事情闹到这份上,不打一架恐怕没那么好收场了。
可打吧,胡家亨又怕对方真封杀自己。
他这犹豫的模样落在胡丰眼中,就连胡丰都火了!
自己不在的时候,自己的孩子们还不知道遇到多少次这样的事!
今天他必须出这个头!
胡丰朗声道:“今天这事我替你做主!揍他!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听到这话,胡家亨愣住了,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李主管不免得瑟:“哈!一个连车都没有的穷鬼,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你胡家亨认爹?他要是能给你撑腰,老子的姓倒着写!”
他话音刚落,胡家亨的拳头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空气中划过一道血线,刚才还在叫嚣着的主管,牙都飞出去两颗!
所有员工都忍不住看来。
这傻X主管平时没少为难他们,手上有点权力,人飞得没边了。
但为了那点可怜的奖金,没一个人敢回怼他。
今天胡家亨算是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心里叫好,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主管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来。
“看什么看?!你们都不用工作的吗?”
说话间他又咳出了好几口血,场面十分滑稽。
没人敢笑,除了胡家亨:“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胡丰也笑了:“怎么样?解气吗?”
胡家亨毫不犹豫:“解气!太解气了!”
李主管含糊不清道:“胡家亨!我告诉你,你完了!你敢对老子动手,老子要让你裤衩子都赔掉!”
胡丰冷笑一声:“今天老子在这,还轮不到你动他!”
此时李主管满腔怒火无处发,因为胡家亨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平时都是任他搓扁揉圆的!
今天要不是这个年轻人在这里拱火,他又岂会丢这么大一个脸?!
想到这李主管怒道:“你是他爹还是他娘?!这种闲事也轮得到你来管!找死!”
谁知胡丰果断开口:“没错,我就是他爹胡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