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你怀孕了
“37号,沈眠。”
沈眠走进妇科诊室,对面的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地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她。
“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沈眠懵懵地看着对方,还没有从这个炸弹一般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结婚三年,她终于怀上自己的孩子了吗?
陆彦书不喜欢戴套,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她不得不吃药,但她的药才停了两个月,就这么突然地有了自己的孩子?
医生看她不像是知情的样子,索性将后面的话说清楚。
“孕早期不宜行房事,这次见了红,得保胎,你打电话通知孩子爸爸过来安排住院吧。”
出了诊室,沈眠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当年被沈家收养,也只是拿她当一枚联姻的棋子养着。
整个沈家,唯一对她好的,只有奶奶。
十六岁那年,沈家流落在外的亲女儿回来了,她在沈家的地位逐渐如同一个边缘人物。
直到嫁给陆彦书,结婚后,她的日子才变得好过了起来......
沈眠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孩子,她其实盼了很久。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给他打去了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都没有人接。
是在忙工作吗?
她正要点开微信,一则头条跳出来,她猝不及防点了进去。
“虹都机场惊现高颜值顶配一家!”
照片上,男人长相斯文禁欲,气质超群,站在机场的走廊里,仿佛整个机场都因他而蓬荜生辉。
他旁边的女人高挑冷艳,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向寡淡冷冽的男人,此时看向他们母子二人的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看清照片上几人的脸时,沈眠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照片上的男女她都认识。
一个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陆彦书,另一个,是他丈夫的青梅竹马兼初恋女友,夏梦。
从她认识陆彦书起,这两人就是孟不离焦的关系,高中时,她总是会听说一些他们二人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当时所有人包括沈眠自己都以为,这两人迟早会走进婚姻的殿堂。
只是后来夏梦远嫁国外,陆彦书也接受了家里的联姻安排,娶了她。
两人的婚姻,是沈家高攀得来的,若不是婆婆坚持要她嫁进来,以她的身份,连认识陆彦书的资格都没有。
婚后沈眠努力做好一个妻子分内的事,为他洗手作羹汤,包揽他的一切事务,但他对自己依然冷淡。
就连夫妻之间的房事,也在两年前变成了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
沈眠以为他和夏梦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看来,她发现自己对陆彦书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那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呢?
要收拾东西滚蛋了吗?
尤其是那个五官和他极其神似的小男孩出现,让这几年为了让他爱上自己所做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沈眠,联系上你丈夫了吗?我们要给你安排住院保胎了。”
护士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沈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凉得可怕。
她踉跄了一下站起来,“不、不用了,我丈夫......他应该不想要这个孩子。”
出了医院,她开车回了家。
陆彦书还没有回来,她却接到了沈家打来的电话。
养父沈兴国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是来催促项目合作进度的,顺便提了一嘴。
“你奶奶想你了,周末回来聚一下。”
从她嫁入陆家开始,沈兴国一家借着她的关系跟陆家要了不少项目,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眼下还有一个上亿的项目沈家想独吞,但陆彦书还在考察阶段,沈兴国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这里。
沈眠听到对方的声音,只觉得恶心。
但他很了解她的弱点,发来了一张奶奶住院的近照。
照片上,两鬓花白的老人神态疲倦,望着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眠心里一阵揪痛。
奶奶是在等她去看她啊。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将生病的奶奶从沈家接出来。
但她只是个养女,没有老人的监护权,什么也做不了。
沈家人也清楚,只有奶奶在沈家,她才会继续为他们谋利。
沈兴国今天肯定是知道了机场的事,怕她将来坐不稳贤内助的位子,故意打电话敲打她。
为了沈家,她不能离婚......
本以为今晚陆彦书不会回来了,结果睡到一半的沈眠突然被捞进一个宽大滚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吻来得激烈又急切,从她的唇角缠绵到脖颈。
沈眠打了个哆嗦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按住他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冷着声音阻止。
“陆彦书,我今天不想和你做。”
男人从她身上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染了几分情欲。
他捏起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挑眉似笑非笑道。
“今天是初一,你搞欲擒故纵这一套,不觉得很装吗?”
第二章 别碰我,我嫌脏!
沈眠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咬了咬下唇。
才回国第一天,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缠绵过后,又回头来找她,她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人捅了一刀。
鲜血淋漓的。
她抬起头,潋滟的眸子起了雾,明明不想哭的,说话却哽咽了起来。
“别碰我,我嫌脏!”
沈彦书顿了顿,猜到她是看到了白天的头条,挑了挑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吃醋了?”
沈眠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问出这句话?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被他按回了床褥上。
小腹传来一阵抽痛,她脸色惨白,不敢再乱动了。
“陆彦书,我接受不了一夫多妻制,既然你的白月光回来了,那我们就离婚。”
这句话刚说出口,她的嘴唇便被咬了一下。
唇角传来的刺痛让她头脑更加清醒,陆彦书松开她时,眼神阴沉。
“离婚?沈眠,闹一下就算了,别忘了分寸......眼下云征的项目你们沈家想参与的意向很大,离了婚,你家那些寄生虫还能活吗?”
寄生虫,这是沈家在他眼里的代号。
沈眠自始至终都知道,陆彦书看不起沈家,更连带着看不起自己。
不然怎么会对她三年来的小意讨好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微笑都不给她。
原是她不配而已。
失神的这会儿,男人的攻势逐渐温柔下来。
舌尖灵巧轻柔,一下下勾着她的肌肤,从耳垂到锁骨。
沈眠同他每个月只有两次,每次他都做得特别狠。
可这是头一回,他对她如此有耐心。
沈眠从未被如此温柔对待过,她轻轻瑟缩了一下,想让他停下来。
她慌忙往后缩。
医生说要禁房事的。
沈眠再次挣扎,男人抓住她的小腿。
光滑的绸缎布料让她丝毫没有着力点,情急之下,她只能小声求饶。
“陆彦书,不要,我怀......”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沈眠看到他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梦”字,陆彦书就冷静下来了,接起电话的声音低沉好听。
“喂?”
夏梦慌乱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被无限放大,“阿彦,童童发烧了,唇色看起来也不对劲,你能来一趟吗?”
陆彦书毫不犹豫离开,穿衣服时,被她扣住了手腕,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要是敢去,我就跟你离婚。”
陆彦书揉了揉眉心,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开口。
“刚才不是不让我碰么,怎么又让我留下?为了沈家讨好我?”
沈眠愣住,缓缓松了手。
男人穿好衣服,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她。
沈眠狼狈地穿好衣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不觉已经冰凉一片。
跟陆彦书结婚三年,他的朋友也大多结婚生子,她从没见过他主动逗过谁家的小孩。
以前沈眠以为他不喜欢孩子,原来他只是不喜欢除了夏梦以外生的孩子。
那她的孩子呢?
沈眠抚摸着小腹,怀孕初期实在是嗜睡,今晚又闹了这么久,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但并没有睡多安稳,第二天一大早,手机急促的铃声跟催命似的响起。
沈眠迷迷糊糊接了,“喂?”
陆彦书清冷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上午我有个会,帮我把衣服熨好送公司来。”
命令的语气,仿佛昨晚她说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沈眠脑子清醒了之后,发现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他总是这样,对她的态度,跟家里佣人差不多。
回想起自己嫁进陆家的三年,除了外表光鲜亮丽一点,私下里跟陆彦书的交情,就是个会暖床的保姆而已。
她突然对这样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感到害怕。
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也有梦想,如果不是那年出的意外,她可能已经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了吧?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这还是她吗?
沈眠沉默地望向这个所谓的“家”。
低调奢华的装修,完美得像装糖果的盒子。
她被困在盒子里,日复一日地围着一个人转。
沈眠切换上曾经用的账号,小组群里她最后一次发言停留在三年前。
她要嫁人了,以后不再参与任何实验。
群消息被她设置成免打扰,就连账号也换了。
当初她消失得彻底,只有她自己明白,午夜梦回,她依然没从当年走出来。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选择退出了账号。
熨好衣服,沈眠去书房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盯着协议看了良久,才把它塞进陆彦书的西装外套里。
第三章 起码的知情权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她还有些矛盾。
她怀孕了,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管陆彦书是什么态度,他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有起码的知情权。
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大家就好聚好散。
到了公司,沈眠将衣服送去总裁办公室,路上碰到了市场部的总监李洋。
沈眠同是市场部的,两人分别是A部和B部的总监。
论资历,李洋比她更早来公司,年轻漂亮,有野心有能力。
不过自从沈眠进入炉石集团后,短短半年内就能做到A部总监的位子,足以证明她也不是个花瓶。
李洋曾经在沈眠手里抢了几个项目没得手,之后就记恨上她了,哪里见到她都跟个乌眼鸡似的。
本来今天不想跟对方发生冲突的。
奈何在电梯里,李洋眼尖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是陆彦书的外套,忍不住哂笑一声。
“沈大总监,你这人也真够舔的,陆总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还要靠做助理来献媚?想勾引总裁也要照照镜子好吧?”
沈眠当初和陆彦书只是领了证。
加上她上位的过程不算光彩,陆彦书从未在公司表露过她的身份。
除了沈家和少部分人知道他俩结婚的事,外面很多人都还以为陆彦书单身。
她虽然对外没有陆太太的身份,但不代表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欺负。
沈眠淡淡扫了她一眼,精准点评,“你牙上有菜。”
话一说完,李洋就下意识捂嘴。
沈眠轻笑,转身出了电梯。
意识到自己被她戏弄之后,气急败坏追上她。
“你得意什么?市场部马上要空降一个总经理,是陆总亲自安排的,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空降”两个字,沈眠的右眼皮跳了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坐电梯到达总裁办公室,陆彦书正在打电话。
她放下衣服,本欲等他结束电话,顺便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
如果他不在意这个孩子,那她就去打掉。
不被爱的孩子,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虽然她对这个刚来的小家伙很不舍。
沈眠摸着小腹,不禁潸然泪下。
忽然,她头顶一暗,男人凉薄的声音传来。
“哭什么?”
她擦去眼泪,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轻声开口。
“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彦书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答。
“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通知你,云征这个项目,沈家还不够格参与,你回去告诉你爸,别总惦记着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
沈眠低着头嗯了一声,她也猜到这个结局。
不过,她不在乎了。
沉默这会儿,陆彦书揽着她的腰往后一带,她就跟个小鸡仔似的靠在了他身上。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纤细的腰,漫不经心道,“不过,你倒是可以为沈家努努力,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沈眠迟疑了一秒,“什么?”
“床上的价值也算,还有半个小时,你有机会让我收回刚才的话。”
男人靠近她,低垂着头,牙齿轻轻地咬住她的衬衣纽扣,轻易就解开了。
沈眠今天穿的职业装,衬衣已经解开了两颗纽扣,正好露出锁骨,却又不暴露。
他再解开一颗,包裹严实的身材就这么展露无疑。
只有沈眠,总是能让他一遍遍地沉沦。
陆彦书抬起头时,瞥见她娇艳欲滴的唇,像是早晨带了露珠的玫瑰花瓣。
想起昨晚那个没完成的项目,他意犹未尽,眸子里染了几分情欲,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的吻激烈热情,带着侵虐的男性气息裹挟了她全身。
沈眠想到自己结婚三年,到头来在他眼里,只是个有价值的床伴。
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她推开他,但奈何男人力道很大,她推不动,只得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舌尖上。
这一下带了狠,疼得男人立马就松开了她。
沈眠趁机跑了出去。
等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从厕所出来时,发现公司的同事们都在讨论关于“空降”的市场部经理。
沈眠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惊呼。
陆彦书带着夏梦和孩子一起出现在公司,平日不苟言笑的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扫过她时,男人的眼底升起一丝冷意。
察觉到陆彦书带夏梦过来的目的,沈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到夏梦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了。
那个空降来的总经理,是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都远不如亲眼见到这一幕,对自己的冲击力更大。
多可笑!
当初她进炉石集团,还是婆婆做主塞进来的。
陆彦书不同意,他不想给任何人开后门,还说她什么都不会,只适合做笼子里的金丝雀。
但婆婆的态度强硬,陆彦书才将她丢到公司,随便安排了一个小职位让她自生自灭。
沈眠知道陆彦书看不起自己。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证明自己不是金丝雀,她也有能力,且能做到更好。
到头却只换来陆彦书一句淡淡的点评。
“运气是挺好,半年能升到总监。”
她的一切努力,最终只换来一句“运气好”。
而夏梦都不需要努力,一回国,就能空降过来做总经理。
这带有巨大落差的对比,让沈眠觉得自己特可笑。
她曾经以为陆彦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可也并不是。
他的特例只为夏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