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瓷死了。
没人给她收尸。
她灵魂漂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暴晒在荒野中,被野狗分食。
无数苍蝇在她身上嗡嗡地飞来飞去。
想她堂堂温家千金,竟然因为迷恋一个男人,落得了家破人亡,曝尸荒野的下场。
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毒辣的阳光照射在灵魂深处,温瓷所有的悔恨和不甘,都随着意识的模糊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一双冰冷,沾染血腥的手,突然托起她的身体。
下一刻,低哑的声音徒然在她耳边炸响,直达灵魂深处,猛然将她唤醒。
“小瓷,找到你了。”
温瓷惊慌看向来人,灵魂随之一颤。
是他。
霍宴琛。
帝都的主人,手握亿万资产,以暴虐狠辣出名的商业新贵。
同时……也是她的前夫!
当年她眼瞎心盲,受渣男的蛊惑,为了和他离婚,不惜泄露霍氏集团的商业机密,然后又拿自杀来威胁他……
最终,霍宴琛心灰意冷,同意离婚选择出国,再也没了消息。
他怎么回来了?
温瓷飘在上空,看着下方俊美无俦的男人,心中一片涩然。
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岁月的沉淀让他看起来越发冷漠,冰凉,像个没有温度冰块……除了那个时候。
霍宴琛看着怀中残缺不全的女人,高大的身躯逐渐似是不敢置信般震颤起来,漆黑的瞳孔布满猩红,显得阴森又诡诞。
“小瓷,我给你报仇。”
他喃喃自语,双手轻轻替她擦拭脸上沾染的血污,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话落,“咔嚓”一声。
劳斯莱斯的后备箱突然打开,一男一女如同死狗一般,被保镖毫不留情的丢到霍宴琛脚边。
这二人皮肉溃烂到了极致,只有五官还能依稀分辨出人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温瓷依旧一眼认出这二人的身份。
霍以泽!
温悠悠!
这二人,一个是她深爱的未婚夫,一个是她无比信任的妹妹!
温瓷赤红了眼,双手死死攥紧,控制不住的颤 栗着。
自从她和霍宴琛离婚后,他们见她没了依靠,就肆无忌惮,露出自己的獠牙,先是毒害她的父亲,然后又谋夺温家财产!
在她没有价值之后,他们还将她囚禁在温家的狗窝整整三年!
这三年,他们拿父亲的命做威胁,要求她日日夜夜以狗的样子吃饭,并供人玩赏……她活得生不如死!
她恨毒了他们!
“二叔,我错了,看在爷爷的份上,求求你放了我,饶我一条狗命。”
男人匍匐在地上,哆嗦着身子不断求饶。
霍宴琛盯着他,眸子乌沉,突然,他轻笑一声,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下一刻,瑞士军刀猛地剁下男人一根手指。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划破天际,霍以泽蜷缩在一起,疼的打滚。
“饶了你?谁饶了我的小瓷。”
小瓷。
听到这个名字,霍以泽身体一僵,抬头的刹那间看到了前方那具早已难辨身份的女尸。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刹那间,他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半响说不出话,两股之间湿漉漉一片,空气中隐隐能闻见尿骚味。
“二叔,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都是温悠悠,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断摇着头,疯狂指向身旁的女人。
“霍以泽!你个混蛋!”
女人哭嚎一声,拼了命的朝他扑了过去,二人很快撕打起来。
霍宴琛却无动于衷。
他一步步走到二人身边,单手拎起他们的头发,强迫二人分开,然后毫不犹豫的割断他们的喉咙。
手段 利落的让人不寒而栗。
温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灵魂都跟着颤了又颤。
霍宴琛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漠然地将沾满鲜血的手指一点点擦拭干净。
他的小瓷,最害怕血了。
乖戾暴怒的神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向往。
他蹲下身子轻轻捧起女人残缺可怖的脸,轻轻道:
“小瓷,人间太冷,别丢下我。”
说完,他拿起瑞士军刀,缓慢又坚决的抵上自己的心脏……
……
“不要——”
温瓷猛然惊醒,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男人阴鸷恐怖的眸子,还有男人胸前那把小巧精致的瑞士军刀,眼眶瞬间就红了:“霍宴琛?你没死?”
男人身子一顿,泛红的眼角满是讥讽:“温瓷,你就这么想杀了我?”
熟悉又陌生的话,让温瓷狠狠一怔。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熟悉的家具,宽阔的房间落入眼底,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她重生了!
回到了和霍宴琛离婚前的那天晚上!
当年她为了逃离霍宴琛,不惜答应霍以泽的请求,将霍宴琛用尽心思完成的策划方案,送给了霍以泽。
霍以泽答应她,只要得到这份策划书,就立刻带她离开霍宴琛,三媒六聘的将她风风光光娶进门。
可等她费劲心思来到约定地点时,却看见了霍宴琛。
当时她万念俱灰,为了逃离他,不惜选择跳楼威胁。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京都,霍氏集团的股票更是跌到谷底。
她原本以为,以霍宴琛心狠手辣的手段,自己一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帝都的人,谁不知道他霍宴琛最恨背叛,手段阴毒。
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无论如何也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妥协了。
她清楚的记得,同意离婚的时候,霍宴琛眼里一瞬间熄灭的光芒。
“霍宴琛,我错了,我再也不逃了,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她环住男人的脖颈,清澈的眼底满是哀求。
霍宴琛见温瓷抱住自己,身子蓦的僵住。
可下一刻他眼底酿起浓重的黒沉,像是要她拆吞入腹:“温瓷,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第2章
温瓷还想说些什么,剩余的话却尽数被男人的唇堵住。
温瓷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阳光格外的炽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空荡荡的,那个疯狂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昨晚的一切仿佛黄粱一梦,只是她的妄想。
她赤着脚,惊慌地推门跑了出去,却见一位面容清丽的女人坐在客厅。
温悠悠!
她的好妹妹!
温瓷浑身气血不停上涌。
上辈子,就是温悠悠帮她和霍以泽暗通款曲,挑拨她和霍宴琛离婚。
她拿温悠悠当亲妹妹,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为了她好,是想成全她的爱情。
可谁知,在她和霍宴琛离婚后,她就联合霍以泽将她囚禁起来,日日夜夜,想方设法的折磨她。
温悠悠嫉妒她长得好看,就在她脸上刻上“丑狗”两个大字。
她痛得撕心裂肺,他们二人却依偎在一起笑的好不开怀!
看着眼前满脸无辜的人,温瓷眼底的恨意凝聚成杀意,她单手扯住温悠悠的头发,反手猛地给她一巴掌。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们好过!
“啪——”
“啊——”
女人的惨叫声贯彻整个房间。
温悠悠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摔倒在地,白 皙的脸上清晰可见的浮现出一个巴掌印,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温瓷,你做什么?”
她震惊的抬头,即便极力掩饰,眼神却依旧如同淬了毒一般。
温瓷已经收敛起眼中的恨意,她插着腰故作刁蛮的指着她,一副被欺骗后受伤的样子。
“温悠悠你竟然敢耍我!”
“是你亲口跟我说,只要我把策划方案交给以泽哥哥,以泽哥哥就会带我走,可他最后为什么没来?你知道我被霍宴琛折磨的有多惨吗?!”
这个蠢货!
温悠悠艰难的爬了起来,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姐姐,我怎么可能骗你。”
“是你给以泽哥哥的那份策划方案有问题,那是份半成品,以泽哥哥正在为那份方案焦头烂额呢......”
“现在霍家正在分股权的关键时刻,霍老爷子本就偏心,以泽哥哥若是再不拿出些过得去的项目,霍家可就是霍宴琛一个人的了,到时候以泽哥哥怎么救你?”
她小声安抚着温瓷,心中却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贱人!贱人!贱人!
等她得到温家,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瓷冷笑一声,故作惊讶,照上辈子的话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游戏程序完善好了,以泽哥哥就会来娶我了?”
温悠悠强忍着心中不屑:“当然了,以泽哥的话姐姐还不信吗?”
“那好吧,我会尽快完善好程序发给你们的......但是你们一定要记得来救我啊。”
她故作为难,小声说道。
温悠悠连声答应。
温瓷愧疚的抬头看向温悠悠红肿的脸:“悠悠,我刚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用力捂住温悠悠的脸。
“是我太冲动了,悠悠你不会怪我吧?还疼不疼啊?”
温瓷的钻石美甲“不经意”的反复蹭着女人脆弱红肿的皮肤,对方娇嫩的脸很快鲜血淋漓。
温悠悠疼的几乎要跳了起来。
她气的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女人,却为了项目的事,只能生生忍下。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怪姐姐呢?”
温悠悠默默咬牙,假笑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霍先生要是知道我在这里,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她说完,逃似得离开房间。
温瓷看着指甲上的血畅快的笑出声。
上辈子,温悠悠毁了她的脸后,就开始不断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完美无瑕的皮肤。
这辈子,轮到她了!
看着桌子上的u盘,温瓷脸上的神色正了正。
她是帝都大学计算机学校毕业的。
当年,是她替霍以泽完善了后半部分游戏程序。
这款游戏当时在a国掀起了空前热潮,霍以泽旗下的公司凭借着这款游戏一举成为商业圈的黑马,他们也是因此才有实力收购了温家。
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温瓷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将程序编写好,然后快速将游戏程序注册了商标。
做完这一切后,她想了想,将完整的程序传送给了温悠悠。
当年先发布游戏的其实是霍宴琛,但不久后,霍以泽就甩出了自己的商标注册证明,以及大同小异的游戏模式。
他们反咬一口说霍宴琛剽窃。
整个霍氏集团因此震荡不安,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霍宴琛的谩骂。
想到这,温瓷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戾气。
霍宴琛,这辈子换我守护你。
夜幕渐渐降临,温瓷蜷缩在床上,久久不见霍宴琛回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霍宴琛身着一身黑色西装屹立在门口,一张俊脸融于夜色不辨喜怒。
“宴琛!”
温瓷眼眶一热,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紧紧抱住眼前人。
失而复得的激动萦绕在心头,她红着眼,满腹话语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男人低沉疲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瓷,离婚吧。”
第3章
“什么……?”
温瓷不可置信地抬头,一股慌乱感迅速席卷了全身。
怎么会这样?
之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是离婚协议书。”
还未等温瓷回过神,霍宴琛已经扯开了她,迈着长腿走进房间,将那一份薄薄的文件丢在桌上。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 交叠,深邃冰冷的俊脸没有一丝表情,看着温瓷:
“如你所愿,我答应离婚,至于财产分割,我的个人财产全部给你,到时候我会让律师拟好相关文件……”
话音未落,男人的怀里就狠狠撞入一个柔 软的身子,粉唇笨拙地咬上他的薄唇,毫无章法,却最能激起男人的兽 性。
霍宴琛倏地红了眼睛,感受着唇上濡 湿勾人的触感,大掌下意识收紧那羸弱细腰,霸道地紧贴着他胸腹。
忍了片刻,他彻底反客为主,将人压在身下,单手掐住温瓷的下巴,疯狂侵占那逼疯了他的甘甜。
干柴烈火,四肢相缠。
空气里都弥漫着极尽旖 旎的味道。
“嘶——”
温瓷几乎招架不住了。
轻轻一眨,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打湿了霍宴琛的唇角。
他舌尖卷起,尝到那一点咸味,意识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狼狈地从温瓷身上起来,霍宴琛松了松领口,眸子却控制不住地从上至下,扫过少女泛着欲态的模样,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她,才能让他撕下表面的皮,露出骨子里的疯和野。
霍宴琛薄唇紧抿,咽下了方才的那股子咸味,目光在温瓷犹挂着泪痕的小脸上转了转,脸色狠狠一沉:
“哭什么?我已经答应了离婚,你还想要怎样?”
分明是她在勾他,却还要露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难不成是怕他会反悔,用美人计来哄他?
想到这里,霍宴琛心脏骤然一疼,漆黑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暴戾。
是了,只有为了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听话!
“不是……宴琛,我没想离婚!”
温瓷连忙撑起酥 软的身子,一双氤氲水眸含着泪光,嗓子被男人吃到嘶哑,她忍着痛,可怜兮兮地开口:
“宴琛……我真的不会再说离婚了,嘶……”
说话间,不免牵扯到喉咙,温瓷疼得轻嘶一声。
她抬起小脑袋,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委屈地伸出手:“老公,我嗓子被你弄得好疼……”
娇气的神态,像极了养在温室里的菟丝花。
让人忍不住想蹂 躏。
霍宴琛微微弯腰,长指勾着温瓷小巧精致的下巴,薄唇扯出一抹讥讽:
“温瓷,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温瓷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她怎么配得上他的信任?
上辈子,她为了和霍以泽私奔,不惜装乖一个月。
在霍宴琛彻底以为她回心转意时,她毫不犹豫给他下了迷 药。
当时他拽着她的手,脆弱而卑微地乞求她,不要走。
可她,是怎么回应他的呢?
她说:“霍宴琛,你这个疯子根本不配得到爱!”
最后,他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跟着霍以泽离开……
现在她居然还妄想,用从前的伎俩讨好他。
温瓷红了眼眶。
她根本不敢想象他当时有多痛!
“签字。”
霍宴琛将笔推了推,燃起一支烟,袅袅雾气遮住男人冷沉的俊脸:“就像你之前说的,你跟我是孽缘,现在我同意结束了,所以,温瓷,别再闹了。”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签好字,收拾好行李,秦升会送你出国。”
意思很清楚,离婚后,二人再无瓜葛。
温瓷喉咙发哽,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她死死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心中猛地生出一股颓然。
明明她都重生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扭转霍宴琛的心思?
那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温瓷深吸一口气。
不。
她绝不同意离婚!
想着,温瓷抓起离婚协议书,就要撕烂,一道电话铃声骤然阻止了她。
“铃铃铃——”
是霍宴琛的手机。
随后,霍宴琛拿出手机,她眼尖地瞥见来电人——
霍震东。
霍老爷子,霍宴琛的父亲,霍家真正的掌舵人。
他接听了电话,电话那端顿时传来怒吼,霍宴琛却只冷冷回了一句“马上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这里,温瓷眉心狠狠一跳!
前世,霍宴琛找她离婚时,她并不知道霍老爷子对此持有什么态度,当然她也不在乎,那时她一心只求离婚。
而今所见,霍老爷子分明是震怒至极!
毕竟霍氏集团的股票大跌,是因为她的自杀新闻。
前后这么一联系,温瓷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霍宴琛今天这么坚持地要和她离婚,还要送她出国——
他是怕霍老爷子对她动手!
所以那时候,是他一个人承受了霍老爷子的怒火吗?
眼见霍宴琛就要转身离开,温瓷下意识扑过去攥住他的衣角,奶猫似的叫了声:“老公……”
“老公”越叫越顺溜,她明显感受到霍宴琛周身的阴沉气息软化了不少。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霍宴琛还在意她。
“你是要回老宅吗?”
温瓷眼底掠过一道狡黠,她故意眨了眨水似的眸子,分明娇憨可爱,可那小嘴里说出的话,却生生将霍宴琛气了个半死:
“也带我回去呗,我想去见以泽哥哥!你不要我,那我只好去找他了!”
几乎是话音落地,四周的温度骤降。
霍宴琛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温瓷,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狠戾:
“你再说一遍。”
温瓷蹭地站了起来,不怕死地继续叫嚣:“霍宴琛,只要你带我去老宅,我就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