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那个野男人是谁?”
沈意刚睁眼,衣襟就被宋云祈有力的大手拽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她睁眼环顾四周,这是她在容王府的房间。
宋云祈!?
他不是替自己挡下,继母刺来的匕首,死在自己面前了,怎么会在这里?
对上宋云祈隐忍、痛苦的眸子,她急忙喊:“宋......云祈,你快松开我。”
“你我成婚三年,念儿都三岁了,你怎敢做出这等腌臜之事!”宋云祈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让沈意猛地意识到——她重生了!
她是落魄侯府嫡女,生母早逝,父亲再娶,年幼的她被继母带在身边教养。
自从继母接连生下两个弟弟后,就给她不停灌输,姐姐必须帮扶弟弟,弟弟才是侯府未来的思想。
她刚及笄,就被继母当成攀附容王府的工具,嫁给命不久矣的小王爷宋云祈。
婚后,她不断用容王府的银钱贴补侯府,还动用王府的权势给两个弟弟安排官职。
继母为了继续掌控她,让她之前的心上人周煜纠缠她,企图抓住她婚后和周煜私通的把柄,拿捏她。
她虽不情愿嫁给宋云祈,但既已是他的妻子,该守的妇道必须守。她一直对周煜避而不见,与他保持距离。
嫁给宋云祈的第五年,王府被冠上了私吞赈灾银的罪名,满门抄斩。
继母和两个弟弟来牢中见她,从他们口中得知,容王府获罪皆因两个弟弟贪婪,动了赈灾银,还把罪名推给宋云祈。
为侯府殚精竭虑,最后换来这个结局,她万念俱灰,无颜面对王府众人,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继母却抢在她动手之前,用匕首狠狠刺向她。
宋云祈却此时冲过来替她挡下了匕首,死在她面前。
她抱着浑身是血的宋云祈,被继母连捅了数刀,和宋云祈死在一起。
没想到再睁眼,竟重生回了嫁给宋云祈的第四年。
而眼下便是,弟弟写信约她在云阳楼见面,等她到了见到的人却是周煜。
她正要离开,却被周煜从身后一把抱住,又恰好被路过的宋云祈撞见,宋云祈怒不可遏把她带回王府。
苍天有眼,让她重生。
她终于有机会改写前世的错误,让王府不再因自己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看着前世为她而死的宋云祈,她激动红了眼眶,娇声对他说:“宋云祈,你吓到我了。”
“沈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他皱紧了眉头。
不怪宋云祈怀疑她。
自从她嫁入容王府,对宋云祈疏离冷漠,极少主动同他说话,更不会用娇滴滴的声音和他说话。
反观宋云祈,对她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你先松开我,我保证把一切都如实告诉你。”沈意目光诚恳道。
“当真?”
沈意迅速眨了眨眼,“比珍珠还真。”
宋云祈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将胸口的怒气压下去,揪住她衣襟的大掌松开。
下一瞬,沈意像一阵风撞入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宋云祈,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宋云祈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悬在半空,似是在犹豫该推开,还是回抱她。
怀里的小人儿肩膀在抖,好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片刻,他还是推开了她,一脸怒气看着她。
“你不会以为刻意讨好,我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话音刚落下,便剧烈咳嗽起来。
见状,沈意一脸忧心靠近他,柔声安抚道:“你身子不好,不能动怒,赶紧坐下歇歇。”
宋云祈自幼熟读兵法,在军营里长大。
16岁独自领兵出征鞑靼,一战成名。随后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东漓立下了赫赫战功,19岁成为东漓最年轻的战神。
然而天妒英才,在最后一战胜利后,班师回朝的路上,遭遇军中细作投毒,奄奄一息被送回京城。
太医诊断他最多只能活六年,也正是因为王府急着给他娶妻留个后,沈意才有机会高嫁王府。
她伸出手要去扶宋云祈,却被他一把推开了,“别碰我!”
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以及眼底那抹痛苦,沈意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前世的宋云祈,和整个王府都对她很好。
她刚嫁入王府的第二天,老王妃就让她执掌中馈,府内大小事宜都是她说了算。
宋云祈对她说话轻声细语,她想要什么,宋云祈立即就会差人去买。
有一年夏季她想吃荔枝,宋云祈派人快马加鞭去岭南,跑死了十匹马为她带回了荔枝。
他事事顺着她,可她却从未对他有过半点真心。
直到她生下儿子宋念后,她更是被王府当成头号大功臣,就连平日里不多言语的老王爷见了她,都会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
可她偏偏从未将他们放在心里过,一心只想着娘家。
她失落收回手,好声好气对宋云祈说:“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宋云祈虚抬眼看了看她,终是身子撑不住坐下。
她给宋云祈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吧。”
宋云祈冷冷瞥向茶水,“你该不会在里面投毒?”
沈意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迅速冲到他面前,趁他不注意嘴对嘴把茶水喂给他。
之前的沈意从不会主动和他亲近,他实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举动,猝不及防之下着了她的道。
宋云祈好看的凤眼瞪向她,刚动了动嘴唇,就听她说。
“这样就不怕我投毒了吧?”
“你......”
宋云祈一时语塞,面露困惑看着她。
沈意走到他跟前,正色道:“你口中的野男人叫周煜,在嫁给你之前,我曾与他两情相悦。但嫁给你之后,我便断了对他的感情,好几次在娘家撞见,都未曾与他说过话,我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
宋云祈虽病重,但手底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他想查的事,就没有查不到的。
与其对他隐瞒,倒不如实话实说,以免他日后得知真相,再滋生更大的误会。
“那你今日为何要去云阳楼见他?”宋云祈大声质问。
沈意如实道:“是我两个弟弟差人送信,让我去云阳楼见面的,我不知道是他在那里。”
“一派胡言!你的两个弟弟跟着正提举一早就离开了京城,如何给你送信?”
可恶!
信不是两个弟弟送来的,就一定是继母了。
为了拿捏自己,她真是煞费苦心。
见她不说话,宋云祈怒声斥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2章
“当年我得知周煜早在乡下老家成婚生子,就和这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划清界限了。我好歹也是侯府嫡女,怎会自轻自贱继续和这种人渣纠缠不清?”
周煜是个入京赴考的穷书生,也是继母千方百计安排到她身边的人。
继母原本要周煜用甜言蜜语骗走她的清白,等她成为残花败柳后,再趁机夺走她嫡女的家私。
恰逢得知容王府为小王爷娶妻留后的事,继母就打消了原定的计划,把她嫁入了容王府。
担心她成为王妃后不好掌控,继母又教唆周煜纠缠她,企图用她和周煜私通的把柄,继续拿捏她。
幸好她和周煜保持距离,没有着了继母的道。
这些事是她前世跟着容王府入狱,继母洋洋得意亲口告诉她的。
前世,她被继母教养得蠢笨不堪,才会成为任由他们摆布的棋子。
重活一世,她定要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宋云祈一脸狐疑看着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手底下有的是能人,你随便找几个人去查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她故意走近宋云祈一些,俯身笑着问他,“你这么在意我和周煜的事,是因为吃醋吗?”
宋云祈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你长得比周煜好看多了,我没有理由放着正牌夫君不要,非要他那个歪瓜裂枣吧?”
弱冠之年的宋云祈不仅战功赫赫,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身型挺拔修长,脸部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剑眉星目。一双狭长凤眸漆黑如墨,目光所至,似有寒刃出鞘,令人不敢直视。
他对谁都冷冷,唯独对她柔情似水。
在他被诊断出,只有六年可活之前,京城无数世家贵女都排队想要嫁给他。
想来,若不是因为他命不久矣,也轮不到她嫁给宋云祈。
还有半年!
就是宋云祈的大限,也是整个容王府的大限!
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悲剧发生!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宋云祈用怀疑、防备、谨慎的目光审视着她。
“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宋云祈收起内心的困惑,表情淡淡移开眼,冷声道:“我会查清楚你和周煜的事,最近几日除了这间屋子,你哪里都不许去。”
“我可以哪里都不去,那你每日都会来看我吗?”沈意目光灼灼对上他的冷眸。
他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就在他思索间,她忽然把脸凑到他面前。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他顿时红了脸,急忙躲开了。
“你干什么?”
她冲宋云祈笑笑,“见你这么喜欢看我,所以凑近给你看。”
“你......”
宋云祈红着脸冷哼:“谁喜欢看你了?”
“那我喜欢看你,想好好看看你。”
前世和宋云祈相处的点滴涌上心头,她头一次觉得能嫁给宋云祈,真好。
叩叩——
房门忽然被敲响,宋云祈如蒙大赦般起身走向房门。
沈意站在原地,盯着他高大的背影笑了。
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战神,竟是个爱脸红的人?
宋云祈刚打开房门,老王妃就带着三岁的宋念急忙闯进屋,看到宋云祈安然无恙,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听说宋云祈怒冲冲,带着沈意回了房间,担心宋云祈动怒加重病情,就赶紧跟过来瞧瞧。
还好没事。
沈意看到老王妃和宋念,小跑上前去,刚伸出手想抱宋念,就听到他愤怒的声音响起。
“前几日你刚把爹气得吐血,今日又做了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气死爹才满意?”
不怪宋念这样对她。
因为不喜欢宋云祈,她连带着亲生儿子宋念也不喜欢。
宋念出生后就交给奶娘照顾,她从未给过他母亲的温情与关怀。
她清晰记得,宋念在满月宴上笑着对她张开双臂,想让她抱抱。
她只是冷漠看了看宋念,就转身走开了。
从此以后,她很少见宋念,逐渐长大的宋念每次见到她,都用既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
再后来,宋念把她在容王府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对她越来越冷漠,完全把她当做陌生人。
如今见了宋念,她悔不当初。
转念一想,都重生回来了,有的是机会和宋念修复关系。
迅速将所有的难过压下,她笑着主动和老王妃问好。
“母亲安。”
老王妃略带吃惊看着她,正打算开口就听她又说。
“听闻母亲最近头疾复发,夜里总是睡不好觉,我恰好新学了一些按摩的手法,可以减轻母亲的头疾。”
宋念张开小小的胳膊,小大人一般挡在老王妃身前,一脸防备看着她。
“祖母的头疾就是因为,替你收拾烂摊子复发的,我不允许你再伤害祖母!”
前世的记忆浮现沈意脑海。
因为她一直用容王府的银钱贴补娘家,这个时候的容王府家底已经被掏空。
老王妃知道宋云祈喜欢沈意,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没有为难沈意,却把自己愁的头疾都复发了。
看来眼下的头等大事,是把之前贴补给娘家的银钱,全部要回来。
她目光坚定看向老王妃和宋念,“母亲放心,我今后再也不会给容王府制造麻烦,我的烂摊子,不用您来替我收拾了。”
“你......”她的话让老王妃顷刻间变了脸,“你......该不会是打算与云祈和离吧?”
云祈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她若在这个时候和云祈和离,岂不是要逼死云祈?
第3章
老王妃动了动嘴唇,刚要继续开口就听她笑着说。
“母亲误会了,我喜欢云祈还来不及呢,怎会与他和离?”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来收拾,母亲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即可。”
“你......”
老王妃欲言又止看着她,怎么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宋云祈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意。
太反常了,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宋念冷哼道:“你少假惺惺的,我们不会再相信你。”
看来比起宋云祈和老王妃,最难搞、对她成见最深的人是宋念。
都是她前世造的孽,道阻且漫长啊。
她走近宋念,半蹲在他面前,“你既然这么心疼祖母,我刚好会一个按摩手法,可以减轻你祖母的头疾,你学不学?”
“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我才不学。”宋念冷声拒绝。
“小鬼,你是不是怕自己学不会?”
宋念梗着脖子反驳,“就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那你学不学?”
“学就学,谁怕谁!”
沈意嘴角满意勾起,开始把按摩手法教给宋念。
不愧是她和宋云祈的儿子,冰雪聪明,他只是看了一遍,就完全掌握了要领。
“每日睡前替你祖母按摩这几个穴位,头疾就能减轻。”沈意道。
宋云祈一脸狐疑看着她,“你何时学会的按摩手法?”
“在侯府时学会的。”
为了不让宋云祈怀疑,她赶紧编了一个理由。
事实是,前世有个老大夫入府替老王妃诊治,留下了减轻头疾的按摩手法。
嬷嬷每日睡前给老王妃按摩,老王妃的头疾确实有所减轻,后面再配合药物治疗,头疾很少再复发。
宋云祈虽还有怀疑,但也没多问什么。
就在此时,宋云祈的近身侍卫白隐悄然走近,在宋云祈耳边说了些什么。
“老实待在房里,别想耍花招。”
留下一句警告的话后,宋云祈便带着白隐匆忙离开了。
沈意看向老王妃和宋念,刚打算和他们说话,就听宋念对老王妃说。
“祖母,我们也走吧,孙儿回去给您试试按摩手法。”
“好。”
“诶......”
二人几乎都没看她一眼,便相继离开了。
房门重新关上,偌大的屋子就剩下沈意一人。
回想起容王府眼下的状况,她急忙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香云。
“把王府的账本拿过来。”
“王妃要账本干什么?”香云反问。
沈意愣了愣,这才忆起香云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继母安排在她身边,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探子。
前世,她过于信任香云,王府的账本都交给香云保管,就连自己的家私,也是交给香云保管。
可香云却在容王府出事前,悄悄跑了。
后来在狱中见到继母和两个弟弟,她才得知香云成了二弟的妾室,这才明白香云一直是他们的人。
她冷声斥道:“我要账本,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王妃误会了,奴婢只是......”
她厉声打断香云,“既然知道自己是奴婢,不该问的就少问!赶紧把账本给我拿来!”
“是。”
面对她的疾言厉色,香云不敢再多问,立即把账本拿来。
啪——
沈意将看完的账本摔在桌上,抬起一双冷眸看向香云。
香云被她看得后背凉飕飕的,双手紧张攥在身前,小声问:“王、王妃为何这样看着奴婢?”
“王府每月的支出就这么点,为何账上会只剩下五百两不到?”
偌大的容王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要养活,还有宋云祈的医药费、营养费,这五百两撑不了多久。
老王妃为此,头疾都犯了,也未曾责备过她。
容王府对她的纵容,都有些不真实了。
“奴婢也不知道啊。”香云一脸无畏道。
沈意冷声质问:“我每月给侯府的各种补贴,你都记在了哪里?”
每月回侯府,她都会让香云准备一些银钱,再去库房拿点值钱的古玩瓷器之类的东西,一并带回侯府。
带回去的银钱和东西,都会让香云记在私人账本上。
因为前世一心向着侯府,她只是让香云记过账,却从未认真翻看过。
“奴婢上次跟着王妃回侯府时,无意间在夫人面前说漏了嘴,夫人知道王妃还有私人账本的事,就把账本拿了过去。”
香云故意搬出继母来,以为她会就此作罢,岂料她倏然起身走近香云,狠狠甩了香云一巴掌。
香云捂着火辣辣的脸,茫然望向她,“王妃为何打奴婢?”
“谁允许你擅作主张,把账本交给她的?”
“奴婢......”
她厉声打断香云,“这些年,你没少把我的一举一动告诉她,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现在将你乱棍打死,都是你活该!”
香云吓得急忙反驳,“奴婢可是二公子的人,你不能动奴婢。”
她冷笑着走近香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香云。
“你既是他的人,他为何还忍心让你在容王府当下人?”
“这......”
她打断香云,“你不过就是一颗棋子罢了,别以为他们真会为你撑腰。”
“不是的,二公子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香云摇头反驳。
“那我们打个赌,让你看清你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如何?”
香云不仅是继母安插在她身边的一颗棋子,也知道继母他们很多事。
这样的人,眼下对她有用。
她打算试着收服,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再除掉也不迟。
“王妃要如何赌?”香云问。
她冲香云露出神秘莫测的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想到容王府捉襟见肘,侯府却拿着容王府的银子花天酒地、胡吃海塞,沈意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悄摸带着香云离开容王府,直奔侯府。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侯府算账!
时值暮春,春光无限好。
侯夫人周映雪坐在院内海棠树下闭眼听戏曲,一旁的桌上放着各式上等的糕点。
沈意踏入侯府大门,看到这副场景,径直朝周映雪走过去。
候在一旁的婢女见了,急忙小声在周映雪耳边说:“夫人,王妃来了。”
周映雪闻言睁开双眼,笑着对沈意招招手。
“意儿回来了,刚好听雨轩送来了新做的糕点,你快过来尝尝。”
听雨轩是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周映雪倒真舍得花银子。
沈意面无表情站在周映雪面前,想也不想一把掀了桌子。
丫鬟们被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周映雪倏然起身,带着怒气大声质问:“沈意,你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