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顾竹青睁开眼时,只觉得头晕难受,嗓子也疼。
她缓缓坐起身,抬起手准备揉揉太阳穴试图舒服一点,却在看见又黑又瘦的手时,猛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白皙修长,可眼前的手,黑瘦干巴的还有好几处皴裂!
卧槽......
顾竹青赶紧爬起身,看着所处的环境,简陋的屋子里家具少得可怜,看不到一点现代化的东西,让她天旋地转。
一股细碎的片段犹如电影画面在她脑海里迅速穿过,疼得她抱头坐在炕上怔神了良久才不敢置信地接受事实!
她竟然赶上了穿越大军潮!还是因为贪吃了一口酱肘子被噎死穿越!
跟小说电视剧中那些女主角一样穿越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知朝代不知时间,只知道附身在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身上,只不过女孩子比她年幼几岁。
原主顾竹青,今年十五岁,是个勤劳能干又听话的人,家里爹爹懒惰,娘亲是个伏弟魔,底下还有两个年幼弟弟。
因为今年旱灾又遇雪灾,造成地里颗粒无收,各家各户活得艰难,原主就被懒爹二两银子卖给了朱家村的朱秀才给他冲喜。
朱秀才名朱瑾之,今年二十一岁,半年前从镇上回家,被路上的马车撞伤后至今昏迷不醒,而他的原配也在当时受伤,当天晚上留下四岁的三胞胎儿子撒手人寰。
原主走到半道听媒婆说漏嘴,知晓状况后不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一时脑热投河自尽。
牙婆子费了老大的劲将原主拖上岸,却在那时被贪吃噎死的顾竹青附身!
接受了所有的信息后,顾竹青躺在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跑是很难跑的,没有身份籍贯证明,一个十五岁还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留下来......
顾竹青深深皱起眉头,目前这境况她好像没得选。
人家穿越都是王妃公主,她倒好,开局喜当娘!
还是三个小崽子的冲喜后娘!
不过顾竹青倒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只是她一个妙龄花季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当娘啊!
‘吱呀’一声。
屋门被人推开,一股寒气冒进屋。
走进来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妇人又瘦又高,穿着一身蓝色棉麻的袄子,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狠劲。
她关上屋门后就往炕边走,顾竹青下意识地坐板正了身体,打量着进来的妇人,一看她就是个不好相处的面相。
妇人正是朱瑾之的娘蒋氏。
蒋氏此刻也打量着顾竹青,看她瘦得和纸片人一样,脸色蜡黄,骨架子也小,一看就不好生养!
不过她已经有三个孙子了,好不好生养都不重要,只要能给儿子冲喜,让儿子的病好转,日后帮着照顾三个孙子,那就够了。
本来蒋氏还有些惭愧,买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给儿子回来冲喜,本想对她好些,可听闻这丫头来时的路上知道自己儿子是活死人闹着投河差点让她二两银子打了水漂,这让蒋氏很不满意。
若不是银子给出去,儿子急需人冲喜去晦气,她都想退掉这个小丫头。
两个人相互对视。
蒋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冲着顾竹青立规矩。
“我告诉你,踏进老朱家的门就是老朱家的人,我们不要求你传宗接代,只要你照顾瑾之还有三个孩子就行。
之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和来时路上一样寻死腻活,或者逃跑,老娘立马去你家的讨账,让你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有?”
顾竹青没想到妇人这么彪悍。
不过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她还能接受。
总比那些背地里耍阴招的老太太强!
“噢,好!”顾竹青无奈答应。
现在她已经成为这一世的顾竹青,又无亲无故,身无分文,除了老实待在朱家,还能去哪呢?
嗐!
既来之则安之!
等熟悉一切后,安顿好朱家,再赎身跑之!
蒋氏见顾竹青答应得爽快,脸色这才缓和几分,将手中一碗糙米粥递给她,“吃吧,吃饱了我带你熟悉一下家里。”
顾竹青瞧着蒋氏递过来的食物,眼角一抽。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蒋氏看她嫌弃,不高兴地将碗筷放在炕头,转身走了出去。
顾竹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虽说在现世不是富裕人家,但至少顿顿有鱼肉,荤腥不断,乍一下吃这种黑乎乎的糙米粥,就放了一点咸菜,她哪咽得下去?
“咕咕咕......”
顾竹青刚想说打死也不吃这种东西,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饿劲一上头,酸水直往上冒。
顾竹青含泪吃了一碗糙米粥,那难吃的滋味,让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坚定的念头!
她要挣钱,挣好多好多钱,好好祭她的五脏庙!
吃过饭后顾竹青穿好了放在一旁的单薄衣裳,打量着不大的屋子,一张炕连接屋子,炕边上有一个书桌,书桌旁立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
下炕头后的外间,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个笸箩和一套磕坏了壶口的茶壶,可以说这屋子很讲究了。
农家人能住得起砖瓦房,说明这家日子过得不错。
她端着碗筷走出屋,又打量了一眼老朱家的院子,才发现只有她住的这个屋是砖瓦房,其他三间屋子都是黄土坯房。
院子是个坐北朝南的一进院,正屋是堂屋,她所住的是东厢房,西边两间屋子,一间锁着门,还有一间屋子上面有烟囱应该是朱家的厨房。
厨房外面的屋檐下堆着很多柴火,旁边的棚子里养着几只鸡,一头猪崽子,以及堆放着一些杂物,处处透着原始气息。
顾竹青正在打量,三个小家伙从正屋里跑出来。
看见顾竹青顿时气鼓鼓的好似她是仇人一样。
三个小家伙长得白嫩可爱,见到生人也不胆怯,一点也不像是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顾竹青瞧着三个几乎长得一样的小崽子,可爱又透着帅气的小脸蛋让人恨不得上手捏一捏。
手感肯定很Q弹。
只不过三个小家伙说出的话,让顾竹青一愣。
“我们有娘亲,不要你这个坏女人来给我们当娘亲!”
“就是,你赶紧滚走,爹爹是我们三个人的,不许来霸占我们爹爹!”
最小的那个,看着两个哥哥都发话了,也跟着点点头:“啊对对对,谁也不能来和我们抢走爹爹!”
顾竹青:“......”
这三个小崽子,真不友好!
白长的帅气可爱了。
蒋氏听见三个小家伙的声音,立即跑过来掀开帘子,吼了一声:“大宝二宝三宝,还不赶紧进屋,冻坏了哪有钱给你们治病呀!”
一嗓子嗷的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往屋里跑,萌态十足。
顾竹青微勾唇角,心想不过是三个小崽子,看她怎么收服他们。
蒋氏瞧见顾竹青端着碗筷,穿着单薄地站在院子里,冷淡地招呼一声,“正好人都在屋里,快进来认人吧!”
第2章
顾竹青答应一声,迅速跟进了正屋。
屋里。
一张更大的土炕上,除了三个脸黑的小崽子,还有两个少女,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头坐在炕桌旁,炕里边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侧颜轮廓分明,一看就是帅哥胚子。
那应该就是原主冲喜的对象朱瑾之。
蒋氏领着顾竹青走到炕前,刚要给她介绍人,屋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喊声。
“蒋花娘你开门,老娘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还钱!”
蒋氏一听外面的动静,顿时黑着脸冲了出去。
其余几个小的也纷纷从门缝里往外瞧去。
顾竹青不明所以,也跟着上前看热闹。
院子里。
蒋氏正拿着个扫帚往外赶人,一边冲着门口的妇人骂咧。
“姓王的,我看你想钱想疯了,都分家这么些年了,该拿的该还的我们家做的足够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要什么钱,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来人是朱家大房的王氏,跟蒋氏是亲妯娌俩。
朱有福兄弟三个人,他排行老二,朱家爹娘在世还没分家的时候,一家子齐用力种地卖粮换钱供朱瑾之读书。
后来朱家爹娘先后去世,兄弟三个人就分了家。
分家时王氏带着三弟妹刘氏闹得厉害,就是因为供朱瑾之读书花了家里不少钱。
所以分家的时候,二房除了两亩地和两袋子干粮,其余啥也没要。
老宅子被大房三房一分为二,还有八亩地和六亩水田也都被他俩均分,包括家里剩余的粮食和锄具那些才得以平息王氏和刘氏两个妯娌的不公。
二房也没争执,毕竟爹娘在世确实偏袒他们二房一些,还供儿子读书花费了不少家里的钱。
蒋氏当时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就没闹,转身回娘家借了钱盖了三间土坯房,上山砍点木头做了个栅栏一围,一家人就此凑合住下来。
大房三房没搭把手也就算了,背地里还看不上朱瑾之,六岁读书到十五岁啥名堂也没读出来,蒋氏没少生闷气。
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不和大房三房走动。
直到朱瑾之十五岁考上秀才后,登门恭贺的人络绎不绝狠狠打了王氏刘氏的脸,二房屋里的日子才好过起来,王氏和刘氏也腆着脸上门送礼。
她虽然气不过两个妯娌的做法,但当年能在公婆的命令下,一起咬着牙供着她儿子读书,实属不易。
寒门难出贵子,更何况她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
所以蒋氏没计较分家时候大嫂和三弟妹的发难,恢复走动,这几年也没少给大房三房好处。
谁知儿子一出事,大夫一说醒不过来了,王氏翻脸不认人,三房的倒是没来闹腾,但王氏要完钱,三房的刘氏能甘心?
王氏被扫帚差点扫花了脸,气呼呼地嚷嚷:“姓蒋的你少装蒜,当初爹娘在世,我们全家一起赚钱供你儿子读书为的啥啊,不就是为了你儿子考上个好前途,带着我们老朱家发大财!
可你儿子呢,现在都快要死了,那我们以前供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反正我不管,赶紧给我拿二十两银子,从今往后咱们两家就再没关系,不然我就赖在你家门口,天天来闹事。”
“你儿子才快要死了呢!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蒋氏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平,指着门口的王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王氏叉腰,气势汹汹,“我不要脸?你满村子打听去,当年我们全家为了供你家二狗子读书考状元,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你家二狗子都要死了,还不允许我们要回当初的钱吗?”
蒋氏身子摇晃了一下,顾竹青眼疾手快走出屋一把扶住了她。
蒋氏又气又恼,但是这会子气血上涌只觉得眼前发黑,她只能将扫帚递给顾竹青,喊道:“快......快把你大伯娘轰出去,她想钱想疯了跑咱们家翻旧账了!”
分家之后,这些年的补贴大房和三房,蒋氏问心无愧。
就算是当初跟大房三房借的钱,那也早就还清了!
顾竹青瞧着蒋氏脸色不对,安抚一句:“好,你别动气,小心心梗!”
蒋氏一怔,心梗是啥?
王氏看顾竹青是个生面孔,却听蒋氏的话,当即猜到她是蒋氏买回来冲喜的儿媳妇。
有钱买媳妇,没钱给她,那怎么成?
“好你个蒋氏,有钱买媳妇回来冲喜没钱给我们,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就住在你们家不走了,我还要成天向乡亲们絮叨你们家干的那些占便宜没够的缺德事!”
话落,王氏直接在院门口搬了个石墩子坐下。
一副不给钱,誓不罢休的姿态。
蒋氏听她这么说,脸色立刻垮下来,心寒得不行。
顾竹青扭头瞧着彪悍的便宜婆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刚才那对话她也听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以前没分家,一家子齐心协力供朱瑾之读书,等着朱瑾之考上功名带着全家鸡犬升天。
结果现在没了指望,就打算讹一笔钱断绝关系。
就这还是堂亲的关系呢!
传出去能叫人笑话死。
顾竹青冷着小脸,“你说我们家欠你钱,那请问你有欠条吗?亦或是找过担保人作证吗?”
“啥玩意?”王氏一怔,似乎没理解顾竹青的意思。
蒋氏冲着顾竹青喊:“你直接拿扫帚给她赶出去便是,用不着跟她废话!咱们家不差她王氏一分一厘,只管赶走就行。”
顾竹青看向蒋氏,劝说一句,“那个、你别生气,为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蒋氏一怔,对顾竹青顿时生起好感。
大嫂可不就是翻脸不认人的主么!
王氏却听着顾竹青的话,愤愤地啐了一口,“小贱蹄子,你敢骂老娘不是东西,一点教养也没有,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连个活死人都敢嫁,我瞧着你们家也不是什么好的,还在这装上了,我呸!”
顾竹青笑着冲王氏扬了扬眉梢,“那你是个东西,成了吧!”
“我本来就是个东西,还用你说!”王氏下意识接过话。
“噗嗤!”一声,一旁的蒋氏生生被逗笑了。
等王氏回过神来,气得直咬牙,目露凶光地看着顾竹青,边说边撸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好你个小贱蹄子,你敢编排老娘,老娘今个非要你好看,让你们一家子都知道老娘的厉害!”
话落,王氏顶着脑袋就冲了上来。
第3章
顾竹青说变脸就变脸,拿起扫帚就往王氏身上打,她以前可是散打冠军,手中的力道大着呢,比起蒋氏那几下子要痛得多,边打边骂。
“我让你欺负我婆婆,说我男人是个活死人,我今天打不死你!
人家家里有点事,一家子齐心协力的,可你倒好,身为长辈不为子侄分忧解难,还咒他?
以前我男人发达的时候你没少占便宜吧,现在一看不行了就来翻旧账,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怪在我家头上,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咋不去地下问问爷爷奶奶?
家都分了好处占尽了还妄想赖钱,做你的春秋大梦!”
顾竹青打得王氏嗷嗷直叫。
偏偏,那扫帚就跟黏在王氏身上以上,一直打得她节节败退,退出院子脚后跟有个土疙瘩,把她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顾竹青追出去,娇小的身板挥舞着手中的大扫帚,打得十分痛快。
她最讨厌这样的极品亲戚了!
既然蒋氏发了话,那她见一个打一个!绝不心慈手软!
“哎呦喂——别打了别打了,我可是你的大伯娘,你个没教养的小泼妇,连长辈都敢打,难怪小小年纪就被家里给卖了冲喜......”王氏连声嗷嗷,浑身肉疼,都开始搬出长辈身份教训顾竹青。
顾竹青本来只是出手教训一下,一听她满嘴喷粪,手上的力道更狠了,打得王氏惨叫连连,疼得都昏了头了冲着一旁的蒋氏大喊大叫。
“蒋花娘你还不赶紧管着点你家儿媳妇,她都快打死老娘了!”
蒋花娘是蒋氏闺中的名字,听见王氏喊起来,她回过神来,抄起墙角的另一把扫帚就冲了上去。
“管,我这就来管!”
话落,蒋氏拿着扫帚直接一下子挥到王氏脸上。
“我叫你咒我儿子是活死人,我叫你忘恩负义跑来我家讹钱,别说我新媳妇打长辈,连我都要打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我们家撒野!”
王氏:“!!!”
缩在帘子后面的几个小家伙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助威!
“奶,狠狠打坏人!”
“打死她!让她说爹爹坏话!”
“娘,大嫂用力!”
王氏觉得这一家子人都疯掉了,完全不顾亲戚情分!
她骂骂咧咧地就往院子外面退,边跑还边回头放下狠话,“蒋花娘,你等着,还有你这新媳妇,你们两个贱蹄子给我等着的,你们完了——”
顾竹青立即装出一副要追上去的样子,吓得王氏连滚带爬地跑,背影格外狼狈。
等人没了影了,顾竹青这才勾起唇角。
等着就等着,敢叫人来,她一块收拾!
蒋氏粗喘着气,看了一眼顾竹青,顾竹青也看着她,两个人相视一笑。
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
原先因为顾竹青来时路上闹过跳河,蒋氏还心存芥蒂,在这一刻,消失全无。
这么好的儿媳妇,她可得好好对待。
“竹青,你做得很好,不过日后还是要听娘的,可不能随便出手打人,名声传出去可就难挽回了。”蒋氏念叨一句。
顾竹青点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蒋氏拉着她往院子走去。
两边墙头,不知何时爬上来瞧热闹的邻居。
“这就是老朱家买回来冲喜的新媳妇吧?”
“是啊,真是够泼辣的!”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蒋氏早些年在咱们村可是出了名的泼辣。”
“不知老朱家的大房咋想的,都分家这么久了还翻没分家的旧账,这几年占得便宜还不够啊,真亏她闹得出来,要我说她就该打。”
“可不是,瑾之考上秀才的时候我记得就给了大房三房一笔钱,算是贴补回去,现在一看人不行了,就想断关系再讹一笔钱,换我我也打她。”
顾竹青跟着婆婆几个人进了正屋,外面的议论声被风雪淹没。
两个小姑子双眼放光,冲上来夸她。
“嫂子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啊,像是说书里说的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样!”
“是呀,嫂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日后可要教教我们呢!”
三个小崽子一看顾竹青受到姑姑的欢迎,顿时嘟囔起小嘴不高兴了。
可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祈祷爹爹快醒来,把娘亲接回家......
三个小崽子还不知道,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是死了的意思。
顾竹青瞧着这自来熟的一家子,有些脸盲,蒋氏这才给指着人给她一一介绍。
“这是你爹!”
顾竹青瞧着坐在炕头上的朱老头,别扭地喊了一声:“......爹!”
朱老头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蒋氏又指着另外两个围着她的姑娘,“大一点的是桃花,瑾之的三妹,小的叫杏花,是老四,在瑾之上头还有个姐姐,嫁去了十里外的林家村,等回头过年回娘家你就能看到了。”
两个小姑娘小嘴很甜又叫了一声嫂子。
因为刚才的事她们俩对这个新嫂子很满意,总比之前那个垮着脸端着架子的嫂子要强点。
顾竹青点点头,蒋氏又指着抱着她腿的三个小崽子,“这是瑾之前头那个生的孩子,日后也就是你的孩子了,眉心有痣这个是大宝朱舜玉,眼角有痣的二宝朱舜勤,桃花眼的是三宝朱舜明,过完年就是四岁的孩子了。”
话音落下,三个小崽子立即抗议。
“我们是娘的孩子,不是她的孩子,奶奶,你为什么要找个坏女人来给我们当娘?”
“就是,奶奶,你不疼二宝了吗?”
“奶奶,我们不要后娘,我们要亲娘,你快把我娘接回来吧呜呜呜......”
三个小家伙闹腾起来十分聒噪。
蒋氏皱眉,逮着三个小家伙就要教训他们不许口无遮拦,却被顾竹青拦住。
“娘,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的,你别动手打他们。”
蒋氏瞧着顾竹青这刚来就护上了孩子,心里很是满意,冲着三个小崽子警告:“再敢让我听见你们不懂事,奶就要请家法了啊!”
三个小崽子一听请家法,吓得不轻,老老实实跑去炕头上排排坐,不敢吱声。
蒋氏又看了一眼炕里头躺着的男人,脸上眸中都露出一股悲伤,指着他,“那就是你男人瑾之,你没来之前一直跟着我们住这屋,等会叫你爹把他背回去,日后瑾之和三个娃娃就交给你了,你只需要照顾好他们四个,家里啥活都不用你操心,知道了吗?”
不用洗衣砍柴啥的,像是穿越书里的农家女那样,顾竹青觉得这种养崽的生活也不算太惨嘛!
顾竹青心里舒了一口气,佯装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蒋氏顺手从她手上拿过碗筷,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屋。
顾竹青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朱桃花见状上前拉着她问道:“嫂子,你会绣花吗?”
“额......”顾竹青额头顿时布满黑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会!”
朱桃花抬手扣了扣额角,略显尴尬,“那嫂子你会啥啊?”
顾竹青想了一下,眯起眼睛,“我会吃喝睡!”
一句话逗乐了朱桃花,朱杏花也跟着笑起来。
此时三个小崽子纷纷凑上前围住顾竹青,三张小嘴和连环炮一样叭叭个不停。
“听奶说不会绣花的女人都是失败的女人,你咋不会绣花呢?”
“你以前在家是不是没人管你,所以你才啥也不会?”
“是不是你家不要你了,才把你卖给我们家当后娘?”
三个小崽子各种问题问得顾竹青嘴角直抽抽。
可真是人小鬼大!
她要是不露一手,不得被三个小崽子鄙视啊!
顾竹青刚想秀点啥,瞧着公公朱老头一直坐在炕上,时不时皱眉揉着自己的腿,她好奇问道:“爹,你是腿疼吗?”
朱桃花上前解释:“爹早些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没及时去镇上看大夫,后来好了就落下了个病根,不仅瘸了腿,天一冷时就疼得钻心,只能在暖炕上待着。”
话落,朱桃花甚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顾竹青看着朱老头憨厚老实,却忍受着这种疾苦,便扭头看向朱桃花问道,“家里有银针吗?或者缝衣服的绣花针?”
“有绣花针,嫂子你要那玩意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