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若不是被他强行拉上了马,姜姒与许之洐也许便不会缠夹一生。
那日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灯枯焰弱。
许之洐将姜姒扔到地上,手执马鞭挑起她的下巴,凉凉薄薄地问,“疼吗?”
姜姒窘迫地垂下眸子。
白日里,大公子的新婚妻子赵长姝去帝君庙祈福,命姜姒侍奉左右。不曾想却在长安城外被山匪劫了,情急之下,长姝居然将她推下马车。这些山匪本也是为了劫财劫色,见姜姒姿色秀美,吹着秽乱的口哨便打马追来。
那时姜姒沿着山路慌忙奔逃,也不知跑到哪里。只听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有人疾驰而来,大喝一声“上马!”,便将她拦腰提上马背,少时便将山匪远远地甩到后头。
许之洐救了她,她原应好好感谢一番。只是,他与大公子虽是兄弟,却也是死敌。若是落到他手中,定会对大公子不利。因而姜姒当即拔下簪子朝马脖子上刺去。
暮云四合前,许之洐将她横在马背上,扣牢她细软的腰身,执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她。
此时见她不语,便又伸出修长的手指放在她伤处,逼问道,“疼吗?”
姜姒低呼一声,涨红了脸。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过,赶紧说道,“疼。”
许之洐嗤笑了一声,“我若不救你,你早被山匪吃了,怎还有胆子来刺我的马?”
分明是斥责,倒像是在调戏。偏偏他还要凑近说话,那雄厚又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叫人慌得如小鹿乱撞。
姜姒心神微乱,羞怯地想要埋下头。许之洐却一直拿马鞭挑着她的下巴,细细欣赏她的窘态。
许之洐只是笑着看着她,“这里,你的大公子可摸过吗?”
姜姒拦住他肆意摩挲的手,慌忙便要起身,“二公子不要再为难我了!”
她原不过是死人堆里苟活着的人,若不是大公子许鹤仪将她救起,早便被无眼的刀剑杀死。姜姒从五岁那年,便一直跟在许鹤仪身边。只不过既不是婢女,也不是侍妾,外人虽大多尊称一声“姑娘”,但身份到底尴尬。
许鹤仪是姜姒又爱又敬的人,清冷高华,金尊玉贵。若不是许之洐屡屡生事,意欲夺嫡,许鹤仪早便成为乾朝东宫太子了。姜姒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从不敢肖想。能常伴大公子左右,她已知足。谁想到,许之洐竟然问起这样的胡话,来污大公子的清誉。
许之洐抓住她受过鞭打的手,如今那纤柔的手指又红又肿,戏谑道,“我有个主意,不知你愿不愿听。”
“公子请讲。”
“我有样东西在许鹤仪手里,不得不取回来。原本还在犯难,你来了,倒迎刃而解了。”
姜姒心下一凛,“公子的意思,可是要用奴婢来交换大公子手中的东西?”
许之洐嘴边噙着笑,“你不但是个美人儿,就连心思都是通透的。”
姜姒怃然,大公子待她好,她唯有舍身图报,哪里还能让大公子为难。何况,她低着头道,“我在大公子心里没有那样重的分量,值得他为我放弃二公子要的东西。”
“若他不肯,留你也无用。”他用鞭子拨弄着她的衣领,凉凉薄薄命令道,“脱掉。”
姜姒乍然抬头,自己惴惴不安又惶恐的样子完完整整地落入他那一双幽不见底的凤眸星目中。她早便知道许之洐是怎样的人,坊间传闻他阴狠暴戾,尤好女色。尤其有人说乾朝是篡位了庆朝的国,根基不正,也难怪有二公子这种骄奢淫逸之徒。
果然,他毫不费力地便将她的领口撕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雪白的肌肤。须臾便提高了音量,“要我动手?”
“公子不必!”姜姒慌乱地解开腰间的丝绦,发髻上的白珠流苏垂在耳畔颤颤悠悠。她偷偷瞄他,猝不及防撞上他泛着寒意的眼神。他眸子微微一眯,隐隐透出不耐。她便不敢再拖磨,慌忙褪下袍子。
腰间虽还有衬裙可以遮蔽,上身却只余一件抱腹。三月里春寒料峭,姜姒打了个寒战,脸侧向一边,双手紧紧挡在胸前。
“再月兑。”他那上位者的压迫感叫人不敢反抗分毫。姜姒在许鹤仪身边向来受到敬重,亦从未在男子面前宽衣解袍。褪去外袍已是迫不得已,若是再脱下去,便是寸缕不着,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姜姒又惊又怕,泪珠儿便噙在眼里打转。她极力忍着,不肯让眼泪滚下来。
“怕了?”他戏谑地问。
若是不可避免,倒不如坦然一些。姜姒纤细柔弱的身子里一向是坚韧勇敢的,她含着泪仰起头看他,没露一点怯,“不怕,二公子是君子。”
她紧紧闭上眼,暗咬着牙,一狠心把抱腹解了,随即双手环胸,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下来。
又听他道,“抱腹留下,袍子穿上。”
姜姒如蒙大赦,睁开眸子发现许之洐竟然不知何时背过了身去。
还算是个君子,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姜姒这样想道,当即捡起外袍,匆匆穿上。只是,没了抱腹和衬裙,只余这件宽松又单薄的袍子着于身上,稍稍俯身,便能叫春光一览无余。
“伯嬴。”许之洐唤道。
旋即有人进门,垂着头,不敢四下张望。
“送去交给许鹤仪,明日早朝前把东西送来,我便可完璧归赵。否则,必叫人先奸后杀,尸首亲自送进他的府邸。”
他生的丰神俊秀顾盼生威,偏偏却是这般刻薄寡恩的人。嘴里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却把他人的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
三月初尚春寒料峭,夜里尤其寒凉。姜姒蜷缩在那古铜灯柱后面瑟瑟发抖,挨过这一夜,翌日一早那人便要定她的生死。
这一夜,月凉如水。姜姒半睡半醒,十分难捱。
第2章
乾朝立国不过十余年,皇帝虽年迈,却也奇怪,既不立太子,也不封王侯。近些日子,宫中传闻皇帝咳疾愈发厉害,身子只怕不济,因而有意要选立储君。大公子二公子算是兄弟几人中势均力敌的,皇帝虽最属意大公子,然二公子为夺嫡,可谓是步步紧逼。
晨光熹微,天光就要大亮,然而外头安静地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公子没有来。
姜姒心中酸涩,足足吊了一夜的心开始一点点沉下去,不知要沉宕到哪里去。
榻上的人已经醒来,他戏笑地看着蜷缩了一夜的美人儿,漫不经心道,“在他心里,你还是输给了权力。”
他虽在笑,却令人畏怯胆寒。
姜姒怃然,“奴婢身份卑微,原应如此。”
许之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若求我,我或许会怜惜你。”
姜姒听不出这话的真假,只怕求了他,他又开始奚弄自己,便问,“公子当真?”
“自然。”他的话凉薄寡情,不带一点温度。“既是求人,就得跪下。”
她的衣衫单薄裸露,那曲裾深衣的袍子在身后虽能护住脚踝,在前端却只堪堪遮住大腿。若是跪下,那袍子必然岔开,只怕两条玉杵似的腿都要暴露在他的眼下。
她困心衡虑,郁结难受。五岁那年,她目睹了亲人一个个在身旁死去。刀剑铮然,哭声发聩,殷红红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身上。那时垂危的母亲死死抓住她的手,叫她活下去。
活下去是为了什么?母亲还没有说,刹那间便被刺穿胸膛,那尖锐的剑锋穿透母亲温热的躯体直冲冲地朝她逼来。
姜姒当然要活下去,她要活下去见大公子,这是她活着的意义。
跪下求他又算什么?
姜姒从灯柱后面出来,垂着眸子,双膝一屈便跪了下去。如她所料,雪白的双腿完整地暴露在许之洐面前。她面红耳赤,抬起宽大的袍袖紧紧遮挡。
许之洐却偏偏拿掉她的手,蹲下身来,细细欣赏。温热的鼻息喷到她的脸上,姜姒将脸别向一侧,心神微乱。
世人皆言二公子尤好女色,果不其然。
她已十六岁,虽对男女之事不甚了然,但此刻身子里出现的异样,已令她无地自容。
幸亏此时传来脚步声,伯嬴立在门外道,“公子,人来了。”
姜姒兀自回头,大公子心里终究是有她的。她心下欢喜,起身便要向门外奔去。
虽无人拦她,但姜姒却兀然止步。眼下她衣衫暴露,这样出现在清隽高华的大公子面前,终究是要污了他的双眼。
许之洐的眸光瞬间冷了下去,冷笑一声,讥讽道,“状若女昌妇。”
姜姒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挡住身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公子既然来了,还请二公子赏赐一件衣裳。”
“不急。”他风淡云轻地笑着,朝门外吩咐,“伯嬴,朱雀拿来。”
伯嬴应了一声,很快便端来一方青鼎。其中燃着兽金炭,还有一支铜制长柄,不知是什么物件儿。
姜姒心中惊惧,提心吊胆地盯着许之洐,声音打着颤儿,“二公子要做什么?”
许之洐目光阴鸷,“放你走不难,但你得回许鹤仪身边做我的眼睛。”
他执起那烧的通红的铜柄,慢慢朝她逼近,欣赏着她的惊骇不安,“不然,我若不许你离开,谁来都无用。”
姜姒步步后退,撞上了那高大的铜制灯柱,顷刻之间摔在地上,却被许之洐一脚踩住裙摆,动弹不得。那小鹿似的眸光又慌乱又真切。
“二公子昨日才说,若大公子愿意交换,便完璧归赵。君子一诺千金,为何突然反悔?”
“君子?”许之洐那双凤眸里尽是戏谑、玩弄和羞辱,“你自己选——烙上我的朱雀印,去他身边做我的眼睛;或者留在这里,做永不见天日的奴隶。”
须臾间,许之洐便将姜姒推倒在席子上,三两下撕扯掉她的袍子。
她弯起身子蜷缩着,屈辱地噙着泪,浑身战栗。这两条路,她一条都不愿选。她纯粹地爱着大公子,任何有损于他的事,都绝不会去做。而如今许之洐对她穷尽折辱,细想来,倒不如一死了之,落个清白。
姜姒拔下簪子,便往自己皙白的颈窝扎去。
不过刹那间的工夫,许之洐已扣住她的手,将簪子远远甩出。紧接着便阴沉着脸,执起马鞭狠狠抽打她。
许之洐是震怒的,这女人自昨日便想要刺伤他的马,企图将他摔死。今日听闻许鹤仪来了,便衣衫不整地要奔出去见她的大公子。现下居然又要玩自尽的把戏想叫他竹篮打水。明明给了她活路,却偏偏要一次次惹怒他。
昨日加诸于她臀上的鞭伤还未消去,此时许之洐又肆力鞭打她。直到她疼地蜷成一团,再不敢反抗,才堪堪停下。
复又将那朱雀烙印扔给她,命令道,“去,把它烧红。”
姜姒雪白的身子布满可怖的红色鞭痕,如今没有簪子束发,她一头青丝全部垂下来。凌乱破碎的样子,便是许之洐的眸光也流露出别样的神色。
许之洐是什么样的人,姜姒早有耳闻。先前听七公子讲过,有婢女因偷听了他与亲信议事,当场将婢女的两眼熏瞎、舌头拔掉,随即便扔给了下等花柳地,听说没几日就死了。
这是姜姒十六年来最难熬的一日。
她赤身裸体地在这个狠厉残暴的男人面前跪着去烧那该死的朱雀印,如瀑的长发倒能稍稍遮住一丝难堪。她偷偷地流眼泪,若不能死,只希望立刻离开这可怕的男人。
她全身发抖,受过鞭刑的肌肤没有一处不在火辣辣地疼,那双持着朱雀印的手战栗着。
她的心里是恨毒了许之洐。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悠悠地发号施令,“过来。”
姜姒不敢不听从,她挣扎着起身,拿着朱雀印,踉踉跄跄地走到许之身前。
“跪下。”
许之洐接过朱雀印便将她推倒在席上,将她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眼见姜姒绝美的脸侧向一旁暗暗垂泪,叫人忍不住想要把这初初长成的人间尤物握在掌心。
第3章
许之洐眸色微微一深,喉头滚动了一下,倒好心提醒,“就一下,忍住了。”
姜姒不敢再动,噙着泪任由许之洐摆布。他的手摸到她温热的眼泪,又顺着细长的脖颈肆意游移,仿佛在为朱雀印寻找一处绝佳的位置。
他的指尖轻勾描绘。
姜姒面颊酡红,浑身惊颤。
她在许鹤仪身边,一向是被旁人敬重的。十几年过去,还从未被人这样凌辱奚弄过,身体上的异样使她更加羞耻。
倒似上刑一般。
好在这种羞耻没有持续太久,许之洐总算选中了她那纤细如柳的腰肢,将那滚烫的朱雀烙印用力按压,白皙的肌肤上一时间生烟作响。姜姒痛呼一声,死死咬住唇,疼的满头冷汗。
腰间有了许之洐的烙印,从今日起,再不敢在意中人面前宽衣解带。
末了,许之洐抚摸着她伤痕累累的寸寸肌肤。人虽含着笑,眼底却隐隐都是杀气,“从此刻起,我便是你姜姒的主人。”
片刻,温热的吐息呼到她的耳廓颈窝,低声说道,“三月二十六子时,我会带兵进宫,你若敢透露给许鹤仪分毫,定叫你生不如死。”
“你可听清了?”
姜姒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指甲便嵌入掌心。许之洐要先行一步逼宫,只怕大公子危急。他的眸子微缩,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与他目光相撞,姜姒仓促避开,“奴婢听清了。”
姜姒只记得许之洐扔给了她一件婢女穿的衣裳,便推门走了。
初春本就冷峭,她昨夜在灯柱旁受了一夜凉,今朝又寸缕不着,被人按在冰凉的席子上,又惊又怕,已是极限了。
如今她猛然间放下戒备,早已全身松软无力,又似发起了高热。挣扎着穿上婢女的衣裳,便昏死过去。
依稀记得许鹤仪轻轻抱起她,走出那炼狱一般的屋宇。
中途一次醒来,是在轱辘轱辘的马车上。她躺在许鹤仪怀里,又温暖又心安。车帷垂着,看不清许鹤仪的脸色。
她虚弱地瞧着他,想抬手去触碰他那硬朗俊美的脸庞。世人都说大公子面相有几分凶猛,比起另几位公子有着天然的攻击性,实际他骨子里却是温润如玉的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说的大抵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没触到他的脸,姜姒的手无力垂下,忍不住幽幽叹道,“大公子交出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低头看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阿姒,不及你重要。”
这个世上,只有大公子叫她阿姒。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又愧又委屈,哽咽道,“我最不愿连累大公子,却偏偏连累了你。”
他替她揩去眼泪,柔声道,“阿姒,我来了,什么都不必再怕,好好睡一觉吧!”
只是这样好的大公子,却已经娶了赵大将军的女儿赵长姝。
姜姒心下惘然,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迷迷糊糊又昏睡过去。
*
紧接着便是一场宫变。
天始十年三月二十六,长安城风大雪急。
戌时,烛火摇曳。
姜姒跪坐在许鹤仪的重华楼门外,心绪不宁。
告诉大公子许之洐将要宫变一事,姜姒原本是游移不定的。她不确信许之洐到底是诓骗还是试探。若是诓骗,无疑会害了许鹤仪。若只是试探她的忠诚,至少是许之洐说的那般——生不如死。
姜姒害怕生不如死,但更担心大公子。因此她把许之洐是夜逼宫的打算和盘托出,如何做全在于大公子。
入了夜的重华楼颇不宁静,有人静悄悄地疾步室内,也有人匆匆离去。有的人面色凝重,有的人把躁动欢喜挂在脸上。
看来,大公子今夜也要闯宫了。姜姒知道带兵闯宫的后果,若不能成功,便只有一死。
许之洐死才好,她只想大公子好好活着。
她在门外静候吩咐的时候,还见到了长姝的父亲赵大将军。大将军对长姝的心思了然于心,因而见了姜姒,那富态的脸上尽是不屑与厌恶。进门之前刻意驻足,冷哼一声,“公子竟然听你一介婢子一面之词,妖言惑众的东西!”
出门之时,又乜斜着眼睛道,“若是有半分假话,本将军便送你个一剑穿喉,省的你这跳梁小丑成日作怪!”
姜姒只不过淡淡提醒,“将军小心脚下。”
就连长姝都提着裙子急遽地赶来,仓皇不定地要冲进重华楼,“夫君!”
却被许鹤仪的贴身护卫徐安伸手拦住,徐安是个出名的冷面人,对谁都是一副冷脸子,这时手臂像铁棍一般杵着,“公子正在议事,夫人留步。”
长姝气急,低声道,“徐安,你可真是个没眼色的。他日我若成为太子妃,有你的苦头吃!”
俆安不说话,跪坐在一侧像座千年老钟。
长姝有气无处发泄,扭头冲姜姒责骂道,“贱婢!你有什么资格待在大公子这里?”
姜姒看着她扭曲的脸,似笑非笑。她是个没脑子的,眼下这种紧要关头,竟然敢来许鹤仪门外生事。
长姝在俆安这里吃了瘪不说,见姜姒这贱婢居然敢嘲笑她,一时间没能压制住怒火,一巴掌朝姜姒扇去。
姜姒冷不丁被扇到地上去,脸颊顿时便红肿起来。
门缓缓拉开,最后一位议事的人低着头匆猝离去。
许鹤仪沉着脸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长姝本只想教训姜姒而已,不想竟惊动了他,赶紧赔着笑上前便欲挽住大公子的臂弯,“夫君,我来......”
大公子抬手不着痕迹地拂去长姝的手,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朝着姜姒道,“阿姒,你来。”
长姝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她父亲是大将军,手握乾朝重兵,就连今夜闯宫,都要依仗她的父亲。她不过扇了这侍婢一巴掌,大公子竟然对她如此冷漠。
这个姜姒果真是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