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哥。”
男人暗哑的声音似隐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姜姒,你很好。”
............
姜姒从梦中惊醒。
那夜的记忆,清晰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坐起身,白着一张小脸,大汗淋漓。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疯狂震动,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
见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她抵触的皱了皱眉。
震动消失,又快速再起。
她知道,不接,倪媛肯定一直打。
“妈,有事啊?”
“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
电话另一端,传来倪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赶紧收拾一二,穿件体面的衣服,你大哥回国了,老爷子把所有人都喊回来吃饭,你千万别给我丢脸。”
大哥?
墨晋朝!
他......回国了?
回去的路上,姜姒一直思绪着三年前的晚上,心念杂乱。
那件事,压在心里三年了,也是该有个结束。
刚一下车,就见到倪媛在门口等。
一身高定礼服,华贵的珠宝首饰,仿佛少了一块钻石都没办法彰显她墨家大夫人的名分。
可眼底的青色却也透出她在墨家的举步维艰。
两岁之时,倪媛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嫁给了当时的墨家大少墨敬亭,引得无数人艳羡。
墨敬亭是个好人,给了她一个完整且幸福的童年。
可在墨晋朝车祸之后的第二个月后,他也出了车祸。
他并没有墨晋朝幸运,当场就没了。
墨家接连出事。
也不知为何,墨家老爷子就一口认定倪媛是扫把星。
丧礼刚办完,就打算把母女俩扫地出门。
那时,她已经在网上接单替人翻译文件,虽然赚的不多,可只要节俭一些,生活勉强过得去。
但倪媛不肯,连续跪了三天,老爷子依旧不肯改变主意。
倪媛死要面子活受罪,无论如何也抛不下墨家夫人的头衔,几天时间憔悴的像变了一个人。
甚至以自杀威胁众人。
原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未曾想她真的割了腕子。
姜姒没有办法,为了让倪媛活下去,姜姒去求了墨晋渊。
在墨家,能决定她们去留的,除了老爷子外也就只是他。
她敲开了男人书房的门,说了来意。
男人从文件中抬起头,锋利的黑眸如刀一般在人身上割出口子。
低沉的声音悦耳,却冷得可怕。
“帮你可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自小就怕他,低着头揪着裙摆。
将自己可以想出的承诺全都说了一遍。
男人却始终没有点头。
僵持了十分钟后,他站起身将她逼至墙角,抓着她的手解开了名贵可吓死人的皮带。
为了母亲能够保全生命,不得已,她就这样和墨晋渊纠缠了一起。
事后,他还贴在她的耳畔说,她是个不干净的女人。
可却也莫名的让她成为了他永远见不得光的床伴。
时至今日......
“我不是让你好好打扮了么?这条裙子是前年的了,你怎么又穿上了?”
思虑间,倪媛恨铁不成钢的拽住她手腕,将她拉到了角落。
还不时往身后的院子望几眼。
“你二哥也回来了,那煞神可不好惹。”
“当初要不是他给老爷子提议,我也不可能一点家产都分不到,你千万离他远一些。”
姜姒烦闷,挣开她的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墨晋渊不好惹。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她又被倪媛拽了一把,手里被塞进来一张照片。
“咱们娘俩指望不上墨家的人,妈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你马上就毕业了,毕业后就嫁去曲家,那时咱们就成了真真正正的豪门,没有谁再敢瞧不起我们。”
照片中的男人是曲家大少,曲尘世。
墨敬亭没去世之前,常带她去曲家玩耍。
她和曲尘世算是青梅竹马,两家的确口头约过定亲之事。
可墨敬亭去世之后,曲家就改了态度,躲瘟疫一般躲着她。
甚至给曲尘世换了学校,如今曲尘世更是成了曲家的继承人。
曲家绝不可能让她这般没身份的人进门。
“妈,这件事没可能,你别白费心思了。”
她将照片塞回去,急的倪媛涨红了脸,伸手拧在了她的胳膊上。
“你个死丫头,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见了曲尘世?他已经答应跟你见面,就在今天下午。他从小就喜欢你,只要你想办法搞定了他,剩下的事情,妈可以帮你。”
姜姒的心,凉的厉害。
她抬眼望着倪媛。
“你打算怎么帮?”
倪媛以为她同意,声音压得更低。
“我在你们见面的楼上订了房间,吃饭的时候,你把这东西放入他的酒水里,只要他......”
“妈!”
姜姒气的眼角都红了。
倪媛自知理亏,讪讪地将药包又塞回手包里。
“妈这也不是没办法么?你二哥要结婚了,以他的身份,肯定找个厉害的豪门千金,那时候,你觉得墨家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她一味抱怨,并没有注意姜姒的脸色在听了墨晋渊要结婚的消息后,难看的厉害。
“我会去见曲尘世。”
她说完,不继续跟倪媛纠缠,转身进了墨家。
倪媛欣喜不已,紧跟在她身后叮嘱。
“你大哥虽然人醒了,可双腿终究是废了,不能再走路了。老爷子心疼他,准备将自己手里的股份交给你大哥,若是如此,你大哥在墨家的话语权就会增加。”
“他性子好,以前挺照顾我们娘俩,我切了水果,你一会儿端去他房间,多说些好话讨好讨好,这样妈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姜姒听得心里乱的厉害。
原来大哥没有康复,也不知该不该去见他,把三年前的荒唐事画个完整的句号。
正忐忑,手机忽然冒出一条信息。
“阿姒,大哥给你带了礼物。”
沉寂了三年的对话框,再次鲜活起来。
第2章
墨晋朝的性格和墨晋渊截然不同。
前者温润,后者冷厉。
小时候,姜姒特喜欢跟在墨晋朝身后。
长大了亦然,那次醉酒,她习惯性的就发了信息给他。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难以启齿,更自责不已。
如果没有那晚荒唐的开始,她也不会如此难堪不知道如何面对。
思绪纷杂,她端着果盘站在二楼最东头的房间外,沉默许久还是无颜相见。
她转身想走,门却开了。
不是墨晋朝的房间,而是侧对面的书房。
手中的果盘被人夺走,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大力拖拽进去。
熟悉的松木冷香侵袭而来。
男人的唇压在她的脖颈。
薄薄的茧子摩擦着嫩滑的肌肤。
激起一层又一层难以遏制的战栗。
“墨晋渊。”
她乖了三年,可今天不行。
小手隔着裙子,摁住了男人蹂躏在腰间的大手。
她努力仰着头,直视着男人不悦的眸子。
明明染着浓烈的能溺死人的情欲,却又冷的感觉不出半点温情。
一如三年前,他眸子黑沉深邃。
击碎她最后一点自尊。
结束的时候,她没了力气,被他掐着下巴,用力拥在怀里。
一双又冷又黑的眸子睨着她。
“姜姒,你一个丢了初夜的女人,凭什么要我保你们的荣华富贵?”
虽然荒唐的失身给墨晋朝,可姜姒从没有谈过恋爱。
对男女之情,她尚且停留在初二那年,灰暗的灯光下,那个将她护在身后,血战了六个混混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是从来都不喜欢她的墨晋渊。
她的情窦初开、午夜梦回,也都是他。
她还妄想,他与她一样,失控是因为心生欢喜。
哪怕身陷禁忌泥沼,不能被世人所容,可只要他想,她愿意永远不见光明。
可,墨晋渊用最讥讽的语气打碎了她所有的卑微期许。
“倪媛可以留在墨家的前提是,你,要随叫随到。”
手指蹭在了她的脸颊上,暧昧热烈。
再次将她彻底拉入地狱。
“嗯。”
锁骨被咬的生疼,她闷哼一声回过神来,慌乱的用小手推男人的胸口。
“墨晋渊,会被人听见。”
“你是怕被人听到?还是怕被大哥听到?”
她漂亮的大眼睛染了水雾。
可怜兮兮的如同一只等着人狠狠欺负的猫。
却也因这句话,惊得全身紧绷。
“你......你胡说什么?”
那件事,是她心里永远也不敢与人说的秘密,墨晋渊不可能知道。
她的惊魂不定,让男人的眸子凝出寒霜。
三年了,这女人比兔子还要乖。
无论他提出多少过分的要求,她哭的嗓子都哑了,也不会主动拒绝他。
可大哥回来了,果然就不一样了?
大手毫不客气的直接撕碎了最后一层束缚。
“不行。”
刺耳的声音刺激着姜姒头皮发麻。
她慌乱的一把夺过,又快速摁住了自己的裙子。
“墨晋渊,我不想继续了,我也会劝服我妈,让她跟我一起离开墨家,我再不会见你,也不会影响你的婚......”
她话没说完,脖子就被扼住。
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冷隽如山的一张脸,依旧瞧不出喜怒。
墨家基因好,无论男女,都长得极为出众。
若论气韵,墨晋渊并没有墨晋朝受欢迎。
他太过生人勿进,手段也狠辣果决。
十八岁时就凭借一个项目的盈利,稳稳压了墨家所有人一头
之后两年,更是势不可挡,轻松掌控了墨家大半的产业。
虽然还没有确定掌权人身份,可在墨家,没有人敢忤逆他。
四目相对的几秒,姜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住了。
男人却勾起了冷峭的唇角,笑的轻松凉薄。
“大哥从小就受大伯的教诲,对倪媛多有照顾,你是不是以为,他回来了,就用不到我了?”
“姜姒,从来没有人,在利用了我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而且当初,是她主动亲了他。
即便是喝醉了也不行。
招惹了,撩拨了,却又在他失控的时候,喊了一声“大哥”。
如果那晚大哥不是临时有事,拜托他来照顾。
那夜的春情无限,她就会属于另一个男人。
一想着这般可能,墨晋渊的胸口就仿佛堵了一块巨石。
“不要,求你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落,又被男人吻去。
“这么不情愿?”
男人滚烫的呼吸蹭在她的耳垂上,声音恶劣低沉。
她这张嘴,他是真的不喜欢,总说些忤逆他的话语来。
墨晋渊就是一只披着华丽外衣的狼,不知餍足。
什么禁欲的高岭之花,什么坠入凡尘的佛子谪仙。
都是扯淡!
他就喜欢将人踩在脚下,看人破防失控,看人哭喊求饶。
可明明,要结婚的人是他。
还要强硬的跟她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纠缠在一起。
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更深的狼狈和不堪。
忽地用力,咬在了他的肩头。
崩溃的恨不得咬穿他的皮肉。
男人吃痛后皱眉。
她死死抿住了唇瓣,男人勾着她的下巴看她,眼底竟隐着笑。
“小东西,学会咬人了?”
她一双眼睛狠狠瞪着,表达着反抗。
却根本不知道,她这幅样子,对墨晋渊的冲击力有多大。
男人一遍遍吻着她的唇瓣,“小姒儿,乖。”
墨晋渊平日里冷淡寡言,
情到浓时,常会腻着她蹭着她,声声宠溺,仿佛真的爱她如命。
第3章
数年暗恋,三年纠缠。
即便到了这一刻,她依旧会听得心口酥麻悸动,生出一种不管不顾沉沦其中的失控感。
心,最难掌控。
突然,门外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墨晋朝和墨老爷子的对话声。
虽然隔着房门,但清晰入耳。
门外的响动让她吓得立刻捂住嘴巴,慌乱的想要从男人怀中挣脱出去。
挣扎的动作被男人死死摁住。
动弹不得。
她想哀求,但又怕出声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墨晋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此刻却冷的如淬了毒的刀。
凌迟她的每一寸肌肤。
外面的声响清晰入耳,但她无暇去关注他们说了什么事情。
此刻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墨晋渊勾起她红润的脸颊:“姒儿,你很怕?”
声音磁性沙哑,交织着无穷无尽的欲望。
她不可能不怕。
见他出声,甚至大着胆子捂上男人薄凉的唇瓣。
姜姒目光尽是哀求。
柔软的掌心抚上唇瓣,墨晋渊张口咬上。
被这微痛感刺激的姜姒收回手掌,手肘不小心撞上墙面。
疼的她小脸皱起。
她声音压低再压低,恨不得用心声传达。
“求你了,先放过我。”
见她低头求饶,男人黑沉眸子冷冷盯着她的眼睛。
眸光中的汹涌几乎压不住,可眼底的冰冷却又仿佛能将人凌迟。
“你很不乖。”
低哑的声音席卷着她被贝齿蹂躏红肿的唇瓣。
“咬自己做什么呢?”
“换个时间,好吗?想怎么玩都行。”
墨晋渊勾起唇角,语气讽刺至极。
“当然不行,你就这么在乎大哥?为了他还真能牺牲。”
她清楚男人的恶劣程度。
也知道不管她如何哀求,他都不会松口。
但姜姒还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求,希望试图可以唤醒他仅有的良知。
墨晋渊被她求的心烦意乱,声音冰冷的如同结了霜。
“小姒儿,你不乖,该受点惩罚。”
姜姒惊恐的看着他将手搭在了门把上,只要轻轻一拧,所有的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撕开。
勾引自己的二哥,践踏伦理道德,墨家还会因此蒙羞。
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她和倪媛死无葬身之地。
她被逼无奈,只能被迫吻上了男人的唇,毫无章法。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扯着嘴角笑。
她的主动无意是意外之喜。
“不急,你想要的都给你......”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爷爷,你收藏的那件古画我还没有看,是挂在你房间吗?”
轮椅转动的摩擦声渐行渐远。
许久之后,墨晋渊才起身离开。
她靠着房门强撑着,最终还是滑坐在地上。
无耻!
姜姒崩溃的低着头。
狂乱的心跳,脸上难消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她越发无地自容。
努力的平复着情绪,她艰难的伸出手捡起地上不该掉落的东西,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想要让一切看起来并没有发生过。
墨晋渊很快恢复那副衣冠楚楚的禁欲模样,男人冷傲的看着她,眉宇间不见半点情动。
“别迫不及待的做些让人倒胃口的事情,出去。”
这是警告她,没有他的允许,不要想着去讨好墨晋朝。
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姜姒哪里不知这个男人的心冷如一座雪山,硬的像冻了万年的石头。
她扶着门框,缓缓站起来。
“既然倒胃口了,就算了。”
私人订制的黑色皮鞋缓缓逼近。
她已经退无可退,索性扬起头迎上了那道想要弄死她的目光。
“我会尽快带我妈离开墨家,我们不会要墨家一分钱,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也可以离开云州。”
男人的嘴角再次勾起。
“看来,刚刚的惩罚还不够。”
姜姒整个身体都吓得僵住,如山的身影笼罩而下。
在男人的手再次伸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了男人的皮鞋上,转头拉开房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男人的眉心皱了皱,却没有追,眸光瞟向不远处放在台子上的水果拼盘。
停顿片刻,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蜜瓜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充斥着唇舌上女人惑人的幽香。
刚跑出大厅,外面就飘起了雨。
佣人见了她,忙递了把伞过去,她摇头拒绝,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
身上的味道和痕迹太容易暴露,而且,她没有穿内衣。
她直接冲进了雨里,还没跑出院子,身后就传来倪媛的声音。
“阿姒,你干什么去?赶紧回来。”
站在廊下,隔着遥遥的雨雾。
姜姒看着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心里生出深深无力感。
墨晋渊的气没有消,她跑了,他有无数种方法为难倪媛,最终结果还是会逼着她折返回去。
雨水淋透了全身,也冲掉了身上暧昧的味道。
倪媛嫌她丢人,让她去佣人房洗了个澡。
又给她准备了一套新的小礼服,还特意叮嘱佣人帮她化了妆。
再出来的时候,倪媛上下打量着,甚是满意。
连话语中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愧是我生的女儿,这模样这身段,怪不得曲尘世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
她正说着,忽然瞥见了姜姒领口若隐若现的咬痕,瞳孔狠狠猛缩。
“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倪媛上手一把拽开,见到了咬痕之下青紫的吻痕,延伸至胸口。
“妈。”
姜姒慌得将衣领拽好,刚要解释,胳膊就被倪媛狠狠拧了两把。
“你个死丫头,你破身了?”
姜姒不知该怎么解释。
倪媛恨铁不成钢,转而又似下了天大的决心。
“跟曲尘世约好的事不能改,今晚的药你不仅要下,还要双倍下,男人迷醉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娘俩说了算?”
姜姒忽然想起,墨家人之所以不喜欢倪媛,并不是她带了个拖油瓶。
而是她跟墨敬亭被记者捉奸在床,墨家为了颜面和压舆论,不得不娶。
难道,当年......
她想起养父曾经对她的宠爱和悉心教导。
看着眼前她拼了命维护的母亲,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